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材: 脑洞轻奇幻 / 情绪流虐文 / 亲情治愈
导读:
我妈死后第三天,成了我阴间工作系统里的S级客户。 她的执念极其简单:回阳间,把那个熬夜作死的死丫头揍一顿。 我以为这只是个荒诞的搞笑单子,直到我翻开她锁在铁盒里的遗物。 一张半年前的体检报告,写着“冠状动脉严重狭窄,建议立即手术”。 还有一张五万块的转账记录——她把做心脏支架的救命钱,偷偷拿去给我交了培训班报名费。 为了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我这个连广播体操都做不明白的社畜,接替了她的位置,站上了市广场舞大赛的舞台。 闺蜜说我是个疯子,主管黑无常说我很快会阳气耗尽暴毙。 可我知道,如果不去,她这辈子(哪怕投胎)都会有遗憾。 比赛最后一天,对手剪断了我们的音乐。 那天,我流着血在台上拼命,只为换她在台下安心地笑一次。 “妈,饺子我吃了,热了三分钟,一点都不烧心。”
第一章:亲妈花十万冥币,买我狗命
我叫程岁,二十四岁,在“阴间遗憾事务所”上班,说白了,就是帮离世之人完成最后一件小事的社畜。
这破地方是阳间和阴间的合资企业,专接那些执念未消、没法投胎的鬼魂,执念越深,收费越贵,等他们心愿了了,乖乖去喝孟婆汤,我们就算结单。
我干了三年,听大爷大妈絮叨过存折在米缸底下,也帮老太太传话,说老头子那双破皮鞋别扔,能卖钱。
因为工作需要,我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系统升级,屏蔽了阳间的一切通讯信号,我以为,等我出关,迎接我的是升职加薪。
直到今天。
早上九点,我刚端起枸杞水,主管黑无常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一叠生死簿砸在我桌上。
“程岁,业绩连续三个月垫底,这个月再开不了大单,滚去投胎,下辈子当草履虫。”
我一口枸杞水差点喷他脸上:“草履虫没有痛觉神经,挺好的,我申请现在就投。”
黑无常没理我,他侧过身,从门外缓缓飘进来一个……大妈。
我眼睛直了。
荧光绿广场舞队服,标准小卷发,进门就把我桌上文件全扫到地上,双手叉腰,嗓门大得像扩音器:“谁是负责人!你们怎么办事的!我都死了三天了,还没人管!”
我默默捡起文件,挤出职业假笑:“阿姨您好,我是您的专属顾问程岁。请问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托梦给老伴,还是看看存折密码?”
大妈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的枸杞水跳了三寸高。
“看什么存折!老娘的执念是,帮我去阳间,把那个天天熬夜刷手机、不喝水不睡觉、早饭不吃午饭凑合、外卖盒堆成山的死丫头,狠狠揍一顿!”
我嘴角抽了抽:“阿姨,我们是正规企业,代打业务是不允许的……”
“我管你允许不允许!”大妈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劈叉,“我就算魂飞魄散,也得先把她揍醒!她体检报告查出一堆结节了还在熬夜!再这么下去,她马上就要下来陪我了!”
系统提示音在我耳边炸开。
“叮!客户执念浓度SSS级,大单!奖金十万冥币。”
十万冥币,换算成阳间汇率,够我交半年房租。
“阿姨您别激动,我这就查。请问您闺女叫什么?生辰八字多少?”
大妈报了一串数字,我熟练输入,回车键按下,屏幕上加载出一张阳间实时监控照片。
我盯着屏幕,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照片里,一个顶着鸡窝头、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穿着皮卡丘睡衣的女生,正缩在电脑椅上打游戏。
那个女生,是我。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暴躁大妈。
“您……您闺女叫程岁?”
“对!”
“小名岁岁?”
“废话!我起的名字我能不知道?”
我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妈!您怎么没跟我说您得心梗了啊!”
大妈愣了三秒,上下打量我。突然暴怒,抄起文件夹往我头上砸:“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老娘死了你都不来看一眼,搁这儿上班呢!你看我不打死你!”
我抱着头满屋乱窜,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妈!妈!冷静!我这三个月在封闭培训,手机被收了!我刚出关!我真不知道啊!”
黑无常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冷笑:“哟,亲妈。程岁啊程岁,因果报应。”
我一边躲我妈的夺命连环扇,一边嚎:“主管救命!这单我不接了!”
