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生活的世界，居然是一本小说。
而小说里的女主……
好像是我。
从那以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群男人开始前仆后继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想方设法地博取我的好感。
毕竟，只要得到女主的青睐，他们就能获得系统发放的奖励。
至于我愿不愿意……
似乎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比起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攻略者，我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只是……
他怎么又哭了？！！！
1
我叫许知眠。
据我妈说，从她怀上我的那天起，家里原本岌岌可危的公司就突然有了转机，硬生生地起死回生了。
从那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就变得有些特殊。
我爸妈总觉得我是个福星，对我格外疼爱。
就连我的两位哥哥，也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
他们每天的日常，大概是这样的。
“眠眠，来，哥哥扶你下楼。”
“眠眠，哥哥今天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眠眠，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有的话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气。”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当然，对于这种情况……
我倒是喜闻乐见。
在我六岁暑假那年，隔壁的别墅里搬来了一户新邻居。
那天，他们敲响了我家的门。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
女人手里提着一盒自己做的糕点，眉眼温和，笑起来时显得格外亲切。
她的身后还躲着一个小男孩，只露出半边身子，怯生生地打量着屋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郁星遥。
他有一张很漂亮的脸。
皮肤是淡淡的奶白色，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
一双圆圆的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干净又透亮。
他的鼻梁不算高挺，却生得十分秀气。
凑近了看，才能发现鼻梁上有一颗浅浅的小黑痣，颜色很淡，不仔细瞧几乎注意不到。
脸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抿起嘴时，两侧腮帮子便微微鼓了起来。
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而此时，这个乖巧的小男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我。
我也看着他。
我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那个女人牵着他的手，将他从身后带了出来。
“这是我儿子，叫郁星遥。”
我妈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随后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开始给新邻居介绍起我们几个。
“这个寸头小子叫许知言，这个整天抱着书不撒手的叫许知遇，至于这个——”
她一把将我揽进怀里，笑眯眯地说道：“就是我家最可爱的小公主，许知眠！”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夸张。
不过，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夸张。
那位阿姨听得十分认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牵着郁星遥走到我面前。
“星遥，来，认识一下，这两位是哥哥，这位是知眠妹妹。”
我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明明刚才还一直盯着我看，这会儿真到了跟前，他反倒不自在起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模样。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开口，只好主动打破这份尴尬。
“你好呀，我叫许知眠。”
说着，我朝他伸出了手。
郁星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和他说话。
片刻后，他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连白皙的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睛。
“我、我叫……郁星遥。”
自那天以后，我去找郁星遥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原因无他。
主要是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比我的两位哥哥好看多了。
在我看来，他绝对是同龄孩子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这天，我坐在餐桌前，三两下就把碗里的蛋烘糕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朝厨房喊道：
“妈，我去找郁星遥玩啦！”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我这副急匆匆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叮嘱道：
“知道了，记得早点回来。”
我随口应了一声，背起小挎包便出了门。
这种串门的事，我早就轻车熟路了，我妈他们也早已习以为常，压根儿不需要我多解释什么。
这次来开门的，恰好是郁星遥。
“郁星遥！”
一见到他，我便高兴地喊了他的名字。
随后，我迫不及待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可爱的兔子玩偶，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
不过，东西递出去之前，我还特意往四周瞧了瞧。
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我这才放心地把兔子玩偶塞进他手里。
紧接着，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我眨了眨眼睛，又补充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这个兔子玩偶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为了送给郁星遥，我还特意把它从自己的收藏里挑了出来。
郁星遥显然没料到我会送他礼物，捧着兔子玩偶愣了好一会儿，才懵懵懂懂地将它抱进怀里。
紧接着，他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外套将玩偶裹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看来郁星遥很喜欢我的礼物。
“走吧！”
我熟门熟路地拉起他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屋里走。
对此，我很满意郁星遥的表现。
“走吧，我们去你房间玩，继续玩过家家！”
这是我最近最喜欢的游戏。
比起扮演其他角色，我更喜欢在游戏里当一家之主，负责发号施令。
至于郁星遥嘛，自然就是这个家里的另一位成员。
每次玩游戏，他都很听我的话。
我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几乎从来不会反驳。
于是，这个暑假就在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过家家中，很快结束了。
直到开学的那一天……
“我不要上学！！！”
我死死抱着学校门口的电线杆，任凭我妈怎么劝说，都不肯松手。
那架势，仿佛只要我抱得够紧，学校就拿我没办法。
我妈站在一旁，彻底没了脾气。
她大概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居然也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苏荷牵着郁星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这副模样，显然也觉得有些好笑。
偏偏郁星遥像是早就习惯了。
见我哭得惊天动地，他不慌不忙地伸手往怀里摸了摸，很快便掏出一颗糖，迈着小步子来到我身边。
“眠眠……这个给你……”
我哭得满脸眼泪，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可当我看清他手里的糖时，哭声顿时一停。
下一秒，我果断松开了抱着电线杆的手，接过那颗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吸了吸鼻子，感动得不行，张开双臂就给了郁星遥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郁星遥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抱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妈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调侃道：
“哟，这下不闹了？”
我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好闹的？
糖都到手了。
我低头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很快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刚才那股不想上学的委屈，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吃着糖，我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郁星遥仍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拥抱里回过神来。
我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他伸出手。
“走吧。”
郁星遥怔怔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我的手。
“嗯……”
他的声音轻轻的，闷闷的，听起来却很高兴。
2
真正让我察觉到不对劲，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那天，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他站在讲台上，穿着黑色的小马甲和短裤，眉眼间带着笑意，看起来阳光又开朗。
“我叫路予川，请多多指教。”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刚做完自我介绍，班里就有不少同学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不过，我觉得吧……
郁星遥要是笑起来，肯定比他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他走进教室开始，我就总觉得路予川在看我。
“路予川同学，你就坐在许知眠同学的后面，可以吗？”
班主任指了指我的座位。
路予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些。
“当然可以！”
那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兴奋。
我没太在意，转头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身旁的郁星遥。
他疑惑地看向我。
我赶紧撕下一小块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准备偷偷传给他。
【你觉得他怎么样？】
然而，纸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班主任的声音便在讲台上响了起来。
“许知眠！”
我手一抖，差点把纸条揉成一团。
“来，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班主任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
我乖乖坐了回去。
经过这么一遭，我总算老实了。
至少在下课之前，我是不敢再找郁星遥传纸条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一声敲击。
有人用笔戳了戳我的后背。
我转过头，对上了路予川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许知眠。”
我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的郁星遥。
“他叫郁星遥，是我的同桌。”
路予川顺着我的动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哦哦。”
紧接着，他从课桌里摸出一颗糖，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给你。”
我盯着那颗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
这不是郁星遥以前经常给我的那种糖吗？
要知道，自从上次因为吃糖吃得牙疼，被牙医叮嘱要少吃糖之后，我的快乐就少了一大半。
郁星遥更是把牙医的话记得牢牢的，平时在学校里根本不肯给我带糖。
至于我妈？
那就更不用说了。
