第一章
“我艹，你快转过去！”
沈星回一头扎进被窝，摸了半天才摸到裤腰。他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偏偏一条裤腿还翻在里面，越急越套不进去。
言季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沈星回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瞪眼：“大哥，你倒是转身啊。你站这儿，我怎么穿？”
言季白背过身，把门带上了：“你洗澡为什么不拿衣服？”
沈星回终于把裤腿蹬直：“我哪知道你今天提前回来。你不是每天九点半才下自习吗？”
言季白说：“我发微信了。”
沈星回够到手机。屏幕上躺着二十分钟前的一条消息。
言季白：提前回。
沈星回当时正在浴室唱歌，唱到副歌还嫌花洒声音大，根本没看手机。
“行，我的锅。”沈星回把裤子提好，拍了拍床沿，“可以转过来了。今天这事你别往外说啊，我一世英名。”
言季白走到桌前，把书放下：“你先把地上的水擦了，一世英名。”
沈星回低头一看，自己从浴室到床边，踩出了半条湿脚印。
他认命地去拿拖把，拖了两下，又不甘心：“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吧？”
言季白摘下起雾的眼镜，抽了张纸擦镜片：“我近视。”
沈星回扶着拖把，心里舒坦了一点：“那还行。”
言季白戴回眼镜，看了一眼他脚边：“左边。你再往后踩一步，今天还得拖第二遍。”
沈星回低头把那块水拖干净，嘴里嘀咕：“你这人，眼里除了卫生就没别的。”
言季白低头微笑伸出手拉开椅子：“还有一个没穿衣服到处跑的室友。”
沈星回抬起拖把往地上一顿，“言季白，你是不是故意的？”
言季白伸出手在书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拖完再说，水滴我鞋上了。”
沈星回气得没话，拖完地又拽过毛巾，坐在床边擦头发。
他们住的是学校翻修后分出来的双人间。住了一个多月，沈星回还没摸清言季白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平时不爱说话，叫他吃饭，他说随便；问他好不好吃，他说还行。可真要跟他吵两句，他一句比一句能堵人。
沈星回擦着头发，手机亮了一下。
白瑾言：今晚来不来？
沈星回立刻把拖地的憋屈忘了，低头回消息。
沈星回：来！刚受了点气，今晚拿亚索泄愤。
白瑾言：那受气的可能是另外四个人。
沈星回对着屏幕乐出一声。
言季白翻书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沈星回凑过去瞥他的书，满页受力图，看得头疼。他直起腰，随口问：“言季白，你打不打游戏？”
言季白说：“偶尔。”
沈星回兴致上来了：“英雄联盟呢？我最近认识个大神，改天拉你一起。”
言季白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泄愤？”
沈星回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言季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亮着的手机：“字挺大。”
沈星回把手机揣进兜，没觉得哪里不对：“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带凉面，放不放辣？”
言季白说：“不放。”
沈星回在门边换鞋：“臭豆腐呢？”
言季白说：“你带回来就去走廊吃。”
沈星回冲他一乐：“懂了，不吃。你这人太损。”
门关上以后，言季白看着桌上的书，半天没翻下一页。
他的手机又亮了。
沈星回发给白瑾言：马上到网吧。今天必须赢，我室友嫌我把地弄湿了，训了我一顿。我得找点尊严。
言季白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就不该多问那句泄愤。
第二章
沈星回认识白瑾言，是三个星期前。
那阵子他的笔记本坏了，送修以后一直没回来。他排舞排得烦，拉着齐文去学校外面的网吧打了两局。
第二局，沈星回选了亚索。
齐文在旁边刚咬开一根烤肠，就听见耳机里队友发问号。他伸头一看，沈星回已经倒在河道里。
齐文嚼着烤肠说：“老大，咱能不能稳一点？”
沈星回坐直了：“你懂什么，我在试探。”
齐文指着屏幕：“那你试探出什么了？”
沈星回说：“对面人多。”
他们家的打野没骂人，过来替他守住兵线，接着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取次花丛懒回顾：“等我。”
沈星回听劝，在塔下老实待了半分钟。打野过来以后，他跟着拿到一个助攻，顿时觉得这人不错。
打到后半局，沈星回又冲过一次头，被队友数落了几句。那个打野只打了一行字。
取次花丛懒回顾：先打，能赢。
最后还真赢了。
沈星回加了好友，敲字过去：兄弟，再来一把？
对面回了一个“行”。
齐文那晚先回了学校，沈星回跟新认识的队友又打了两局，临走前还问人家叫什么。