黑无常翻了个白眼:“晚了。系统已经绑定了。你妈执念太重,如果不消除,她没法投胎。三天后,她就会变成厉鬼。而你,作为直系亲属,因果牵连,地府会直接扣你的阳寿。”
我傻了。
“那……那怎么消?”
黑无常指了指面板:“你妈要求你改掉所有作死的坏毛病,只要你阳间的各项健康指标恢复正常,她的执念自然就消散了。”
我松了一口气:“就这?简单。我这就回去早睡早起。”
我妈在旁边冷笑:“呵呵。老娘还不了解你?你能坚持一天,我把阎王殿的柱子吃下去。”
我一拍胸脯:“妈,您放心!从今天起,程岁就是养生达人。”
事实证明,我高兴得太早了。
回到阳间出租屋,晚上十一点。我打开电脑准备写辞职报告,手一滑,点进了一个游戏直播。
“就玩十分钟。玩十分钟就睡。”
耳机刚戴上,打了不到五分钟,屏幕突然黑了。
耳机里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程岁,你跟我保证的什么?”
我一把扯下耳机:“谁?”
屏幕又亮了。黑屏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立刻去睡觉。不然我顺着网线过去把你头拧下来。”
紧接着,桌上的水杯凭空飘了起来,朝我脸上泼了过来。
“噗——”
我满脸是水,抹了一把脸,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水杯,彻底崩溃。
“妈!您有完没完!您都死了还管我!”
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没碎,摔成了个扇形。我妈当年练过体操。
我认命关电脑,爬上床。
躺下没两分钟,耳边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有人在抽泣。
我闭着眼:“妈,又怎么了?”
“我没搞花样。”那个声音轻轻地说,带着哽咽,“我就是想,我要是那天晚上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能直接过来看看你,该多好。”
我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枕头上,湿了一片。
第二章:亲妈在阴间,黑进了我的外卖系统
半夜十二点半,肚子准时叫。
我摸出手机,熟练打开外卖软件。麻辣小龙虾、炸鸡配可乐。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口水快滴到枕头上。
“就点个螺蛳粉。加炸蛋。反正我妈在阴间,闻不到味儿。”
十五分钟后,外卖到了。
我像做贼一样窜到门口拎进来,迫不及待撕开塑料袋。
不是螺蛳粉。
是一碗香灰,上面插着三炷香,还冒着袅袅青烟。
小票上印着:阴间特供,孟婆牌养胃汤。备注栏:“小兔崽子,再点辣的,我把你胃掏出来洗一洗。”
我仰天长啸:“妈!您死了都不放过我!阴间也能连外卖网吗!”
头顶灯泡闪了两下。
我不死心,又下了一单:沙拉,备注“别让我妈发现”。
半小时后,一捧白菊花,中间一根红蜡烛。
我认命了,我妈生前干会计的,在阴间,她也没少研究怎么黑进阳间网络。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我感觉刚闭眼。
“程岁,起床跑步!七点了!”我妈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
我拿枕头捂脸:“妈,脑力劳动者不用跑步。”
被子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冷空气灌满全身。
我哆嗦着爬起来,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换衣服出门。
跑了两公里,靠在树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妈,跑完了,能回去睡了吧?”
空气中一声冷哼:“回去吃早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冰箱里除了冰可乐什么都没有。”
中午到事务所,我瘫在工位上。
同事小A凑过来:“岁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别提了。接了个SSS级大单。客户是我亲妈。”
小A震惊:“阿姨不是刚……”
我悲愤交加:“对,所以她才有资格骂我。”
黑无常飘过来,敲了敲我桌子:“你妈执念值多少了?”
我打开系统:“100%掉到95%,按这速度,明年清明节之前能消散。”
黑无常翻了个白眼:“你妈等得起,你等得起吗?她死得急,灵魂能量不稳定,最多三天,执念不消,变厉鬼,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
我愣住了,浑身的血好像凉了一半。
“三天?”
