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云清辞,扶华宗第一摆烂机灵鬼。这辈子就主打一个自在随心、绝不内耗。
吃醋醉酒后,强吻了纯情木头师弟,等第二天酒醒,记忆回笼,当场就有点微死了。
不过,没关系。
我是谁啊,是这个世界上正数第一对自己好的人。
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不解决好了。
只要我跑的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嘻嘻(*^ワ^ * )
可……谁料跑路翻车,被山村村民敲晕抓去当了邪神祭品。
本以为要凉,结果祭品对口,直接被传去魔界,水灵灵地嫁给了六界最拽腹黑魔尊。
关键这魔尊人还挺好的,在魔宫过的日子,居然比在宗门的日子还爽。
摆烂不如躺赢,我干脆就地任职魔尊夫人,吃香喝辣潇洒度日。
嘿嘿 (* ̄︶ ̄*)
但好景不长。
日子正过得顺风顺水、乐不思蜀之时,我那闭关而出的温柔师尊、寻我千里的纯情师弟,都双双打上魔界,说是要带我回去。
我看看师弟,看看师尊,再看看身侧揽着我的魔尊,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我现在还有机会原地再次跑路吗?
01.
我在青云宗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松弛。
别人修仙,朝课晚课、打坐吐纳、勤勤恳恳卷修为。
我不一样,我有宠我的师尊,有听话的师弟,天生性子散漫,能摸鱼就绝不主动练功,能偷懒就绝不赶课业。
师尊谢玄尘是宗门乃至六界都极负盛名的仙尊,气质清温柔润,性子淡得像山间流云,对谁都疏离有度,唯独对我格外纵容。
我偶尔闯点小祸、偷点懒,长老们刚想开口说教,都被他轻轻一句无妨挡回去。
整个宗门里,我最上心、最放在心上的除了师尊,就只有我一手拉扯大的小师弟,苏泠。
苏泠是天生的修道奇才,七窍玲珑心冠绝天下,悟道极快,一点就通,年纪轻轻修为就远超同辈。
他生得清俊冷白,常年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对外人惜字如金、冷淡到底,看着高冷又不好接近。
可只有我知道,他内里纯粹得干净。
他不通人情世故,更不懂男女情爱,这辈子好像生来就是听我话的。
我捡他回宗门,教他识字练剑,带他长大。这么多年,他习惯性围着我转,我吩咐的事他从不推脱,我随口一句想吃什么、怕黑怕冷,他都会默默记在心里,事事迁就我。
他眼里从来没有别人,从前没有,我也理所当然以为,以后也不会有。
直到前阵子下山除祟,顺手救了个凡间姑娘。
那姑娘知恩图报的方式相当直白——看上苏泠了。
嗯,对,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从此日日上山,风雨无阻。
提着亲手做的桂花糕,揣着贴身绣的流云荷包,就安安静静蹲山门等他。
苏泠每次都礼貌拒绝,东西不收,话也说得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架不住那姑娘犟啊,不撞南墙不回头,越挫越勇,来的反倒越来越勤。
我远远看过好几次。
那天午后阳光软乎乎的,姑娘把食盒递过去,仰头跟苏泠说话,眉眼弯弯。
苏泠站在石阶上,没有接东西,却也没有立刻转身走开,安静听她说完才开口回绝。
明明是拒绝,落在我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我扒着远处的老松树干,指尖无意识抠着树皮。
道理我都懂,苏泠没有动心,也没有收下她送的任何东西,从头到尾都礼教周全,清清白白。
可心里那股酸气,跟泡了一坛子酸梅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尤其是听到宗门里的人,都说两个人般配相称时,忍不了一点啊。
我跟自己较劲。
苏泠是我带大的师弟,他本该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怎么就冒出这么一个人,天天追着他送吃食送荷包?
越看越酸,越想越闷。
忿忿回了自己的小院,我翻出藏在床底的一坛桃花酿。是去年开春我偷偷酿的,度数不低,一直舍不得喝。
本来只是打算小酌两口,消消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谁知道越喝越上头,一杯接一杯,脑子里那点理智慢慢就飘没了。
酒意裹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在胸腔里乱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靠近。是苏泠。
他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我的身影,有点担心,就忍不住特意寻过来看看。
02.
白衣衬着月色,清清爽爽,还是那副安静听话的乖巧模样。
可酒一上头,我什么顾忌都抛到脑后。
看到他就忍不住生气,可又觉得他好看,想亲,把他嘴堵住,这样就不能和别人说话了。
我是个执行力超高的行动派,酒后尤甚。
想要什么,心动就干。
直接就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使劲往下一拽,仰头吻了上去。
苏泠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唇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思绪一空,连运转的灵力都顿住了。
几秒之后,他凭着本能微微低头,生涩又笨拙地回吻我。
分开的时候,他看着我,声音淡淡的,带着满满的疑惑:“师姐?”
