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X人外】
我祖上是捕蛇人,一出手就弄死了蛇王的“对象”。
为保命,承诺:“子子孙孙里,您随便挑!”
八代过去,生的全是女儿,平安无事。
轮到我这个九代独苗,刚满十八,彻底放心——咱可是个“带把的”!
结果当晚,就被冰冷蛇尾缠上了床。
“你们家,”蛇信舔过我的喉结,声音危险又缱绻,“终于生了个带把的。”
“债,该还了。”
我:???
祖宗哎!你怎么没说这蛇他是弯的啊!!!
1
我叫肖安,是一名警校大一的学生。
刚吃完十八岁生日蛋糕,外婆攥着我的手腕,又开始絮叨那个祖传故事。
捕蛇的祖先,撞上蛇王好事,弄死了人家“对象”,吓得赌咒发誓,说子子孙孙里随便挑,挑到满意为止。
“……后来啊,你祖宗跑回家,心想这辈子不要孩子了,嘿!你猜怎么着?”
外婆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刚进门,他婆娘就告诉他——有啦!”
她拍着我手背,“一代代传下来,到你,是第九代啦!前头八个,清一水的丫头片子,都平平安安的,就你,”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带把儿的!祖宗保佑,那蛇东西,怕是早忘了这茬!”
我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是是是,外婆英明!一条蛇,记性哪那么好?再说,都什么年代了,建国后动物都不许成精的!”
哄得老太太心满意足,我才溜回大学宿舍。
城市夏夜闷得人心浮气躁,难以入眠。
意识逐渐模糊,有什么东西,带着鳞片特有的粗粝感,悄无声息地滑过我的床单。
沙…沙…声音贴着耳朵根往里钻。
我猛地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得掀不开一丝缝隙,恐慌瞬间攫紧喉咙。
那东西冰凉的缠了上来,我徒劳地想蹬腿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只能清晰地感受着那滑腻冰凉的触感,一寸寸,向上蔓延。
小腿…膝盖…大腿…终于缠到了腰腹,绝望的窒息感淹没了我。
可在这恐惧里,一股极其诡异的舒适感,却从被缠绕的地方漫溢开来。
我终于感知出来了,那冰凉的东西是蛇尾!!!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天光大亮,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床室友磨牙的细碎声响。
是梦,一个荒诞又真实得可怕的梦。
全身的骨头缝里都残留着那种被死死缠绞过的酸软,更糟糕的是……我掀开薄被。
靠!
浅灰色的睡裤裆部,湿漉漉黏糊糊一大片冰凉。
2
十八年来头一遭,居然在梦里……我脸上腾地烧起来。
真他妈见鬼了!被条蛇缠出感觉了?我烦躁地抓了把汗湿的头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踩到冰凉的地板,颈侧皮肤猛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嘶,我吸着凉气,下意识抬手摸向脖子侧面。
指尖触到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皮肤。
宿舍里没有镜子,我冲进盥洗室,踮起脚,努力把脖子往破镜子前凑。
镜面模糊,映出我惊恐放大的瞳孔。
就在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赫然印着几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圆点。
四个小点,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菱形。
像……动物留下的齿痕。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激得我一哆嗦。
镜子里的脸湿漉漉的,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
我用力搓了搓那四个小点,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烫,但那印子顽固地留在那里。
“肯定是蚊子包,自己挠的。”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那形状,那位置,哪只蚊子这么会挑地方下嘴?
外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个荒诞离奇的捕蛇故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蛇王…人身蛇尾…子嗣里挑一个……
“想啥呢?!”
