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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破镜重圆 > 初恋变权臣,哭求我撩他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01:38:29

我为了全家不被饿死,抛弃了穷书生青梅,嫁进尚书府冲喜。

冲喜失败,婆母说是我克死了他儿子。

五年后尚书府因贪腐被抄家,全员流放发卖。

带人抄家的,正是当年被我抛弃的青梅。

他如今已是皇帝身边的宠臣。

我被他买下为奴,想看我痛哭悔过的样子。

却在深夜时,红着眼睛将我抵在床边。

「沈小草。」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

1

尚书府院里,乌泱泱跪了一片人。

「男丁收监,女眷充入教坊司。」

随着宣判的声音落下,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惊恐的嚎哭。

我垂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看面前站着的男人。

那个多年前,攥着我的手,说会挣出前程,娶我过门的穷书生。

如今,他是权势滔天的宠臣。

而我,是即将被发卖的罪臣之妇。

「此女,留。」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感觉自己身上那道刺人的目光更加冰冷了。

「陆大人,这不合规矩。」

随行的官员讪笑开口。

「她是尚书府少夫人,罪眷,按律该…」

「我买了。」

陆砚出声打断,我第一次抬头望向他。

绯色锦袍,眉眼冷厉,一身慑人的戾气。

与当年那个粗布补丁的温润少年判若两人。

四目相撞。

他的眼里是彻骨的寒意。

我伏身将额头重重磕在冷硬石板上。

「奴婢谢过陆大人。」

不管陆砚出于什么想法买下我,这都是我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我不想再体验站在陌生人面前被挑选,被贱卖的感觉。

周围静了一瞬,一声轻笑传进我耳朵。

「呵。」

「夫人还是这么会审时度势啊。」

陆砚的声音里有着嘲笑。

「啪」的一声。

婆母突然哭喊着扑过来撕打我。

「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早就有二心了!」

「我儿都是被你克死的!你这个扫把星!」

我反手一把将婆母推倒在地,目光冷漠地看着她被官差按压在地上。

左脸火辣辣的疼,一定是肿了吧。

一双白底皂靴出现在我视线里,冰冷的手指掐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

陆砚微微俯身凑近,冰冷的声音擦过我的耳朵,似是情人间的低语。

「沈小草。」

「当年你选富贵。」

「如今,你的富贵塌了呢。」

2

陆府很大,也很空。

我被带进府里最偏的一间耳房。

一张窄床,一方小桌,一盆炭火,再无其他。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贫苦的家。

带我进来的少年挠挠头,有些为难地看我。

「 沈姑娘……你先歇着。」

「我叫青羽,伺候主子多年了。」

「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谢谢。」

我朝他点头致意。

他没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抬眼看过去。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 你……你还认得主子吧?」

我喉咙一紧。

认不认得?

我怎么会不认得。

那是陪我长大的人,是我困苦又悲惨的人生里,少有的温暖。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欠过的人。

我低下头,没答话。

青羽却像打开了话匣子,喃喃道。

「 主子这些年,一直没娶亲。」

「 朝里多少人想塞人进来,他一个都没应。」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为什么没娶?

我不敢往下想。

青羽自顾自说着。

「 每年入冬,主子都要一个人喝几杯闷酒。」

「 有一回我端茶进去,听见他念一个人的名字。」

我捏紧了指尖。

「 念的什么?」

青羽刚要开口,外头传来一声沉喝。

「 青羽。」

是陆砚。

青羽一个激灵,闭嘴,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我在炭火盆边坐了很久,耳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木柴的噼啪声。

多年前的事,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那年冬天,我十七。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父亲病重,药钱断了,弟妹饿得直哭。

