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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02:01:49

第一章 重生在订婚宴

香槟塔折射出水晶灯的碎光。

我重生在自己的订婚宴上。

身上是高定米白色礼服,缎面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指尖还捏着半杯香槟,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对面,我的未婚夫顾言泽正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六克拉的钻戒,眼神深情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带夹都是定制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体面。

"晚晴,嫁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见。

周围响起起哄声。我的继妹苏雨柔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眶微红,一副"我真为姐姐高兴"的模样。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小礼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看上去清纯又无辜。

她手里拿着一束捧花——本来应该是我拿的。可是她刚才说,"姐姐你今天是主角,这种粗活让我来就好",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我继母刘梅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旗袍,脸上挂着慈母般的微笑,不停地跟身边的宾客说:"我们家晚晴啊,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现在找到了言泽这么好的小伙子,我也就放心了。"

宾客们纷纷附和:"刘姐,你真是好福气,一对儿女都这么省心。"

刘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瞬间,红着眼眶点头,笑着让他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爸刚去世半年,我一个人撑着苏家,撑着苏氏集团,累得快要垮掉。这时候顾言泽出现了。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每天接我下班,给我送宵夜,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把肩膀借给我靠。

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他和苏雨柔在我婚房的床上翻滚,看着他们联手掏空我父亲留下的公司,看着我被赶出苏家,淋着雨倒在巷口,没有人来救我。

我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那家巷口的便利店老板后来跟人说,那个姑娘倒在雨里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和爸爸的合影。

雨很大,把她的衣服全打湿了,贴在身上,瘦得像一片纸。可是她手里的照片,却护得好好的,一点都没湿。

除了一个人。

那个在我死后,默默替我收尸、替我立碑、连墓碑上的照片都用我十八岁毕业照的男人——陆沉渊。

他是这座城市最不能惹的存在,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我从前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

我为什么会想起他?

因为在我被抬上救护车的那最后一刻,我看见了。

雨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下来,蹲在我身边。他的手很凉,碰到我脸颊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苏晚晴,你怎么就这么傻。"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沙的质感,像是压抑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我的墓碑前放了一束白玫瑰。放了整整三年。

每年我的忌日,他都会来。不带花圈,不带祭品,就一束白玫瑰,放在墓碑前,然后站很久很久。

有扫墓的人见过他,说那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就是太沉默了,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姐姐?"苏雨柔娇柔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言泽哥都跪了三分钟了,你怎么还不答应?是不是太感动了?"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

我看着苏雨柔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忽然觉得很讽刺。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人群里,为我高兴得掉眼泪。然后转头就爬上了我未婚夫的床。

我笑了。

我放下香槟杯,"嗒"的一声,杯底磕在白色桌布上,在嘈杂的宴会厅里,竟意外地清晰。

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

我抬手,从顾言泽掌心里拿起那枚钻戒。

钻石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六克拉,D色,内部无瑕——这是顾言泽花了三百八十万买来的。

全场安静下来。他眼底涌起喜色,甚至微微张开了手臂,等着我扑进他怀里,等着我感动得哭出来,等着我说出那句"我愿意"。

然后,我手腕一翻——

钻戒"扑通"一声,掉进了他面前那杯八二年的拉菲里。

气泡翻涌,金色的戒指沉在深红色的酒液底部,像一具尸体。

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

第二章 录音曝光

顾言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跪在那里,举着一只空的手,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苏晚晴!你干什么?!"苏雨柔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知不知道这枚戒指多少钱?你——"

"我知道。"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前排的人都听见,"六克拉,D色,内部无瑕。顾言泽,你花了三百八十万,买了一枚戒指,也买了我苏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顾言泽的脸色变了。

"晚晴,你在说什么?"他站起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深情的面具,只是声音有点发紧,"我怎么听不懂?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他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我侧身躲开。

"我不累。"我说,"我清醒得很。"

"你听不懂?"我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播放键,"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下一秒,宴会厅的音响里,传出了那段对话。

——是上一世,我在顾言泽书房里录下的。那时候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是在工作,我进去给他送咖啡,结果听见他在跟苏雨柔打电话。