我打开水龙头,又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上课,训练,和室友插科打诨,日子好像又回到了轨道。
脖子上的红印渐渐淡了,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出的浅褐色痕迹。
那晚的惊吓和……难以启齿的反应,似乎真的只是后遗症。
3
直到周五傍晚。
回宿舍的路上,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橘猫。
脏兮兮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蜷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
我的心像被那湿漉漉的眼神轻轻挠了一下。
“啧,小可怜。”我蹲下身,试着朝它伸出手。
它瑟缩着往后躲,但没跑开,于是我把它带回了家。
给它洗了个澡,擦干,喂饱。
小橘猫蜷在我枕头边,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噜声,“以后就叫你『元宝』吧,”我戳了戳它湿润的小鼻子,“招财进宝,保佑我明天高数别挂科。”
夜深了。
白天的疲惫和元宝呼噜噜的安眠曲,让我很快沉入睡眠,然而,熟悉的冰冷粘腻感,再一次袭来。
沙…沙…鳞片摩擦床单的声音,由远及近。
压迫感无声无息地降临,它又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却只是徒劳挣扎,身体依旧被死死钉在床上,只有脖子上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流拂过。
嘶……
极轻的蛇类吐信声,近在咫尺,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再次缠上小腿,一路向上。
“呜…喵……”
枕头边传来元宝细弱惊恐的呜咽,小家伙显然也察觉到了这恐怖的存在。
那缓慢游移的冰冷蛇尾,猛地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而暴戾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黑暗!
不好!
“不……不要!”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只在我自己的意识里回荡。
那股冰冷沉重的力量,猛地从我身上抽离!
黑暗中,响起元宝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喵嗷——!!!”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头被挤压的“咯咯”轻响!
“住手!!!”一股血勇之气冲破恐惧的桎梏,我竟然猛地挣脱了出来!
身体能动了!
4
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借着窗外微光,我看到一团巨大的蛇形轮廓,正盘踞在我的床尾。
它高昂着头部,冰冷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死死锁定在元宝的位置!
而元宝,正被一条粗壮得骇人的蛇尾末端死死卷住!
小小的身体被勒得变了形,四条腿徒劳地在空中乱蹬,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瞪得滚圆。
“放开它!”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赤红着眼睛扑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死死抱住那截勒住元宝的冰冷蛇尾。
触手是坚硬冰凉的鳞片,滑腻得几乎抓不住。
那巨大的蛇头倏地转向我,幽绿的竖瞳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线,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滚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不!”我吼回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臂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你不要滥杀无辜,你的目标是我!”
“滥杀无辜?”那蛇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嘲讽,“觊觎本王的东西,该死!”
勒住元宝的蛇尾骤然收紧!
“喵——!!!”元宝发出一声濒死的惨嚎!
“不要!!”我魂飞魄散,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那段蛇尾。
“它那么小!那么可怜!它哪里碍着你了!放过它!求你了!你要怎么样冲我来!”
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让我浑身发抖,眼泪失控地涌出来。
那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我,暴戾的杀意并未消退,但勒紧的蛇尾,似乎……停滞了一瞬?
那冰冷的竖瞳锁着我。
“碍眼。”
沙哑的声音碾过我的神经。
勒住元宝的蛇尾猛地发力一甩!不是向内绞杀,而是向外!
“喵嗷——!”
小小的橘色身影被狠狠甩出了窗外。
5
“元宝!”我心脏骤停,想扑过去查看,身体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拽回!
冰凉的蛇尾如同钢索,闪电般缠上了我的腰,瞬间收紧!勒得我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挤在了一起。
“呃!”我痛苦地弓起身子。
那巨大的蛇头俯冲下来,冰冷的信子几乎舔到我的鼻尖。
“愚蠢至极!”沙哑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你以为那是个什么好东西?”
缠在腰间的蛇尾猛地一收,将我整个人更紧地拖向它,另一段粗壮的蛇尾狠狠抽在我的大腿外侧!
啪!
火辣辣的剧痛和羞耻感瞬间炸开!