我脑袋昏沉沉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懒得撑着身子,随口吩咐:“抱我回房间,坐着仰头说话太累了。”
他没多问,乖乖起身,手臂稳稳托住我的膝弯,打横把我抱起来。
他怀抱清清凉凉,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淡木气息。
被放到床榻上,我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想要起身离开的人拉下来,又凑过去亲了一口。
亲完,我撑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他,带着酒后的执拗,开口问:“苏泠,你喜不喜欢我?”
他抿了抿唇,认认真真思索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声音老实得要命:“我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哗啦一下浇在我发烫的心上。
酒意都醒了大半。
我愣了愣,一股委屈莫名其妙涌上来。
合着我鼓足胆子亲了他好几回,他连喜不喜欢都分不清。
七窍玲珑心又怎么样,在情这一道上,就是块不开窍的木头。
我闷闷地挥挥手:“行了,你走吧。”
苏泠看着我,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我不高兴,却不懂该怎么哄,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师姐,我陪着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
这话出口的时候,鼻尖先泛上一点酸。
酒劲还浮在脑子里,刚刚那股莽撞的勇气早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股子说不清楚的委屈堵在胸口。
我眼巴巴凑上去亲他,问他喜不喜欢我,他倒好,认认真真想半天,轻飘飘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个人闹笑话?
委屈翻上来,很快就烧成一团火气。
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又任我亲,甚至还会亲回来?
亲了又不负责的……是渣男!
是了,肯定是这样!
死渣男,负心汉。
可苏泠还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清透的眼睛安安静静望着我,一脸茫然,完全摸不透我心里翻来覆去的情绪。
偏偏这副无辜干净的样子,看得我火气更盛。
没忍住,我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小腿。
“叫你走听见没有!”声音发颤,一半是委屈发酸,一半是恼羞上来的火气,“别杵在这里烦我。”
苏泠猝不及防被踹得微微一踉跄,垂眸看向被我踢到的地方,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又抬眼看向我,眸子里的茫然更重了。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生气,只是低声,语气里带着无措:“师姐……”
“出去!”我别开眼,不肯再看他,再看下去,眼泪怕是要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依了我。转身的时候脚步很慢,一步一步,磨磨蹭蹭的。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合上,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心里又气又闷,懒得再胡思乱想,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带着满肚子别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意落在脸上,我慢悠悠睁开眼,脑袋还有些许宿醉的钝沉。
下一秒,昨晚所有荒唐的画面,毫无缓冲地全部回笼。
拽衣襟、强吻、追问心意、恼羞成怒踹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
当场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被窝里。
救命。
我昨晚到底干了多少蠢事?
主动撩人的是我,强吻人的是我,发脾气踹人的还是我。
人家纯情小师弟什么都不懂,老老实实被我欺负,最后还被我凶着赶走。
社死两个字,直接刻在我天灵盖上。
换做旁人,此刻大概率已经emo内耗、辗转反侧、纠结愧疚。
但我云清辞不一样。
我主打一个绝不内耗,人间清醒,潇洒至上。
尴尬?确实尴尬。
没法收场?完全没法收场。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干脆不解决。
我迅速从床上弹坐起来,心态一秒放平。
反正苏泠那木头不懂情爱,估计只当我昨晚喝醉发酒疯,未必多想。就算多想了又怎样?让我低头道歉、尴尬对视?不可能。
三十六计,跑路为上上计。
只要我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烂摊子就缠不上我!
说干就干。
我飞速收拾行囊,随便塞了两件换洗衣物和随身碎银灵玉,动作麻利得避开宗门早起的弟子,顺着后山密道,一溜烟逃出了扶华宗。
03.
我心里想得简单,下山躲个两三月,等这茬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下山之后我也没定方向,挑着人少的荒路瞎走,专往深山里钻。
扶华宗的弟子大多循着官道、城镇寻人,谁能想到我一头扎进了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
一路山风清爽,野花遍地,起初我还挺自在,摘野果、追山雀,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这波跑路简直英明。
唯一偶尔冒出来的小疙瘩,就是脑子里冷不丁闪过苏泠那张茫然发白的脸,还有我踹他那一下。
念头刚冒头,我立刻晃晃脑袋甩开。
不想不想,反正我都跑了,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么晃悠了两三天,天色擦黑的时候,我撞见一座藏在山坳里的村落。
村子静得反常,没有寻常乡下的犬吠人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零星飘着一点淡淡的香灰味。
可当时,我赶路赶得口干舌燥,想着进去讨口水喝,压根没多想其中蹊跷。
刚踏进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树后猛地窜出了几道黑影。
粗木棍带着风声砸过来。
我心神松懈,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抬手抵御、运转灵力。
后脑一闷,眼前瞬间黑下去,身体一软,径直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我只有一个念头:坏了,跑路翻车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被粗麻绳捆得扎扎实实,嘴巴也塞了布团。
周围是一个阴暗的山神庙,地上铺着褪色的红布,香炉里插着快要燃尽的香。
一群村民跪在四周,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祷告什么。
我费力转了转眼珠,才勉强听懂几句零碎的话。
“祭品已寻,献给邪神,保村子风调雨顺……”
我:“???”