那段录音,我上一世到死都没敢放出来。

我那时候还抱着幻想,觉得他是被苏雨柔勾引的,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真可笑。

这一世,我提前录好了一模一样的版本。不,应该说——我把上一世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录了下来。

"言泽哥,她今天要是真答应了,那苏家的家产……"苏雨柔娇滴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雨柔,你急什么?订了婚又怎样?等她签了婚前财产协议,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净身出户。"顾言泽的声音,温柔里带着一丝狠厉。

"可是……万一她发现我们……"

"发现又怎样?她那种恋爱脑,我说什么她信什么。等她爸的公司到手,我第一个就踹了她。到时候,苏家就是我们的了。"

"言泽哥,你真好……"苏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姐姐她……她会不会恨我?"

"恨?"顾言泽冷笑一声,"她连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还恨什么?雨柔,你记住,苏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你的。她苏晚晴占了这么多年,也该还了。"

"还有,"顾言泽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阴狠,"等我把苏氏的资产都转移得差不多了,就找个机会,让她'意外'出点事。到时候,死无对证,苏家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水晶灯还在头顶亮着,香槟塔还在桌上闪着光,可是整个宴会厅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僵在那里,表情精彩纷呈。

坐在第一排的几个长辈,脸色已经变了。我看见我爸的老战友王叔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刘梅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凝固了。她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顾言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言泽的脸从白转青,从青转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雨柔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一片香槟杯碎片。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摇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姐姐,你听我解释,这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我——"

"伪造?"我看着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苏雨柔,你左肩上有一颗痣,米粒大小,咖啡色。你上周跟我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对不对?"

她愣住了。

"那我告诉你,"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那颗痣,是你跟顾言泽上床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在酒店的床上。三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零四分。"

苏雨柔的脸"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她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姐……姐姐我错了……"她哭着去抓我的裙摆,"是他逼我的,是他勾引我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一脚踹开她的手。

她的手摔在地上,手掌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流了出来。可是她连痛都不敢喊,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直起身,转向所有人。

宾客们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拿出手机偷偷录像的。

"各位,"我举起手,声音清亮,"今天这场订婚宴,是个误会。我苏晚晴,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嫁给顾言泽。"

我顿了顿,看着顾言泽那张铁青的脸。

"还有,"我说,"苏氏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从今天起,任何想打苏家主意的人,我都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

"苏晚晴!你给我站住!"顾言泽终于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伸手就要来抓我。

我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那张铺着白桌布的圆桌上。桌上的红酒杯被他带倒,那杯泡着钻戒的拉菲"哗啦"一声泼了出来,深红色的酒液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大片,像血。

我没回头。

因为我看见,宴会厅的尽头,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站起身来。

第三章 走向陆沉渊

陆沉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五官冷硬。

他坐在最偏的那一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从订婚宴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注意过他——上一世也没有。

他是这座城市的传奇。

二十四岁接手陆氏集团,用了五年时间,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做成了横跨地产、科技、金融的商业帝国。传闻他手段狠厉,从不留情,跟他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曾经有一个地产商,跟他抢一块地。结果三个月后,那个地产商的公司就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本人还因为偷税漏税,进了监狱。

从此,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沉渊,惹不起。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在我死后,默默给我收了尸。

他的目光穿过满室狼藉,落在我身上,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我做那些事。

这一世,我知道了。

我提着裙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顾言泽身边走过,从跪在地上哭的苏雨柔身边走过,从所有目瞪口呆的宾客身边走过。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上一世的坟墓上。

我路过王叔叔身边的时候,他拉了拉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说:"晚晴,你……你没事吧?"

我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王叔叔,我没事。"我说,"好久没这么清醒过了。"

王叔叔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事,给叔叔打电话。"他说。

"谢谢王叔叔。"

我继续往前走。

路过刘梅身边的时候,她抓住了我的胳膊。

"苏晚晴!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言泽家是什么背景?你把他得罪了,我们苏家怎么办?!"

