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杀人不眨眼的大佬霍景樽为见自己亡妻一面,求我为他下阴请人。
关键时刻,假千金冲进神堂,一把推翻面前的供台。
她哭着说我是骗子,上青城山清修也只是为了让父母愧疚的苦肉计。
上一世,她说完,霍景樽当场就要让我给他亡妻偿命。
我只能豁出去自己一身修为,稳住大佬亡妻微弱的魂魄,完成了他的夙愿。
可见到亡妻的霍景樽不仅没有感激我。
而是大发雷霆,说这根本不是他亡妻。
之后霍景樽暴怒之下让人直接把我活活灌进了水泥里。
我死后,霍景樽感谢叶宁清戳穿了我的谎言,做主让她嫁给了霍城霄。
婚后叶宁清流产数次,最后血枯而亡。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霍景樽来青城山请我下山这天。
我没像上一世那样一言不发就跟着霍景樽走,而是提了三个条件。
1.
我是港城叶家真千金,十六岁那年叶家遣人寻我回家。
我以未出师不得下山为由数次拒绝。
叶家逢年过节都遣人来请,假千金叶宁清次次跟着来。
每次吃了闭门羹,就在青城山跟路过的师兄弟垂泪自责。
时间一长,青城山上下的人也不愿意再搭理叶家人了。
这次下山,不仅仅是因为来请我的是霍景樽本人。
还因为十年前,我欠霍景樽一个人情。
我师父十年前云游到港城,被当时的港城首富为难,是霍景樽出面,帮了我师父一把。
从港城回来后没两年,师父就仙逝了。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说他答应过霍景樽。
如果日后霍景樽有事相求,不论如何,他都要下山去往港城。
这一画面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霍景樽穿着一身黑色丝绸唐装外套,带着亲信和霍城霄站在我面前。
他听见我有三个要求后,眼睛眯了眯。
上一世我困在他对我师父的恩情,和他塑造了这么多年的爱妻形象里。
没看出来这个人目光阴鸷,眉眼逼仄。
绝非善茬。
霍景樽的声音冷了半分:
“小师傅请讲。”
我放下手里的朱笔,缓缓开口:
“一霍先生要明白,下阴请人,要看逝者意愿,若尊夫人...”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宁清打断:
“妹妹想多了,霍叔叔和许阿姨感情之深全世界的人都有目共睹,许阿姨怎么可能不愿意见呢。”
她说完目光一动:
“还是说,妹妹你怀疑霍叔叔?”
霍景樽的脸色变了。
我扯了扯嘴角。
叶宁清从头到尾就只会这些挑拨离间泼脏水的手段,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看向霍景樽:
“霍先生,我是个玄师,一言一行都只考虑术法的局限,人心,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霍城霄冷笑一声:
“话说这么漂亮,不就是怕被戳穿是江湖骗子的身份吗?爸,清清早就说了,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就是个骗子,您还找她干什么?”
上一世我未曾提要求,却也被刁难过,那我为自己据理力争。
却没发现,霍景樽来找我,可能就是图个假。
我是假的,就请不来许婉宁。
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既然霍景樽不想让真的请出许婉宁。
又为何要大张旗鼓来这么一遭?
我看着霍景樽,眼前浮现出上一世许婉宁魂魄差点被三清铃摇散的时候。
那时候霍景樽的暴怒和悲痛不像作假。
霍城霄呵斥了霍城霄,又看向我:
“霍某明白,小师傅请继续说。”
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若真请来尊夫人,我要三个亿。”
这点钱对于霍景樽来说,不算多。
倒是霍城霄冷笑了一声,叶宁清安慰他:
“妹妹只是穷日子过多了,穷怕了。”
霍景樽爽快答应下来:
“那三三点呢?”
我看着霍景樽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求港城所有说得上名号的人家,都来见证。”
三人脸色一变。
叶宁清忍不住开口:
“妹妹,这是霍叔叔的私事,你怎么能这么要求?如果你怕露馅拒绝就可以,为什么还要刁难霍叔叔?”
我看了叶宁清一眼:
“是不是露馅,是不是骗子,霍家答应下来之后,你们自会知道。”
霍景樽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到时候我会把整个港城的名流都请来。”
我不知道霍景樽是小看我,还是真的认定我是个骗子,但总之,保命的第一步,走出去了。
2.