它这是在惩罚我。
不知过了多久,那肆虐的冰冷和抽打终于停了下来。
沉重的压迫感消失。
我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黑暗中,我颤抖着伸出手,按亮了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我身上的惨状。
手臂、胸口、腰侧、大腿……布满了刺目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泛出深紫色的淤青。
这不是梦。
那冰冷的触感,那窒息的缠绕,那狂暴的抽打……都是真的!
这个变态……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窗边,并没有看到元宝的身影。我住的楼层不高,元宝应该是受到惊吓躲起来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打电话给外婆问清楚。
“外婆!它来了!那条蛇!它是真的!它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它……它缠你了?有没有伤着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没……没有!”我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痕,有点难以启齿。
“外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要缠着我?前八代都没事,为什么是我!那个故事……那个故事里,我祖先撞见的……那条被弄死的蛇……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6
这个问题在我混乱的思绪里猛地蹦了出来!
电话那头,外婆的呼吸声猛地一窒,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
“……公的母的?”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骇。
“祖宗哎!这……这谁想过啊!那蛇王……它、它难不成……是个喜欢带把儿的?!”
轰隆!
外婆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乱的脑海!
喜欢……带把儿的?
那条冰冷、暴戾、力量恐怖的非人存在……缠着我……在我身上留下那些痕迹……
不是为了报复?
而是因为……它看上我了?!就因为我是个男的?!
“我……我……”我握着手机,站在凌晨的冷风里,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
外婆的声音也慌了,“小安你别怕啊!上次你回来我给你的那个荷包,你没弄丢吧!”
荷包,上次回来我随手就丢在抽屉里了,我连忙翻出来。
荷包很旧,散发着一股陈年草药混合着香灰的气味。上面用暗红色的线绣了个我看不懂的、有点像扭曲蛇形的符文。
“拿着!”外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严厉,“贴身带着!一刻也别离身!这是……保命的东西!记住了没?”
保命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旧荷包。一个……香囊?
“外婆,这……”我捏着荷包,“这真的有用?”
“信外婆的!”外婆斩钉截铁,“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管用!你贴身放好,别让那东西靠近你!”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当天晚上,闭上眼,将旧荷包死死攥在手心。
没过一会,它果然又来了。
7
比前几次更直接,没有试探,一条粗壮得骇人的蛇尾,紧紧缠上我的腰腹!
就在这时,我胸口紧贴皮肤的那个旧荷包,毫无征兆地……变烫了!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啊!”突如其来的灼痛让我惨叫出声。
然而,比我的动作更快!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
一股焦糊的气味猛地弥漫开来!
那滚烫的荷包紧贴我胸口的位置,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极其刺目的金光!光芒转瞬即逝。
但缠绕在我腰腹间的蛇尾,却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一颤!
“嘶——!”
一声尖锐、痛苦、饱含惊怒的嘶鸣,直接撕裂了我脑海中的黑暗!
勒住我的蛇尾触电般猛地松开!
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宿舍里死寂一片。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还有胸口皮肤上残留的灼痛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我惊魂未定地蜷缩在床上,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口。
外婆给的旧荷包还在,它似乎恢复了常温,但刚才那种滚烫的触感,还有那瞬间爆发的金光……绝对不是错觉!
空气里,除了焦糊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皮肉烧焦的气息?
它……被伤到了?
我心里浮起一丝窃喜,没想到还真有用。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身上的淤痕在慢慢消退,但心里的恐惧与日俱增。
每晚,我都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等待那冰冷的缠绕再次降临。
可它……再也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宿舍里平静得可怕。
但这平静,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8
这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比直接的折磨更让人崩溃。
我吃不下,睡不着。
第四天傍晚,我路过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微弱的“喵呜”声。
那声音……有点熟悉?
我心头一跳,迟疑地停下脚步,拨开茂密的枝叶。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了出来。
是元宝!它活着!