“对,而且,”黑无常敲了敲屏幕,“你要搞清楚,她真正的执念,可能根本不是你的健康,查查遗物,人死前留的那些细枝末节,才是真正的雷。”
下班后,我没回家,打车去了我妈的老房子。
老破小,两室一厅。她走后我一直没敢来,总觉得一推门,她就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转头骂我“你还知道回来”。
屋里很干净,茶几上放着老花镜,旁边是织了一半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她眼睛开始老花了。
床头柜里,病历本、医保卡、一个带锁的小铁盒。
我拿发卡捅开锁。
里面没有存折。没有金银首饰。一沓厚厚的体检报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
最上面那份体检报告,日期是半年前。
结论:冠状动脉严重狭窄,建议立即住院支架手术。
半年前,比我妈发病,早了整整五个月。
她早就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走。但她没告诉我。
我手抖得厉害,打开那张便签。歪歪扭扭的字:
“岁岁:妈要是哪天突然走了,你别害怕,妈不是被你气死的,妈就是命不好,冰箱里有饺子,热三分钟就行,以后别再熬夜了,你从小体质就弱,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给你,房子过户手续办好了,你好好住着,别哭,妈去陪你爸了。”
我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瓷砖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执念值卡在95%下不去了。
她不是怕我熬夜。
她是觉得对不起我。她瞒着病情突然走了,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
她一个人扛着随时会死的恐惧,还想着给我织毛衣,给我包饺子。
我抹了一把脸,对着空气喊:“妈!出来!”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轮廓。我妈穿着绿队服,虚影发抖,不敢看我。声音前所未有地小:“你哭啥。妈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您不想让我担心,就背着我写遗书?”
她急了:“那我能怎么办?告诉你我快死了,让你天天陪我在医院耗着?你刚转正!你人生刚起步!我拖累你干嘛!”
我咬着牙,指着系统面板:“行。既然您觉得是拖累,那就赶紧把执念消了!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遇上我这个不省心的闺女!”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第一人民医院。
“请问是程岁女士吗?心内科。您母亲生前的住院押金一直没结清,请您尽快来办理退款,或者补齐后续费用。”
我愣住了:“我妈没住过院啊?”
“怎么会呢?半年前她预约了手术,交了五万押金。手术当天没来,我们一直联系不上。”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我妈。
她的虚影猛地一颤。眼神闪躲。
“妈。您预约了手术,为什么没去?”
第三章:我妈拿命换来的五万块
“妈,您预约了手术,为什么没去?”
我妈缩在墙角,眼神躲闪:“那个……我觉得心脏没那么疼了。医生说有风险,我一害怕,就没去嘛。”
“您少来这套。”我眼眶通红,站起来指着她,“您当了二十年会计。连吃剩菜都要微波炉热透的人。您会怕手术风险?那五万块钱,去哪了?”
我妈不说话了,低着头,搓着绿队服的边缘。
足足三分钟。
“你去年年底,是不是差点被那个破公司开除?”
我愣住了。
去年年底,我刚跳槽到事务所。跨行,需要考阴阳沟通资格证。培训班五万块。我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天天躲在被子里哭。
后来,我突然收到一笔匿名转账。我以为是闺蜜借的,发朋友圈说她是神仙。后来闺蜜说不是她,我还以为哪个大款转错了。
“那钱……您转的?”
“你大半夜躲在房间里哭,当我聋啊?”我妈撇了撇嘴,虚影凝实了一点,“那培训班五万。你工资连吃饭都不够。我刚查出心脏病,医生让做支架。我寻思着,便宜点的支架也能用。干脆我不做了,先把你报名费交上。你转正了,妈心里踏实。”
我腿一软,瘫在沙发上,捂着脸,眼泪从指缝往外流。
半年前,她手里不到十万。五万给了我。剩下的钱,连最便宜的支架都舍不得装。硬扛了半年。
“您是不是疯了!”我冲她吼,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那是救命的钱!您拿命换个破证?那证我现在就扔垃圾桶!”
“你敢!”我妈双手叉腰,“你现在月薪两万,交五险一金,双休,靠的就是那个证!你要是敢辞职,老娘现在就变厉鬼把你电脑砸了!”
我被她气笑了。哭着笑。像个神经病。
这就是我妈。自己死在旦夕,算的账都是“我闺女的未来”。
手机震动,黑无常的微信:“别哭了,你妈的执念值变了,降到80%,你触碰到核心执念了。但看系统面板。”
我抹了把脸,打开系统。
我妈的信息旁边,多了一行红字:深层执念,未完成的心愿,“红玫瑰”广场舞大赛冠军。
我转头看向我妈:“妈,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实话实说。”
我妈神色一僵,干咳两声:“没了,都死了有什么心愿,就那毛衣还没织完。”
“系统都提示了。”我把手机怼到她面前,“红玫瑰广场舞大赛?”