合着我被当成祭品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从宗门逃出来,没躲开尴尬,反倒送上门当贡品。
我拼命挣扎,绳子捆得很紧,灵力不知道被什么阵法压制住,半点都调动不起来。
领头的老村长走上前,浑浊的眼睛落在我身上,语气虔诚又冰冷:“此女身带纯净水灵根,正是最好的祭品,献祭之后,邪神会庇佑我们。”
很快,他们把我推到祭坛中央。
刻满诡异纹路的石台亮起幽幽暗光,底下黑色雾气翻涌上来。
我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凉。
下一秒,强烈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天旋地转。
耳边所有祷告声瞬间消失。
等眩晕感稍稍褪去,我站稳身子,惊讶地发现,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邪神的幽暗巢穴。
是一座恢弘华丽的大殿。
地面铺着泛着微光的墨色玉砖,梁柱雕刻着繁复的魔纹,屋顶悬着一颗颗流转暗光的魔珠,竟然比扶华宗大殿还要气派。
空气里没有想象中的腐臭血腥,反倒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从上方主座传下来:“哦?送来的祭品,倒是合本君的灵契。”
我猛地抬头。
高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玄色镶暗金边的长袍,墨发松松束起,眉眼生得极好看,轮廓锋利,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邪气。
他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我,贵气又带着点坏,一看就不好糊弄。
不用猜,这就是传闻里六界人人忌惮的魔尊,晏惊寒。
我脑子飞速转着,先不慌。
打是肯定打不过,跑……刚从献祭阵里传过来,也没地方跑。
我试着放松表情,挤出一个还算乖巧的笑:“尊上,误会,我不是祭品,我就是路过被人绑来的。”
晏惊寒垂眸看着我,指尖轻轻敲着王座扶手,笑意不达眼底:“阵法不会认错。你的水灵根,刚好和本君的姻缘契对上。按照魔界古规,契成,便是我的魔后。”
我愣住了。
祭品直接升级成亲?
这展开,谁能预判到。
“等等,姻缘契?”我有点懵,“不是献祭给邪神吗?”
“那群凡人见识浅薄,把维系魔界姻缘阵的力量当成邪神罢了。”
晏惊寒慢悠悠起身,一步步从台阶走下来,停在我面前,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既然契已经引动,你没有别的选择。留在魔界,做我的夫人。”
我权衡了一下利弊。
一边,回扶华宗,要面对被我强吻的纯情师弟,尴尬到窒息,还有一摊子理不清的心思;
另一边,留在魔界,当魔尊夫人,听着好像危险,但眼前这位魔尊看着,好像暂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而且魔界看着吃穿不愁,没人逼我早起打坐练功,没有长老盯着我查课业。
这不就是顶级摆烂圣地?
再说了,到时候不想待了,腿长我身上,可以偷偷溜走啊 ᕕ(ᐛ)ᕗ
管他什么魔后王后的,就当过渡一下好了,桀桀桀桀桀!
我云清辞,果然绝顶聪明,主打一个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在这过渡几个月的,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我清清嗓子,打听试探:“那……当魔后,有没有什么硬性要求?要不要天天修炼,处理魔界公务?”
晏惊寒低低笑出声,声音磁性好听:“不用。你想睡就睡,想吃什么吩咐下去,想去魔界各处游玩,随便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
哇塞。
这待遇真的很好哎,不用996,还能随便耍。
那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一拍手:“行,成交!”
晏惊寒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眉梢挑了一下,眼底的玩味更深。
他挥挥手,捆着我的绳索无声崩碎。
“往后,你叫我晏惊寒就好。”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在魔界安了个新窝。
04.