对面发来简短的三个字：白瑾言。
沈星回嫌游戏里联系不方便，又要了微信，顺手把备注改成“黑色玫瑰战神白瑾言”。
后来他们又约过几次。
沈星回要排练，不是每天有空。白瑾言也有自己的事，两人常常隔一天才碰上，打两三局就下。前期一直敲字，沈星回问过要不要开麦，对方说不方便，他也没追问。
他自己的电脑没修好，每次都在网吧，打完回到宿舍，言季白通常已经坐在桌前看书了。
沈星回没往他身上想。
言季白的桌面收得干干净净，电脑旁边放着笔记本和水杯，连充电线都捆得整齐。沈星回每次看见，都觉得这人应该连游戏菜单也懒得点开。
而白瑾言不一样。
沈星回说自己今天要大杀四方，白瑾言回他“先补到兵”；沈星回打出一波漂亮的配合，白瑾言也会敲一句“这波可以”。
一句“这波可以”，能让沈星回高兴到回学校还在复盘。
那天夜里，他一进门就叫言季白：“今晚我游戏玩的太帅了，我刚才那一波，真不是吹，直接救了全队。”
言季白正往杯子里倒水：“你不是输了两局？”
沈星回脱鞋的动作一顿：“谁跟你说的？”
言季白看向门外：“你跟齐文在走廊嚷了半天。”
沈星回把鞋摆好，继续给自己找补：“输赢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操作。你懂那种临危不乱的感觉吗？”
言季白拧好杯盖：“懂。你回来之前，凉面汤差点洒我书上，我也没乱。”
沈星回赶紧去看桌上的袋子：“哪洒了？我拿纸。”
言季白把纸巾扔给他：“没洒出来。下次放平一点。”
沈星回擦干袋子外面的水，顺手把自己的那份打开。
他吃了两口，想起什么，偏过头问：“你怎么还没吃？”
言季白说：“刚洗完澡。”
沈星回又看了一眼他的书。书页上压着笔，旁边的凉面已经拌好了，筷子却没动。
他往言季白那边推了推装豆干的小盒子：“这个不臭，你能吃。老板今天多送的。”
言季白夹了一块：“你怎么知道不臭？”
沈星回理直气壮：“我尝了啊。”
言季白看着盒子里剩下的半块豆干，没说话。
沈星回赶紧拿筷子把那半块夹回来：“这个我的，别的没碰过。你讲究还挺多。”
言季白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
沈星回正低头找醋，没看见。
第三章
街舞比赛前一周，沈星回跟队里磨一段新编排，连着三天都没顺过。
他是负责编排的人，哪一拍没卡上，哪个位置容易撞，都得重新调。练到最后，几个人没了劲，音乐还在放，动作已经散了。
齐文抱着水坐在墙边，等他们休息才凑过来：“老大，你脸都黑了。”
沈星回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热的。”
齐文问：“那你冲镜子瞪什么？”
沈星回说：“看看我帅不帅。你闲着就帮我数拍子。”
排练结束快十点，沈星回回宿舍时没像平常那样先喊一声，进门就往床上一坐。
言季白从书后面抬头：“吃饭了吗？”
沈星回把脸埋在毛巾里：“吃了。”
言季白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没拆封的面包上。
沈星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把面包举起来：“这不正准备吃吗。提前告诉你，省得你再问。”
言季白没接话，起身拿了水壶。
沈星回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白瑾言：今天不打？
沈星回：没去网吧，累。
白瑾言：排练不顺？
沈星回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又删。
最后他回：你怎么猜出来的？
白瑾言：你昨天说今天要合音乐。
沈星回自己都快忘了昨天随口说过什么。
他捏着手机，忽然有点想说话。
沈星回：老有一段接不上。我改了三遍，越改越别扭。队里跟着我加练，我又不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弄。
白瑾言隔了一会儿才回：让齐文录下来。你跳的时候看不到全队。
沈星回：录了，看完更烦。
白瑾言：先别看了。
沈星回：不看它明天也不会自己变好啊。
白瑾言：你饿着肚子看，它今晚也不会变好。
沈星回下意识抬头。
言季白背对着他站在桌前，正在拆一双一次性筷子。
沈星回低头回白瑾言：你还管吃饭？
白瑾言：上回打完你才说一天没吃正经饭。
沈星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他那天随口抱怨网吧的饭贵，说完就忘了，对方倒记住了。
一碗泡面放在他桌上。
言季白把调料袋收进垃圾桶：“面包留着明天吃。”
沈星回抬头看他说：“你不吃？”
言季白漫不经心的回：“我吃过了。”
沈星回拉开椅子坐下，揭开碗盖。热气腾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心里那股烦躁散了一点。
他低头给白瑾言发消息：“巧了，我室友给我泡了碗面。”
白瑾言没回。
沈星回又发：看来他除了嫌我吵，也有点室友情。