家里的两位哥哥本来还会偷偷塞给我几颗，可自从被我妈发现后，也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种糖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看着路予川，简直恨不得当场给他颁发一张好人卡。
路予川笑了笑，把糖往我面前递了递。
“送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这还等什么？
我正准备伸手接过来，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出，啪的一下拍开了路予川的手。
我愣住了。
路予川也愣了一下。
只有郁星遥抿着唇，神情认真地看着我。
“不行，眠眠。”
他把我的手轻轻拉了回来。
“你不能再吃糖了。”
我顿时有些不高兴。
明明这颗糖是路予川主动送给我的，又不是我自己去找他要的。
“可是，这是路予川想和我交朋友才送给我的呀。”
我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委屈。
路予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郁星遥，随即抽回自己的手，直接将糖塞进了我的怀里。
“是啊，郁星遥同学。”
他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我自愿送给许知眠同学的。”
我赶紧把糖揣进兜里，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人收走。
然后，我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路予川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很好！”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路予川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
我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郁星遥沉默了下来。
他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转回身，望向了黑板。
明明已经下课了，教室里吵吵闹闹的。
可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而我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拉着新交到的好朋友，开始聊起了天。
回家的路上，我完全没注意到郁星遥的情绪。
毕竟，比起闷不吭声地跟在我身后的竹马，我显然对新交到的朋友更感兴趣。
尤其是发现路予川居然和我同路之后，我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路予川，你家也住这边？”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是啊。”
他笑着点头。
我左右看了看，确认郁星遥没有注意我们，这才悄悄凑到路予川耳边。
“你还有那个糖吗？”
路予川眨了眨眼，随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没有了。”
见我有些失望，他又笑着补充道：
“我明天再给你带，好不好？”
“那好吧！”
我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还不忘叮嘱他一句。
“明天一定要带哦！”
“嗯嗯，知道啦。”
他答应得十分爽快。
就这样，一路上我都在和路予川聊天，完全没注意到郁星遥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
“明天见，许知眠同学。”
路予川朝我挥了挥手。
“拜拜！”
我也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
等他走远了，我才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郁星遥。
“郁星遥，我到家啦！你也快回去吧。”
我朝自家门口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
“对了，晚上我去找你写作业哦！”
说完，我便推开家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至于郁星遥有没有回应……
我好像没太注意。
直到吃完晚饭，我才猛地想起这回事。
“妈！我去找一下郁星遥！”
我刚准备出门，就看见我妈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客厅里。
那架势，活像是要当场把我就地正法。
没办法。
小学三年来，我忘记写作业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被老师请家长更是家常便饭。
我妈也早已从当初逢人就夸我乖巧可爱的模样，变成了如今随时准备对我进行爱的教育的样子。
要不是有郁星遥盯着，我被请家长的次数恐怕还得翻上一番。
想到这里，我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我去找郁星遥写作业！”
我妈看了我一眼，终于放下了鸡毛掸子。
“早点回来。”
我如蒙大赦，飞快地溜出了门。
没过多久，我就敲响了郁星遥家的门。
开门的是苏阿姨。
“眠眠，来找星遥呀？”
“嗯呢！”
我乖乖点头。
苏阿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随后转身端起一旁的餐盘，递到我手里。
“星遥还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你帮阿姨把饭送上去，好不好？”
“当然好！”
我接过餐盘，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郁星遥！我来找你啦，快开门！”
房间里没有动静。
我又敲了几下。
“郁星遥？”
还是没人回应。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餐盘，想了想，干脆放大了声音。
“你再不开门，我就走了哦！”
这句话似乎终于起了作用。
没过多久，门内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郁星遥站在门后，露出半张脸。
屋子里黑漆漆的，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你怎么不开灯呀？”
我端着餐盘，侧身挤了进去，嘴里还不忘念叨。
“我可是来给你送饭的，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门口吧？”
他这才慢吞吞地把门打开。
我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
灯光骤然亮起，整个房间顿时清晰起来。
然后，我就看见了裹在被子里的郁星遥。
他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头发，整个人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把餐盘放到桌上，走过去戳了戳他。
“你裹着被子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觉得奇怪，伸手拽住被子的一角，想把它掀开。
谁知郁星遥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一时没抓稳，被子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我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圈红红的，眼尾还泛着一点湿意。
怎么看，都像是刚刚哭过。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哭了？”
我凑近看了看他，语气里满是困惑。
“谁欺负你了？”
郁星遥低下头，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又默默地把自己裹了进去。
“没……没有。”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
没有人欺负他，他为什么要哭？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低头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摸着摸着，我的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
我赶紧把那颗糖掏出来，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郁星遥慢慢抬起头。
当他看清我掌心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今天路予川送给我的糖。
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
可是……
看着郁星遥红红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还是先拿来哄他比较重要。
“给、给我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似乎不太敢相信。
“嗯！”
我用力点了点头。
见他迟迟没有伸手，我干脆抓过他的手，把糖放进了他的掌心。
“好啦，别哭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摆出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不管是谁欺负你，你都可以告诉我！”
说着，我还挥舞了几下拳头，以示自己的决心。
“我帮你打回去！”
郁星遥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擦掉了眼角残留的泪水。
他握紧掌心里的糖，轻轻应了一声。
“嗯。”
第二天。
路予川果然带来了很多糖。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一大把糖果，眼睛都快笑弯了。
“谢谢你！”
我正准备把糖收起来，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宿主，女主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请继续努力。】
我动作一顿。
谁在说话？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道声音。
我又悄悄拉了拉郁星遥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郁星遥疑惑地看着我。
“什么声音？”
我愣住了。
他居然听不见？
那刚刚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个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知道了，这次小说的女主居然还是个小孩，真好攻略，送点糖就能涨这么多好感度。】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路予川。
这声音……
怎么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路予川明明没有张嘴啊！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被我看得有些奇怪，路予川主动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了，许知眠同学？”
我赶紧摇头。
“没、没什么。”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行。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我默默转过身，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听见别人的心声……
系统……
女主……
这几个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忽然想起了我妈平时最喜欢刷的那些短剧。
里面不就经常出现这种情节吗？
什么穿书啦，系统啦，还有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女主。
难不成……
我也遇上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刚刚那道声音真的是路予川的心声，那他说的女主……
岂不就是我？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
路予川刚转学过来，就主动给我送糖，我因为收到糖而高兴，他的系统就说我的好感度涨到了百分之四十。
这也太巧了吧。
所以，他接近我根本不是因为想和我交朋友，而是为了完成什么攻略任务？
我妈说过，主动接近别人、还别有目的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我还不太明白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我已经弄清楚了。
路予川对我好，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和我做朋友！
一想到这里，我看着手里的糖，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好吃了。
而就在这时，路予川那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警告！警告！女主好感度急剧下降，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挽回女主的好感！】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
果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紧接着，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绕到我的桌边。
“许知眠同学，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我没回答，只是把糖放进了课桌里。
过了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开口。