魔宫的日子,是我修仙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光。
膳房变着花样做吃食,甜的咸的,凡间菜式、魔界独有的灵果点心源源不断送到我院子里。
魔界疆域广阔,有漫山开着黑色花的花海,有终年飘着碎星的湖泊,晏惊寒有空的时候,会带着我四处闲逛。
旁人都说魔尊性情阴鸷、喜怒难测,六界妖魔仙神没人敢轻易招惹。可我跟他相处下来,只觉得这人坏是坏在那张嘴,骨子里倒不算难伺候。
他不会逼着我打坐练功,不会拿一堆规矩捆着我。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抱着一碟蜜饯在殿檐上躺着晒太阳,他看见了,顶多走过来弹一下我的额头,笑着说一句:“食梦兽,日头都晒到屁股了。”
我也不怵他,往旁边挪一挪,给他腾出半块檐角:“要一起躺?魔宫的玉瓦晒着暖乎乎的,比扶华宗硬邦邦的石凳舒服多了。”
晏惊寒还真就顺势坐下,玄色衣摆铺散开,衬得身侧一地暗紫色魔花。
他不抢我的点心,只是安静陪我看云,偶尔跟我讲一些魔界旧事,那些仙册里写得凶神恶煞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没那么吓人。
我慢慢放下戒备。
反正一开始我也只是打算在这里躲一阵子,等扶华宗那边风头淡了,苏泠把那晚醉酒的事忘得差不多,我再悄悄打算去路。
只是日子一天一天过,魔宫舒服得让人上瘾,我渐渐把跑路计划压在了心底。
晏惊寒待我分寸感很好。他知道我是稀里糊涂和契绑定,也不急着逼我生出什么情意。夜里各住各的寝殿,平日里相处自在松弛,不会动不动就做出越界的举动。
他会护着我,魔宫里面有些老魔看不惯一个水灵根的仙门女子做魔后,暗地里嚼舌根,或是想着来试探刁难,都被他不动声色压了下去。
有一回,魔界一个资历老的魔将,借着宴席敬酒的由头话里话外试探我修为浅薄,不配居于魔后之位。
我正琢磨怎么耍点小聪明糊弄过去,晏惊寒已经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开口。
“本君的夫人,轮得到旁人置喙?”
话音不高,殿内喧闹瞬间静了。那魔将脸色一白,连忙躬身告罪。
散席之后我扯扯他袖子,小声感慨:“哇,刚刚好有排面。”
他低头看我,眼尾笑意浅浅:“谁敢为难你,同我说。”
我心里暖融融的,点点头。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师尊和师弟,很少有人会这样不问缘由站在我这边。
偶尔闲下来,脑子里还是会冷不丁蹦出扶华宗的画面。
大多时候是师尊谢玄尘温和的样子,想起他从前总替我兜住祸事;但更多的时候,浮现的是苏泠那双清透安静的眼睛。
想起那晚月色下,我拽着他衣襟吻上去,想起他愣怔之后笨拙地回吻,想起我问他喜不喜欢我,他认认真真摇头说不知道。还有最后我恼羞成怒,抬脚踹了他小腿。
一想到这个,我就挠挠脸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说不清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别扭多一点。
苏泠心思干净通透,偏偏情之一窍全然未开。那晚所有的心动、醋意、莽撞,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大概只当师姐喝醉乱性,稀里糊涂承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亲近。
我甩甩头,把这念头挥开。
想那么多干嘛,我都跑出来了,还想回去面对吗?自找尴尬。
我在魔宫安心当我的闲散魔后,逛魔海、摘灵果、吃各式各样的点心,跟着晏惊寒去魔界的集市看热闹。
魔界集市卖的东西稀奇古怪,会发光的珊瑚串,一吹就飘出萤火的玉哨,还有咬一口满嘴清甜的血玉葡萄。
晏惊寒很懂怎么哄人开心,我多看两眼的小玩意儿,转头就会被送到我的院子里。
日子慢悠悠滑过去,一晃,就是小半年。
我几乎快要以为,我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在魔界摆烂下去。
直到那一日黄昏。
晚霞染遍魔界的天际,是少见的橘红色,把常年沉暗的魔云烘得软乎乎的,连空气中浮动的黑雾都淡了几分。
我蹲在后花园墨莲池边喂灵鱼,指尖捏着一小把银灰色鱼食,看着池子里鳞光闪闪的大鱼凑过来争抢,看得入神。
下一瞬,两道清冽仙气毫无预兆撞碎魔宫外围的结界。
轰隆一声震得整座殿宇轻轻发颤,魔气与仙气相撞炸开一圈浅淡的光晕。
我手里的鱼食哗啦一下全部撒进水里,鱼群惊得四散逃窜。
心尖猛地一跳。
这两道气息,我闭着眼都分得出来。
一道温润绵长,是谢玄尘。另一道清锐冷冽,是苏泠。
他们找来了。
05.