我看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

她的指甲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用力地掐着我的手臂,大概是想掐疼我,让我清醒过来。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她的手掰开。

"刘梅,"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淡,"苏家是我爸留给我的,不是你的。你操心太多了。"

她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叫她。

这是我第一次,不叫她"阿姨",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再看她一眼。

终于,我走到了陆沉渊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垂眸看我,喉结动了动。

"苏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沙的质感,"你……还好吗?"

我仰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他看起来很冷,可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温柔。

"陆沉渊。"我说。

他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上一世,我死在巷口,是你替我收的尸。"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很吵,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却安静得像隔了一个世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声说:"你都记起来了?"

"不是记起来,"我说,"是我死过一次。"

他没说话。

可是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这一世,"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我不想再欠你一条命了。"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我的指尖很白,在他黑色西装的袖口上,像一片落在墨水上的雪花。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外套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很暖。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包裹住我裸露的肩膀。

"苏晚晴,"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确定?跟我走,以后就没有退路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泽瘫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脸色惨白。苏雨柔被她亲妈刘梅拉着,灰溜溜地往门口跑,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露出一只穿着肉色丝袜的脚,狼狈不堪。

刘梅一边跑,一边回头骂:"哭什么哭!丢人现眼!"

那些曾经嘲笑我、看不起我、等着看我笑话的宾客们,现在全都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我笑了。

"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一世在这个宴会厅里,答应了顾言泽。"

我转回头,看着陆沉渊的眼睛。

"这一世,我选你。"

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他的手指很长,微微用力,就把我的手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我们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一地狼藉,是顾言泽和苏雨柔未来十年都洗不掉的耻辱,是我上一世所有的痛苦和不甘。

门外,夜风很凉。

陆沉渊的车停在台阶下,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是连号的8888。司机早就拉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他弯腰让我先坐进去,然后绕到另一边,在我身边坐下。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接下来想去哪?"他问。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觉得——

这一次,我好像终于活过来了。

"陆沉渊,"我偏头看他,"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明天上午九点,"我笑了,"我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氏集团的真正继承人,回来了。"

他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浅,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缝,透出底下的光。

"好。"他说,"我陪你。"

第四章 新闻发布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氏集团总部大楼,一层新闻发布厅。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化妆的时候,化妆师问我要不要画得温柔一点,我摇头。

今天不是来当公主的。

今天是来讨债的。

发布厅里坐满了人。全市有头有脸的媒体都来了——谁都知道,昨天晚上那场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我走上台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陆沉渊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穿着深灰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淡淡的,却像一座山一样坐在那里,给我撑腰。

我站在麦克风前,扫了一眼台下。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的声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晚晴。"

台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一直是苏振邦——也就是我爸。我爸去世之后,公司一直由我继母刘梅代管。现在我突然站出来,说自己是董事长,这等于直接宣告——我要夺权了。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我压了压手,让台下安静下来,"在回答问题之前,我先宣布三件事。"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举起来,对着镜头。

"第一,我父亲苏振邦先生,生前立下遗嘱,将其名下持有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全部由我,苏晚晴,独家继承。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具备法律效力。"

我顿了顿,看着台下角落里,刘梅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本来想装端庄,现在脸色白得像纸。

"第二,"我说,"自即日起,免去刘梅女士苏氏集团代理董事长的职务。同时,免去顾言泽先生苏氏集团副总经理的职务。"

台下彻底炸开了。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个不停。我看见有记者已经站了起来,举着录音笔往前挤。

"第三,"我等噪音小了一点,继续说,"苏氏集团将成立独立审计部门,对过去三年的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计。凡是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的人,无论是谁,我们都会追究到底。"

说完这三句话,我放下文件。

"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财经报的资深记者。

"苏小姐,"他推了推眼镜,"您昨天晚上在订婚宴上,公开播放了一段录音,指控顾言泽先生和您的继妹苏雨柔小姐有不正当关系。请问这段录音的来源是哪里?是否经过技术处理?"