但我不敢把它带回宿舍了,我怕再波及到它,但它却一直跟着我,心一软还是把它带了回去,毕竟我有荷包在身,它应该不会再来了。
夜色,在无声中加深。
元宝蜷在角落的软垫上,我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明明疲惫到了极点,神经却像绷紧的弓弦。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
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贴着地板响起。
沙……沙……
像有什么东西在光滑的地板上缓慢地拖行。
不是鳞片!是另一种……更轻、更柔软的摩擦声。
我猛地惊醒!我僵硬地躺着,耳朵拼命捕捉着声响。
那拖行的窸窣声,停住了。
就在我的床边。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食欲。
不是蛇!这道视线,是纯粹的、扭曲的、垂涎欲滴的……饥饿!
什么东西?!
我死死闭着眼,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突然!
“喵……”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诡异拖长尾音的猫叫,在我枕头边响起!
近在咫尺!
那声音……是元宝!
9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它什么时候……爬到我枕头边来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睁开眼!
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我看清了枕头边的东西。
元宝……或者说,顶着元宝那颗橘色猫头的东西。
它像人一样,后腿直立着,蹲坐在我的枕头上!小小的猫脸上,那对琥珀色的猫眼在昏暗中闪烁着极其诡异的光,瞳孔深处,是两条冰冷的、属于爬行动物的……竖线!
更恐怖的是,那张小小的猫嘴,正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向上咧开!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越咧越开,远远超出了猫咪嘴巴的极限!一直咧到了耳根下方!形成一个巨大、漆黑、深不见底的口子!
裂口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它在笑!
一张扭曲、邪恶的笑脸,镶嵌在元宝小小的猫头上!
“嗬……嗬……”非人的、带着浓重湿气的喘息,从那咧开的巨口中喷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恐怖的猫脸怪物,伸出前爪——那爪子不知何时变得异常粗大尖锐,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我的脖子狠狠抓来!
完了!
就在那利爪即将撕裂我喉咙的瞬间——
一道比夜色更浓重、更庞大的黑影,裹挟着滔天的暴怒和冰冷的腥风,从窗口狂飙而入!
是它!
10
巨大的蛇躯在狭小的空间内舒展,带来毁灭性的压迫感!冰冷的竖瞳燃烧着幽绿的怒火,死死锁定床上那只人立而起的猫形怪物!
那猫脸怪物显然也吃了一惊,抓向我的利爪猛地顿住,裂开的巨口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它身上的毛发瞬间炸起,身体诡异地膨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臭黑气!
“找死!”
一个冰冷、暴戾的声音,直接在我濒临崩溃的意识里炸开!
电光石火间!
庞大的蛇躯如同黑色闪电,巨大的蛇头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
“喵嗷——!!!”
那猫脸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它那只抓向我的前爪,竟被蛇王硬生生齐肩咬断!断口处喷溅出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怪物痛得疯狂扭动,裂开的巨口发出混乱的嘶吼,剩余的爪子疯狂抓挠!
蛇王冰冷的竖瞳里只有纯粹的杀意。巨大的蛇尾如同钢鞭,狠狠扫出!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那怪物像被重型卡车撞上,整个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墙体发出呻吟!怪物瘫软在墙角,身体抽搐着,裂开的巨口里涌出大量腥臭的黑血。
它还没死透!
蛇王庞大的身躯碾过地板,瞬间游弋到墙角。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冰冷的竖瞳俯视着垂死挣扎的怪物。
没有一丝犹豫。
巨口张开,森白的獠牙闪烁着致命寒光,狠狠咬下!
嗤啦!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巨大的蛇头如同杀戮机器,每一次撕扯都带起大蓬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和破碎的组织!那猫形怪物的残躯被轻易地分解、扯碎!