“路予川，我想了想……”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为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脸上的慌乱，反而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郁星遥。
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着笔，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我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我朝郁星遥靠近了一些，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我有郁星遥一个朋友就够了！”
话音刚落，郁星遥猛地转过头。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而路予川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道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警告！宿主剩余攻略时间不足三分钟，若未能挽回女主好感度，系统将执行抹杀程序！】
我眨了眨眼。
抹杀？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路予川便急得团团转，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会儿又问我是不是不喜欢那些糖。
可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想再搭理他了。
既然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我才不要配合他呢！
我索性转过身，拉着郁星遥说起了别的话。
任凭路予川在旁边怎么努力，我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最后一秒过去时，教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路予川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任凭旁边的同学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教室顿时乱成一团。
“老师！老师！”
“路予川晕倒了！”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吧？
我不就是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吗？
怎么还把人给弄晕了？
后来，路予川被送去了医院。
他醒来后，又回学校上了一段时间的课。
只是，整个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爱笑，也没有再主动来找我说过话。
没过多久，他就转学了。
至于原因，我并不清楚。
只听说，他家里人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非要把他转到我们学校来。
当然，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见过那些奇怪的声音。
而我也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3
自从那天之后，我倒是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我和郁星遥也顺利考上了高中。
到了高中，我们俩依旧是同桌。
而郁星遥，也成功晋升成了我的专属小弟，对我言听计从。
高一开学那天，他推着我的行李箱跟在我身后，我的两位哥哥则一人拖着一个箱子，浩浩荡荡地陪我来学校报到。
说起来，初中的时候，我的个子突然开始猛长，竟然比郁星遥还高出了小半个头。
为此，我可没少嘲笑他。
谁知道他是不是被我刺激到了。
初中毕业那会儿，他的个子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窜，短短一段时间，竟然直接反超了我一整个头。
看那架势，似乎还没有停止生长的意思。
……可恶。
我摇着扇子，试图驱散迎面扑来的热气。
毒辣的太阳才不管我们是谁，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晒得人浑身发烫。
我正热得难受，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凉。
一把伞不知何时撑在了我头上。
紧接着，一杯温热的凉茶递到了我嘴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把脑袋往旁边一偏。
“我不要，我要喝冰的。”
说着，我还不忘吐出舌头，表达自己的抗议。
郁星遥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搭配黑色阔腿裤，清清爽爽的，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
他现在是真的越来越好看了。
眉眼舒展，轮廓清隽，身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只可惜，此时此刻，那双好看的眉毛正微微蹙着。
“眠眠，先喝一点这个。”
他把杯子往我面前递了递，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等会儿我再给你买冰的，不过只能喝一点。”
我撇了撇嘴。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是我的专属小弟，管起我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好吧。”
我勉为其难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这还差不多。
等我们把行李送到宿舍后，两位哥哥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这才终于放心离开。
至于郁星遥，他昨天就已经来学校报过到了。
所以接下来，我只需要跟着他去领军训服就行。
发放军训服的是一位高二的学长，听说还是学生会的成员。
他看起来谦逊有礼，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时给人一种斯文温和的感觉。
我排了会儿队，终于轮到自己。
刚走到桌前，学长便抬头看向我，笑着开口。
“学妹，你来啦？”
我脚步一顿。
嗯？
我左右看了看。
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确定这里只有我一个刚走上前的学妹后，我才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你在叫我吗？”
学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随即笑着补充道：
“欢迎学妹来到第一中学，祝你天天开心。”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位学长还挺热情的。
不过，我也没多想，接过军训服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又古怪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女主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三。】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凝固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位学长。
他仍旧站在桌后，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剩下的军训服。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我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了上来。
这个声音……
我绝不会听错。
当年路予川身上出现的那个系统，也是这样的声音。
所以——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一个攻略者，怎么上了高中，又来一个？
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眠眠？”
郁星遥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没事。”
我嘴上这么说着，一只手却死死攥着他的衣摆，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郁星遥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我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指尖，却没能驱散那股寒意。
“怎么这么冰？”
我抬起头，脸色大概难看得吓人。
“郁星遥……”
“嗯？”
“我肚子痛。”
话音刚落，他就被我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没再多问，立刻蹲下身，在我面前留下一道宽阔的背影。
“上来。”
我乖乖趴到他背上，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的背很稳，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干净又好闻。
我晕乎乎地靠在他颈边，忍不住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好香啊，郁星遥……”
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瞬。
紧接着，我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耳尖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托稳了我，继续往前走。
……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学校医务室的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郁星遥正趴在我的床头，闭着眼睛，似乎是累得睡着了。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将乌黑的头发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不腻。
尤其是睡着的时候。
平日里总是一副认真又古板的模样，眼下没了那股管着我的劲儿，倒显得乖巧了不少。
我悄悄伸出手，指尖蠢蠢欲动地朝他的脸颊探去。
眼看就要碰到了——
“醒了？同学？”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吓得赶紧缩回手。
郁星遥也被声音惊醒，缓缓直起身来。
“眠眠，你醒了？”
他顾不上自己刚睡醒，第一时间便凑过来看我，眼底的担忧几乎藏不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
我刚想摇头，校医便拿着记录表走了过来。
“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经期不适，这段时间估计也比较劳累，刚才又受了惊吓，几种情况加在一起，这才晕了过去。”
我默默闭上了嘴。
原来是这样。
郁星遥听完，神色明显缓和了些。
只是他看向我的目光里，似乎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替我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我去拿药。”
说完，他便跟着校医走了出去。
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
可我的脑子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刚才那个学长……
还有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女主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三。】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涨好感度？
难道只要跟他说句话，就能增加好感？
那我以后是不是连路过他都得小心一点？
我正越想越觉得离谱，医务室的门忽然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那位学长。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也不像先前那样整齐，像是听说我晕倒后，连忙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学妹？”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你看起来倒是挺关心我。
可惜，我已经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了！
当然，这些话我只敢在心里说。
表面上，我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没事，谢谢学长关心。”
“对了，刚才还没来得及好好自我介绍。”
他笑了笑，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我叫闻黎，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学生会找我。”
我呆滞地点了点头，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此时此刻，我对他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
可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像当初的路予川那样，急切地想要提高我的好感度。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客客气气地开口。