我妈脸红了,虽然鬼魂脸红看不太出来:“就……我们社区大妈队。去年报了市里比赛。我练了整整四个月!连决赛的假发都买好了!结果那天心梗发作,没去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了哭腔:“我都答应老王太太了!说要带她拿第一!那套《酒醉的蝴蝶》我编了整整两个月!结果我人没了!这不纯坑队友吗!”
我看着她又委屈又愤慨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心酸。
在生死面前,她惦记的是给我留够钱。在钱之后,她最惦记的,是一场没跳完的广场舞。
“行。”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带您去。”
我妈愣了:“啥?我都死了怎么参加?在坟头跳?”
“规则没说不让带鬼。”我打开手机搜今年比赛信息,“今年红玫瑰又开始了,我替您上台,带着您那帮老姐妹跳,拿个冠军,把执念消了,您给我滚去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别再给我当妈了,太操心。”
我妈眼睛亮了,又暗了:“不行。活人跟鬼待久了折寿。你阳气弱。”
“折寿就折寿,您拿命给我换证,我还您几天阳寿,当还利息。”
黑无常的电话打进来。
“程岁,你真要带她出去?系统检测,参赛至少三个小时剧烈运动,她现在的灵魂能量只有40%,强行消耗,有50%概率中途魂飞魄散。”
我握紧手机。看着我妈那虚弱但跃跃欲试的虚影。
“必须去,哪怕是最后一场,也得让她跳完。”
挂断电话,我转头:“妈。明天晚上,社区广场。您负责教我《酒醉的蝴蝶》。咱们只有一天时间。”
第四章:我一个人在广场上跳《酒醉的蝴蝶》,被当成了神经病
晚上七点半,小区中心广场。
左边太极拳,右边交谊舞。中间风水宝地,震天响的最炫民族风。
我站在花坛边,攥着蓝牙音箱,咽了口唾沫。
“妈,您确定?”
我妈的虚影飘在旁边,手里捏着指挥棒:“有什么不行的?我教你,用阴气托你四肢,保证比谁都标准。”
“可是……”我环顾四周,“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疯子。”
“管他们呢,把口罩戴好,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硬着头皮按下播放键。
《酒醉的蝴蝶》前奏一响,我妈立刻进入状态:“一二三四,扭腰!二二三四,挥手!”
我像个提线木偶,在广场边缘极其僵硬地扭动。
到了副歌,动作越来越快,我妈怕我跟不上,直接上法术了,一股凉飕飕的力道攥住我手腕和脚踝,强行往左一扯。
我来了个原地三百六十度大劈叉。
“撕啦——”
我的运动裤裤裆,当着旁边散步一家三口的面,裂开了。
小孩指着我:“妈妈,那个姐姐在练武功吗?”
小孩他妈一把捂住他眼睛:“别看。快走。现在年轻人压力太大了。精神失常了。”
我羞愤欲死:“妈!您悠着点!裤子破了!”
“哎呀这怎么能怪我!你平时缺乏锻炼韧带太硬!快起来,继续!”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我人生最黑暗的半小时,一会儿被阴气扭成S形,一会儿被拔地而起凌空转体,旁边打太极的大爷被我吓闪了腰。
一束手电筒光照在我脸上。
“谁在那儿!干嘛呢!”
小区夜班保安王大伯,退伍老兵,脾气出了名的倔,最烦有人在广场扰乱秩序。
“王……王伯伯,我练舞呢。”我赶紧用外套挡裤裆。
王大伯上下打量我:“练舞?一个人对着空气练?我盯你半天了,手脚都不听使唤,嘴里还嘟嘟囔囔。”
“我……报了灵异主题舞蹈班,练胆。”
王大伯狐疑地凑近:“程岁,你是不是中邪了?今天下午我还看见你买黄纸在楼下烧。”
我妈在我耳边吹了口阴气:“我吓唬他一下,赶紧跑。”
“别——”
我妈直接飘到王大伯身后,对着他手里的对讲机吹了一口气。
对讲机发出刺耳电流声,自动播放了一首《好运来》。
王大伯吓得手一抖,对讲机掉地上,他脸色白了,看看对讲机,看看我,咽了口唾沫:“程岁啊,年轻人压力大,伯伯懂,早点回去休息,别跳了,吓着小孩子。”
捡起对讲机,健步如飞地跑了。
回到家,快十点。
我脱下破裤子,走进洗手间洗脸。
刚打开水龙头,两滴鲜红的血滴在白色洗手池里。
流鼻血了。
我仰头,抽纸巾堵住鼻子,抬头看镜子,脸色苍白得像死人,黑眼圈比前几天更重,嘴唇没了血色。
我妈飘在洗手间门口,兴奋的神情消失了,虚影颤抖:“岁岁……别练了,才一个小时,你阳气就损耗成这样,明天不去了。”
我洗了把脸:“不去?不去您就变厉鬼。您变成鬼了,第一个吃的就是我。”
“可是你——”
“我多吃两碗饭就补回来了。”我打断她,“明天不去广场。直接去王阿姨家。”
我妈愣了:“干嘛?”