言季白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伸手翻过屏幕，继续把摊开的书压平。
沈星回咬着筷子喊他：“言季白。”
言季白问：“又怎么了？”
沈星回说：“谢谢啊。下回你饿了叫我，我给你煮，放鸡蛋那种。”
言季白看了他一眼：“先把你自己的饭吃明白。”
沈星回哼笑：“夸你一句还不乐意。”
他吃完面，去浴室冲了把脸。回来以后，他没再打开排练视频，先给队里发了消息，说明天早点到，拆开动作重新走一遍。
齐文问他要不要吃宵夜。
沈星回回：不吃，室友喂过了。
齐文甩来三个问号。
沈星回看了一眼言季白，自己也觉得这话奇怪，赶紧撤回，重新发：泡面，别多想。
言季白听见他笑，抬头问：“面里放笑药了？”
沈星回把手机扣在桌上：“我高兴，你管我。”
言季白说：“那你小点声高兴。”
沈星回嘴上应着，还是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第四章
第二天重排，沈星回把最难的那段拆掉，换了衔接方式，果然顺了不少。
晚上他去了趟网吧，白瑾言刚好在线。
进游戏前，沈星回先发消息：兄弟，今天顺了。你那办法可以啊。
白瑾言：你自己改的。
沈星回：但你提醒得及时。以后你有事也找我，我除了游戏，别的都挺能打。
白瑾言：比如？
沈星回把手里的烤肠放下，认真想了想，回他：跳舞，跑腿，带饭，帮你骂人。
白瑾言：最后一个你留着自己用。
沈星回对着电脑笑了半天。
那晚第三局，他们遇上个脾气不好的队友。沈星回前面失误了一次，对方从中路念叨到下路，后来只要有人掉人头，都能拐回来骂他。
沈星回起初还想回，手指放在键盘上，地图上又亮起了一个信号。
白瑾言敲字：来这边，先别打。
沈星回跟过去，憋着气把那波兵补完。
游戏结束，白瑾言没急着再排，给他发来一张刚才的截图，在河道上圈了个位置。
白瑾言：你从这里过去，队友跟不上。
沈星回：我知道，进去就后悔了。
白瑾言：下次等一下。他后面骂的那些，别听。
沈星回盯着聊天框，刚才那点火一下没了。
沈星回：你不嫌我坑？
白瑾言：嫌。
沈星回正想跟他掰扯，对面又发了一句。
白瑾言：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一把还来？
沈星回伸手点了准备。
这回他没乱冲。打到一半，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及时跟上白瑾言，两个人配合拿下一波，屏幕上跳出队友的点赞。
沈星回立刻打字：看见没！这叫可塑之才。
白瑾言：阿回，真厉害。
沈星回正等他再夸一句。
白瑾言接着发：你站草里回消息，被打了。
沈星回赶紧切回去操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回学校的时候，他在奶茶店门口停了一下。
他拍下菜单，发给白瑾言：赢了，请你喝。你在哪？我给你点外卖。
这次对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白瑾言：不用，你回去吧，快关门了。
沈星回站在路边想了想，提着两杯奶茶回了宿舍。
言季白正在收书，他看见沈星回手里的袋子，目光停了一下。
沈星回把一杯放在他桌上：“少糖，常温。喝不喝？”
言季白问：“怎么突然买这个？”
沈星回咬开吸管：“今天排练顺了，游戏也赢了，我高兴。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言季白拿起奶茶，没插吸管：“你不是有朋友一起打？”
沈星回说：“隔着电脑呢，请他还不要。下次非让他来学校一趟，带他见识见识工大舞王。”
言季白终于抬头：“你跳得很好？”
沈星回立刻把椅子往外拖：“你等着，我给你来一段。”
言季白一把按住快要倒下的晾衣架：“停。你把衣服扫地上，我不捡。”
沈星回被裤脚绊了一下，自己也乐了。他把晾衣架推回去，往桌边一靠，“宿舍影响发挥。周五礼堂比赛，你来不来？”
言季白低头插好吸管：“看情况。”
沈星回问：“什么情况？”
言季白说：“有空就来。”
沈星回掏出手机，把时间地点发进两人的对话框：“那你提前留点空。别等我拿了奖，你又说没见过。”
言季白喝了一口奶茶：“你先拿到再说。”
沈星回扬起眉：“激将我是吧？行，周五让你看看。”
那天夜里，沈星回躺在床上，又给白瑾言发了条消息。
沈星回：我室友刚才喝我奶茶了，一句不好喝都没说。
白瑾言：那不是挺好。
沈星回：你不知道，他这人特别难伺候。你觉得好喝，就说句好喝呗。
消息发出去以后，沈星回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黑暗里，对面忽然传来言季白的声音：“奶茶还行。”
沈星回一愣，伸手捞回手机，看了眼刚发出去的话，又看向对床。
言季白已经把手机放下了。
沈星回试探着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言季白说：“怕你明天又买。下次少放点珍珠。”
沈星回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古怪，被后半句话打断了。