晏惊寒几乎同一时刻落在我身侧,手臂自然而然揽住我的腰,轻轻把我往他身后一带,原本散漫含笑的神色敛了大半,黑眸沉沉望向魔宫入口。
“看来,你的师门,寻了你整整半年,总算摸到魔界来了。”
我从他胳膊后面探出半张脸,心脏咚咚跳得飞快。
两道白衣踏着翻涌的魔雾缓步走入庭院。
谢玄尘一身素白仙袍,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依旧是那副流云似的温和模样。
只是往日里浅浅淡淡的笑意,此刻一丝不剩。
他目光安静落在我身上,看着我身上绣着暗魔纹的衣裙,视线又轻轻扫过晏惊寒揽着我的那只手。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藏了太多我读不透的东西。
这么多年,师尊永远顺着我、护着我,无论我闯什么祸,一句“无妨”就能替我挡下所有责难。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师尊对弟子的偏爱,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我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
直到这一刻,他眼底那层平静之下压着的失重感漫出来,我才后知后觉地隐隐察觉,或许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
而苏泠站在师尊身侧。
少年身形又挺拔了些,白衣一尘不染,长剑握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紧。他那张素来没什么情绪的冷白脸上,此刻情绪很明显,目光牢牢锁着我,一瞬都没有移开。
那双七窍玲珑心的眸子,干净又执拗,直直看向我,像是要把我看进心底里。
半年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一点,眉眼更显清隽。
他没有先开口,可光是这样看着我,就让我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又想往晏惊寒身后缩。
完了,躲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撞上了。
谢玄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清辞,随我回扶华宗。”
苏泠紧跟着抬眼,清浅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师姐。”
我刚想说话,就见晏惊寒轻笑一声,手臂没有松开,反倒收得更稳一点,将我牢牢圈在身侧,抬眼对上两道仙门目光:“仙尊怕是弄错了。阿辞如今是本君的魔后,魔界的人,自然该留在魔界。”
“她本是我扶华宗弟子。”谢玄尘声音依旧平和,却寸步不让,“半年前无故失踪,我二人寻遍六界,才得知她被姻缘契困在此处。这契并非她本心所愿。”
“是不是本心,该问她自己。”晏惊寒垂眸瞥了瞥我,语气纵容,“夫人,你说,你想回去吗?”
一瞬间,三道目光全部聚到我身上。
我头皮瞬间发麻。
救命,这哪里是问话,这分明是送命题!
左边是把我从小护到大、事事纵容我的师尊,温润隐忍,从来舍不得逼我半分;中间是被我酒后强吻、被我踹走、又被我跑路丢下的纯情师弟;右边是宠我护我、让我摆烂躺赢、给我极致自由的魔尊。
我眨巴眨巴眼,脑子转得飞快。
回扶华宗?回去就要直面那晚醉酒强吻的烂摊子,还要面对苏泠,想想都脚趾抠地。
继续留在魔界?师尊和苏泠不会轻易罢休,看这样子,不把我带走不会走。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冒出来——
现在,我还有机会原地再次跑路吗?
我悄悄往旁边瞟,偷偷打量后花园的侧门,心里飞快盘算路线。
苏泠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薄唇轻启,声音清浅微哑,还有一点幽怨的感觉:“师姐,别跑了。”
我动作一顿,偷偷准备开溜的脚僵在原地。
好家伙,连我想跑路都预判到了。
谢玄尘轻轻叹了口气:“清辞,不必逃避。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都可以坐下好好谈。”
晏惊寒闷声笑了起来,肩膀微颤:“看来,小丫头跑路的毛病,仙门这边早就熟悉了。”
我脸颊微微发烫,干脆不躲了,从他身后走出来一点,硬着头皮站直。
跑,好像确实跑不掉了。
三个大佬堵在这里,一个仙尊,一个天才师弟,一个魔尊,我这点微末修为,往哪跑都会被抓回来。
我挠挠后脑勺,努力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那个……先说好啊,我在魔界过得挺好的,没有受委屈。”
苏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我,确认我衣衫完好,神色自在,没有受伤的痕迹,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一点,可眉头依旧皱着:“师姐,跟我回去。”
“回去干嘛呀?”我小声嘟囔,“回去要早起练功,还要挨长老念叨。在这里好吃好喝,没人管我摸鱼。”
谢玄尘轻声道:“你若是不喜宗门功课,往后我可以同长老说,不必逼你苦修。只是魔界到底不是久留之地。”
晏惊寒挑眉:“仙尊这话就不对了,魔界待她,比宗门待她自在。”
两边话锋对上,空气里的气息一下子紧绷起来,仙气和魔气交织缠绕,一触即发。
见状,我立即抬手制止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生怕这几人打起来,把我住了小半年的漂亮魔宫拆了,那我上哪找这么舒服的摸鱼宝地。
“停停停,都先别吵!”我把手横在中间,活像个劝架的小家长,“好好说话,打架多伤和气,弄坏花园里这些墨莲多可惜,我还天天来喂鱼呢。”
晏惊寒低笑一声,松开揽着我腰的手,但手腕轻轻搭在我肩后,没有放我完全脱离他的范围,摆明了立场。
谢玄尘闻言,收敛了身上漫开的仙气威压,只是那双清润的眼睛,依旧定定落在我身上。他向来极少动气,可此刻眼底藏着的愁绪,明明白白。
苏泠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却还是往前半步,离我更近一点。
他目光直直看着我,声音很轻,只有我们勉强听得见:“师姐,那晚之后,我想了很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最怕的话题还是要被拎出来了。