三天后,港城半山最深处的庭院里,一座黑檀木盖起的祠堂飘着浓重的香火。
庭院幽深,祠堂里只供奉着一只牌位。
上面写着:亡妻许婉宁。
港城凶名最盛的大佬霍景樽穿着一件黑色真丝褂子,踩着一双不起眼的布鞋,手里的核桃不断转动。
祠堂内站了七八个人,都是港城真正掌权的名流。
我手中握着一把上好的降真香,随着步伐唱经。
面前黄铜盆里的黄表烧出两米高的火焰。
三天前我在青城山清修,霍景樽带人亲自走上山顶,请我下山。
为的就是这个耗资百万的招魂法事。
整个祠堂内肃静沉默,霍景樽死死盯着火焰,嘴唇苍白颤抖:
“婉宁...我的妻,你,你还愿意见我吗?”
我身上的黄紫道袍随着步伐摆动,最后一个字唱完,面前的火苗直直蹿了起来。
一道女人的咳嗽声微弱的在祠堂内响起。
霍景樽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向前走了半步。
他语气是殷切的期盼和忐忑:
“婉宁,是你回来了吗?”
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的大佬此时竟然带了几分哽咽。
一如前世那样。
我死死盯着烟火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魂魄。
许婉宁的魂魄极其残破孱弱。
前世我无论如何都没想明白。
霍景樽每年都会为许婉宁大办仪式。
消耗数百万,只为给许婉宁祈福积德。
这样的香火供奉,许婉宁就算在阴间谋个差事都够了。
怎么会残破至此?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假千金叶宁清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三清铃。
三清铃一响,许婉宁本就残破的魂更是不稳。
前世霍景樽看到这一幕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一双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叶宁清。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叶父当场变脸,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叶宁清却没来得及,只能怒吼一声:
“清清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叶宁清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
见三清铃无用,没让许婉宁的魂魄彻底消散,又咬牙冲破了桎梏,直接冲进去一把掀翻了供台,冲我满眼含泪:
“妹妹,我不能看你再这么骗人下去了,我理解你在青城山吃苦只是想让爸爸妈妈愧疚,但你出来骗霍叔叔我一定要阻止你。”
就是叶宁这一下,许婉宁的魂魄发出凄厉的惨叫。
霍景樽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双目通红紧紧盯着许婉宁魂魄的方向,呼喊声极尽哀恸。
前世这个时候,我拼死保住了许婉宁的魂魄。
可霍景樽还是将我活活灌进了水泥里。
3.
这一刻前世被活活灌进水泥里的痛苦如海浪般翻涌。
但我看着痛苦的许婉宁,一咬牙扯过叶宁清,怒喝:
“滚开!蠢货!”
叶宁清被我一把甩到身后直接扑倒在地上。
前世我没有对叶宁清动手,而是刺破了自己的指尖,以心头血为代价,完成了法事,让霍景樽和许婉宁重逢。
但重来一次,我虽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许婉宁魂飞魄散。
但也绝不能牺牲自己助纣为虐,让霍景樽得偿所愿!
霍城霄直接冲过来扶起叶宁清,冲我怒吼:
“叶絮影!清清只是不想看你继续错下去,谋害我父亲母亲!”
叶父也定了神,走过来一起扶着叶宁清,向我怒吼:
“逆女,你在青城山躲着不见家里人,让你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让你姐姐整日愧疚觉得对不起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演戏祸害到霍总头上!”
叶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絮影,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花招,让你这法术看起来起了作用,但爸爸劝你收收,叶家还保得住你!”
这话一出,祠堂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看向我的目光都充斥着质疑。
这些人,几乎已经断定了我今天必死无疑。
毕竟,霍景樽是港城出名的爱妻如命。
他和许婉宁是少年夫妻,白手起家。
许婉宁甚至还替霍景樽坐过三年牢。
那三年霍景樽的帮派从不起眼的一条街,到整个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霍景樽的生意,都如日中天。
人人都以为霍景樽会抛弃许婉宁。
霍景樽却拒绝了各种来路的女人。
不管是身家清白的富商女,还是夜场里只求一夜的。
人人都夸赞霍景樽深情忠义,就连许婉宁坐牢出来不能生育,霍景樽都只是从霍家过继了一个来。
从未提过要在外面生孩子的事情。
霍城霄六岁那年,许婉宁身子不行了,查出来癌症后短短三个月就撒手人寰。
霍景樽从此不近女色,再也没有另娶。
直到许婉宁去世十五年这天,霍景樽不知道为什么着了魔一样,找遍了全港城所有的卦师玄师。
只为下阴请许婉宁回来见一面。
我和世人一样,都被霍景樽装出来的深情骗了。
害了自己,也害了许婉宁仅剩的一点魂魄。
我冷笑一声看向霍景樽:
“霍先生,你可以现在就让人把我丢出去,或者是给你的亡妻祭天。
但下阴请人的法事复杂,这是给地府打了表的!