“比赛是团队赛,您一个人跳有什么用,明天我去找您那几个老姐妹,把动作教给她们。我替您上台。”
我妈眼眶红了:“不行,她们看见你这样,肯定以为你疯了。”
“放心。我有办法。”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寒气。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我妈执念值:75%。我的剩余阳气:60%。
警告:宿主连续透支阳气,若阳气低于30%,将面临重度昏迷甚至器官衰竭。
关掉面板,手机响了。
闺蜜的语音:“岁岁你快看群!你们小区那个王大伯在业主群发了个视频,说广场有女鬼跳大绳!视频里那个人……怎么那么像你?!”
我点开视频。
昏暗的广场上,一个女生披头散发,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在半空中挥舞手臂。视频画面全是雪花点,比《午夜凶铃》还恐怖。
群里炸了,有人艾特物业:“小区是不是进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要请个大师?”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
毁灭吧,赶紧的,我累了。
第五章:中老年宫心计,我妈的死对头想上位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拎着两盒脑白金,敲响王阿姨家的门。
王阿姨是我妈生前最好的舞搭子,队长,门一开,看见是我,眼圈红了:“岁岁啊,快进来。是不是房子过户遇到麻烦了?”
客厅里坐着另外两个阿姨,靠窗那个,烫紫红色大波浪、涂大红唇的李阿姨,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岁岁吗?你妈走的时候连葬礼都没办,现在倒有空串门了。”
李阿姨以前在厂里就跟我妈是死对头。我妈比她漂亮,比她跳得好,连买菜都能便宜五毛。
“李阿姨。我妈葬礼没办,是她生前交代的,嫌麻烦。”我放下脑白金,深吸一口气,“今天来,有大事。我妈……她没走。”
安静了三秒。
“你这孩子伤心过度脑子坏了?”王阿姨摸我额头。
我掏出手机,对着空气说:“妈。给王阿姨打个招呼。”
我妈的虚影缓缓浮现,顺手用阴气把王阿姨桌上的保温杯掀开盖,飘了个圈。
“哎哟卧槽!”王阿姨一屁股坐地上。
“老王别怕!是我!”我妈搓了搓手。
客厅死寂。三秒后,尖叫掀翻屋顶。李阿姨直接爬上沙发,大红嘴唇哆嗦:“鬼啊!”
经过半小时解释,外加我妈表演三次隔空移物两次自动倒茶,阿姨们终于接受了遗憾事务所的设定。
王阿姨抹着眼泪抓我的手:“所以,你带你妈回来,是想替她比赛?”
“对。拿不到冠军,我妈魂飞魄散。”
“放屁!”李阿姨从沙发上跳下来,指着半空中的我妈,气得跺脚,“就她老胳膊老腿还想拿冠军?老王我早说了,今年队长我来当!我托人找了文化馆老师,编了新舞!”
我妈飘在半空叉腰:“李红梅,我就知道你惦记我这队长位置!你那新舞能看吗?扭得跟大马猴似的!”
“你骂谁大马猴!”
“骂你!你化了妆也没我跳得好看!”
一人一鬼眼看要打起来。我拦在中间:“李阿姨,既然不服,比一场。谁赢听谁的。”
李阿姨上下打量我:“比?你妈是鬼,怎么上台?”
“我替她上,她的动作我全学了,您有本事在三天内教会剩下的人,我不介意比。”
李阿姨眼珠子一转:“行,但我有条件,你输了,第一,你妈直接投胎,别搁这儿碍眼,第二,队长永远是我的。”
“老李!你别欺人太甚!”王阿姨急了。
“好,我答应。”我打断王阿姨,“不过李阿姨,您输了,在比赛场上,对着全场观众喊三声,我李红梅不如赵秀芬。”
“你!”李阿姨脸绿了,一咬牙,“比就比!”