骨头碎裂的声音,筋肉被撕裂的声音,粘液喷溅的声音……
黑色的污血溅满了墙壁和地板,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充斥了整个空间。
我瘫软在床上,浑身冰冷僵硬。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强烈的呕吐欲。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的神经上。
终于,当最后一点残渣被蛇王扫向破碎的窗口时,我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世界彻底陷入死寂。
11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
我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干净的存在感。
我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恐惧瞬间回笼,我几乎是弹坐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他。
就在我床边不远处,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
背对着我。
不再是那庞大恐怖的蛇躯,而是一个属于人类的、宽阔挺拔的背影。
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深色上衣。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背脊挺直。
宿舍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窗户像一个黑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墙壁和地板上溅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发黑发暗的粘稠污渍。
只有我床边这一小块地方,似乎被刻意清理过。
昨晚那地狱般的一幕幕瞬间冲回脑海……还有眼前这个沉默的背影……巨大的冲击和残留的恐惧让我浑身发冷。
是他救了我。
毋庸置疑。
但那沉默的背影,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还有那晚他被荷包灼伤时的暴怒……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我心头。
他还在生气。非常生气。
空气凝滞。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心脏疯狂擂鼓:“谢……谢谢你救了我,也……对不起。”
空气死寂了几秒。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时——“哼。”
一声极轻、极冷,却又带着点莫名别扭的鼻音,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
12
我尝试着问:“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声音发紧,毕竟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这个生长在国旗下的唯物主义者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妖。
“秽物。”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冰冷,但少了那股暴戾的杀意,“你鬼节子时出生,天生阴体,对它们是大补,之前有我在,它们不敢靠近。”
原来……他是在保护我?巨大的愧疚和后怕让我手脚冰凉。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愧疚再加上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明显人家在把我当童养媳养呢。
自那天以后我们的关系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他叫墨黎,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惧怕他,甚至有时还会觉得他的尾巴挺可爱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有他在,我倒是没再碰上过什么怪事,但学校附近却发生了一些怪事。
总有女生失踪,最近已经第三起了,警察也来办案了。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警校,就被拉去当临时见习,很幸运,我被分到一个名额。
我没想到我会在人群中见到墨黎,让我意外的是他是人身,穿着黑色的皮质外套,戴着同款皮手套。
他被一群警察簇拥着,他也看到了我,然后收回了视线,继续交谈,我听那些警察叫他墨局。
当天晚上他又来找我了,我才知道,他是有编制的,是国家异管局局长!
异情处理局,简称'异管局'。专门处理我们这种'成精动物'、'特殊存在'引发的非正常事件,维持表里世界的平衡与秩序。
我嘴巴张成了 O 型:“还……还有这种部门?”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他眼神里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又弹了我额头一下,“科学的尽头是什么?”
“啊?”
“是玄学。”他斩钉截铁,“你们人类那点科技树,还嫩得很。真正的世界,远比课本上写的……精彩得多。”
我哩个乖乖,这个年头连妖怪也能混编制了??!
他告诉我,这件案子有蹊跷,不像是人为,我瞬间了然,那就是妖怪作祟了。
他让我不要插手这件案子,因为我体质的原因,很容易成为目标。
可我其实是想参与的,我是一名储备警察,我也有一腔热血,我开玩笑说:“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他睨了我一眼,没再反驳,只淡淡扔下一句:“跟紧我,按计划行事。”
13
计划其实很简单,我扮成女学生,深夜在出过事的公园湖边“徘徊”。
墨黎和异管局的其他人则隐藏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我身上带了特制的符箓和定位器,甚至还在耳后抹了据说能干扰妖物判断的药膏。
月色下的湖面泛着幽光,四周静得可怕。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直跳,穿着裙子的感觉别扭极了,夜风吹过,小腿一阵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怀疑这计划是否有效时,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到发腥的香气突然飘了过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那味道钻入鼻腔,让人莫名头晕目眩,心底泛起恶心又诡异的吸引力。
“来了。”墨黎冰冷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入我耳中,带着一丝紧绷。
我屏住呼吸,按计划假装害怕,加快脚步想离开湖边。
突然,湖面升起浓雾,速度快得不正常!几乎是瞬间,周围的能见度就降到极低,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断了联系。
“墨黎?”我压低声音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浓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靠近,看轮廓像个身材高挑曼妙的年轻女子,但行走的姿态说不出的怪异,像是踩着高跷又轻盈无比。
“小妹妹……”一个声音响起,黏腻滑溜,带着多重回音,直往人脑子里钻,“这么晚了,一个人多不安全呀……来,姐姐带你去找点乐子……”
那身影越来越近,雾气稍微散开些,露出一张美艳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是诡异的竖瞳,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几乎延伸到耳根——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
我吓得头皮发麻,转身就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那甜腻的香气变得浓烈,几乎让我窒息。
是狐妖!而且它的目标明确就是我!