我咬碎一口牙,也没能从地里刨出一粒米来。

那时陆砚还只是个穷书生,他娘靠给人浆洗衣服供他念书。

他在风雪中被冻红了脸,将怀中的一小袋糙米塞给我,呵着热气替我搓手。

「 小草,你等我。」

「我找到了一份差事,再过几天就可以拿到钱了。」

「 等我以后考中功名,就娶你,以后都不让你过苦日子。」

他信誓旦旦。

可我没等他。

我等不起。

我爹的命等不起。

我弟弟妹妹的嘴,等不起。

尚书府要给病重的少爷冲喜,要个八字硬的。

挑中了我。

聘礼丰厚得吓人,能抵我一家十年的口粮。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想了一整夜。

天亮,我接了聘礼。

陆砚来找我。

他站在篱笆外,眼睛通红。

「 小草,你答应过我的。」

「我们不是说好了……」

我转身关上门。

「 陆砚,你太穷了。」

「我讨厌这种又穷又苦的日子。」

「 我要做的是人上人,你给不了。」

门后,他的拳头砸在门板上,伴着低低的呜咽。

一下,又一下。

闷得我胸口生疼。

后来,他再没来过。

而我一顶喜轿,进了尚书府的门。

我盯着烧红的炭火,心口发紧。

五年后的再见竟是这样的光景,命运还真是讽刺。

门被人推开,青羽端着碗热汤进来,将一盒药膏放到桌上。

「 沈姑娘,你的脸肿了,擦点药吧。」

我望着这药膏出神。

「你们府里,都烧这么好的炭火吗?」

「当然不是了,这可是顶好的炭。」

3

我换了身粗布衣裳,成了陆府里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劈柴,挑水,洗衣。

管事的是个姓钱的嬷嬷,一双三角眼,从头到脚打量我,末了冷笑一声。

「 你就是那个罪妇出身的奴婢?」

「也不知道大人咋想的哟,让你这种人进府。」

「 既然进来了,就给我仔细着。」

「 这府里,可不养闲人。」

我不吭声,只是垂着眼,把活接了。

府里最重的活留给了我。

我劈了一天的柴。

指腹磨出血泡,血泡破了,渗进木柄。

我没喊疼。

夜里窝在灶房角落,就着冷水咽了两个干馍。

饿过肚子的人,什么食物咽不下去。

这天,钱嬷嬷又刁难。

指着一筐烂菜叶。

「 今儿主子开小灶,你把这几筐择了。」

「 择不好,今夜不许歇。」

我低头看,那哪里是烂菜叶。

分明是被人故意踩烂,拌了泥的。

择出来也喂不得人。

这世道,还真是不管在哪里,都是人善被人欺啊。

我没接那筐菜,只抬眼,平静地望着钱嬷嬷。

「 嬷嬷。」

「 这菜是今早采买新送的。」

「 我亲眼看着,干干净净送进库房。」

「 怎么转个手,就成了这副模样?」

钱嬷嬷脸色一变。

「 你胡说八道什么!」

「 给你安排活,你不想干是不是!」

我笑了一下,不卑不亢。

「 不敢。」

「 只是听闻陆大人刚正不阿,廉洁自爱。」

「若他知道,府里有人故意苛待下人,毁他名声。」

「 嬷嬷,您说,他会怎么想?」

钱嬷嬷噎住。

「你!你个小贱蹄子!」

「一个罪妇,也敢随意攀咬我。」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抬手朝我扇来,我借力挥开,反手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

随着巴掌声落下,陆砚的声音带着嘲弄冷冷传来。

「尚书府的少夫人,脾气还真是大啊。」

「我竟不知自己如此得裴少夫人厚爱,连本官的官声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陆砚怎么会来?

他还真是喜欢这种挖苦的话。

我尴尬扯出一丝笑,不知该如何回复,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

「大人说笑了,我早已不是裴府的少夫人了。」

他一脸平静站在廊檐下,辨不出喜怒。

钱嬷嬷找到了救星一般,哭嚎着跪倒在陆砚脚边。

「大人,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这个恶奴,奴婢不过是说她两句,她竟敢打人!」

「您看看奴婢的脸,都成什么样了。」

「她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啦!大人您可不能轻饶她。」

陆砚似乎在等我回话,我看向钱嬷嬷红肿起来的半张脸。

啧,不太对称呢。

4

陆砚端坐在书房里,我跪在地上。

他已经端着那本破书看了两刻钟。

一页也没翻过。

我悄悄揉了下膝盖,干脆抬眼盯着陆砚看。

眉眼比之前更加深邃了,鼻梁还和之前一样挺拔,嘴巴紧抿着,像有什么心事。

他喉结动了一下,砰地将书扣在桌上。

「沈小草。」

「你是犯了错在被罚跪,把头低下去。」

一字一沉,眉头紧皱。

「奴婢没错。」

「没错?钱嬷嬷的脸肿得有多高你看不见是不是?」

「奴婢都是为了大人你。」

陆砚被气笑了。

「这种鬼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你倒是说说,你为了我什么?」

「奴婢发现钱嬷嬷背着你苛待下人,还偷偷中饱私囊。」

「她有损大人你的名声和钱财。」

陆砚沉沉望我半晌。

「你什么身份?」

「我的名声和钱财用得着你来操心吗?」

我一愣,感觉喉咙有些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

陆砚又用那种似笑似嘲讽的语气开口。

我抬眼看他,声音恢复了平静。

「奴婢是你买回来的仆人,身契都在你手中,自然该为主子着想。」

陆砚看起来更生气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奴婢,就做好奴婢的本分。」

「明天开始,你给我随时候着。」

「啊?」

「滚下去!」

5

我成了陆砚的贴身丫鬟。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寅时,天还未亮,我就已经备好了陆砚的洗漱用水。

「大人,你该起了。」

我隔着屏风喊陆砚,半晌听不见动静,只好加大音量。

「大人。」

我怀疑陆砚是不是晕过去了,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砚的声音迷迷糊糊传来。

「进来,更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内室。

陆砚懒洋洋靠在床上,里衣散开了些,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视线不经意撞上,他眼神深沉似海。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我眼观鼻鼻观心,转身拿过外衣。