晚上七点,地下车库。
灯光昏暗,空旷无人。李阿姨带两个死忠粉站左边,王阿姨带四个站右边,我站中间。
“岁岁,你行不行?”王阿姨小声说,“你妈那套《酒醉的蝴蝶》,最后那个下腰加转圈可难了。”
“放心。”
音乐响起。
李阿姨确实有点东西,新舞节奏明快,动作有力。但我妈的舞胜在柔美和技巧。二十年广场舞经验,动作优化到了极致。
我闭上眼:“妈,交给你了。”
一股冰凉的触感爬上后背,我妈的虚影覆在我背后,像连体婴儿。
我的身体猛地一轻,所有僵硬感消失。下腰、转圈、云手,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甩袖,连那种大妈独有的傲娇感,都拿捏得死死的。
跳完,王阿姨疯狂鼓掌:“太像了!跟秀芬当年一模一样!”
我喘着粗气看向李阿姨,她脸黑了,但眼珠子一转,冷笑:“好看有什么用?比赛有规定,必须全员整齐。你们人凑齐了吗?张大妈上个月摔断腿,少一个人扣大分。”
王阿姨脸色一变:“这……确实少一个。”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们。今晚之前找到一个顶替的,明晚再比。找不到,认输。”
老狐狸。算准了大晚上找不到人。
我正要发作,车库入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那个……还缺人吗?我……我会跳。”
手电筒照过去。
王大伯穿着黑色运动服,戴黑发箍,左手便携音箱,右手广场舞扇子,满脸通红。
“王大伯?!”
他摸了摸鼻子:“我今晚巡逻,刚好听见,我是退伍老兵,当年在部队跳过大秧歌,协调性还行,还有,我老伴生前也喜欢跳广场舞,我看你们缺人,来凑个数。”
李阿姨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一个大老爷们跳广场舞?!”
王大伯眼睛一瞪,正步一踢:“老兵不死,只会逐渐变强。怎么,性别歧视?”
我看着王大伯视死如归的样子,又看看半空中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我妈。
行吧,画风已经往奇怪的方向狂奔了。
第六章:比赛前夜,我的U盘被掉包了
接下来两天,地下车库成了秘密基地。
排练用四个字形容:鸡飞狗跳。
王大伯四肢像刚装上的假肢,让他往左他往右,让他转圈他顺拐。
“停!”我妈飘在半空,气得捂胸口,“老王!你那是大猩猩捶胸吗?扇子舞!柔一点!手腕要软!”
王大伯憋得满脸通红,捏着红扇子委屈巴巴:“赵大姐,我拿了一辈子枪的手,实在捏不住这软绵绵的扇子。”
李阿姨在旁边嗑瓜子看笑话:“我就说不行,老王你回去当保安吧。”
我连灌三瓶红牛,心脏在嗓子眼狂跳,过度消耗阳气配合排练,走路都打飘。
好在王大伯骨子里有股轴劲儿,练了一整晚,终于能勉强跟上不绊倒自己。
周日下午,比赛前一天,队伍总算能完整跳下来了。
王阿姨提议最后合一遍音乐。
我拿出U盘插进电脑,前奏没问题,队形变换没问题。
到了最后高潮,音乐突然卡住。一阵极其嘈杂的电流声,然后彻底黑屏。
“怎么回事?”
我拔下U盘重插,试了三次。电脑提示:文件已损坏。
脑子嗡一声。
“不可能。今天早上刚检查过。”
我环顾四周,李阿姨正悠闲涂指甲油,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证据的事不能乱咬。
“李阿姨,您动了我U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李阿姨眼皮没抬,“自己带劣质U盘坏了怪谁?排练期间就你把这玩意儿放我这儿最多。自己没保管好赖别人?”
我妈飘过来,气得虚影直抖:“李红梅,你那点下作手段我用脚趾头都能看出来。信不信我现在上你身,让你在车库跳一晚上脱衣舞。”
李阿姨脸白了一下,嘴硬:“你别血口喷人,反正文件坏了,没法比了,认输吧。”
我深吸一口气,拦住暴走的我妈。
“行,李阿姨,您说没动,那就没动。”我拔出U盘,“没关系,明天比赛,我们清跳。”
所有人惊了。
“清跳?”王阿姨瞪眼。
“对,调子都在脑子里,动作背熟,听我口令,用嘴喊拍子,没有音响,只要整齐,一样赢。”
李阿姨差点笑出声:“清跳?哈哈哈。市里比赛,下面几百号人,评委坐着。你们上去干巴巴喊一二三四?丢不丢人?我看你们别去了。”
我没理她,看着王大伯他们:“你们信我吗?”