"录音是我本人录的,"我说,"原始文件在我的律师手里,随时可以做司法鉴定。至于是谁给了我录音的机会——"我笑了笑,"那就要问顾先生自己了。他大概没想到,他在自己书房里说的话,会被隔壁房间的录音笔听得一清二楚。"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娱乐版的记者。

"苏小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注意到,昨天晚上您离开订婚宴的时候,是和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沉渊先生一起走的。请问您和陆总,现在是什么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第一排。

陆沉渊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甚至还抬起眼,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

我笑了。

"我和陆总,"我说,"是合作伙伴。至于未来会不会有别的关系——"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八卦的脸。

"那要看陆总的表现了。"

台下哄堂大笑。

闪光灯又亮成了一片。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面孔,眼神闪烁。

"苏小姐,"他说,"有传闻说,您父亲的去世,并不是意外。请问您对此……"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这位记者朋友,"我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我父亲是因病去世的,这一点,医院的死亡证明写得清清楚楚。我警告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

我知道,这是刘梅派来的人。想把水搅浑。

没那么容易。

第四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女记者,看起来很友善。

"苏小姐,"她问,"您今年才二十五岁,就要接手这么大一个集团,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合作伙伴,一起把公司做好?"

我笑了笑。

"压力当然有。"我说,"可是我爸把公司交给我,不是让我来找人靠的,是让我来把它做好的。至于合作伙伴——"

我看了一眼第一排的陆沉渊。

"我已经有最好的合作伙伴了。"我说。

台下又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我在保安的护送下走出发布厅。刚走到走廊,就被刘梅拦住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可是眼神里的怨毒,却藏都藏不住。

"苏晚晴,"她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拿了一份遗嘱,就能坐稳那个位置?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她。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我爸去世之后,每天"晚晴长晚晴短"地叫着,慈母一样照顾我。转头就把我爸的财产一点点转移到她自己名下,还把她那个宝贝女儿苏雨柔,塞进了我的生活里。

最后,也是她,亲手把我赶出了苏家大门。

她把我的行李箱扔在门外,说:"苏晚晴,这个家早就不是你的了。你爸死了,你什么都不是。"

"刘阿姨,"我微笑着说,"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刘梅女士了。"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说我别得意,"我凑近她,声音很轻,"那我告诉你——上一世,你从苏家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你和你那个宝贝女儿,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什么上一世?"

"没什么。"我直起身,整了整西装的衣领,"只是一句提醒而已。"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再看她一眼。

走廊尽头,陆沉渊靠在墙上等我。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看见我走过来,直起身。

"说得不错。"他说。

"你都听见了?"

"嗯。"他点头,"刘梅那个人,不简单。她在苏氏经营了这么多年,公司里有不少她的人。你今天这一手,虽然漂亮,但也等于直接跟她撕破脸了。"

"我知道。"我说,"可是不撕破脸,难道还要等她慢慢把我啃干净?"

陆沉渊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我想了想。

"有一件事,"我说,"帮我查一个人。"

"谁?"

"你。"我看着他的眼睛,"陆沉渊,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上一世,替我收尸。"

他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记者们嘈杂的说话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这件事,"他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那你就慢慢说。"我说,"我有时间。"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起来。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是眼睛里都带着光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说,"晚上,我请你吃饭。慢慢说。"

第五章 继妹的毒计

新闻发布会之后,我成了整个城市的名人。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我的消息——"苏氏集团真千金回归""订婚宴当场打脸渣男""25岁女董事长上位"……

手机差点被记者打爆。

可是我没空管这些。

我回到苏氏集团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

公司的财务报表,乱得一塌糊涂。

过去三年,刘梅以"战略投资"的名义,先后往五家空壳公司转了将近两个亿。那五家公司,注册地址全是假的,法人全是刘梅的远房亲戚。

简单说——她在掏空我家的公司。

我把财务总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脸都白了。

"苏总,"他擦着汗,"这些事……都是刘董让我做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不管你有没有办法,"我把报表摔在桌上,"我只要你告诉我,那两个亿,现在还能追回来多少。"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大……大部分,已经被转走了。账户都注销了……"