「起来穿衣服。」

我不确定是否听到了陆砚的轻笑,忙着跟他的腰带较劲。

手腕突然被陆砚抓住。

「怎么,裴少夫人在夫家不需要为夫君更衣吗?」

又来了,那种平静中带着嘲讽的语气。

我觉得有些胸闷,一股气憋在里面出不来。

「是啊,我这个冲喜娘子没冲成功,夫君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就故去了。」

「我都没等到机会为他更衣讨好他呢。」

「陆大人是不是很开心?」

陆砚垂眸与我对视半晌,嘴角一勾。

「我为什么会开心?」

「陆大人不就是想看到我过得不好吗?」

陆砚的嘴角慢慢拉平,脸色越来越沉,低头凑在我耳边。

「沈小草,是你自己选的。」

我推开陆砚。

「是,我自己选的。」

「所以我从来没后悔过。」

陆砚的脸像他写字用的墨一样黑,呼吸越来越重。

就在我怀疑他会不会动手的时候,他一甩衣袖错开我走出了内室。

「你最好是没后悔过。」

6

夜深,我躺在硬板床上发呆。

陆砚还没回府。

青羽突然砰砰拍响我的门,一脸焦急。

「沈姑娘,快!快去看看主子。」

「他不好了。」

我住的院子和陆砚的院子隔得有些远,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陆砚的院子时。

陆砚正躺在床上睡大觉。

我一时无语,转头望向青羽。

「这就是你说的不好了?」

「我看他睡得十分舒服嘛。」

青羽摸摸鼻子,一脸心虚。

「主子他喝醉了,难受,你来照顾他。」

我借着烛光望向床上的陆砚,果然见他面容泛红,眉头紧簇,周围也飘着浓浓的酒味。

「为什么是我?」

「主子身边就你一个贴身丫鬟。」

好吧。

「那主子就交给你了。」

青羽说完便溜。

我给陆砚煮了醒酒汤,沾湿了帕子给他擦脸,他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我想起他十六岁那年,感染风寒卧床,他娘出门做工,拜托我照顾他。

他的脸烧得像现在一样红。

我给他煮了粥,一口一口喂他吃下。

望着他脸上的那抹红从脸颊烧到耳尖和脖颈。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病情加重,慌着要去给他请大夫。

却被他一把拉住。

扭捏半天从怀里摸出一支木簪来送给我。

原来他连着几个晚上偷偷坐在屋外吹着冷风雕木簪,所以才感染了风寒。

我红着脸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拉着我坐下,轻捏着我的手心说下次不会了,抬手将木簪插在我发间。

第二天我就感染了风寒。

一声轻咳将我唤回当下。

陆砚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是朦胧的醉意。

「大人,你醒了?」

我将陆砚扶坐起来,端过醒酒汤让他喝。

他却突然将脑袋靠在我肩上蹭了蹭。

「你喂我。」

这下我非常确定陆砚是真醉了。

我一口一口地喂陆砚喝下醒酒汤,他靠着床呆愣愣地望着我乖乖咽下。

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抓住手贴在脸上。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

「你不要我了吗?」

声音中满是委屈。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我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他的脸。

「我没……唔」

未说完的话被陆砚的唇吞没。

他发了疯似的狠狠啃咬我的唇,我吃痛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束缚住。

原来我力气这么小。

在我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时,陆砚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睛望向我。

好像有温热的泪滴落在我脸上。

「小草。」

「沈小草。」

「你知不知道我……」

「你怎么?」

我心疼地轻抚他的眉眼。

「我好恨你。」

「我恨你。」

陆砚狠狠说完,低头重新啃上我的唇。

恨我吗?

我张口一嘴咬破他的唇瓣,愤愤将他推到一边。

原来我力气这么大。

望着倒在床上迷糊睡过去的陆砚,我越想越气。

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7

第二天是陆砚的休沐日,我没去早早候着。

午饭过后陆砚差人来喊我去书房伺候。

我端着一壶茶和一盘点心跨进书房,青羽眼睛瞪得老大望着我。

「沈姑娘,你……你的嘴巴……」

「哦,没事,昨天不小心被狗咬了。」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陆砚的毛笔在纸上滴下一滩墨迹。

「哦,这么巧啊。」

「主子的嘴巴昨天也被狗咬了。」

青羽说完突然自己一愣怔,目光在我和陆砚的嘴巴上来回扫视。

眼睛一亮就要开口。

「青羽。」

陆砚声音沉沉响起,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去把道德经抄三遍。」

青羽一脸不可置信,满身委屈。

「我吗?」

「为什么呀主子?」

「五遍。」

青羽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将茶和点心摆好,为陆砚倒了一杯茶放到桌上。

「哼,我竟不知我府中何时进狗了。」

陆砚执笔写字,气定神闲。

「你不知,那你是怎么被狗咬的?你偷跑出去和狗幽会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毛笔在纸上拖出长痕,陆砚耳尖通红。