我下意识移开视线,盯着池面上晃悠的墨莲叶,耳尖悄悄发烫。我还以为这事能永远埋在过去,被我跑路埋掉,再也不提。
“我不懂情爱,”苏泠慢慢接着说,语调平稳,却一字一句撞进我耳朵里。
“可我记得那个吻。后来我日日都在想,为什么师姐亲我的时候,我心里会乱。为什么师姐一走,我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顿了顿,长长的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看我,眼底不再是当初全然的茫然,多了一层我看不懂的执拗: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不想师姐躲着我,更不想师姐留在别人身边。”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半年,他不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他那块七窍玲珑心,悟性通天,连情这一关,都在我逃跑之后,慢慢自己琢磨开了。
06.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子乱糟糟的。
晏惊寒侧过头,唇角勾着一点散漫的笑意,却不是和善的那种:“小师弟,阿辞当初跑,是因为问你的时候,你说不知道。是你先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是。”苏泠坦然承认,没有半分回避,“是我当初不懂。可我现在想找师姐问清楚。”
紧接着,谢玄尘开口了,声音温温的,藏着压不住的怅然:
“清辞,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半年。这半年我四处找你,慢慢才想明白。”
“从前我只敢守在一旁护着你,由着你自在快活,以为这样就够了。可我太过怯懦,明明早就留心你的喜怒哀乐,却始终没敢看懂,也没敢靠近。”
“是我的错,让你在外漂泊这么久,都不愿回宗门。”
这话轻轻落进院子里,风卷着墨莲的香气飘过来,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我一直以为师尊对我,就只是师徒之间的偏爱。他素来清冷,对谁都疏离,唯独容我胡闹。
但……我觉得我挺乖的呀,除了不爱修炼,什么祸也没闯过,宠我没有任何问题啊。
So,我特别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纵容,也没想过要有往更深的一层去猜。
此刻他这样说,沉甸甸的情绪摊开在我面前,我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下一秒,晏惊寒就低低嗤了一声,手臂重新落回我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宣示着存在感:“仙尊醒悟得未免太晚。阿辞在魔界安稳度日的时候,你在六界奔波寻人,而我,已经陪了她整整半年。”
苏泠没有和晏惊寒争辩,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我的脸上,清透的眼底很认真:“师姐,当初是我不好,答不上你的问题。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苏泠顿了顿,认真组织措辞:“从前我不懂什么是喜欢。所有人都说七窍玲珑心悟道快,可情爱是典籍里不会写的道理。”
“师姐亲我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不讨厌,甚至下意识想要靠近。师姐凶我,赶我走,我心里发闷。师姐不见了之后,每一天,心里都空一块。”
他说得很慢,像是把这半年无数个日夜反复琢磨出来的感受,一点点讲给我听。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世人说的喜欢。可我想和师姐待在一起。别人送我荷包糕点,我一点都不想要。可若是师姐送的,我会好好收着。别人靠近我,我只觉得烦,唯独师姐不一样。”
“我是喜欢师姐的。”
听完,我左右扫了一圈。
师尊眼底是隐忍多年、刚刚摊开的暗恋;师弟是后知后觉、刚刚开窍的执拗;魔尊是稳稳占着当下、不急不躁的从容。
三个人,三份心意,全都砸在我头上。
啊——我内心哀嚎:
这都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对劲起来了?
07.
晚风卷着魔界淡淡的冷香吹过来,墨莲的花瓣在水面轻轻晃。
我蹲在原地,盯着池里散开的一圈圈涟漪,脑子里飞速复盘从吃醋、醉酒、跑路、被抓献祭、嫁给魔尊,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
一开始,我只是酸,只是气苏泠不懂我的心意,只是怕尴尬,所以选择跑路。
后来误打误撞来了魔界,遇上晏惊寒。他待我大方自在,不约束我,给我足够的空间,我贪恋这份不用紧绷、不用纠结的日子,慢慢安心留下来。
我和晏惊寒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是慢慢相处出来的舒服,是他愿意纵容我摆烂,愿意护着我,是难得的松弛。
而苏泠呢,是我一手带大的师弟,是我先动心的人。那晚的醋意、莽撞的吻、委屈和气恼,全都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
如今他开窍了,知道自己喜欢我,不想失去我,这份迟来的心意沉甸甸的,想忽视也难。
还有师尊谢玄尘。长久无声的照拂和偏爱,原来早就不止师徒那么简单……
我挠了挠脸颊,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
“你们别这样,搞得我像个负心人似的。”我苦着脸,“我承认,当初跑,确实是怂了。那晚我喝醉乱来,事后不好意思面对苏泠,只能溜之大吉。”
苏泠的眼神亮了一瞬,安静等着我往下说。
“我也承认,在魔界这半年,我过得很开心。晏惊寒没有骗我,没人逼我练功,没人天天盯着我,他待我很好。”我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魔尊,他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但我也清楚,我不能一直假装扶华宗的一切都不存在。”我顿了顿,看向谢玄尘,“师尊,我知道你担心我。魔界危险,你放心不下我。”