王大伯第一个把扇子一展:“信,当兵的时候枪林弹雨都不怕,怕没音乐?我跟着你喊。”
王阿姨咬了咬牙:“岁岁,姨听你的。”
那天晚上回家,我连饭都没吃,瘫在床上。
浑身骨头像被抽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面板,我妈执念值:60%,我的剩余阳气:35%。
红色警告疯狂闪烁:极度危险!宿主濒临极限!阳气低于30%,有生命危险。
我闭上眼,只要能拿冠军,把我妈执念消了,受点罪认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房门被敲响。
王大伯,手里提着保温桶,神色复杂。
“我看你晚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流鼻血。”他把保温桶放桌上,“让你王阿姨熬的红枣乌鸡汤,赶紧喝了。”
我鼻子一酸。刚才被李阿姨欺负都没哭,这会儿有点想哭。
打开保温桶,热气扑面。
喝了一口,发现王大伯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半空中的我妈。
“赵大姐,年轻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见过?”
我妈虚影愣了一下,端详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哟!你是三十年前,在国营纺织厂门口抓小偷被捅了一刀的那个小保安!”
王大伯叹了口气,摸了摸脑袋:“对,当时住院没钱交医药费,厂里职工捐的钱,其中一笔用红纸包着,里面塞了张纸条。”
我妈虚影一震,不好意思地搓手:“那个……我看你可怜,又怕直接给你不要,偷偷塞你枕头底下了。”
王大伯笑了,眼眶红了:“我找那个捐钱的人找了三十年。后来退伍转业当保安,一直留着那张纸条。没想到,是你。”
我在旁边喝着鸡汤,惊呆了:“纸条上写的什么?”
王大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塑料袋,小心展开红纸。
歪歪扭扭的字:“小伙子,这钱拿着治病。以后找媳妇,记得找个跳舞好看的。”
我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
我妈在半空羞得差点钻地缝:“我当时随口一写!我就喜欢跳舞,觉得跳舞的姑娘好看。”
王大伯郑重收好纸条,看向我妈:“赵大姐,你放心。明天比赛,我王大伯就算把老命豁出去,也帮你把冠军拿回来。”
我放下保温桶,看着眼前的王大伯和我妈。
这都叫什么事。我的眼泪白酝酿了。
第七章:没有音乐又怎样?老娘就是全场的BGM
周一下午,市文化宫大剧院。
后台人声鼎沸,几十支队伍挤在一起。劣质香水和发胶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我坐在角落塑料椅上,五脏六腑往外冒凉气。
系统面板,宿主剩余阳气:31%。警告:濒临休克边缘。立即停止一切消耗阳气行为。
我妈飘在旁边,急得转圈:“岁岁,不比了!妈不投胎了!妈宁愿变厉鬼也不能看着你死!”
我扯了扯嘴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用口型说:“来都来了,现在跑,太亏。”
李阿姨带着队伍走过来,亮片紧身衣,大浓妆,确实像那么回事。
“哟,还撑着呐?”李阿姨居高临下,“脸白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也是个鬼呢。听说你们真打算清跳?哈哈,待会儿上了台,可别吓得尿裤子。”
王阿姨气得想上去理论,被我拉住。
我抬起头,虚弱但清晰:“李阿姨,您最好祈祷我们跳得烂。不然您待会儿喊那三声我不如赵秀芬的时候,太丢人。”
“死鸭子嘴硬。”李阿姨翻了个白眼,扭腰走了。
轮到李阿姨队伍上场。
大屏幕精美背景视频,音响重低音专业伴奏,李阿姨站C位,跳得确实不错,台下掌声雷动,评委给出9.5分。
李阿姨下台时朝我们比了个胜利手势。
“红玫瑰社区舞蹈队,准备上场。”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刚走一步,眼前猛地一黑。鼻腔涌出热流。伸手一摸,满手血。
“岁岁!”王阿姨惊呼。
“上火。”我胡乱塞纸巾,仰着头,“走,上台。”
灯光暗下,又亮起。
我们六个人站在舞台中央,一个面无血色的年轻女孩,四个平均年龄五十五的大妈,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攥着红扇子的王大伯。
台下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发出轻笑。
评委席上几个老师皱起了眉头。
我走到立麦前,声音沙哑但平静:“各位评委,各位观众。我们这支队伍原本有六个人。其中一位阿姨,半个月前突发心梗去世了。”
全场安静。
“她是编舞,也是队长,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今天带着姐妹们拿冠军,所以我替她站在这儿,我们的音乐出了意外,今天这一场,我们清跳。”
台下没了声音,几百双眼睛盯着我。
我退回队伍中间。王大伯站在我左边,压低声音:“岁岁,撑得住吗?你刚才都吐血了。”
“撑得住,大伯,靠你喊拍了。”
王大伯猛地一跺脚,气沉丹田,爆发出当兵时喊口号的嗓门:“一、二、三、四!走!”