「你,你一个女子,圣人言……」

「奴婢没读过书,不知道圣人言了些什么。」

陆砚脸上神色变了又变,重重哼了一声,扔掉了桌面上被写坏的字帖。

「我脸上为什么有个巴掌印?」

陆砚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问我。

「奴婢不知。」

我诚实摇头。

「您要是不说,奴婢都没看出来那是个巴掌印。」

「你不知?青羽说昨晚是你在照顾我,你岂会不知?」

陆砚脸色越来越黑,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甚清晰的——委屈?

「你打我了?」

「奴婢怎么敢。」

我诚惶诚恐地低头。

「你是不敢?还是不会?」

「有区别吗?奴婢又不识字,不懂这中间的道道。」

我一脸无辜地求陆砚指教。

陆砚平复了几次呼吸,蘸了些墨重新开始写字,我在一旁替他砚墨。

「昨晚上……」

陆砚不经意地开口。

「昨晚上奴婢见您喝醉了,煮了醒酒汤给您喝,扶您躺下后奴婢就回院子了。」

「没了?」

「还要有什么吗?」

陆砚的眉头又皱上了,用力写着一笔一画,仿佛和那字有仇。

半篇文章跃然纸上,陆砚幽幽开口。

「把你的东西搬进主院偏房。」

我停住砚墨的动作,疑惑望向他。

「咳。方便以后伺候。」

8

我重新开始研墨,望着陆砚全神投入在文章上。

「大人。」

「好像很久没在府中见到钱嬷嬷了。」

「你想她?」

「那倒不是。就是想问问……」

看着陆砚完成最后一笔,我微微朝他探身。

「大人,你府上现在缺管事的吗?」

陆砚执笔的手一顿,转头静静与我对视,眼中流动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还真是会得寸进尺。」

「你想替我管家?你凭什么替我管家?」

说到这个那我可就有得说了。

「大人,不瞒你说,我在夫家可是学了些本事的。」

「尚书府的中馈我管理得井井有条,算账对账更是手到擒来。」

我自顾自说着,没发现陆砚的脸越来越黑。

「你想,户部尚书府那么大的府邸,我都能管理得……」

「够了!」

陆砚沉声打断。

「你很喜欢那个贪官的家吗?」

「你管理的好?那为什么尚书府会被抄家?」

「而且据我所知,尚书府的管家权,是在二房娘子手中吧,与你有什么相关?」

胸有些闷,眼睛有些热,酸酸的。可能是今天的风太大。

没错,婆母怎么可能将管家权交给我这个冲死了他儿子的灾星呢?

但是我确实没骗人,我在尚书府偷偷学了很多东西,都是我以前接触不到的。

我会算账,也会管家,我只是需要一个实践的机会。

而且,就算管家也管不了公公贪污吧,抄家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

「唉。」

一声轻叹传来,陆砚动作僵硬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在我眼下压了压,我才发现眼泪自己偷跑出来了。

「你不是不识字吗?怎么记账对账?」

有戏?我一下子又精神了。

「我学会了。」

「虽然写不了文章,但是平常的字都能看懂。」

「我还学会了算账,算得又快又准确。」 「你不信吗?我写给你看。」

我兴奋地拿起毛笔写给陆砚看。

「这个字,错了。」

「这里要这样写。」

陆砚握着我的手纠正写错的字,凑得有些近,我觉得有些脸热。

心脏咚地一跳,我吓得猛一起身。

一个头槌砸在陆砚下巴上。

陆砚嘶了一声捂着下巴痛苦转身,我揉着头慌忙道歉。

「沈小草,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

我慌乱开口,找着合适的理由。

「奴婢只是觉得,主仆有别,靠太近了不好。」

「主仆有别?呵,沈小草,你好得很。」

陆砚又生气了,摔门而出。

他现在可真容易生气。

9

我还是做了陆府的管事,我就说我有天赋,将府中的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太傅府来人。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陆府门前。

我远远看着。

帘子掀起,一只戴着白玉镯的手,伸了出来。

接着,是位一袭月白绣裙的姑娘。

乌发如云,眉眼温婉。

青羽在旁,小声说。

「 那是太傅嫡女,谢清沅谢姑娘。」

「 听说,是主子……家里想议亲的人。」

我指尖一缩。

「 她今儿说是来还书,顺道拜访。」

谢清沅被迎进了正厅,陆砚难得没有拒客。

正厅里,谈笑声隐隐传来。

我立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盘。

里头唤人奉茶,我脚步一顿,想换个旁人去。

陆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 进来。」

我推门进去,正厅里,陆砚坐在上首。

谢清沅坐在下首,端着茶盏。

她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发丝,看到鞋尖。

很轻地笑了。

「 听闻陆府新来了位管事。」

「 说是当年尚书府的人。」

「 果然,好气度。」

这话听着挺好听,怎么就这么不好听呢?