如果法事不完,尊夫人恐怕会化厉鬼游荡!”
叶宁清扶着霍景樽的手呜呜的哭了出来:
“妹妹,你为了让父母丢掉我,居然还不知悔改,要一直欺骗霍先生吗?”
叶宁清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直接跪在霍景樽面前:
“霍叔叔,你为了许阿姨也不能再让妹妹继续了啊,我们家的人都很清楚,她只是想要父母的关注,根本不会这些东西!”
她说完看向我,神色猛地一变,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一样:
“叶絮影,你不听我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4.
声声泣血。
和她之前的绿茶柔弱完全不一样。
我心脏猛地一跳。
叶宁清不会也重生了吧?
我对上她的目光一瞬间就确定了下来。
叶宁清居然也重生了。
那她前世死之前...到底发现了什么?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理会她了,我重生之后竟然还决定来,就是因为我很清楚。
这件事情躲不过。
从十年前霍景樽救我师父开始。
就已经躲不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霍景樽,又问了一遍:
“您很清楚我是不是骗子,我只问一句是否要停止法事。”
霍景樽阴鸷着目光看了一眼叶宁清,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就走上了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把叶宁清和叶父硬生生拖了下去。
霍景樽死死盯着我:
“如果婉宁的魂魄有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霍景樽的眼睛,疑惑一丝一丝漫上心头。
叶宁清被拖下去的时候还愣住了。
估计是没想到,为什么都做到这一步了,霍景樽依旧信我。
不仅叶宁清奇怪,我也奇怪。
霍景樽为什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要做一个假局?
如果说是为了打杀许婉宁最后一点魂魄,那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让我来请?
直接请人私密了解不就可以了吗?
但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我袖口甩出一张朱笔绘出的符箓。
那是我重生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
这符箓能聚魂保灵。
上一世发生的太匆忙,我顾不上。
这一世有了准备,许婉宁的魂魄被符箓直接罩了起来,面色上的痛苦少了几分。
符箓飘在半空中,我缓缓松了一口气,和霍景樽一起看向半空中许婉宁的魂魄。
许婉宁的魂魄实在残缺,整个人看起来空洞又茫然。
霍景樽死死盯着许婉宁,似乎松了一口气。
而我看着许婉宁的魂魄,一个可怕的猜想缓缓从心底浮现。
许婉宁,有没有可能。
从头到尾都没死?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过骇人。
上一世这些事情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我甚至没来得及注意许婉宁这个魂魄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此时许婉宁的魂魄清明泛着白光。
这是活人的生魂!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了小半步。
就着小半步,霍景樽直接看向我。
他没有像前世一样,大怒指出这不是许婉宁。
我死死盯着霍景樽的脸,道袍里的手紧紧握住了一把三清铃。
我在赌。
赌我虽然不知道霍景樽这样做的真实原因。
但霍景樽是不希望许婉宁的魂出现什么三长两短的。
而且在场的人,都见过许婉宁。
很清楚这魂魄,就是许婉宁!
他不管有什么手段,都无法此时发作。
霍景樽看着我,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
这个笑很怪异。
可以说是感激,但感激之中又带着一丝扭曲的恨意。
他缓缓开口:
“小师傅,好道行,我这趟青城山,没白跑。”
此话一出,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我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但握着三清铃的手还没有松开。
5.
霍景樽没有再看我,而是看向其他权贵:
“诸位,我有些话要和亡妻说,劳烦各位移步庭院,自有好茶奉上。”
其他人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奉承几句就往外走。
我刚要跟着出去,霍景樽突然叫住了我:
“小师傅留步。”
我心口一紧,扭头看过去。
霍景樽笑了一下:
“小师傅,亡妻只是魂魄,你走了,我怕有个三长两短,我应付不了。”
这话说的漂亮,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看了一下祠堂外守着的黑衣人,又看了一下不远处站着的叶宁清。
叶宁清盯着我,缓缓摇头,做了一个口型:
“不要去。”
霍景樽死死盯着我:
“小师傅不愿意?是觉得和霍某单独相处,不安全?”
