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全校唯一觉醒理发师的废物，霍衍在诡异降临第一天就被校花推出去挡刀。
可三天后，整个诡异高校的风气彻底跑偏了。
长发诡被他强行烫了爆炸头。
贞子被他剪了齐刘海还被迫推销办卡。
连教导主任的秃顶都被他种上了食人花。
当校花在女厕所被恶灵逼入绝境大声呼救时，推门却看到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霍衍正拿着推子按着恶灵的脑袋：「动什么动，鬓角剪歪了你拿命赔吗？」
【第一章】
我被林清禾推出去的时候，校广播正好响了。
「规则一，晚自习铃响之后，任何学生不得离开教室。」
「规则二，若听见有人在走廊呼救，不要开门。」
「规则三，校长巡视期间，所有人必须保持微笑。」
广播里是教务主任沙哑的声音，最后那句微笑说得格外慢，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来回刮。
下一秒，教室门外传来抓挠声。
指甲刮过木门，一下一下，湿漉漉的。
班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旁边的林清禾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指尖却在发抖。
「霍衍，外面有人。」
我看了她一眼。
「广播刚说不要开门。」
「可那是学生会的人，刚才她们巡逻的时候被东西追了。」
林清禾压低声音，眼眶泛红，漂亮的脸上全是惶恐。
「你是男生，力气大，快去帮她们挡一下，我去找老师。」
她说完，突然抬手把我往门口推。
我没料到她会动手，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了门板上。
门外的抓挠声停了。
全班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林清禾已经退到了人群后面，她咬着嘴唇，像是很内疚。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门缝里，渗进来一缕黑色的水。
我闻到了腐烂头发的味道。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需要一个能替她验证规则的人。】
我刚冒出这个念头，门外便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开门呀，霍衍。」
声音很轻，很甜，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吹气。
「我看见你了。」
门缝下方，一只苍白的手慢慢伸了进来。
手腕上戴着学生会的红袖章。
全班有人捂住了嘴。
林清禾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害怕渐渐变成了催促。
她在等我开门。
我忽然笑了。
笑得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林清禾，你刚才说她是学生会的人。」
她一愣。
「对。」
「那她为什么叫我名字？」
林清禾的脸色变了。
门外的手猛地往里一抓，五根指甲扣住门缝，木屑飞溅。
我来不及多想，抬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门板反弹，外面的手被夹断了两根指头。
黑色的血溅在地上，那只手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抓得更紧。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没有眼睛，只有两道向上弯曲的嘴角。
「你不乖。」
「我乖不乖不知道，但你的发型挺不乖。」
那张脸僵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职业觉醒条件。」
「职业绑定，理发师。」
「新手任务，修剪一只诡异的头发。」
「任务奖励，诡异剪刀。」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课桌。
抽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色剪刀。
剪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
理发师不骗人，理发师只让你变得更适合被看见。
我握住剪刀，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门外的无眼女人撞开门，头发像潮水一样涌进教室。
一排排课桌被黑发掀翻，学生尖叫着往后退。
林清禾第一个转身逃跑，却被一缕头发缠住了脚踝。
她摔在地上，声音立刻变得尖利。
「霍衍，救我！」
我看着她。
「你不是让我挡刀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快救我！」
那只诡异已经爬到了她身后，腐烂的嘴唇贴在她耳边，慢慢张开。
我叹了口气，握紧剪刀。
「行，第一次营业，给你打个折。」
我冲过去，一剪刀扎进那片黑发。
咔嚓。
整间教室的灯同时熄灭。
再亮起时，满地长发都落了下来。
无眼女人跪在林清禾身后，头顶只剩一圈参差不齐的短发。
我蹲下去，把她掉在地上的一缕头发捡起来。
「发质干枯，头皮敏感，长期熬夜。」
无眼女人缓缓抬头。
「你要做什么？」
「给你修一下。」
我咧嘴一笑。
「顺便办张卡。」
【第二章】
我第一次给诡理发，现场没有任何掌声。
因为那只无眼女人正在尖叫。
「我不要剪，我不要剪！」
她的头发疯狂往外伸，缠住窗户，缠住桌椅，甚至缠住了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学生。
每一根头发都像活蛇，贴着皮肤往衣服里钻。
我却死死压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在讲台上。
「别乱动。」
「再动我就把你剪成狗啃式。」
她突然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她根本不知道狗啃式是什么。
但诡异也有审美。
我拿剪刀将她遮住脸的长发一点点剪短，又用手指分出层次，修掉发尾开叉的部分。
系统在脑海里不断播报。
「基础修剪完成度百分之三十。」
「诡异满意度下降。」
「建议宿主使用语言沟通。」
我看着她头顶那圈惨烈的短发，认真开口。
「你看，你原来的发型像水草成精，剪完之后至少像个不太聪明的人。」
「我不满意！」
「不满意可以投诉，先付钱。」