我垂下眼,微微伏身。

「 谢姑娘过誉了。」

「 奴婢不过是个粗使的。」

谢清沅把茶盏搁下,柔声道。

「 这茶,沏得不错。」

「 可惜,我饮惯了我们府里的雪顶含翠。」

「 旁的都是将就。」

我微微一笑。

「 姑娘说的是。」

「 好茶自然要配贵人。」

谢清沅的眸色微沉。

「 谢姑娘今日,是来还书的。」

「 何必为难我府里的人。」

上首的陆砚忽然开口。

谢清沅一愣,随即弯起眉眼。

「 陆大人难不成是心疼了?」

「 是我多嘴了。」

她笑得温婉,却压不住眼底的那抹冷意。

我躬身退下。

陆砚有意议亲的女子吗?

晚上,我端着茶,推门进了书房。

陆砚抬眼,没赶我,只是沉默着,看我放下茶盏。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

「 大人,谢姑娘她……」

「 与你无关。」

他打断我。

声音平淡,却让我心口一沉。

「 你是奴婢。」

「 她是太傅嫡女。」

「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我怔住,攥紧手。

他这是在,划清界限。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 陆大人,真是好兴致啊。」

我猛地回头。

谢清沅竟去而复返。

她看着我,又看看陆砚,笑意温婉,眼底却冷。

「 我道陆大人为何迟迟不肯议亲。」

「 原是金屋藏娇啊。」

「藏的还是个罪妇。」

她话说得轻飘飘,陆砚眼里寒光一闪。

「大人,为前途着想,你可要三思啊。」

谢清沅说完转身就走。

临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罪妇啊,不知道大渊朝的罪妇要怎样才能被赦免。

「你的身契在我手上,是陆府的人。」

陆砚不冷不热开口,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提醒。

「是,奴婢晓得了。」

我伏身行礼,退出书房,没抬头看陆砚的表情。

10

谢太傅要举办诗会,借了皇帝赏给陆砚的一座梅园。

我作为管事,在园中帮忙照料。

下人传话说几位贵客在偏院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我刚踏入偏院,就听得她们的谈话传来。

「 咦,那位沈管事,就是当年尚书府的少夫人?」

「 可不是。听说,是从罪奴堆里,被陆大人买回来的。」

「 啧啧,这罪妇出身,也能当管事?」

「 我听说,她当年是被选来冲喜的。一听说能嫁进高门,就抛弃了自己那穷酸的未婚夫。」

「没想到刚嫁进去就把人给克死了。」

「哎哟,那不是扫把星吗?」

「可不是嘛。还是个嫌贫爱富的扫把星。」

「哈哈哈哈。」

嘲笑声在周围响起,我攥着的手一紧。

这些闲话,从前在尚书府,我也听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姐姐们可别这么说,沈管事现在可是陆大人跟前的红人。」

「陆大人可宝贵着呢。」

谢清沅笑着开口。

「你,过来。」

一位着红衣的娇俏女子不耐烦地喊我。

我深吸一口气,在不远处站定微微垂首。

「不知姑娘何事?」

「大胆!你一个罪奴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杯子混着热茶朝我砸过来。

我只来得及侧身,杯子砸在额角,有些生疼。

热茶泼在左脸,烧得发热。

「你居然还敢躲。」

「给我跪下!」

我抬眸望向她们,谢清沅和一众衣着光鲜亮丽的贵女在旁姿态悠闲地品着茶。

仿佛眼前发生的是少女扑蝶这种雅事。

我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茶水,脸颊生疼。

「几位小姐,我是陆府的管事,不知可是园中招待不周,怠慢了几位贵客?」

「呵,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站着和我说话。」

「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不知用了什么肮脏手段蒙蔽了陆大人。」 「去把她抓过来跪在我面前!」

三五个丫鬟扑过来抓着要将我往地上按,我拼命挣扎。

余光瞟见那红衣女子重新倒了杯滚烫的热茶,还往那热茶里加了什么东西。

这院有些偏,是专给女眷休憩用的,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11

我从小干活,力气比别的女子要大,丫鬟们一时按不住我。

我用指甲瞄准她们脸挠。

这些女子都看重脸面,要护着脸自然就会让我有挣脱的空档。

我找准机会,往前冲了半步,抓起桌上那壶刚沏好的热茶砸在桌上。

热茶和瓷片四溅,满院惊慌。

那些端坐着悠闲看戏的贵女们再也悠哉不起来了。

一个个尖叫着逃开。

趁着场面混乱,我端起那杯加了料的热茶,狠狠泼到那红衣女子脸上。

「啊!!!」

「我的脸!我的脸!」

我看到她的脸被烫红,抓我的几个丫鬟满脸惊惧地扑过去查看。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低沉有力的怒喝响起。