我垂了垂眼,打了个稽首:
“霍先生,我门有规矩,香主与亡者沟通,我等不可在场,否则会冲着亡者。我会在门外守着,霍先生有事随时喊我就可以。”
霍景樽意味不明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坚持,转身进了祠堂。
我站在外面,能隐约听见里面霍景樽的声音。
无非是一些思念之语。
但许婉宁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极致的痛苦。
像是被压制了许久,终于能发出的悲哭。
我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
还没等我看进去,一只手拉住了我。
是叶宁清。
她的手冰冷刺骨,还微微颤抖。
我回头对上她的满是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听见她颤抖着压低声音:
“叶絮影,想活命,就让许婉宁死。”
我愣住,反手抓住叶宁清,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经历了什么,你是怎么死的?”
叶宁清看着我几秒,突然笑了出来:
“你也重生了...”
她面目陡然变的狰狞:
“你重生了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能在青城山老老实实待着,你不是不想来吗,就为了你师父一句不知道真假的恩情你就再来送死一次吗!”
我看着叶宁清,后背缓缓渗出冷汗。
什么叫...不知道真假的恩情?
我还想再问,但来不及了,霍景樽的脚步声逼近门口。
叶宁清一瞬间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松开我的手,退回了原来的地方。
祠堂门开了,霍景樽站在门口看着我,手向里面一送:
“小师傅,劳烦你送我妻子回去。”
回去这个词...很巧,也很妙。
紧了紧手里的三清铃,跟着霍景樽走了进去。
我刚进去,身后的祠堂门轰然关闭。
而面前的许婉宁...从之前的生魂,变成了将死之人的游魂!
6.
霍景樽目光阴沉看向我,我双手止不住颤抖。
他缓缓开口:
“小师傅,劳烦你送我妻子回去。”
回去?
回哪儿去?
我咬了咬牙,强行镇定下来对霍景樽打了个道门稽首。
送回去并不难,难得是许婉宁现在的状态,很难界定要送到哪里去。
许婉宁是将死之人的游魂,但肉身还有生机。
送回去,可以。
但极有可能送回去之后许婉宁就直接死亡。
那时候...许婉宁就会变成厉鬼。
等等,厉鬼。
我强行忍住自己想要看向霍景樽的脖子,看着半空中许婉宁虚弱恍惚的魂魄。
霍景樽要把许婉宁变成厉鬼,还是极难做成的厉鬼。
我想起年幼时候,我师父给我讲过的一个秘法。
这个秘法涉及到了几种将活人炼成傀儡,魂魄做成厉鬼的办法。
其中有一个,就是许婉宁的情况。
这个秘法是为了将一个活人,最大化的被利用。
肉身做成傀儡,也就是植物人。
不死,就能一直蚕食生机,用生机挡灾除厄。
这时候身体虽然看似还活着,但已经无法容纳灵魂。
魂魄就会变成厉鬼。
厉鬼会被身体牵引,永远受人所胁迫。
这么一遭做下去,许婉宁就要被霍景樽驱使,为他夺运杀人。
霍景樽虽然是港城首屈一指的大佬,但依旧有他杀不了的人。
我一边点香,一边心里有了想法。
许婉宁的魂,是肯定要送回去的。
但许婉宁的肉身也不能出太大的问题。
至少不能让霍景樽成功。
以及霍景樽发现的时候,我至少不能在霍家的大宅里。
做好决定,手中的降真香被我高高举起,口中颂唱经文。
许婉宁魂魄消失,法事结束后。
霍景樽脸上的肌肉松了一些,看向我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笑意:
“小师傅,可否愿意留在港城,做我霍家的座上宾。如果小师傅答应,霍某愿在半山划一块地出来,给小师傅立观。”
我看了霍景樽一眼,刚要拒绝,霍景樽又开口:
“小师傅不必着急做决定,您可以先回叶家看看,如果有任何需要,霍某都不会推辞。”
说到这个份上,无论如何都得把拒绝的话咽回去了。
毕竟我确实,要回一趟叶家。
叶宁清重生了,她似乎知道更多的东西。
如果要保命,只做到现在的地步远远不够。
7.