“谢谢闻学长。”
语气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虚弱和低落。
闻黎像是这才想起来什么，又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学妹叫什么名字？”
“许知眠。”
“许学妹，那你好好休息，我之后再联系你。”
说完，他朝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那道该死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女主好感度突破百分之五，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猛地瞪大眼睛，倏地扭头看向门口。
闻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没有！！！”
郁星遥推门进来时，我还坐在床上发呆。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走到床边，犹豫片刻，才轻声问道：
“眠眠，发生什么事了？”
我抿着唇，整个人都有些沮丧。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才小声开口。
“郁星遥，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是假的，而身边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她该怎么办？”
话一出口，我便低下了头。
我原本以为郁星遥会觉得我在胡思乱想，甚至会追问我为什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可他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走到我面前，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
“那她可以试着依靠自己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我的眼眶忽然一热。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完，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床上，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郁星遥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便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我抱着。
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连带着鼻音都变得格外明显。
“谢谢你，郁星遥。”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也没有催我松手。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嗯。”
……
4
因为身体不舒服，我向学校申请了免训。
于是，军训期间，只有郁星遥一个人顶着烈日训练，而我则心安理得地躲在阴凉处，偶尔给他送水，顺便欣赏一下风景。
当然，主要还是欣赏郁星遥。
毕竟，免费的帅哥，不看白不看。
闻黎倒是很有毅力。
每天到了下午第八节活动课，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操场附近，美其名曰关心学弟学妹的军训情况。
实际上，他每次都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来找我。
可惜，那些东西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有限。
因为其中不少，郁星遥早就送过我了。
有些甚至连包装都差不多。
我不由得怀疑，闻黎是不是把我的喜好调查得太仔细了。
不过，每次收到礼物，我都只是礼貌地道谢，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而他脑海里的那个系统，也始终没有再提示好感度上涨。
仿佛真的停在了百分之五。
对此，我十分满意。
只要我不动心，他的任务应该就没有办法继续了吧？
一周后，军训终于结束。
我和郁星遥依旧每天一起回家。
这段时间，他确实晒黑了一点，不过好在有我亲自监督他涂防晒霜，总算没黑得太离谱。
我对此颇为得意。
毕竟，这可是我的功劳。
这天，郁星遥带着我走到宿舍楼下，忽然停住脚步。
“眠眠，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拿点东西。”
说着，他把伞递给我，又从旁边拿了个军训时用的小马扎，仔细放在阴凉处。
“别乱跑，太阳大，记得撑好伞。”
“知道啦。”
我摆摆手，满口答应。
郁星遥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最后还是转身上了楼。
我坐在小马扎上，撑着伞，百无聊赖地等他回来。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学妹，好巧啊。”
我抬起头。
果然，又是闻黎。
他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手里的伞和身旁的小马扎。
“你在这里等谁呢？”
“我朋友。”
“这样啊。”
闻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容更深了些。
“学妹，我想请你喝奶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不用了，谢谢学长。”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闻黎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依旧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去给你买一杯，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回事？
我都拒绝了，他怎么还要买？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喵——”
我立刻抬起头。
猫？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宿舍楼后面传来的。
犹豫片刻，我还是站起身，把伞放在马扎上，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宿舍楼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四周安静得很。
猫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藏在更深处。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算了。
再往里走，万一郁星遥下来找不到我，又该着急了。
我正准备转身回去，前方忽然走出来三个染着红黄绿头发的男人。
我脚步一顿。
这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为首的红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咧嘴笑道：
“小妹妹，一个人啊？”
我皱起眉，没有回答。
旁边的黄毛往前凑了凑，语气轻佻。
“借点钱花花呗。”
他靠得太近，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传来的难闻气味。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什么人？”
“管我们是什么人？”红毛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识相点就把钱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我正准备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
我回头看去。
闻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
“我警告你们，别伤害她，我是学生会的，有什么事可以冲我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闻黎出现得实在太巧了。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这里就冒出三个来找我麻烦的人。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就在这时，一道黏腻的机械音钻进我的脑海。
与闻黎此刻正气凛然的声音截然不同。
【宿主，你这招英雄救美还挺熟练啊。】
紧接着，我听见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
【那当然。这几个人可是我特意安排的，等我把她救下来，她还不得对我感激涕零？到时候，好感度肯定能涨一大截。】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闻黎。
原来如此。
这些人，是他安排的。
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那三个男人还在叫嚣。
“你谁啊？少管闲事！”
“再不滚，连你一起揍！”
他们显然认定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只能躲在闻黎身后瑟瑟发抖。
可惜。
他们好像找错人了。
初中的时候，我曾经迷上过一阵武侠小说，天天嚷嚷着要学武，缠着我妈把我送去练功。
原本只是图个新鲜，没想到练着练着，还真练出了一点名堂。
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对付眼前这三个家伙……
应该够了。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红毛已经骂骂咧咧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动作，顺势扣住他的手臂，借力一转。
下一秒——
砰！
红毛直接被我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另外两个人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我可不会给他们缓过神来的机会。
趁着两人还没站稳，我迅速上前，接连将他们踹倒在地。
树林里顿时安静了。
三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躺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闻黎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学、学妹？”
我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他。
“学长，别装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
“你不累吗？”
闻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学妹，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晕倒的男人，又重新看向他。
“那我说得再清楚一点。”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刚才那场英雄救美，是不是很精彩？”
闻黎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
我猜对了。
下一秒，那道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小说世界女主意识觉醒！】
【宿主任务失败！现立即剥离宿主通过系统兑换的全部道具！】
闻黎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的景象便让我愣住了。
原本那个衣着得体、眉目清俊的学长，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伪装。
他的皮肤变得粗糙，身形也不复先前的挺拔，原本清爽的气质荡然无存。
转眼间，站在我面前的，竟成了一个模样油腻的中年男人。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随之飘来。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
男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随后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恨。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我轻轻歪了歪头。
“怎么？”
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学长，你的英雄救美计划，好像不太顺利啊。”
我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你好像……有点完蛋了。”
5
那之后，闻黎就退学了。
倒是郁星遥，最近越发喜欢黏着我，恨不得每天都和我形影不离。
那段时间，他的眼眶几乎天天都是红肿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却什么也不说。
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就不再追问。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我就读大三了。
郁星遥和我不在同一所学校。
他的成绩比我好，自然考去了更好的大学，而我则在他学校附近的一所大学就读。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郁星遥待得太久了，我竟然觉得，身边没有一个男生能入得了我的眼。
说起来，高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追过我。