陆砚带着人出现在院门口。

「大人!这恶仆伤了我家小姐的脸!」

「快找大夫!快找大夫啊!」

一个青衣小丫鬟颤抖着身子哭喊。

陆砚目光射过来,陡然一惊,快步朝我跑来。

「你的脸!」

「去请太医!快!」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爹爹,我的脸好痛,你帮我杀了她!」

那红衣女子朝陆砚身后的一位大人哭嚎。

我有些担心,望向陆砚。

陆砚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大人,这里女眷多,受惊不小,不如先各自安排回府,好让大夫好好瞧瞧。」

「陆砚!」

那位李大人心疼地抱着自家女儿。

「我要那贱奴偿命。」

陆砚目光沉沉。

「李大人,事情还没搞清楚,还是别急着下结论为好。」

「就是这个贱奴伤了李家小姐。」

周围那些贵女平复好惊慌后,开口指证我。

「你说。」

陆砚对我开口。

「奴婢被人传唤至此,李家小姐突然对奴婢发难,说我不配做陆府管事。」

「她朝奴婢扔杯子泼热茶,还要强迫奴婢喝下不知加了什么药粉的茶水。」

「奴婢不愿,才会在挣扎中不慎冲撞了贵人。」

「请大人责罚。」

我伏身跪下。

「你胡说!」

「你这个贱婢!」

李家小姐尖声喊叫。

「陆大人,将这个贱婢交给本官处置。本官可以不追究陆大人的监管失职。」

「呵,李大人好大的脸啊。」

陆砚轻笑着开口。

「我陆府的管事,岂能任人拿捏。」

「陆砚!你!你!」

李大人抖着手指着陆砚,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大人,消消气,今日已经够混乱了。若李大人再出什么事,李小姐怕是无人照料了。」

陆砚语气中满是关心,李大人抬手抚着胸口顺气。

「张太医到了,让让,让让。」

青羽领着太医赶来。

「爹爹,快让太医给我看看,我的脸好痛!」

李家小姐哭喊着。

「慢着,太医是我请来的,自然是先给我的人看。」

陆砚开口打断。

「李大人若是真的担心李小姐,不如赶紧带回家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你!好好好,陆砚,你纵容恶仆行凶伤人,我定要向皇上讨个公道。」

「你给我等着!」

李家带人走了,这场诗会也开不下去了。

太医在为我处理脸上的烫伤,陆砚在安排人清场。

谢清沅离开前来看了我,冷冷盯我半晌,轻笑一声。

「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下次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12

回到陆府,我去找陆砚请罪。

陆砚看着我脸上那片红痕,眼中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思绪。

「陪我吃顿饭吧。」

他说。

我们坐在院里的月光下,陆砚温着一壶酒小酌。

「疼吗?」

陆砚突然开口。

我抬眸望向他,他咽下一口酒,沉默地转着手中的酒杯。

我摇了摇头。

「不疼了,太医给我涂了药,很管用。」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有些发白。

陆砚没回话,又添了杯酒饮下。慢悠悠开口。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正在被一群孩子欺负。」

「他们抢了我娘给我留的馒头。」

「你突然出现,打跑了那群孩子,抢回了馒头。」

「还告诉我,以后谁敢抢我的东西,就要和他们拼命,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

「我那时想,你可真厉害啊。」

我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比你大些,力气自然比你长得快。」

「可你也只比我大了一岁,那年你也才6岁。」

陆砚放下酒杯,望着月亮,面露笑意。

「后来你分走了我一半的馒头,说是保护费。」

我脸有些热,有吗?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陆砚从小就喜欢粘着我,姐姐姐姐的喊。

还经常把自己的东西分给我吃。

陆砚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我那个时候就想,我一定要变成和你一样厉害的人。」

我也笑了。

「你现在已经是比我还厉害的人了。」

陆砚没说话,就在我觉得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他开口了。

「对不起。」

「我没保护好你。」

……

13

我有些愣神,没想到陆砚会和我道歉。

他说他没保护好我。

保护这个词,我听过很多次。

爹爹患病,做不得重活,经常卧床。

我是家里的老大。

从小就被教导要保护家里人。

保护娘亲,保护弟弟,保护妹妹。

可是,从没人和我说过要保护我。

我觉得眼睛有些酸胀,端起碗低头扒饭。

「今天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会处理好。」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原来有靠山护着,是这种感觉啊。

我不知道陆砚用了什么手段去处理这件事。

只是在那天之后,他变得很忙碌,回府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三个月后,他才恢复了正常的下值时间。

我端了碗煮好的莲子粥到书房,看着他青黑的眼圈有些心疼。

好像瘦了。

陆砚端着粥喝了一口。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好。」

心中的担忧终于落地,我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那你这边……」

「我很好,不用担心。」

青羽又在一旁欲言又止。

「好什么,那谢家真不是东西,居然抓着一点小把柄就威胁主子。」

「逼主子娶那谢姑娘。」

「主子都被……」

「青羽。」

陆砚打断青羽的话。

「管不住嘴,就去抄五遍道德经。」

「五遍?!」

「嫌少?」

「不少不少,就五遍。」

青羽刷一下跑没影了。

而我抓心挠肝。

陆砚被怎么了?他到底被怎么了?