霍景樽没有对叶家下手,只是让人把叶家人赶了出去。
我出了别墅,就看见叶父带着叶宁清站在路边等着。
叶宁清一见我,直接冲了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你没事,你没事?!你这次居然...没事?”
她已经没有法事开始前的精致漂亮,厚重的底妆也遮不住满脸的苍白。
叶父皱眉走上前,低声:
“宁宁,先回家。”
他说完看向我:
“上车吧,我们回去说。”
叶家在半山也有宅子,虽然不算中心地段,但也不错了。
一路上叶宁清都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我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
一下车,叶宁清就拖着我直接冲进了自己房间。
她住着整个老宅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一百多平的卧室装修成轻法式。
能看的出来,叶宁清在叶家确实受宠。
这还是我两世第一次进入这间房间。
叶宁清拉着我:
“你怎么活下来的?霍景樽说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
“你前世不是应该嫁给霍城霄吗?”
叶宁清的脸色更加惨白,甚至身体都开始颤抖。
她艰难开口:
“是,我是嫁给了霍城霄。”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
“但是婚后五年,我流产八次!最后一次,我在霍家的私人院院,血枯而死。”
她踩着我的骨头嫁给霍城霄,最后只换来一个血枯而死的结局。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说她活该,还是说她凄惨。
叶宁清看着我的表情苦笑一声: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笑话我自作自受。但是叶絮影,你不在港城长大,你不知道。
港城的大小姐看起来过的光鲜,但实际上都是要嫁人,嫁谁自己说了不算,婚后被打死,家里也只会在你死后置换利益。
我不踩着你,就要被别人踩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叶宁清在叶家受尽宠爱,原来也只是称为筹码前的优待。
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死后,我其实问过霍城霄你招来的人是谁。当时霍城霄脸色变了,只是说不知道,大概是你用来骗钱的手段。
我直觉不对劲,但当时也没有多想。
直到流产第三次后,我在医院里活动,意外走到了医院顶楼,你知道那里关着谁吗?”
我看着叶宁清的眼睛,定定开口:
“许婉宁。”
叶宁清愣了一下:
“你知道?也是,你也重生了...猜也能猜得到。就是许婉宁,但不是植物人,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
叶宁清说到这儿脸上浮现出惊惧:
“许婉宁的容貌和二十年前毫无区别,安静,美丽,但肚子高高隆起。”
我皱眉。
叶宁清抓着我的力气更重了一点:
“你说,她没有心跳,是怎么生孩子的呢?你说,孩子去哪儿了?还有,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又去哪里了?”
我沉默了一会,开口:
“你的孩子,流掉之后要不然成了霍景樽和霍城霄父子两人的营养品,要不然就去给他们父子二人,替罪挡灾。”
饶是叶宁清早有预料,却还是崩溃大哭。
冷静下来之后,叶宁清又问:
“那许婉宁呢?”
我开口:
“许婉宁...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人,是生机,是气运。”
她高涨的肚皮里没有生命,只有用人的肉体去挡一道,再用夫妻母子这一层身份,反哺给那父子二人的气运。
我和叶宁清对视,后背窜起一阵凉气。
我一直知道港城的玄术用起来向没有什么讲究和底线。
只要能用的,都有人愿意用。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居然有人会用这种级别的邪术。
我闭上眼,脑海中又出现了前世死前的画面。
8.
霍景樽那时候的暴怒和悲伤不像作假。
而我被灌水泥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霍景樽和霍城霄的对话。
霍城霄问:
“爸,现在怎么办,那个女人魂魄都被抽出来了。”
霍景樽的语气阴沉:
“去曼谷请人。”
泰国的术法...那我大概知道,许婉宁是怎么了。
我睁开眼看向叶宁清:
“之后呢?”
叶宁清也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
“之后我差点被霍家人发现,还好我走得快,但不知道那对父子会不会去查监控,至少从霍城霄的态度上来说,没有什么异常。”
我皱眉:
“或许对于霍家人来说,你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区别。毕竟...已经经跑不掉了。”
叶宁清抖了一下,目光逐渐空洞起来,喃喃自语:
“是啊,我已经跑不掉了...你既然活下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过去了,我活下来了?”