他扯了扯被子，嘀咕道：“要求真多。还下次，你先来看我比赛再说。”
言季白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星回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
言季白刚才到底是答应来看，还是嫌他吵，随口应的？
他想问，听见对面已经没了动静，只好把话憋回去。
第五章
周五下午，沈星回三点就去了礼堂。
他穿了一身黑，裤子上挂着两条银链子，头发抓得根根立起。齐文举着手机追着他拍，差点踩上台边的电线。
沈星回伸手拽了他一下：“看路，你摔坏手机别赖我。”
齐文低头跨过去，镜头还对着他：“老大，看这里！我给高中班群发一个。”
沈星回冲他比了个手势：“拍帅点，别给我拍成一米五。”
彩排结束，他拿手机看时间，顺手点开跟言季白的对话框。
上一条还是他发的比赛地点。
言季白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沈星回敲了一句“你到底来不来”，看了两眼，又删了。
齐文凑过来问：“老大，等谁呢？”
沈星回锁了屏：“等比赛开始。你不紧张啊？”
齐文指了指自己：“我又不上台。”
沈星回把他往台下推：“那你去占座，第三排那个角度好。”
等观众陆续进场，沈星回站在侧幕，往下面扫了一眼。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人。
白色卫衣，黑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沈星回盯了两秒，嘴角先翘起来了，他摸出手机，给言季白发消息。
沈星回：来都来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台下那个人低头看完，抬起脸。
沈星回站在侧幕冲他摆了摆手。
言季白的回复很快过来：你衣领翻了。
沈星回低头一看，赶紧把领口抻平。
齐文坐在旁边看得清楚，举着手机喊：“老大，你室友来了！”
沈星回隔着几排座位冲他瞪眼，示意他小点声。
临上台前，沈星回又看了那边一眼。言季白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冲他抬了抬下巴。
沈星回那点紧张忽然就落了地。
音乐一响，他踩着拍子走到灯下。
前面的动作很顺。到那段改了好几遍的编排时，他余光看见队友已经跟上，手臂一收，干净地衔接过去。
台下的掌声响起来，齐文的叫声尤其突出。
沈星回没忍住，最后一个收尾动作朝第三排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言季白正看着他。
沈星回看见他笑了。
那一下很短，等沈星回想再确认，灯光已经转暗，主持人上台了。
他跟着队伍退场，后背全是汗，胸口跳得厉害。
齐文抱着手机冲进后台：“老大！你那个收尾绝了，我全拍到了！”
沈星回拿过手机，往后拖视频：“你拍到第三排没？”
齐文问：“你室友？拍到了啊，我还拍了张照，他居然笑了。”
沈星回把那张照片放大。
照片里的言季白抬着头，嘴角微微翘着，视线朝向舞台。他身边的观众都在看台上，偏偏沈星回一眼就知道他在看谁。
齐文伸头过来：“稀奇吧？我还以为他不会笑呢。”
沈星回把照片发给自己，点了保存。
齐文问：“你存这个干吗？”
沈星回把手机还给他：“留证。他以后再说我跳得一般，我就拿这个堵他。”
齐文点头：“也是，他笑得还挺好看。”
沈星回低头把那张照片又打开一遍，没接这句话。
他自己看见就行，用不着齐文提醒。
比赛结束，他们队拿了最佳编排奖，奖品是一箱红牛。
队友分走大半，剩下几罐被沈星回装进纸箱抱着。他刚走出礼堂，齐文就举着手机跑过来，说要把视频剪出来发到网上。
沈星回跟着他看了两眼，抬头时，言季白正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两份饭。
沈星回走过去：“你不是不一定有空吗？”
言季白说：“今天有空。”
沈星回笑着追问：“跳得怎么样？”
言季白看了他一眼：“还行。”
沈星回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举到他面前：“还行你笑什么？”
言季白盯着屏幕，伸手想拿手机。沈星回往后一躲，顺手点了收藏。
言季白问：“谁拍的？”
齐文在旁边举手：“我！白哥，拍得不错吧？”
言季白没回答，拎着饭往前走了。
沈星回抱着箱子追上去，故意跟他并排：“放心，不乱发。留着自己看。”
言季白的脚步慢了半拍。
沈星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不对。他摸了摸鼻子，把箱子换了只手，没再往下解释。
第六章
到学思广场，沈星回被人叫住了。
“沈星回同学？”一个男生走过来，先朝他们笑了笑，“我是大二播音系的秦朗。刚才比赛我看了，跳得很好。我们系下周有个晚会，想请你们队来热场。”
沈星回停下脚步：“下周哪天？我得问问队里。”