陆砚轻咳一声,让我陪他到菊园走走。

我知道府中有个菊园,陆砚却从不准我进去。

推门而入,满院菊花竞相开放,好多是我不曾见过的品种。

置身其中,心情都变好了。

「喜欢吗?」

陆砚问我。

「喜欢!」

「特别喜欢!」

我喜欢菊花,菊花不仅能药用,还有数不清的品种。

每个品种都有独特的美。

以前我想,如果我有一个大院子,一定要在院里种满各种菊花。

我沉浸在花海中,下人进来附在陆砚耳边低语了几句。

呈了一份叠着的纸张给陆砚。

陆砚打开纸张,神情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

「怎么了?」

我关心询问。

陆砚一脸愤恨望向我。

那眼中掺杂着悲伤和失望。

我心头一紧,跟着他快步朝厅堂走去。

厅堂里跪着一个男人。

陆砚一甩衣袍坐于正首,我立在一旁回头望向那男子。

看清他脸的一瞬间,我浑身一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小草。」

「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砚压着怒火,一字一字沉沉出声。

14

堂下跪着的,是和我合伙做生意的二虎。

他姐姐大丫曾在尚书府做丫鬟,犯了错要被发卖,我顺手救了。

尚书府落难后,她曾偷偷来看过我。

后来我有了些钱,想要做生意,身边信得过的只有大丫。

所以我的生意一直是大丫姐弟俩在打理。

而我做生意的本钱,大半部分来自成为管事后,各店铺掌柜孝敬我的东西。

虽说做管事的,底下人孝敬是常态。

但这毕竟也算中饱私囊。

何况我还算罪奴。

「小草姐。」

二虎有些慌张地望向我,我朝他安抚地望了一眼。

伏身跪下认错。

「大人,奴婢错了。」

「奴婢不该收受贿赂。」

陆砚砸了旁边的杯子,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低头不敢出声。

「沈小草留下。」

「其他人给我滚出去!」

堂中只剩我和陆砚两人。

我没想到陆砚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有些摸不准陆砚的态度。

「沈小草。」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的?」

我的本钱是在前几个月才攒齐,其实还差一点。

但梅园诗会的事,让我意识到我手中一点能依仗的东西都没有。

我不能只依靠陆砚,我必须自己强大。

这样才不至于处处被动。

也能在陆砚有事的时候有能力帮助他。

所以我提前了生意计划。

「大人,我是三个月前开始做生意的。」

我诚实回答。

「呵,好得很。」

「沈小草,真不愧是你啊。」

「还真是一点没变。」

陆砚又恢复了那种嘲讽的语调。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

虽说我现在身契在他手上,是陆府的奴仆。

但是历来管事奴仆自己做生意的也比比皆是。

「你为什么要做生意?陆府养活不了你吗?」

「不是的。」

我起身辩解。

「我是想着自己赚一些钱,若往后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多一步退路。」

「我们……」

「多一步退路?」

陆砚红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面上是我不曾见过的悲愤。

「所以我才刚被参,你就准备好退路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审时度势呢。」

「你就如此断定我保不住你?!」

手腕被捏得生疼,我抓住陆砚衣袖。

「我没有。」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就算你真出事,我也不会抛下你。」

「你不会?」

陆砚的眼更红了,似乎要哭出来。

「呵。」

「你五年前不久这么做了。」

我愣住。

「那是……」

「难道不是吗?」

「五年前你难道没有抛弃我吗?」

我五年前确实抛下了他。

「说话啊?你无话可说了?」

我看到有泪珠从陆砚眼中滴下。

「五年前我穷困潦倒,你弃我。」

「五年后,我高官厚禄,你还是一言不发就要弃我!」

「你别忘了,你的身契还在我手中,我不点头,你就哪也别想去!」

陆砚本就长得好看,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

但我听着他的控诉,心中从不曾浮现的委屈却疯了一样冒头。

「再让我选一次,我五年前还是会抛弃你。」

我听见自己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陆砚突然安静了。

「呵,呵呵。」

「沈小草,你真的,从未后悔过吗?」

15

我突然也好想哭嚎出来,控诉上天的不公。

可我从来没被允许过软弱。

一滴泪落在手背,不知道是我的还是陆砚的。

「当年我若不嫁,还有命活到现在吗?」

「老天爷向来不公,他从未给过我生存之外的选择。」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呜咽。

「我说了让你等我几天,你为什么不等?」

「等你几天?等你去给人作弊代写文章吗?」

陆砚一愣,眼泪都忘了掉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了个什么活。」

「你念书有天分,你娘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要断了自己的科考之路吗?」

「就算我们挺过了那个冬天,之后呢?」

「如果我们一直那么穷,以后会有无数个相同的坎绊倒我们。」

「相爱有什么用?我们还是一样会饿死。」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除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夜,我还没有这样大哭过。