谢玄尘轻轻颔首:“只要你平安就好。”
我又转向苏泠,对上他那双执拗干净的眼睛,语气软了一点:“苏泠,当初问你喜不喜欢我,你说不知道,我那时候真的挺委屈的。现在你想明白了……可事情已经不是当初那样了。”
苏泠薄唇抿紧:“我知道是我迟了。但我不想放弃。”
晏惊寒轻笑出声:“小家伙,感情不是先来后到,也不是你醒悟得晚,就能把人带走。阿辞现在是我的魔后,姻缘契牢牢系着。”
“姻缘契是阵法强行牵引,不是师姐自愿。”苏泠不肯退让。
“契引动的前提,是她的灵根刚好契合。若是她本心抗拒,契早就碎了。”晏惊寒不紧不慢地回他。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我连忙抬手打圆场。
“好了好了,契的事先放一边。”我眼珠一转,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这样行不行?我不立刻跟师尊回扶华宗,也不直接就把话说死留在魔界。我……两边都走走。”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继续说:“我先留在魔宫一段时间,把这边的事理顺。之后我可以回扶华宗小住一阵子。”
“师尊放心,我不会乱跑消失,会按时传消息给你。苏泠,我们也可以好好把那晚的事说开,不用一直卡在那里。”
说白了,我还是不想选。
选任何一个,好像都要辜负另外两个。
我云清辞,主打一个自在随心,最怕做这种两难抉择。能拖着,就先拖着。能继续摆烂,就绝不把自己困在死选项里。
晏惊寒挑了挑眉,倒没有反对:“只要你愿意回来魔界,我可以允你自由往返。”
他看得通透,知道强行把我扣在这里,反倒会惹我厌烦。与其困住我的人,不如顺着我的性子来。
谢玄尘沉默片刻,缓缓应下:“也好。只要你愿意常回来看看,我不逼你即刻随我离开。”
只有苏泠,眉头依旧皱着:“师姐,你只是想继续躲着吗?”
我被他戳中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也不算躲啦……就是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一下子要我把所有心思捋清楚,太难了。”
苏泠静静望了我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好。我等师姐想明白。不管多久都等。”
夕阳彻底沉落魔界的天际,漫天暗沉的魔星一点点浮上来。
这场预想里大打出手、掀翻魔宫的修罗场,最后居然以我提出“来回串门”的方案暂时收尾。
我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还好,没有当场打起来。
只是我看着眼前这三个各有心思的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以前我在扶华宗,只有师尊宠、师弟听我话,日子简简单单。
现在倒好。
往后我的摆烂生活,怕是再也没法安安静静摸鱼了。
魔尊这边会陪着我逛魔界花海,师尊会时常传信唤我回宗门小坐,苏泠更是隔三差五就会寻到魔界来,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等着我给他一个答案。
我偷偷在心里哀嚎一声。
本来只想躲一场社死的醉酒风波,结果好家伙,给自己攒了这么一摊子桃花债。
晏惊寒侧过头,贴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坏笑:“夫人,想好下次往哪里跑了吗?”
我扭头瞪他一眼:“不跑了不跑了,跑一次惹出这么多麻烦,我可不敢再随便跑路。”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悄琢磨。
万一哪天这三位逼得太紧,我是不是还能寻个机会,找个没人认识我的秘境,再偷偷摸鱼躲一阵子?
毕竟,我云清辞,人生信条永远不变——
自在随心,绝不内耗。
实在难选,那就……继续快乐摆烂!
(全文完)
08.番外一【师尊线 · 1V1相守结局】
风波落定,青云山恢复清净。
云清辞最后还是选了留在山上。
她逃了一路、闹了一路,到头来最安稳的归宿,从来都是谢玄尘身边。
世人都说青云师尊清冷寡欲、无心情爱,只有云清辞知道,这人所有的破例、温柔、底线,从来只为她一人松动。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克制自持的仙尊,看着她胡闹、看着她任性、看着她闯祸,永远兜底、永远纵容。
确定心意之后,谢玄尘再也不必藏分寸。
山巅月色常年皎洁。
夜里无风,他一袭素白仙衣,静静立于廊下等她。
云清辞懒懒散散扑过去挂在他身上,半点没有宗门师姐的端庄模样。
“师尊。”
她蹭着他颈侧,语气随意又骄纵。
谢玄尘抬手稳稳托住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嗓音温柔彻底卸了清冷:“又偷懒不修炼?”
“有师尊护我,我练不练都无所谓。”
她理直气壮。
谢玄尘低笑,俯身低头,轻轻吻落她眉眼。
他活了千载岁月,见过山海倾覆、众生起落,唯独一个云清辞,是他漫长仙途里唯一的私心与执念。
往后岁岁青云,朝朝暮暮。
青云山的四季依旧绵长,只是从今往后,这座山,和他,都不再孤单。
以后天上地下,月升日落都有人同他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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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师弟线 · 1V1相守结局】
苏泠从懵懂青涩到彻底开窍,只用了一场千里寻她。
从前他不懂心动、不懂占有、不懂人间情爱,眼里只有修行、规矩、师姐。
自那夜醉酒一吻、自她跑路下山,他便彻底慌了神。
天才冷骨尽数崩塌,只剩下怕失去她的慌乱。
他寻遍山河,不惧妖邪、不惧险阻,只为把他从小护到大、放在心尖的师姐找回来。
尘埃落定后,云清辞留在了他身边。
没人再提山门之外的凡人姑娘,没人再敢乱传半句闲话。
整个扶华宗都看得明白——苏泠眼里,从来装不下第二个人。
少年褪去青涩懵懂,清冷眉眼间多了独属于她的温柔偏执。
白日里他依旧是天赋冠绝、清冷自持的小师弟,规矩严谨、一丝不苟。
私下里,只对她乖、只对她软、只对她低头。
庭院日光正好,云清辞靠在他肩头无聊摸鱼,笑盈盈问他。
“苏泠,你当初明明什么都不懂,怎么还会回吻我?”