秦朗拿出手机：“时间可以再对。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方案发给你。”
沈星回正想腾手，旁边的言季白把饭换了一边拎。
言季白问：“你们晚会要几个人？”
秦朗说：“这个可以商量，沈同学自己来一段也行。”
言季白看向沈星回：“你下周不是要补作业？”
沈星回莫名其妙：“我哪门作业没交？”
言季白移开目光：“你自己清楚。”
沈星回还想问，秦朗已经把二维码举到面前。他抱着箱子实在不方便，便说：“学长，你把邀请发街舞社账号吧，团队的事从那边对接，回去我跟他们商量。”
秦朗点头，又笑着问：“那私人微信呢？不谈晚会也能认识一下。”
沈星回这回听明白了。
他下意识看了言季白一眼。言季白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塑料袋已经被攥紧了。
沈星回说：“不好意思，私人微信就先不加了。晚会有消息我让社里联系你。”
秦朗没有纠缠，道了声谢就走了。
齐文还在后面捣鼓视频，没跟上来。沈星回往言季白身边凑了一步，用胳膊碰他：“你刚才什么意思？”
言季白说：“什么什么意思？”
沈星回问：“我下周补什么作业？”
言季白看着前面的路：“你不是老说事情多。”
沈星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乐了：“言季白，你是不是怕我答应他？”
言季白脚步一顿：“你要答应就答应，问我干什么。”
这话说得硬，沈星回却听出点别的。
他心里有个念头晃了一下，没敢抓，先把手里的红牛递过去：“给你，最上面这罐。今天来看比赛，够意思。”
言季白说：“不喝。”
沈星回问：“那你喝什么？”
言季白低头看了眼饭袋：“先吃饭，凉了。”
沈星回这才发现，两份饭里，一份是自己常点的鸡腿饭，另一份才是言季白的。
他伸手想拿，言季白把袋子避开了：“你抱箱子，我拿。”
沈星回收回手，跟着他往宿舍走，半路又问：“鸡腿饭多少钱？我转你。”
言季白说：“不用。上回奶茶的钱。”
沈星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再说转账。
他其实想问，下一回还能不能一起吃。
可言季白正站在宿舍楼门口等他，他忽然觉得这话也不用问了。
晚上沈星回拿回了修好的笔记本。
他在桌前重新接线，言季白吃完饭，拿着书出了门，说要去自习。
沈星回本想问他今天还去啊，话到嘴边又觉得奇怪，人家读书还得征求自己同意不成。
他把电脑开起来，装好游戏，白瑾言的头像亮着。
沈星回发消息：电脑回来了，今晚不用去网吧了！
白瑾言：看见了，等我一会儿。
沈星回盯着“看见了”三个字，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一句。
白瑾言：你刚发的朋友圈。
沈星回翻回去，自己取电脑时确实拍了张照片。他没多想，戴上耳机，顺手打开那张比赛照片。
过了十来分钟，游戏邀请弹出来。
队伍里亮起语音标志，沈星回有些意外。
白瑾言的消息紧跟着过来：今天方便了，开麦？
沈星回点了进去：“终于肯让我听声儿了啊，兄弟。”
耳机那边有一阵轻微的杂音，随后传来一个男声：“你话一直这么多？”
沈星回握着鼠标，动作停了。
他把耳机摘下一边，往对面空着的椅子看了一眼，又重新戴好。
沈星回问：“你刚才说什么？”
白瑾言说：“问你今天玩什么。”
沈星回皱着眉：“你声音有点像我一个认识的人。”
对面安静了一下。
沈星回想起言季白刚才那句“先吃饭”，再听耳机里的声音，越听越不对。
他试着问：“你在哪打的？”
白瑾言说：“网吧。今晚换个地方。”
沈星回看向宿舍门，手指一点点收紧。
白瑾言问：“还排吗？”
沈星回缓了一口气：“排。今天跳累了，你得带我。”
白瑾言说：“看比赛了，确实没少蹦跶。”
沈星回的鼠标停在半空：“你也在礼堂？”
白瑾言说：“嗯。”
沈星回脑子里那根线猛地绷紧。
他把照片关了，点进游戏，故意说：“我室友也去了，第三排，白衣服那个。你看见没？”
白瑾言过了两秒才回答：“看见了。”
沈星回舔了舔嘴唇，心跳快得有点不讲理。
他没马上问名字，先绕了一圈：“他这人平时闷得要命，今天居然来看我。我还以为他特烦我。”
白瑾言说：“他不烦你。”
沈星回问：“你怎么知道？”
白瑾言没再接话。屏幕里，他操纵的人物往河道走，在沈星回旁边停了一下。
沈星回操纵亚索跟上去，手比平时还不听使唤，补了半天漏了两个兵。
他憋不住，又问：“你说，一个人老嫌我吵，还给我泡面，给我带饭，来看我比赛，他到底什么意思？”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白瑾言问：“那你高兴吗？”
沈星回本来准备了好几句试探，听见这句，忽然都忘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边那份已经空了的饭盒，小声说：“高兴。”
白瑾言又问：“换成别人也高兴？”
沈星回沉默了一会儿：“不一样。”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他想起比赛前没发出去的消息，想起台下那顶鸭舌帽，也想起自己在后台放大照片的时候，根本没在看自己的动作。