我看着叶宁清逐渐狂喜的脸,摇头:
“未必,如果我没猜错,最迟明天,霍家就会让人来和你定亲。”
叶宁清的脸又变的惨白,她仓皇倒退两步:
“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
我看着叶宁清,目光中透出一丝怜悯:
“因为我对霍景樽而言,还有其他的用处。”
听完叶宁清的话,我也知道了为什么霍景樽会把我留下来。
那年我师父在港城,被救是真,但为什么会遇害,就很难说了。
霍景樽应该是知道我们这一脉的情况。
我们这一脉,最擅长的就是气、运、命相关的法事。
而霍景樽最需要的,也正好是这几个方面。
而且比起我师父,我更好控制。
今天这一出法事,初步达成了霍景樽的目的。
也难怪他会留我一命。
叶宁清脸上爬满眼泪,眼底是难以言喻的恨意。
她又哭又笑的蹲下了身,最后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我可以理解叶宁清,但不代表我会原谅她。
我并不确定叶宁清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所以也没有和她联手的打算。
但叶宁清嘴里的信息又确实有用。
我正斟酌怎么问出她流产的细节的时候,叶宁清突然站起来,语气里是满满的狠厉:
“你不在港城长大,你不了解霍景樽,你再有用,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你必须跟我站在一起,不然你我,谁都别想活。”
我问:
“那叶家人呢?”
叶宁清眼底慢慢爬上极致的恨意。
比对霍景樽和霍城霄,更甚。
她咬着牙:
“如果不是叶家人不愿意得罪霍景樽,不愿意舍弃和霍家结亲带来的利益和优待,我又怎么会流产八次,血枯而死!”
她声音都在颤抖:
“我死的时候,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医生,没有家人,也没有我的孩子。”
叶宁清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看向我:
“叶絮影,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要知道我的孩子去哪儿了,我要他们为我的孩子偿命!”
我看着叶宁清,问:
“你反水怎么办?”
叶宁清一字一顿:
“我以我那八个可怜的孩子发誓,绝不反水,如果反水,我叶宁清永生永世,永堕地狱,去给我的孩子赎罪。”
我和她对视一会,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9.
下楼的时候叶家人准备吃饭,看到叶宁清后叶母神色柔和下来,泛上柔和和心疼。
她冲叶宁清招招手:
“来宝贝,到妈妈这里来。”
叶母说完看向我,语气疏离了几分:
“絮影也来,你们都坐在妈妈身边。”
换做前世,叶宁清现在多少要用点手段。
但她死过一次,没心情搞那些东西,也知道搞那些东西没有意义。
争这点宠爱有什么用呢,最后霍家来提亲,她还是得嫁。
餐桌上,叶家人一言一语的说着叶宁清的婚姻。
说到最后,叶母摸了摸叶宁清的头发:
“刚才回来之前,霍家旁支和我说,霍先生有意让你和霍城霄结婚。毕竟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也是正常的事情。”
叶宁清听到这句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直接站起来撞翻了面前的杯碟,身后的椅子也重重摔倒。
她几乎是挣脱了叶母的手,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不,我不要嫁给霍城霄,我不要嫁进霍家,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别墅里的动静很大,我皱了皱眉。
叶宁清死前一段时间,应该是没过什么好日子。
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都让她现在极难稳定情绪。
叶父看见叶宁清这副样子,直接一拍餐桌:
“你今天在霍家给家里丢人就算了,回来还疯疯癫癫的!一会针对你妹妹,一会不要嫁霍家,那你要什么?难不成要叶家一直养着你吗!”
他说完缓和了一下语气,看向我:
“絮影,你也劝劝她,多少人挤破头都嫁不进去,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渗血的牛排,突然觉得被换走,也是一件好事。
这一顿饭不欢而散,晚上整个别墅安静下来后,叶宁清打开了我的房间门。
她鬼一样站在我床头,喃喃自语:
“你有办法的,你重生一次躲过了死劫,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轻轻开口:
“我有,叶宁清,你能豁出去吗?只要你能豁出去,拼着后半辈子不结婚不嫁人,甚至在港城都待不下去,我就让你见一下,什么叫办法。”
叶宁清的眼睛亮了。
这里面几乎每一句话,都说在了叶宁清的心坎里。
她学历很好,离了叶家,在哪里都能过。
之后叶宁清也不愿意离开。
她和我缩在一张床上,无论如何都要抱着我的胳膊发抖。
我几乎没和人这么亲近过,一时间也睡不着,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叶宁清轻轻开口:
“叶絮影,你知道,我在霍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我没说话,她也不需要我说话:
“霍景樽这个人起于微末,平生最看不上的,就是女人。他说自己爱许婉宁,但许婉宁成了贤妻良母的标准,不,不是贤妻良母,是佣人。
许婉宁陪着霍景樽起于微末,霍景樽就要所有进入霍家的女人,都要过和许婉宁最艰难时候一样的日子。”
我出声询问:
“所有?”