它根本没被我的伪装完全迷惑,它感知到的是我体内更精纯的“阴气”,对它是大补!
“好纯净的『食材』……”狐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五指成爪,猛地向我抓来!那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长!
完蛋!计划出岔子了!
14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利箭般从侧面狠狠撞在狐妖身上!
“嗷——!”狐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撞得一个趔趄。
是墨黎!他强行突破了浓雾的封锁!
但他似乎也受到了雾气的影响,动作比平时稍显迟滞,脸色冰冷得吓人。
“区区蛇妖,也敢坏我好事!”狐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厉色,周身妖气大涨,浓雾再次翻滚着向我们压来,无数虚幻的狐影在雾中穿梭嘶嚎,干扰视线和精神。
墨黎将我猛地往身后一推:“躲好!”
他与狐妖瞬间缠斗在一起。
妖力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气浪掀得四周树木狂摇。
墨黎显然实力更强,但那狐妖极其狡猾,借助浓雾和湖水的环境不断周旋,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攻击神魂。
我躲在树后,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我看到墨黎一尾巴扫中狐妖,将它击飞出去,狐妖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却趁机化作一股黑烟想钻入湖中逃跑!
“它要逃!”我失声喊道。
墨黎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飞身追入湖中!
湖面炸开巨大的水花,很快恢复平静,只剩下浓雾依旧弥漫。
我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突然,湖中心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整个湖面都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浮了上来……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墨黎!”
再也顾不得害怕,我跌跌撞撞地冲向湖边。
就在这时,湖面哗啦一声响,墨黎破水而出,手里还提着一条巨大的、奄奄一息的赤红色狐狸尾巴。
但他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脸色苍白,唇边带着血丝,胸口的衣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渗出的血迹在水中晕开。
他踉跄地走上岸,将狐妖残骸扔在地上。
异管局的其他人此刻也终于突破了外围的迷雾封锁赶了过来,迅速控制现场并处理狐妖。
墨黎看到我,刚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小口血,身体晃了一下。
“墨黎!”我冲过去扶住他,碰到他冰凉湿透的衣服和身上的伤口,手都在抖。
“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想推开我表示自己没问题,却被我死死抓住。
“你受伤了!很重的伤!”我急得眼睛发酸,刚才水下的爆炸肯定是为了彻底杀死狐妖,他也被波及了。
“死不了。”他依旧嘴硬,但任由我扶着,稍稍靠在我身上。
15
他死不了,我却不行了。
应该是之前闻得狐妖的毒气起了效果,我直接晕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感官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进我的脑海!
我五岁,东郊野河,水草缠脚,差点淹死。
十岁,西山露营,半夜滚下陡坡,下面是尖石。
十三岁,放学路上,被失控的自行车撞飞……
那些……都是我童年时代惊心动魄的意外!我一直以为是命大……
现在想来,好像都是一条蛇救了我,而我却在受到惊吓后,醒来都不记得了,明明小时候还摸过他的尾巴。
我睁开眼睛,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我在医院。
我急切地想求证,问了护士,找他的病房。
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见到我似有些惊讶:“醒了?”
我却答非所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你?从小到大,都是你……救的我?”