我闭了闭眼。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我爸留下的公司,早就被刘梅掏空了。

"行了,"我说,"你出去吧。从今天起,财务总监的位置,我另外找人。你——停职调查。"

他脸如死灰地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别急,苏晚晴。

慢慢来。

你死过一次了,这一世,你有的是时间。

我叫来了人事部经理。

"给我招一个新的财务总监,"我说,"要有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背景的,为人要干净,跟刘梅没有任何瓜葛。"

"明白,苏总。"

人事部经理走了之后,我又把法务部的人叫了进来。

"过去三年,公司签过的所有合同,"我说,"全部重新审一遍。凡是有问题的,全部挑出来。"

法务部的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很干练。她点了点头:"苏总,您放心,我亲自盯。"

安排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真累。

可是这种累,是值得的。

上一世,我就是太天真了,把公司的事全都甩给刘梅,觉得她是我继母,会替我管好。结果呢?她把我家的公司,当成了她自己的提款机。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可是有人不想给我时间。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是我自己买的一套公寓,不在苏家那个鬼地方了——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我的律师。

"苏小姐,"他的声音很急,"出事了。网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帖子,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精神有问题。"律师说,"说你从小就有妄想症,经常出现幻觉。还说你昨天的新闻发布会,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什么遗嘱、什么录音,全都是你编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这招真狠。

如果我被定性成"精神有问题",那我之前说的所有话——遗嘱、录音、免职——就全都不可信了。不仅如此,我还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彻底失去对苏氏集团的控制权。

好一个刘梅。

好一个苏雨柔。

"还有,"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帖子里还附了一份病历。说是你十六岁的时候,因为抑郁症住过院。"

我皱起眉。

十六岁……我确实住过院。

那时候我妈刚去世,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疗养院住了三个月。这件事我很少跟人提,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刘梅和苏雨柔。

她们从哪里拿到的病历?

我挂了律师的电话,打开手机。

果然,微博热搜上,已经炸了。

#苏晚晴 精神病#

#苏氏集团真千金是妄想症?#

#订婚宴录音是伪造的?#

点进去,全是带节奏的水军。

"天哪,原来是个精神病?那她昨天说的话能信吗?"

"我就说嘛,好好的订婚宴,怎么会突然闹成那样,原来是发病了……"

"可怜了顾言泽,被一个疯婆子缠上了……"

"还有苏雨柔,被她姐姐这么当众羞辱,太可怜了吧……"

我一条条往下看,越看越冷静。

这招确实毒。

可是她们忘了一件事——

我死过一次。

一个从坟墓里爬回来的人,还怕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我拿起手机,给陆沉渊打了个电话。

"喂?"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

"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我问。

"看到了。"他说,"需要我帮忙吗?"

"有个忙,"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那份十六岁的病历,是怎么流出去的?"

"已经在查了。"他说,"还有别的吗?"

"有。"我笑了,"你帮我准备一份东西。"

"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我说,"我要再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你要反击?"

"不是反击。"我说,"是打脸。"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翻出了一个尘封的盒子。

那是我十六岁住院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里面有病历、有检查报告、有当时的日记。

我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封当时主治医生写的复诊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患者苏晚晴,经过三个月治疗,症状完全缓解,社会功能恢复良好。建议定期复查,无需继续服药。

日期是十七岁那年。

也就是说,我已经好了整整八年了。

我把证明收好,心里有了底。

然后,我又给我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已经是那家疗养院的院长了。听说我要他帮忙出一份证明,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晚晴啊,"他在电话里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坚强。当年你住院的时候,谁都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闷着。现在好了,能站出来说话了,真好。"

我鼻子一酸。

"谢谢张叔叔。"我说。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刘梅,苏雨柔。

你们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我打垮?