只不过，那个男生刚向我表白，第二天郁星遥就知道了。
他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机会，回家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爸妈。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爸妈看我的眼神。
吓得我从那以后连早恋的心思都不敢有。
就这样，我一路平平安安地熬到了大三。
本来，我还想着找个机会报复一下郁星遥，让他也体验一把被家长制裁的滋味。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愣是没见过有人追他。
明明郁星遥长得又好看，性格又温柔，怎么就没人主动出击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眠眠，想什么呢？”
室友陶幽幽忽然凑了过来。
“今天有创业成功的学长返校宣讲，你要不要去听？”
“不去。”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陶幽幽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有学分。”
“去！”
我答应得干脆利落。
什么梦想、创业、人生规划，都没有学分来得实在。
我低头看了一眼课程安排，发现宣讲就在今晚。
时间正好，去听一听也不亏。
……
大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座位几乎坐满了。
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
这位学长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个传奇人物。
还在读大学时，他就和自己的团队申报了创业项目，并且成功将项目落地。
毕业之后，他干脆以此为基础创办了公司，如今公司规模早已今非昔比。
毕业五年，他的名字时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在业内也算得上是声名鹊起的新贵。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很帅。
据说今天来听宣讲的人，有一半是冲着他的创业经历来的，另一半嘛……
懂的都懂。
就在众人的期待中，宿怀白走进了会议厅。
掌声顷刻间响了起来。
我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资本。
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五官端正而立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锐利。
黑色西装被他穿得挺括又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从容。
斯文败类。
我脑海里莫名蹦出了这四个字。
“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我是宿怀白。”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温和中带着几分沉稳。
我听了没几分钟，注意力便开始涣散。
比起创业故事，我显然更惦记另一件事。
郁星遥今晚会带我吃什么？
想到这里，我摸出手机，熟练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饭饭，饿饿。】
对面回复得很快。
【今晚想吃什么？】
我眼睛一亮。
【北门那家烧烤！想吃！】
【好，我等会儿去接你。】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傻笑起来。
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郁星遥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正当我沉浸在对晚餐的美好幻想中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下意识抬头。
宿怀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他微微俯身，笑着问我：“这位学妹，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听个宣讲还能被随机抽查，我轻轻咳了一声，认真思考片刻。
“嗯……我的梦想是成为咸鱼之王。”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宿怀白也弯了弯唇，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好的，这位咸鱼学妹。”
会场里的笑声又大了些。
我面不改色地坐了回去，内心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学长，能不能快点讲完？
我的烧烤还在等我。
好不容易熬到宣讲结束，我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谁知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陌生的男生叫住了。
“学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看他神色有些着急，便停下脚步。
“可以，怎么了？”
他领着我绕到了后台。
我原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刚走进去，就看见宿怀白正坐在里面。
他抬眸看见我，唇边立刻浮起一抹笑。
“咸鱼？学妹？”
我脚步一顿，脸上莫名有些发热。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胡说八道了。
我转头看向带我过来的男生。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我找学妹。”
宿怀白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他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也很自然。
“刚才觉得学妹挺有意思的，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我。”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学长。我不太喜欢加陌生人的微信。”
宿怀白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神情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没关系。”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勉强。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碰见。”
“那学长再见。”
我礼貌地道了别，转身就走。
至于什么创业经验、学长联系方式，我通通不感兴趣。
我现在只想吃烧烤。
身后，宿怀白看着我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
……
我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郁星遥站在路边等我。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毛衣，脖子上戴着一条熟悉的项链。
我盯着看了两眼。
那好像还是我送给他的。
正想着，便看见几个女生围在他身边，似乎正在向他要联系方式。
郁星遥垂眸听着，态度礼貌，却始终没有松口。
直到他似有所觉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下一秒，他便向那几位女生道了歉，朝我走来。
“怎么穿这么少？”
他走到我面前，眉头轻轻蹙起。
已经是秋分了，我却依旧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连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郁星遥牵起我的手。
指尖刚一碰上，他便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冰？”
说着，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了我的肩上。
那衣服明显是他的，穿在我身上大了一圈，袖子都快把我的手给吞没了。
我低头看了看，顿时不乐意了。
“我不要！不好看！”
郁星遥却像是没听见，仔细替我拢好衣襟。
“会感冒。”
我张了张嘴。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沉默两秒后，我小声妥协。
“……好吧。”
反正也没人规定吃烧烤不能穿大衣。
郁星遥这才满意，牵着我往北门的烧烤店走去。
刚选好菜，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学妹？这么巧。”
我抬头一看。
果然是宿怀白。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他的朋友。
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宿学长。”
宿怀白笑着看向我，又瞥了眼我们这桌。
“学妹也是来吃烧烤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我们人有点多，不介意拼个桌吧？”
我下意识皱起脸。
其实挺介意的。
我只想和郁星遥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不想一边撸串，一边应付陌生人。
我正准备找个理由拒绝，身旁的人却先开了口。
“我介意。”
三个字，干脆利落。
我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郁星遥的神色很淡，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宿怀白这才注意到他。
“这位是？”
“朋友。”
我回答得十分自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的人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没看见郁星遥的表情，只觉得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宿怀白倒也没再坚持。
“那行，我们坐旁边，不打扰你们。”
他带着朋友去了另一桌。
我悄悄松了口气。
还是郁星遥好。
至少他不会在我吃烧烤的时候拉着我讨论创业理想。
很快，烤串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
郁星遥熟练地替我处理好签子，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递到我面前。
我只需要负责张嘴。
简直是神仙日子。
吃到一半，我正啃着一串烤肉，眼前忽然多了一只酒杯。
宿怀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学妹，喝一口？”
他的语气温和，脸上带着笑，像是单纯地过来打个招呼。
我刚想摆手拒绝，喉咙里却忽然像堵了什么东西。
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了下来。
我明明不想答应，嘴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吐出了另一个字。
“好。”
话音刚落，我便伸手去接那杯酒。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郁星遥站起身，挡在了我和宿怀白之间。
“她酒精过敏，不用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握着我的手却很稳。
宿怀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学妹自己都说能喝了。”
他稍稍侧过身，试图绕开郁星遥，将酒杯递到我面前。
而我的手竟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明明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告诉我不要接，可我的身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执拗地朝那杯酒伸去。
郁星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宿怀白。
“抱歉，她今天不太舒服，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结了账，拉着我离开了烧烤店。
夜风迎面吹来。
我浑浑噩噩地跟在他身后，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那种诡异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我的意识逐渐清明。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郁星遥。
他一直没有说话。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着周身的气息也显得格外冷硬。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
“郁星遥。”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刚刚怎么了？”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隐约透着一丝委屈。
“你要跟他们喝酒。”
我愣住了。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我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明明不想喝，可是手和嘴巴都不听使唤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地拦在我面前的样子。
于是，我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说那不是我的想法，你信吗？”