苏泠垂眸看她,眼神干净又专一,字字认真:
“不懂情爱,但我懂你。”
“师姐碰我,我就想回应。师姐想走,我就一定要追上。”
他这一生所有本能、所有破例、所有心动,从始至终,只为云清辞而生。
少年情深,从懵懂到笃定,从一而终,只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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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魔尊线 · 1V1相守结局】
魔宫的月色和青云山不一样,没有清辉脉脉,是沉在暗紫云絮里,温温软软的。
云清辞早就习惯这里了。
当初稀里糊涂嫁过来,本来还憋着随时溜回山门的心思,日子久了才发现,魔尊这人看着一副腹黑坏透的样子,实际上纵容起她来没边。
晏惊寒斜倚在铺着玄色狐裘的软榻上,指尖转着枚墨玉扳指,目光牢牢锁着她。
“又在想青云山?”
云清辞咬着一块蜜饯,晃着腿坐在榻边,漫不经心抬眼:“偶尔想想师尊和师弟而已,又不是要回去。”
他低低笑一声,气息裹着淡淡的冷香,伸手一拉,直接把人拽进怀里圈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困住,又不会叫她不舒服。
“想他们可以,”他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哑,带着点惯有的坏劲儿,“但记住,你是我魔后。往后朝夕,得留在我身边。”
云清辞伸手戳他胸口:“霸道。”
“只对你霸道。”
旁人都怕他杀伐果决、心思难测,三界提起魔尊,无不忌惮退避。
只有云清辞知道,这人所有的算计和锋芒,从来不对着她。
她想闯魔宫禁地,他撤掉所有禁制;她嫌魔宫吃食沉闷,他搜罗四海的零嘴鲜果;她兴致上来想打架练手,他便压着修为陪她闹,故意输给她哄她开心。
当初师尊和师弟寻到魔宫那一日,气氛紧绷得快要打起来。
最后是她站出来,和了稀泥。
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选择留在魔宫,留在晏惊寒这里。
苏泠沉默转身回青云,谢玄尘也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拂袖离去。
自那之后,再没有人来搅乱魔宫的日子。
夜里,殿内烛火摇曳。
晏惊寒替她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眼底那层惯有的狡黠褪去,剩下认真:“我从前不懂长久相伴是什么滋味,魔生来寡情,可遇见你之后,我不想放你走。”
云清辞往他怀里缩了缩,笑起来,眼尾弯弯的,还是那副鬼灵精怪的模样:“那你可得好好对我,惹我不高兴,我照样卷了你的宝贝跑路。”
他扣紧她的腰,低头吻她唇角,笑意沉沉:“跑不掉。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不是胁迫,是笃定。
魔宫万里,魔气翻涌,人人畏惧的炼狱,成了她安稳的归处。
他是腹黑诡谲的魔尊,世间万千诱惑,皆不入眼。
自遇她之后,漫长岁月皆为情役,所有温柔纵容,此生唯予云清辞,别无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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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我本独美 · 自由封神结局】
世间情爱牵绊、师徒分寸、年少心动,云清辞最后全都放下了。
她向来是肆意洒脱的性子,不受宗门规矩束,不受情爱纠葛困,生来就该山海独行、自在如风。
风波结束之后,她谁也没选。
不困于青云山,不困于师徒名分,不困于年少暧昧。
她拜别师尊,辞别师弟,背着长剑,独自下山游历四海。
看过人间烟火,踏过千山风雪,斩过乱世妖邪,随性而来、随性而去。
谢玄尘依旧守着青云山,清冷仙途漫漫,岁岁等她归期,却从不强求。
苏泠依旧冠绝宗门,清冷孤高、潜心修行,将那份年少深情好好藏在心底,护她岁岁平安、年年无忧。
两人皆安好,皆前程坦荡,只是再也不牵绊、不纠缠。
晏惊寒依旧是那个令三界忌惮的魔尊。他没有强留,却也没放下,魔宫的宫门永远为我留着,只要我哪天玩累了想落脚,随时可以回去。
而云清辞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样。
无爱无扰,自由洒脱,四海为家,风月随她。
她永远明媚、永远张扬、永远是自己人生里,最独一无二、最顶级耀眼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