太天真了。

明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六章 陆沉渊的往事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比第一场还要热闹。

整个财经版和娱乐版的记者都来了,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这个"精神病"女董事长,要怎么收场。

我走上台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各位,"我站在麦克风前,"昨天有很多人说,我精神有问题,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得过抑郁症,说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幻觉。"

台下安静下来。

"在这里,我首先要承认一件事——"我顿了顿,"我十六岁的时候,确实因为抑郁症,住过三个月的院。"

台下一片哗然。

我看见有人已经开始低头写稿了,标题大概都想好了——"苏晚晴承认患病,发布会言论可信度存疑"。

可是我话还没说完。

"但是,"我提高了声音,"我想请问各位——抑郁症,是一种病吗?"

我扫了一眼台下。

"抑郁症不是精神病。它是一种很普通的情绪感冒。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妈刚去世,我因为悲伤过度,得了抑郁症。这很丢人吗?"

我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我当年的主治医生,刚刚出具的证明。他明确写了——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康复,之后每年复查,一切正常。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妄想、幻觉或者精神失常的症状。"

我把文件举起来,对着镜头。

"至于那些说我'精神有问题'的人,"我说,"我倒想问问——你们是从哪里拿到我的病历的?我的病历,是我的个人隐私。未经我本人同意,任何人都无权泄露。"

我顿了顿,看着台下角落里,苏雨柔那张躲在人群后面的脸。

她今天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把脸遮了大半,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泄露他人隐私,是违法的。"我说,"我已经委托律师,对这件事展开调查。等我们查到是谁泄露的病历,会直接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

台下彻底安静了。

我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我说,"关于昨天网上那些帖子。我想说——水军的钱,不好拿吧?"

我挥了挥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组截图。

那是陆沉渊的技术团队,连夜扒出来的证据——那些带节奏的水军账号,注册时间全部不到一个月,IP地址全部集中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付款账户,指向了一家公关公司。

而那家公关公司的老板——

是刘梅的表弟。

"哦对了,"我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忘了跟大家说了。这家公关公司,过去一年里,先后三次接受过苏氏集团的'宣传委托'。委托金额,总共八百七十万。"

我摊了摊手。

"各位觉得,这八百七十万,花得值吗?"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苏雨柔是被刘梅架着走出去的。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连头都不敢抬。

我站在台上,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同情。

上一世,我比她们狼狈一万倍。

走出发布厅的时候,陆沉渊在门口等我。

"干得漂亮。"他说。

"谢谢。"我说,"多亏了你那帮技术团队,不然我哪来的证据。"

"客气什么。"他说,"晚上有空吗?"

"怎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上一世替你收尸吗?"他看着我,"今晚,我告诉你。"

晚上,我们去了一家很隐蔽的私房菜餐厅。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桌上摆着六道菜,一瓶红酒。

陆沉渊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想听什么?"他问。

"从头说。"我说,"为什么是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讲。

"你十岁那年,"他说,"有没有在儿童医院,救过一个小男孩?"

我愣住了。

十岁……儿童医院……

我努力回忆。

十岁那年,我确实因为肺炎住过院。住院的时候,隔壁床有一个小男孩,比我小两岁,瘦瘦的,很安静,每天就坐在床上画画,不怎么说话。

我那时候觉得他可怜,经常把我妈给我带的零食分给他吃,还陪他画画。

他画的是一个小公主,穿着长长的裙子,站在一座城堡前面。

我那时候还跟他说:"你画得真好看。以后我也要当公主。"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那……那你就是这个公主。"

后来我出院了,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个小男孩,"陆沉渊说,"是我。"

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你……"我瞪着他,"你是那个小男孩?"

他点头。

"那时候我得了白血病,"他说,"在儿童医院化疗。我爸妈都忙,很少来看我。整个病房里,没有人愿意跟我玩——他们都怕我的病会传染。"

他顿了顿。

"只有你。"他看着我,"你每天把你的小熊饼干分给我吃,还给我看你画的小公主。你跟我说,等你出院了,要带我去游乐园。"

我想起来了。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小,不懂事,随口一说。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我没忘。"陆沉渊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一直记着。后来我病好了,去找过你。可是你家搬了,我找不到你。"

他喝了一口酒。

"再后来,我长大了,接手了陆氏。我在一个商业酒会上,又见到了你。"

他的眼神暗了暗。

"那时候,你已经跟顾言泽在一起了。你挽着他的手,笑得很幸福。我没敢去打扰你。"

"我就想——只要你过得好,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低。

"可是我没想到,"他说,"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上一世,"他说,"我看着顾言泽和苏雨柔一点点掏空苏氏,看着你被他们骗得团团转。我想帮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那时候根本不信我,你觉得我是个外人。"

"我找过你一次。"他说,"在一个酒会上,我走到你面前,想提醒你,顾言泽不是好人。可是你看了我一眼,说:'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我愣住了。

我……我说过这种话?