“嗯。”
他几乎没有犹豫。
“我信。”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就相信了我。
可他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我绕过他，走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的表情。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泛红的眼尾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眶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去的泪。
见我盯着他看，郁星遥像是有些无措，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又仰起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可惜没什么用。
晶莹的泪珠还是顺着眼尾滑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
“郁星遥，你哭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抿紧了唇，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闻黎退学之后，他那些红肿的眼睛。
我被人追求时，他急着告诉我爸妈的模样。
还有这些年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身边，替我处理好一切，连我穿得少了都会不高兴。
以前我只觉得，郁星遥是天生爱操心。
可现在，我看着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为什么总是哭？
为什么会因为我和别人喝一杯酒，就委屈成这样？
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向他要联系方式，他却从来没有答应过？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郁星遥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也早就习惯了他的陪伴。
习惯了每天给他发消息，习惯了有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他，习惯了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
甚至在刚才，他被那些女生围着的时候，我也曾隐隐觉得不太高兴。
我原以为那只是因为我们关系好。
可如果只是关系好，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情绪？
为什么看到他掉眼泪，我会觉得心口发紧？
为什么比起那个风度翩翩的宿怀白，我更想和眼前这个连哭都要偷偷忍着的人待在一起？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了我面前。
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
我喜欢郁星遥。
而且，早就喜欢上了。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郁星遥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抱他，连原本压抑着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眠眠？”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
他还在掉眼泪。
温热的泪水落下来，我的心也跟着酸软成一片。
我抱紧了他。
然后，隔着他的胸膛，闷闷地开口。
“郁星遥。”
“嗯？”
“我们在一起吧。”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郁星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真的会从我口中说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颤着声音问：
“眠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然后，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啊。”
“我喜欢你。”
这一次，我没有再迟钝，也没有再躲闪。
“郁星遥，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眼泪忽然掉得更凶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怎么还哭啊？”
郁星遥握住我的手，低下头，将我的手指轻轻贴在脸侧。
他的眼睛依旧红着，声音却终于带上了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眠眠。”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6
自从和郁星遥在一起后，他就变得越来越黏人了。
我想吃什么，他就给我送什么。
有时候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第二天就能在桌上看见自己念叨的东西。
我甚至怀疑，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宠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不过，这种日子倒也不错。
至少，我很满意。
自从那天烧烤店一别，宿怀白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
毕竟，那天我明明不想喝酒，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差点就接过了他递来的酒杯。
那种感觉实在古怪。
我甚至一度怀疑，宿怀白是不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我。
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出现。
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我渐渐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比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学长，我显然更在意今天晚上吃什么。
郁星遥似乎也很高兴。
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家里人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原本还担心他们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大家的反应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毕竟，郁星遥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知根知底，性格又好。
在他们眼里，我和郁星遥在一起，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倒显得我这个当事人有些后知后觉了。
……
第二次见到宿怀白，是在元旦那天。
那天，郁星遥提前预约了一家火锅店，说要带我出去吃饭。
我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多点一份毛肚，结果刚进店，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宿怀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眼底泛着明显的乌青，领口也不似从前那般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察觉到有人走近，他抬起头。
在看清我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住了。
“学妹？”
我脚步一顿，忍不住皱起眉。
怎么又是他？
还没等我开口，宿怀白便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异样感再次涌了上来。
我心里莫名一沉。
又是这种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试图左右我的想法。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好得多。
我只是觉得不舒服，却没有再像烧烤店那晚一样，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
我下意识往郁星遥身边靠了靠。
下一秒，他握着我的手忽然收紧。
“她有男朋友了。”
郁星遥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将宿怀白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宿怀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又像是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说什么？”
他的视线越过郁星遥，死死地盯着我。
“许知眠，你有男朋友了？”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人怎么回事？
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郁星遥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微微蹙眉，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先生，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宿怀白却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我，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逐渐扭曲，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能有男朋友呢？”
我：“？”
不是。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宿怀白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许知眠，你怎么能够有男朋友？”
那语气里的愤怒，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简直莫名其妙。
郁星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挡在我面前。
两人的身高相差不大，可郁星遥只是往那里一站，便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气势丝毫不输对方。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的女朋友想和谁谈恋爱，是她自己的自由，你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质问她。”
宿怀白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怨恨。
“许知眠，你怎么能背叛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从郁星遥身后探出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有病吧？”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过？我们才见过两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背叛你了？”
宿怀白的表情僵了一瞬。
可那短暂的停顿过后，他眼底的怒意反而更深了。
仿佛我说的不是事实，而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谎言。
我心里那股异样感越来越重。
不对劲。
这个人绝对不对劲。
郁星遥没有再和他废话，直接叫来了服务员，请对方离开。
宿怀白被带走时，仍旧死死地盯着我。
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郁星遥重新坐回我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怎么了？吓到了？”
我摇摇头。
“我没事。”
话虽如此，我的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
宿怀白刚才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他不像是单纯地对我有好感，更不像是因为我拒绝了他才恼羞成怒。
那种愤怒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就好像……
他本来就认定我应该属于他。
我正想着，郁星遥已经开始替我剥虾了。
他垂着眼，动作一如既往地熟练，仿佛刚才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现在的我，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我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我忽然开口。
“郁星遥。”
“嗯？”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的碗里，抬头看我。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怎么办？”