白瑾言的声音再次传过来：“那你看我行吗？”
沈星回手一抖，闪现直接撞在墙上。
他盯着屏幕，耳朵一点点烧起来：“你先等会儿。”
白瑾言说：“我不是随便说的。”
沈星回一时接不上话，只能先把人物往安全的地方拉。他刚挪进去，对面又问：“吓着你了？”
沈星回立刻说：“没有。”
他说得太快，自己也听出来了，抓起水杯喝了一口，喝完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白瑾言低声说：“这局打完，你想清楚再答我。”
后半局，沈星回没怎么说话。
他努力跟着走，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几句。对方也没催，只在该走的时候叫他撤，该上的时候给他信号。
水晶推掉，结算页面跳出来，沈星回深吸一口气，打开那张比赛照片。
他在发图前停了一下，没发出去。
有些话，他想当面问。
沈星回说：“我还有件事没弄明白，今晚先不排了。”
白瑾言应了一声：“好。”
语音断开，头像很快暗了下去。
沈星回坐在椅子上，把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点开言季白的微信。
沈星回：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
言季白：快了。
沈星回盯着那两个字，莫名想笑，又有点紧张。他把桌上的饭盒收拾干净，连那几根缠在一起的线也理好了。
理完才想起来，他凭什么这么听话。
第七章
言季白回来时，沈星回正坐在床边。
桌上的电脑已经关了，宿舍里很安静。
言季白把书放下，先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这么早睡？”
沈星回问：“自习顺利吗？”
言季白伸手拉椅子，动作停了一下。
沈星回晃了晃手机：“我刚才跟人开麦，听着特别像你。”
言季白没说话。
沈星回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说，他也去看比赛了。他还知道你不烦我。”
言季白垂着眼，手还搭在椅背上。
沈星回叫他：“言季白。”
言季白抬起头。
沈星回盯着他问：“白瑾言是不是你？”
宿舍里静了几秒。
言季白终于应道：“是。”
沈星回明明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听见他亲口承认，还是愣了。
他往后退半步，坐回床沿，半天才问出一句：“所以我前几天骂你难伺候，也是骂给你自己听的？”
言季白说：“嗯。”
沈星回捂住脸：“我还跟你说，你喝奶茶不夸我。”
言季白看着他：“后来夸了。”
沈星回抬头瞪他：“你那叫夸？你让我下次少放珍珠！”
言季白没反驳。
沈星回越想越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言季白说：“上周五。你给我发了排练视频。”
沈星回想起来了。
那天他觉得一段动作特别帅，游戏结束，顺手就把齐文拍的视频转给了白瑾言。画面里不仅有他，齐文还在旁边喊了一嗓子“沈星回你看镜头”。
沈星回哑着嗓子问：“在那之前呢？”
言季白说：“不知道。”
沈星回又问：“名字怎么回事？”
言季白说：“以前用过的昵称。你问，我就报了那个。”
沈星回盯着他：“那知道以后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季白握着椅背的手慢慢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说：“一开始没找到机会。”
沈星回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言季白看向桌上的水杯：“后来你跟我说，在网上说话不用想那么多，想烦就烦，反正见不着，不怕人嫌。”
沈星回记得那句话。
那晚他排练不顺，叨叨了好一阵子，最后觉得自己怪烦，才拿这话给自己找台阶。
言季白说：“我想告诉你，又怕说完以后，你不跟我聊了。”
沈星回坐着没动。
言季白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亮起来，游戏结算截图还停在上面。
言季白看着他认真的说：“今晚我去网吧，就是想开麦说清楚。你听出来，我就认。”
沈星回抬起头：“那我要没听出来呢？”
言季白垂下眼睛看着地板：“打完也告诉你。”
沈星回歪过头看他：“你就不怕我生气？”
言季白低低的声音传来：“怕。”
这是沈星回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回答。
平时他问什么，言季白都能噎回来。这回人就站在他面前，没再说“你猜”，也没拿别的话挡。
沈星回嘴边那些准备好的质问，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一下床沿：“你坐会儿。站我前面跟查寝似的。”
言季白没坐：“你想说什么就说。”