"你不认识我。"陆沉渊苦笑了一下,"你早就不记得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陌生的商业伙伴。"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他说,"我就在想——原来,你早就把我忘了。"

"可是我不怪你。"他看着我,"那时候,我只是一个跟你不相干的人。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他的手,微微握紧了酒杯。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我扔下所有的人,开车赶过去。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我到的时候,你已经……"他顿了顿,说不下去了。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我替你收了尸,"他说,"替你选了墓地,替你立了碑。每年你的忌日,我都会去看你。"

"我还给你扫了三年墓。"他说,"第三年的时候,我在你的墓碑前坐了一下午。我跟你说——苏晚晴,如果你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苏晚晴,"他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看着他,眼睛有点酸。

原来如此。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默默喜欢了我十几年。

原来我这一世走向他,不是一时冲动。

是命中注定。

第七章 渣男的末路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陆沉渊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我的"合作伙伴"。

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下班,偶尔他会送我回家,在楼下站很久,才舍得走。

他没说过"我喜欢你"这种话。

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我胃不好,他每天早上都会让助理给我送一份温热的早餐,是我最喜欢的虾仁粥。

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开车过来,陪我一起加班,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各忙各的,可是我知道他在,就很安心。

我被记者围堵的时候,他会站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我护在身后。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他知道之后,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开车过来,把我送去医院。

他守在病床前,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是看见我醒了,第一句话却是:"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融化了。

而我,也在一点点打开自己的心。

上一世,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顾言泽那个渣男,结果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了。

可是,还有一些账,没算完。

顾言泽和苏雨柔,还有刘梅——他们欠我的,还没还。

审计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厚厚的审计报告,嘴角忍不住上扬。

报告显示,过去三年,刘梅利用职务之便,先后转移了公司资产将近两个亿。顾言泽作为副总经理,不仅知情,还参与了其中三笔大额转账。

证据确凿。

我把律师叫进来。

"起诉吧。"我说。

律师接过报告,点了点头。

"苏总,"他说,"还有一件事。顾言泽那边,好像在找下家。他最近在跟一家海外投资公司接触,好像想把手里剩下的一点股份,全部卖掉,然后跑路。"

我笑了。

跑路?

想得美。

"让他跑不了。"我说,"你去跟法院申请,冻结他所有的资产。还有,联系出入境管理局,限制他出境。"

"明白。"

律师走了之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顾言泽,苏雨柔,刘梅。

你们等着。

三天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顾言泽手上。

同一天,他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护照被暂扣。他想跑,已经跑不掉了。

又过了一周,检察机关正式立案调查。罪名是——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涉案金额高达一点八亿。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顾氏集团的股价,连续三个跌停。

顾言泽他爸——顾建国,那个曾经在订婚宴上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头,气得脑溢血,直接住进了ICU。

顾家,一夜之间,垮了。

我听说,顾言泽去医院看他爸的时候,被他爸的保镖拦在了门外。顾建国在病床上放话——从此断绝父子关系,顾言泽再也不是顾家的人。

苏雨柔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本来想靠着自己那张脸,再钓一个金龟婿。可是现在,全城都知道她是个"小三",是个陷害继姐的恶毒女人。以前围着她转的那些富二代,现在看见她就躲。

她去参加一个酒会,刚进门,就被几个名媛拦了下来。

"哟,这不是苏雨柔吗?"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端着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来?"