没有伴奏,只有王大伯震耳欲聋的拍子。六个人在寂静的大剧院里,同时展开红扇。
我妈的虚影附在我背后,我能感觉到,她把所有灵魂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我四肢百骸。
柔美云手,利落转身。
“二、二、三、四!左转!”
王大伯一边跳自己生硬的舞步,一边死死盯着我的动作,用浑厚男中音把控全场节奏。
台下观众一开始震惊,随后,有人眼眶红了。
动作越来越快,整齐划一,我这具快要崩溃的身体,在妈妈的支撑下,回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我跳出了我妈那种独有的、骄傲的、倔强的神韵。
顶光打在我脸上,鼻血又开始流,我不管了,任由那丝鲜红染红嘴唇。
最高潮旋转部分。
“三、二、三、四!转!”王大伯嘶吼。
我原地飞速旋转,红扇在半空划出完美弧线,稳稳停在胸前。
“下腰!”王大伯声音劈叉。
我深吸一口气,腰身猛地往后一折。
弯下腰的那一瞬间,我余光看到,半空中,我妈穿着荧光绿队服,正对着我笑。
笑得那么灿烂,像三十年前在纺织厂门口,写下那张纸条时一样。
她对我做了个口型:“岁岁,妈知足了。”
“砰——”
音乐没有响,但我重重砸在了舞台上。
台下震耳欲聋的惊呼,王阿姨哭喊,王大伯扔掉扇子冲过来。
我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阳气降至10%!生命垂危!” “叮!客户赵秀芬执念值归零!任务完成!”
我妈的虚影在舞台半空中,化作一点一点的金色荧光。
“妈。”血从嘴角流出来。
“睡吧,岁岁。”我妈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以后,不准熬夜了。”
再次醒来,医院病床。
王阿姨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王大伯穿着保安服站窗边,眼眶也是红的。
“醒了!医生!”
我喉咙干得发疼。第一句话:“第……第几名?”
王阿姨又哭又笑,拿出一张奖状:“第一名!满分!评委说这是他们见过最有感染力的舞蹈!岁岁,你妈要是看到了。”
我看着奖状,眼泪流进枕头里。
“李阿姨呢?”
“她啊,”王阿姨撇嘴,“当场认输。没脸喊那三声,灰溜溜跑了。听说这几天都不敢去跳广场舞,怕丢人。”
我扯了扯嘴角。
“王大伯。”我转头。
“哎,大伯在。”
“谢谢您,没有你,我们真跳不下来。”
王大伯摆摆手,把保温桶又拿了出来:“谢啥,以后你三餐大伯包了,你妈三十年前救了我的命,现在我把你当半个闺女养。再敢熬夜,大伯亲自收拾你。”
我乖乖点头。
病房安静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
系统面板还在,我妈的信息变成了灰色:已投胎。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熟悉的香味飘过来。
床头柜上,一个红色保温盒。
我愣住了,那是我妈最习惯用的那个。
“王姨,这谁送的?”
“哎?”王阿姨愣了一下,“看着像你妈的旧保温盒?我今天早上没买这个啊。”
我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胖乎乎的饺子。
盖子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歪歪扭扭的字:
“岁岁,妈给你包了最后一顿饺子。热三分钟就行。不准再熬夜了。好好吃饭。妈去陪你爸了,别哭。”
我抱着饭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饺子上。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好像有人在我耳边笑了一声。
“妈,您放心,我不熬夜了。”
“我好好活着,连您那份,一起。”
一周后。
我坐在电脑前,准时在十点关掉了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手机突然自己亮了一下。
是一条未发送的草稿消息,发件人显示的是——“妈”。
内容只有四个字:
“早点睡。”
我盯着屏幕笑了很久。
然后乖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窗外月光很好。
我好好活着,连您那份,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