沈星回抬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刚才游戏里那句话，也是认真的？”
言季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
沈星回的手指在床单上抠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言季白沉默片刻：“说不准。”
沈星回刚想追问，言季白又开口了。
“跟你打游戏的时候，觉得你话多，但有意思。”言季白说，“知道是你以后，才发现你在宿舍也一样。自己烦得要命，还记得问别人吃没吃饭。”
沈星回没吭声。
言季白看了眼他放在床边的比赛服：“你昨天给队里改编排，十二点还没睡。我让你关灯，你以为我嫌你吵。后来你去走廊蹲着，我出来，你还问是不是光透进来影响我了。”
沈星回小声说：“本来就挺晚了。”
言季白说：“我知道。后来想让你早点歇，话说出来又不好听。”
沈星回想起那碗泡面，想起台阶下面那两份饭，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他半天没说话。
言季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伸手把椅子推回桌下：“我没别的意思，你不用现在就答应。觉得不舒服，也能直说。”
沈星回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说不舒服了？”
言季白看回来：“你一直没说话。”
沈星回差点气笑：“我平时说话你嫌我吵，想认真说两句，酝酿一下也不行？”
言季白站在原地，没接这句。
沈星回拿起手机，翻出比赛照片，递给他。
言季白低头看了一眼：“我看过了。”
沈星回说：“你看下面。”
照片下方的收藏标记亮着。
沈星回的耳朵已经热透，嘴上还是不肯认输：“你以为我谁的照片都收藏？齐文拍了自己八百张，我一张没存。”
言季白抬起眼。
沈星回被他看得心慌，干脆把话一口气说完：“还有今天上台之前，我找了你好几遍。你没来的时候，我想问，又怕你觉得我烦。你来了，我才高兴。”
言季白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星回把手机收回来，低头按灭：“我本来还没想明白。你刚才问换个人是不是也一样，我才发现，真不一样。”
他抬头看向言季白。
沈星回说：“白瑾言是你，我挺高兴的。真的。”
言季白在他面前站了几秒，忽然低下头，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沈星回没等到回答，心里又不踏实：“你说句话啊。”
言季白的声音有点紧：“你想听什么？”
沈星回问：“那我现在算不算有人带了？”
言季白看着他：“你只想有人带？”
沈星回终于笑了：“还有人给我带饭，看我比赛，听我说废话。”
言季白说：“要求挺多。”
沈星回把胳膊搭在他手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不是都干了吗？别半路不干，我不答应。”
言季白顺着他的力道，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谁都没再往旁边躲。
沈星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还有，下次有事你直接说。少让我猜，我游戏都猜不明白。”
言季白应道：“好。”
沈星回侧过头：“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好？”
言季白看他一眼：“还要录下来？”
沈星回笑着去摸手机：“也不是不行。”
言季白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真去拿。
沈星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笑意慢慢收了点，问得比刚才轻：“那我能牵吗？”
言季白没说话，松开他的手腕，把手放进他掌心。
沈星回握住以后，反而不会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盯着两个人的手，小声骂了一句：“你早说啊。”
言季白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动了一下：“现在说也不晚。”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沈星回醒得比闹钟还早。
他在床上躺了半分钟，想起昨晚的事，猛地坐起来，往对面看。
言季白正坐在桌前，头发还没理，眼镜也没戴，手里拿着手机。
沈星回叫他：“言季白。”
言季白抬头：“醒了就洗脸。”
沈星回盯着他，没动：“你是不是喜欢我？”
言季白看了他两秒：“昨晚说得不够清楚？”
沈星回嘴角一点点咧开：“够清楚。我就确认一下。”
言季白把眼镜戴上：“那你确认完了？”
沈星回下床，拖鞋踩得啪啪响：“完不了，我准备一天问八遍。”