叶宁清发出痴痴的笑:
“我进了霍家才知道,最大的笑话,就是霍景樽在许婉宁走后没有找其他人。别墅里的女人又多,换的又快。
她们都好惨,可是都没有我惨。
霍家父子,都是畜牲,霍城霄是霍景樽的亲儿子,居然还是共享一个女人!”
亲生的?
我悚然看向叶宁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过了头,目光幽幽:
“我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我知道,霍城霄是许婉宁亲生儿子。”
外面轰然一声雷响,闪电照亮了叶宁清惨白的脸。
9.
半夜的时候,半山上有一块塌了。
塌的地方,正好是许婉宁的墓。
霍景樽连夜让人来请我。
瓢泼的暴雨里,霍城霄穿着黑色雨衣,脸色煞白站在门口:
“小师傅,我父亲请您快点。”
叶宁清站在我后面,见我要出门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含泪看向霍城霄:
“霍哥哥,你为什么只找姐姐不找我,你不爱我了吗?”
我都有点惊讶,她居然还演的出来,虽然情绪和语气都有点生硬,但至少是演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雨下的太大了,他太惊慌了。
霍城霄没有看出叶宁清的异常,想都没想,像是以前那样安抚了一下她:
“那你去换衣服,我们一起走,反正你也要嫁进霍家,去了也没关系。”
叶宁清转身,那一瞬间和我对视了一眼。
许婉宁的墓在霍家圈出来的范围里。
那儿几乎是荒坟,除了有人定期去确定状态,祭祀之外,几乎没人去。
就连每年的法事,都是在霍家祠堂,而不是在半山的墓前。
雨下的太大了,山上泥泞不堪。
叶宁清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发抖,我每次看她都能看到眼底的恨意。
她一言不发,以往娇气的大小姐,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摔了好几次,也硬是咬着牙跟了上来。
也不知道霍城霄是不是对叶宁清的性格太有信心了,还是事态实在紧急。
居然一声都没问。
上去的时候,霍景樽已经在了。
霍景樽同样穿着黑色雨衣,身后还有人给他打伞。
墓碑已经被暴雨冲垮了,坟包塌陷了下去,露出了里面那个封满红印的棺材。
雨水不断冲刷棺材,上面的朱砂脱落,变成红色的雨水淌了下来。
霍景樽看见我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小师傅,你快想想办法,这朱砂掉完了,要出事的。”
我拿着手电细细看了一下棺材,上面用朱砂绘制了极其复杂的阵法。
这个阵法我学过,也认识。
这是个生死阵。
葬活人,活人就会以死人的状态活着。
如果阵毁了,那人就真的要活了。
而被变成“死人”的人,会保持一个状态,像睡美人一样存活。
原本这个阵法是为了杀人夺运的。
但霍景樽用高额的医疗资源,吊着许婉宁的命。
这个阵法的意义,也就跟着一起变了。
霍景樽做的事情,比我猜的还要狠毒。
我深吸一口气:
“霍先生,你要和我说实话,这里面真的有尸体吗?”
事已至此,霍景樽虽然没打算隐瞒,但还是沉默了一下:
“不瞒您说,确实不是,里面是我妻子的头发和衣服。”
果不其然。
10.
我倒是不担心今天会没办法活着离开半山。
这件事情的最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但事情了解,如果我不愿意完完全全给霍景樽所用,也必死无疑。
但我不打算和他继续拖下去了。
许婉宁,实在太可怜了。
我想到这儿,缓缓开口:
“霍先生,我要开棺。”
霍城霄大吼:
“不行!”
霍景樽制止了他,问:
“为什么?”
我指了指棺材上不断被冲掉的朱砂,然后用手电打亮了钉棺的地方:
“起钉了,必须开。”
霍景樽脸色大变,冲过去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起钉。”
霍城霄上下牙打架,突然猛地看向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今天在祠堂做了手脚?!”
霍城霄暴怒冲过来,狠狠把我推倒在泥水里。
我咬着牙站起来:
“是不是我做的你们心里清楚,我来之前可不知道许婉宁还是活人!用死人的法招活人的魂,本来就有这样的风险!”