郁星遥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认真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也没有迟疑。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那我就一直找你。”
我怔住了。
郁星遥伸手，将我落在桌边的手握进掌心。
“直到你回来为止。”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这个人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就够黏人了，怎么连说起这种话来，都能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我低下头，默默吃掉碗里的虾。
嗯。
今天的虾格外好吃。
……
吃完火锅后，郁星遥送我回了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我却没有立刻下车。
有件事，我已经惦记很久了。
准确来说，是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隐隐有了这个念头。
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和郁星遥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
我们牵过手，拥抱过，也一起吃过无数顿饭。
可我竟然还没有亲过他。
一次都没有。
我觉得不太合理。
于是，下车后，我站在别墅门口，眼睁睁看着郁星遥替我整理好衣领，又像往常一样叮嘱我早点休息。
“外面冷，快进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连忙叫住他。
“郁星遥。”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紧张。
明明刚才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最后，我索性心一横。
不管了。
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我走上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然后迅速松开手。
“明天见！”
说完，我转身就跑进了别墅。
动作一气呵成。
甚至没给郁星遥反应的时间。
直到跑进玄关，我才忍不住回头，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
郁星遥还站在原地。
他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我亲过的地方。
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连脸颊都染上了薄薄的绯色。
平日里那个总是从容地照顾我、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人，此刻竟然连该往哪里走都忘了。
我躲在门后，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原来郁星遥也会这样啊。
真可爱。
而门外，郁星遥仍旧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他终于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半晌，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7
半夜，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被哗啦啦的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
凌晨两点半。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郁星遥站在别墅门口，耳尖通红，傻乎乎地摸着被我亲过的脸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
救命。
他怎么能那么可爱？
我抱着被子傻笑了半天，忽然又有些好奇。
这么晚了，郁星遥睡着了吗？
我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朝郁星遥家的方向望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我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僵住了。
别墅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打伞，黑色的衣服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宿怀白。
我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跑到我家门口淋雨，是有什么大病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一股熟悉的异样感便毫无征兆地袭了上来。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
又是那种感觉。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接管了我的身体。
我拼命想要后退，双脚却不受控制地朝门口走去。
不是。
等等！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
大姐，外面下着暴雨啊！
好歹拿把伞再出去行不行？！
然而，我的身体根本不听指挥。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打开房门，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最后一步步走向别墅的大门。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几乎要疯了。
不要开！
别开门！
可我的手还是缓缓转动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
大门打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我的身体踏进雨幕，一步步朝院门外走去。
而宿怀白，始终站在那里。
仿佛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来。
我穿过院门，走到他面前。
他垂下眼，伸手勾起我被雨水打湿的一缕长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
随后，他低下头，在那缕发丝上落下一个吻。
“知眠。”
他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你终于来了。”
我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的我有多么恐惧。
宿怀白抬起头，满意地欣赏着我的反应，唇角缓缓勾起。
“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凑近了些，轻声说道：
“你可是我的女主。”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我才是绝对的男主，我们两个，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我在心里疯狂摇头。
谁是你的女主？！
谁跟你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我有男朋友了好吗？！
还是我自己选的！
可这些话，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身体依旧僵硬，连眼神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
宿怀白似乎看出了我的挣扎。
他笑了笑，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别白费力气了。”
“你以为自己能做主吗？”
“只要情节还在继续，你就永远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他抬手，替我拂开脸侧被雨水黏住的头发。
我厌恶得几乎要吐出来，却连躲开的能力都没有。
“只有走完情节，让我们真正走到一起，这个小说世界才算彻底结束。”
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而你的命运，就是成为我成功路上的助力。”
“无论出现什么攻略者，无论你和谁在一起，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
“许知眠，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决定喜欢谁吧？”
雨水顺着我的额发滑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我却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我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只需要顶着一个男主的身份，就能理所当然地决定我的人生？
凭什么我连喜欢谁、和谁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
宿怀白伸出手，试图牵住我的手。
我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侧过身。
他的手指从我的指尖擦过，落了个空。
宿怀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沉下脸，目光阴冷地盯着我。
“许知眠。”
“你最好听话一点。”
说着，他再次伸手。
这一次，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躲避了。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缓缓朝他伸去。
不要。
谁来救救我……
就在宿怀白即将握住我的手时，一道身影骤然冲进雨幕。
下一秒，拳头狠狠砸在了宿怀白的脸上。
砰！
宿怀白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地。
而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那人紧紧抱着我，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
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
我原本僵硬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随即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服。
是郁星遥。
他来了。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
郁星遥，你终于来了。
宿怀白捂着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向郁星遥，眼神阴沉得可怕。
“果然又是你。”
“就是你一直在坏我的事，对吧？”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过，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郁星遥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我牢牢护在怀里，没有让我受到半点伤害。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宿怀白。
“你是什么垃圾，也配做我们家眠眠的男主？”
宿怀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和她在一起，不就是想当这个世界的男主吗？”
“你以为只要抢走她，就能改变写好的结局？”
郁星遥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错了。”
他低下头，轻轻替我擦去脸上的雨水。
然后，他重新看向宿怀白。
“眠眠选择谁，谁才是她的男主。”
“至于我……”
他顿了顿，握紧我的手。
“我只是被眠眠选择了而已。”
“在我的世界里，她从来都不是谁的女主。”
“她只是许知眠。”
“是我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人。”
雨声轰然落下。
宿怀白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自诩天命所归，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切。
在他眼里，我是属于他的女主，是他通往成功结局的必要条件。
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也可以有自己的意志。
更没有想过，所谓的男主光环，在郁星遥眼里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宿怀白的脸色彻底扭曲了。
“闭嘴！”
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许知眠！跟我走！”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我的身体再次失控。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郁星遥的怀抱，朝宿怀白的方向走去。
不！
不要过去！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
郁星遥，你快放开我！
我不想伤害你！
可我的手已经开始推搡他的胸口，甚至用力捶打他的肩膀。
郁星遥被我打得踉跄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松手。
“眠眠……”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的。”
他抱紧我，转身冲进雨幕。