言季白拿着牙刷往洗手间走：“你少问两遍，给隔壁留条活路。”
沈星回跟到门边，压低一点声音，还是止不住笑：“那你当我对象，还是当我游戏搭子？”
言季白回头看他：“不能一起当？”
沈星回靠在门框上，终于舒坦了：“行，千分王者大神，业务还挺全。”
言季白把他推开一点：“让路，业务要刷牙。”
沈星回站在门外笑了半天，拿出手机，又点开那张比赛照片。
他本来想直接发朋友圈，手指都按上去了，又停下来。
等言季白出来，沈星回把屏幕递过去：“这张，我能不能发？”
言季白看完照片，又看配文。
沈星回写的是：感谢对象来看比赛，下一场也给你留座。
言季白站着没动，耳朵慢慢红了。
沈星回咳了一声：“你不想发我就不发，存着也行。”
言季白把手机还给他：“发吧。”
沈星回接过手机，嘴上还要贫：“你可想清楚，我发出去，你就不能说是路过了。”
言季白低头挤牙膏：“本来就不是路过。”
沈星回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那句回复记在心里，低头按了发送。
齐文第一个找过来，消息快得像一直蹲在朋友圈门口。
齐文：老大，你被盗号了？
沈星回回了句没有。
齐文又问：你跟言季白？昨天？我就剪了一晚上视频，错过这么大事？
沈星回捧着手机乐，回他：你先别激动，昨晚我也刚知道。
齐文直接打了语音电话，沈星回没接，发消息让他中午来吃饭，别在宿舍楼里喊。
齐文回：行，凉面加臭豆腐豪华套餐，别想赖。
沈星回正要答应，言季白从洗手间出来，低头看了眼。
言季白说：“凉面可以，臭豆腐你俩出去吃。”
沈星回顺手把这句发给齐文。
齐文立刻改口：白哥说了算。
沈星回拿着手机，往言季白肩上一靠：“我朋友怎么这么没骨气。”
言季白看他：“你刚才不也没反对？”
沈星回理直气壮：“我不一样，我有对象要哄。”
言季白被他说得没绷住，转身去拿外套：“洗脸，带你吃早饭。”
沈星回跟了两步，又折回来，从箱子里拿出一罐红牛，放在言季白桌边。
言季白说：“我不喝。”
沈星回把罐子转正，标签朝着他：“那就先放着。比赛奖品，给对象留个纪念。”
言季白看了一眼，没再让他拿走。
晚上两个人回宿舍，沈星回终于不用去网吧了。
他把电脑往言季白那边挪了挪，挪完又觉得太近，怕碰到他的书，便伸手帮他把书收好。
言季白看着那双忙来忙去的手：“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沈星回拉开椅子：“新对象上岗，表现一下。不满意能提意见，不能退货。”
言季白把游戏打开：“先加我大号。”
沈星回凑过去看屏幕：“哟，真钻石。那咱俩还能排吗？”
言季白说：“先打匹配。你想打排位，我换回小号。”
沈星回问：“那我玩得不好，别人骂我怎么办？”
言季白转过头：“该学的学。有人乱骂，就屏蔽。你还真准备跟他吵一整局？”
沈星回往他身边挪了一点：“你以前不是挺护着我吗？”
言季白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歪掉的耳机扶正：“现在也护。谁骂你，我帮你骂回去，行了吧。”
沈星回心满意足地坐回去：“那我今天玩亚索。”
言季白点开英雄界面：“你再考虑一下。”
沈星回故意逗他：“刚当对象，就限制我选英雄？”
言季白说：“你昨天闪现撞墙，今天先玩点稳的。”
沈星回想到昨天为什么撞墙，脸忽然有点热：“那能怪我？你自己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言季白的手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没再往下接。
沈星回见好就收，选了石头人，点下确定。
游戏开始前，他把桌边那罐红牛往里推了推，给言季白留出放水杯的地方。
言季白戴上耳机，进了队伍语音。
“能听见吗？”言季白问。
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身边又跟着响了一遍。
沈星回望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他把自己的麦关了，偏过头，认真看了言季白一眼。
言季白问：“怎么了？”
沈星回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以前挺能忍。”
言季白看着他：“忍什么？”
沈星回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天天听我在网上夸白瑾言，回宿舍嫌你不会说话。换我，第一天就得说漏嘴。”
言季白垂眼笑了一下：“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星回把麦打开，在游戏里敲了一行字。
沈星回：大神，今天带带我。
发完，他又转过头，对着近在旁边的人补了一句：“以后也带。”
言季白伸手按住他放在桌沿的手，短短握了一下，才松开去碰鼠标。
“行。”言季白说，“别乱跑，跟着我。”
沈星回把人物挪到他旁边，这次没急着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