霍城霄还要说什么,被霍景樽打断:
“够了,小师傅说的没错,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巧的下暴雨。”
我想,我也没想到。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像是老天都在帮我,帮许婉宁。
霍景樽站起来,狠狠吐了一口气,对周围人一招手:
“开棺。”
旁边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上去,开始撬钉子。
巨大的雨声和雷声遮掩了雨夜里其他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盯着棺材看,只有我抬头看了一下远处。
远处有一闪而过的灯光。
很快,在雨里不容易被看见。
那是直升机的灯光。
很快棺材就被撬开了。盖子被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东西就被暴雨打湿。
衣服是一件红色的,二十年前港城结婚流行的红色衣服。
头发不是一缕,而是几乎一头。
泥水混合着雨水灌进了棺材里,沉甸甸的。
霍景樽急切的看着我:
“小师傅,现在可以了吗?”
我看着远处晃动的树影和草地,缓缓点头:
“可以,我先看看旧物。”
暴雨会影响人的视线,霍景樽没发现我的异常,反而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了一群人。
是港警。
还有港城林家的人。
港城唯一能和霍景樽对抗的家族。
霍景樽和霍城霄的脸被狠狠压进泥水里。
霍景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暴怒道:
“你和林家还有条子合作?!叶絮影!你活腻了吗?”
没等我说话,林家现在当权的林纾桐狠狠一脚踩上了霍景樽的脸,他脸色阴沉:
“霍景樽,你还记得我妹妹吗?”
11.
晚上的时候,叶宁清给我讲。
这个时候霍家老宅里有一个女人,叫林纾月。
是林纾桐的亲妹妹。
林纾桐为了找妹妹,几乎让林家家破人亡。
但林纾月早就被霍景樽从境外绑架,秘密带回港城关起来了。
叶宁清说,现在林纾月虽然惨,但还活着。
林纾月是霍景樽为了撒气才绑回来的。
叶宁清说:
“话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是因为林纾月...好用。她在霍家流产了两次,最后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没见过了,没过多久,林纾月也死了。林纾月死后,整个霍家的资产翻了三倍。
而林家,也正好是那个时候破产的,林纾桐也不知所踪。”
我给林纾桐发去了消息,用我的大名。
我不怕他会告诉霍景樽。
林纾桐这个人我前世曾有一面之缘。
他可用。
林纾桐没有向我求证林纾月是否在霍家,只是问我许婉宁的事情是否属实。
看来他也早有怀疑。
只要能确保一次性按死霍景樽,或者让霍景樽栽跟头,他答应的一点都没有犹豫。
我在暴雨里看着霍景樽缓缓蹲下:
“活腻了?不,我就是因为想活,才会这样啊。”
霍景樽难以置信看着我:
“塌坟和起钉,都是你做的?”
我微微笑了一下:
“你也可以认为,是许婉宁做的。”
很快,霍家人被抓进了警局,我作为目击证人一起去了。
路上林纾桐问我:
“你是见到我妹妹了吗?”
我问:
“你现在才想起?”
林纾桐沉默一会,缓缓开口:
“我知道她在霍家,但我没有办法。霍景樽这个人做事情太干净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她,她是怎么样的?”
林纾桐的脸上浮现出痛苦。
我摇摇头:
“没有见过,我在霍家的行动范围很受限。”
林纾桐脸上也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打电话不断看去霍家找人的下属有没有发消息来。
霍景樽被指控的罪名是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不止许婉宁,还有其他女生。
霍家老宅被搜出来的女人不止林纾月,也不止活人。
虽然还在走流程,但我很清楚。
他死定了。
港警问我怎么知道林纾月在霍家,我没供出来叶宁清,只是指了指头顶的道观,留下两个字:
“算的,我算出来霍景樽要杀我,所以就给自己算了一道生门。”
港警也算见多了,所以没有多问,做完笔录之后就让我离开了。
走出大门,叶宁清一个人站在外面等我。
她没换衣服,只是脱掉了雨衣,露出里面简单的深色运动衣。
我看向她问:
“等我干什么?”
叶宁清抬起头:
“叶家不要我了。”
我挑挑眉:
“为什么?”
叶宁清笑了笑:
“他们觉得霍景樽还会卷土重来的,想推我出去给情节不严重的霍城霄赎罪,我就跑了。”
我点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跑的好。”
叶宁清朝我伸出手:
“我买了去大陆的票,你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