他愣了一瞬,冷哼一声,算是默认,幽绿的竖瞳转回去,视线转向窗外,耳根处却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不然呢?”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指望你那没用的祖先显灵?还是指望那破荷包?”
巨大的冲击让我脑子嗡嗡作响,那些我以为的幸运,背后竟然一直都有他守护?他是在我出生起,就……守着我?
看着他胸口染着血色,我再也忍不住,扑上前。
他猝不及防,被我堵在病床上,那张英俊的脸上,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幽绿的竖瞳微微睁大。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我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双手捧住他轮廓分明的脸,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微凉而柔软,带着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
“唔!”
他身体猛地一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幽绿的竖瞳瞬间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无措。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我,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我笨拙地亲吻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16
“傻子……”
我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带着哭腔骂他,“你这个大傻子……守着我干嘛不早说……害我……害我那么怕你……”
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幽深的绿眸紧紧锁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抿了抿被我亲得有些湿润的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哭什么?不许哭!”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尾音却带上了一丝慌乱。
看着他这副明明强得要命、此刻却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就哭!”
我故意又凑上去,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破涕为笑,“谁让你吓我!还凶我!还打我!”
“让你不长记性!”
他终于找回了点气势,拧着眉反驳,但耳根那抹红晕却迅速蔓延。
“我不管!”
我耍赖,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头,放软了声音,“以后……都不准走了,也不准再吓我。”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然后猛地收紧手臂,将我狠狠揉进怀里!
力道之大,勒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嗯。”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单音节,从他紧贴着我头顶的胸膛里震出来。
17
一周后。
我站在外婆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有点冒汗。
旁边站着的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色休闲装,衬得那张俊脸更加惹眼。
只是此刻,他那双幽深的绿眸里,透着一丝紧张。
“噗……”我没忍住,笑出声,“异管局登记在册的大佬,见个老太太,至于紧张成这样?”
他立刻侧头瞪我:“谁紧张了?本王……只是尊重长辈!”
耳根又开始泛红。
我踮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颌:“别怕,外婆人很好。而且……她肯定喜欢你……这张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反驳。
我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外婆熟悉的声音。
吱呀,木门被拉开。
外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带着急切。
她先看了看我,确认我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目光才移向我身边的男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外婆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他身体绷得更紧了。
气氛有点凝滞。
就在我准备开口打圆场的时候,外婆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喂!”
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好!好啊!还是我孙孙厉害!”
她一把推开我,两步跨到蛇王面前,枯瘦的手直接拍上他的手臂:
“瞧瞧!瞧瞧这身板!瞧瞧这模样!这气派!”
外婆围着他转了小半圈,“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俊!还是我孙孙有本事!连蛇王都给拿下了!还是个带编制的,拿得出手!太拿得出手了!”
蛇王:“……?”
他整个人陷入懵圈状态,俊脸上写满了纯情和无措。
我:“……”
外婆!您这重点抓得!
18
外婆完全没理会我俩,兴奋地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伙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待我孙孙!有你这么个又俊又有本事的守着,外婆我放心!”
“走走走,进屋!外婆炖了老母鸡汤,给你好好补补!单身几百年了吧?”
“不容易啊!以后可算有家了!这模样,看着就下饭!”
外婆不由分说,几乎是拽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蛇王大人,就往屋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絮叨:“哎哟这身板真结实!小安啊,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人拐跑了!这么俊的蛇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了!”
蛇王被外婆拽得一个趔趄,幽绿的眸子看向我,里面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我站在门口,看着外婆兴高采烈地拉着我那强大、纯情、正被颜值评价砸懵的蛇王“老公”往屋里走。
听着她中气十足的“鸡汤”“补补”“单身百年”“看紧点”“真俊”……
夕阳的余晖暖暖地洒在小院里。
我忍不住,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过当天晚上就笑不出来了。
我还是嘚瑟过头了,居然现在才知道蛇是有两根的。
所以,奶奶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给他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