"就是啊,"另一个女人附和,"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苏雨柔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哭着跑了出去。

她最后找了个开健身房的小老板,本来想当老板娘的,结果那个小老板只是想玩玩她,玩了两个月就把她甩了。甩她的时候还说:"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姐姐赶出来的破鞋,还想当老板娘?"

苏雨柔被甩了之后,来找过我一次。

她站在苏氏大厦楼下,哭得梨花带雨,求保安让她上去见我。

保安给我打了电话,说:"苏总,楼下有个叫苏雨柔的女士,说要见您。"

我想了想,说:"让她上来吧。"

她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像核桃,身上的衣服也是普通的地摊货,再也没有以前那副清纯大小姐的样子。

"姐姐……"她一进门就跪了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没说话。

"姐姐,我知道错了……"她哭着说,"是顾言泽,是他勾引我的,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苏雨柔,你当年爬上顾言泽床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被逼的?你跟他一起掏空我家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被逼的?你把我赶出苏家大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被逼的?"

她愣住了。

"我……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我说,"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欠我的,法律会替我讨回来。"

她跪在地上,哭了很久,最后被保安架了出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楼,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她应得的。

刘梅更惨。

她不仅被苏氏集团起诉,还因为泄露我的病历,被我反过来告了侵犯隐私。最后她不仅要赔钱,还留下了案底。

她那个宝贝儿子——她跟她前夫生的儿子,本来在国外读书,靠着她每个月汇钱过日子。现在她钱也汇不出去了,她儿子在国外交不起学费,灰溜溜地回了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她大吵一架,然后拿着最后一点钱,跑了。

走的时候,她儿子摔门而去,喊了一句:"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妈!"

众叛亲离。

大快人心。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给陆沉渊打了个电话。

"喂?"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忙完了?"他问。

"嗯。"我说,"都结束了。"

"那恭喜你。"他笑了,"晚上庆祝一下?"

"好啊。"我说,"去哪?"

"你等我,"他说,"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陆沉渊的车停在了苏氏大厦楼下。

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车边等我了。今天他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去哪?"我坐进车里,问他。

"去了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了一个地方。

我下车一看——

是游乐园。

晚上的游乐园,灯火通明,过山车在头顶呼啸而过,远处的摩天轮慢慢地转着,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轮子。

我愣住了。

"你……"我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十岁那年,跟那个小男孩说,"陆沉渊看着我,眼睛里映着游乐园的灯光,"等你出院了,要带他去游乐园。"

他伸出手。

"苏晚晴,"他说,"现在,我带你来了。"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游乐园的灯光在他身后亮着,像一片温柔的星空。

我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暖,微微用力,就把我的手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进了游乐园。

尾声 新的开始

一年后。

苏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不仅走出了低谷,还比我爸在的时候,做得更大了。

我们收购了三家上下游企业,开拓了海外市场,年营收翻了一倍。

公司里的人,从一开始对我这个"二十五岁的女董事长"半信半疑,到现在,心服口服。

财务总监是我从四大挖来的,姓林,很能干。她跟我说:"苏总,我干了十五年财务,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既懂业务又懂财务的老板。"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哪里是懂。我是死过一次,被逼出来的。

商业杂志把我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青年企业家"。颁奖典礼上,我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对着镜头微笑。

台下第一排,陆沉渊坐在那里,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江边的一个露台。

晚上的江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一片碎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愣了一下。

他单膝跪了下来。

"苏晚晴,"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是那种很夸张的大钻,而是很小的一颗,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十岁那年,你分给我小熊饼干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姑娘,以后要是能当我老婆,就好了。"

他抬头看着我。

"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苏晚晴,"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上一世,我死在那个冰冷的巷口,身边空无一人。

这一世,我站在这里,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求我嫁给他。

我使劲点头。

"我愿意。"我说。

他笑了,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然后他站起来,一把把我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江风在耳边呼啸,对岸的灯火在眼前旋转。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

真好。

这一世,真好。

那些欠了我的,都已经还了。

那些伤害我的,都已经得到了报应。

而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从十岁起就一直在等我的人。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像一条金色的河。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的人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而那个在黑暗里站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我,走向他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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