我一路挣扎，一路捶打着他的后背。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郁星遥。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打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可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郁星遥抱着我，一直跑到附近的一座花园里。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
他终于停下脚步，将我放在一处避雨的亭子里，双手捧住我的脸。
“眠眠。”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
我的眼神依旧空洞，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狠狠捶向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可下一秒，他又重新抱住了我。
“没关系。”
“我知道不是你。”
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眠眠，你醒醒。”
“你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人能替你决定人生。”
“你也不应该被任何情节控制。”
他说得那么认真。
仿佛只要他一直喊下去，我就一定能听见。
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身上被我捶打出来的青紫痕迹。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郁星遥。
你怎么这么傻？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高中那次，你就已经发现了。
你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所以你才一直没有向我告白。
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而是因为你害怕。
你害怕我会被所谓的情节左右，害怕你的喜欢会成为束缚我的另一道枷锁。
你一直在等。
等我自己做出选择。
哪怕你已经喜欢了我那么多年，也始终没有替我决定过一次。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迟钝的笨蛋。
而郁星遥，是最傻的傻子。
他明明那么害怕失去我，却还是愿意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我。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分不清那究竟是雨，还是眼泪。
郁星遥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我。
他的动作很轻。
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我的唇，仿佛害怕惊扰我，又仿佛在用尽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试图将我从那片黑暗中唤回来。
即使我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也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
他的唇瓣微微颤抖。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我曾经笑着送给他一个兔子玩偶。
我说，这只兔子玩偶是我最喜欢的，现在送给你，你一定要珍藏起来。
郁星遥当时答应得很认真。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真的一直留着。
我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落在他的睡衣口袋上。
那里露出了一小截熟悉的兔子耳朵。
原来他今晚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这样冲出来找我了。
郁星遥。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啊？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骤然从身后袭来。
我余光一瞥，瞳孔猛地收缩。
宿怀白不知何时已经追了过来。
他的脸色阴沉，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而郁星遥还没有察觉。
他仍旧低着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一遍遍轻声唤着我的名字。
宿怀白举起刀，朝他的后背狠狠刺去。
郁星遥！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所有压抑的愤怒、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别人做决定。
如果是这样！
那我就亲手把它撕碎！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忽然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堵一直将我困在原地的无形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痕。
我猛地抬起手。
一拳砸了下去。
砰！
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
几乎同时，我猛地推开郁星遥，转身抬腿，一脚踹向宿怀白握刀的手腕。
刀刃脱手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宿怀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我一脚踹倒。
我踩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去你妈的！”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宿怀白，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痛得尖叫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而我终于能够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傀儡。
就在这时，眼前的世界忽然停住了。
雨滴悬在半空。
树叶凝固在风中。
远处的灯光一寸寸碎裂，脚下的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整座世界，开始崩塌。
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女主意识彻底觉醒。】
【原定情节失效。】
【小说世界重组中……】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不断破碎的景象。
随后，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请问，你的选择是？】
我低下头。
宿怀白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没有再看他。
而是转过身，望向身后的人。
郁星遥跌坐在地上，身上满是青紫的痕迹，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
他的眼角还挂着水珠。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替他擦去眼角的水渍。
这个人怎么回事？
怎么又哭了。
我望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然后，我握住他的手，转头看向那片即将崩塌的世界。
“我选择——”
“重启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彻底陷入了白光之中。
宿怀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正在一点点消散，身体也逐渐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不……”
“这不可能！”
“我是男主！我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他拼命挣扎着，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
“许知眠！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不能……”
我没有再理会他。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走到郁星遥面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郁星遥。”
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
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等我。”
他似乎怔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手，温柔地抱住我。
“好。”
“我等你。”
8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窗外阳光明媚。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也没什么力气。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我妈走了进来。
看见我睁着眼睛，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
“眠眠！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妈……”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可算醒了，你这孩子，吓死我们了。”
我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昏睡了整整半个月。
那场大雨之后，我突然发起了高烧，怎么也退不下来，后来便一直昏睡不醒。
我听得一头雾水。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在其他人眼里，那似乎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
世界重启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我猛地坐起身。
“郁星遥呢？”
我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就知道你醒来第一个问他。”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笑着说：
“放心吧，他这半个月天天惦记着你，他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哪里还坐得住。
顾不上自己还没恢复力气，我掀开被子就往楼下跑。
“哎！你慢点！”
我妈在身后喊我。
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路跑到别墅门口，我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郁星遥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块提拉米苏。
那是我最喜欢的蛋糕。
他似乎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眠眠？”
我没有回答。
只是径直朝他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郁星遥下意识接住我，手里的蛋糕差点掉到地上。
他抱着我，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眠眠，你醒了……”
我用力点头，伸手抱紧他的腰。
“郁星遥。”
“嗯。”
“你真好。”
他安静了片刻，随后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忍不住笑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的手微微一顿。
紧接着，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也喜欢你。”
阳光落在我们的身上。
没有冰冷的电子音，没有莫名其妙的情节，也没有任何人能再操控我的身体，替我决定该爱谁、该恨谁。
我终于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而我的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郁星遥。
他不是谁安排给我的男主。
也不是谁写好的结局。
他只是郁星遥。
是那个会因为我掉眼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开心很久，会在我被困住的时候拼命寻找我，也会在我失去自我时，依然坚定地相信我的人。
是我自己选中的人。
我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郁星遥。”
“嗯？”
“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好。”
“这次，换我一直陪着你。”
我笑着抱紧了他。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奇怪的人来攻略我。
再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男主，站出来告诉我，我的人生早已注定。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的男主，从来都不该由谁来指定。
我的人生，也不该由谁来书写。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选择的男主。
是郁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