我从小就知道穷会带来什么。

从小到大,冬天家里撑不过去的时候,我就会被卖。

我不怨爹和娘。

不卖我,全家都要死。

卖我,全家都能活。

我有对好爹娘。

他们会在来年拼命赚钱攒钱,等有了足够的银子,就把我赎回去。

许多人家,卖女儿是从来没想过赎回的。

「可你现在还是不信我。」

陆砚松了抓紧我手腕的手,一脸受伤。

「我现在有高位,有钱财,你为何还是不肯信我。」

「我不是不肯信你。」

「我只是更信自己。」

眼泪让我有些视线不清。

「我现在的身份是罪奴,谁都可以踩两脚。」

「我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的爱上。」

「你知道这些年我见过多少惨死的奴仆吗?」

「小桃仅仅只是摔碎了一个杯子,就被主家杖毙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不过是夫人在外受了气,随便找个人发泄。」

「翠兰被路过的少爷相中了,少夫人说她勾引少爷,将她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老乞丐,三天后她就被扔到了乱葬岗。」

「大丫……」

陆砚一把抱住我,将我按在他怀里,轻抚我的背。

「乖,哭出来就好了。」

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我的小草。」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似乎自幼累积的恐惧,在这一刻才真正得以释放。

我不知道自己在陆砚怀中哭了多久,只知道他那件精致的外袍上糊满了我的眼泪鼻涕。

陆砚静静等着我哭,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让我想起娘亲小时候抱着我安慰的温暖。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一切有我。」

「我不会再拦着你。」

16

第二天,青羽把我的身契送了过来。

还告诉我陆砚已经为我向皇帝求了情,赦免我罪奴的身份。

我现在自由了,爱去哪去哪。

我拿着身契发呆。

想到陆砚昨天说的让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他不会再管我。

想来他归还身契是让我离开陆府。

我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背上行囊准备离开陆府。

走到门口,突然有些想哭。

陆砚不是骂我抛弃他么,现在他要反过来抛弃我吗?

我望着陆府的牌匾,越想越气。

背起行囊冲到陆砚的书房,一脚踢开房门。

陆砚一脸震惊地望着我。

「小草,怎么了?」

我扔下包袱,几步跨到陆砚跟前,一把揪住衣领将他拉得弯下腰。

「陆砚,我之前抛弃了你一次,你是不是打算抛弃回来?」

陆砚脸上更震惊了。

「谁说的?」 「我什么时候要抛弃你了?」

「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要放手了?」

「那你让我爱去哪去哪。」

陆砚眨着眼睛反应了一下,瞪向青羽。

青羽慌张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道德经,100遍!」

「啊!!!」

青羽哭天抢地,痛哭而去。

陆砚抱着我坐回靠椅,在我头顶轻笑出声。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眼睛。

「你笑什么?」

陆砚含笑望着我,眉眼温润,像极了以前的模样。

「你终于,也学会害怕了。」

「啊?」

「学会了害怕弄丢我。」

陆砚笑得像是白捡了个金元宝似的,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我觉得脸烧得有些厉害。

望着陆砚越凑越近的精致面容,慢慢闭上眼睛。

「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

「我以后可以做自己的生意吗?」

陆砚笑笑。

「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官商勾结了?」

我一脸兴奋,终于有机会可以官商勾结了。

陆砚有些为难。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让我一定要做个好官吗?」

「唉,水至清则无鱼,官商勾结就一定是坏的吗?」

「咱可以往好的方向勾结啊。」

陆砚点点头。

「有道理。」

我眼睛一亮。

「我们可以……唔……」

「嘘,现在不适合说话。」

陆砚用鼻尖蹭蹭我的鼻尖。

他长得可真好看。

17

官商勾结后,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我没想错,我确实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夏夜月下,我坐在陆砚为我做的秋千上晃着,陆砚在一旁喂我西瓜。

我望着陆砚贤惠的模样,心里像有泡泡冒出来。

「阿砚,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等我赚了大钱,若你有天需要用钱,我就把钱都给你。」

「为什么?」

「这样你就能相信你在我心里排第一位了呀。」

陆砚将我从秋千上抱下,一起坐在摇椅上。

「我信你。」

「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我会自己追上你。」

「所以,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吗?」

「好。」

我依在陆砚怀里,望着月亮。

「过两天新店开业,你说我们贴个什么对联好呢?」

「你想贴什么?」

「那就……」

「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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