她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我没有钱！」
「那就拿规则抵。」
我把剪刀贴在她脖子旁边，压低声音。
「你守哪条规则？」
无眼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在诡异高校里，规则就是诡异的根。
谁掌握规则，谁就有资格活下去。
她犹豫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走廊上的长发，不能被剪断。」
「为什么？」
「那是我的身体。」
我点了点头，把剪刀收了回来。
「这条规则归我了。」
系统立刻响起提示。
「完成初次规则交易。」
「获得诡异剪刀。」
「解锁技能，基础造型。」
银光一闪，剪刀变得更加锋利。
我随手剪断一缕缠住学生的头发，那学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门跑。
剩下的人也开始逃。
没有人看林清禾。
她刚才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现在她被那只诡异压在地上，满脸泪水，周围却空得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她抬头看我。
「霍衍，你救救我，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因为我也害怕。」
她怔住了。
我蹲到她面前，把剪刀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优点。」
「什么？」
「记性好。」
我站起来，拎着那只无眼诡异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今晚你先跟我走。」
无眼诡异拼命挣扎。
「你想干什么？」
「开店。」
我推开教室后门。
外面的走廊黑得像一口井。
墙上挂着一排学生守则，每一张纸都在滴血。
最下方多出了一条新规则。
「规则十一，理发师营业期间，所有诡异必须保持头部静止。」
这条规则的最后一个字，还在往下滴血。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新任务发布。」
「在午夜之前，完成三名诡异顾客的造型。」
「任务失败，宿主头发永久脱落。」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惩罚虽然不致命，但也太侮辱人了。】
身后，林清禾忽然尖叫起来。
我回头一看。
她已经被黑发拖进了厕所。
厕所门上，缓缓浮出一行血字。
「女厕所，禁止男性进入。」
林清禾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拼命拍门。
「霍衍，救我！」
无眼诡异靠在我身后，发出阴森的笑声。
我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事情有点意思。
「放心。」
我抬起手，敲了敲厕所门。
「我不是进去救人的。」
「我是来推销办卡的。」
【第三章】
女厕所里传出林清禾的哭声。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里面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说过，霍衍是废物。」
「我那是骗你的！」
「你说过，他没有觉醒。」
「我不知道他会觉醒！」
我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林清禾还在哭，但她的哭声没有半点慌乱。
她在拖时间。
女厕所里的恶灵显然也不蠢，它没有立刻杀她，而是在逼问她什么。
我把无眼诡异拉到旁边。
「你能进去吗？」
「我是女的。」
「你现在算头发，还是算人？」
她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试试。」
她化成一滩黑水，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很快，厕所里响起了尖叫。
「你剪我头发干什么！」
「别动，刘海歪了。」
我推门进去时，看见一只穿着白裙的恶灵蹲在洗手池上，长发垂到地面，手里抓着林清禾的头发。
无眼诡异正骑在她背上，拿着剪刀修她的刘海。
恶灵的脸被剪得一长一短，左边露出眉毛，右边遮住半张脸，怎么看都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我让你进来了吗？」
恶灵猛地转头。
她的五官像被水泡开，嘴巴裂到耳根。
「男生进入女厕所，违反规则。」
「我知道。」
我关上门，顺手把营业牌挂在门把上。
「所以我现在不是男生。」
恶灵盯着我。
「那你是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校服。
「理发师。」
我掏出梳子，走到她面前。
「理发师属于特殊职业，营业期间不受普通场所限制。」
这当然是我胡扯的。
但系统没有否定，反而弹出了一条提示。
「临时规则漏洞成立。」
「逻辑自洽度百分之七十九。」
恶灵的脸色变了。
诡异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规则。
规则没有写理发师不能进女厕所。
那就是能进。
林清禾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霍衍，你快把她赶走。」
「你先闭嘴。」
她脸上的希望顿时僵住。
我拿梳子梳开恶灵的头发，发现她发尾沾满了黑色污垢。
「你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我死了三十七年。」
「难怪。」
我把她按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
水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一股腥臭的血。
恶灵发出刺耳的叫声，长发瞬间暴涨，朝我胸口刺来。
我侧身躲开，剪刀在空中划出银光。
咔嚓。
十几根头发同时落地。
恶灵的气息立刻弱了一截。
我抓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脑袋压在洗手池里。
「头发可以长，脾气不能跟着长。」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把她的头发从水里拎出来，一缕一缕剪短。
「我连校花都敢不救。」
林清禾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看都没看她。
「你刚才不是还在求她放过你吗？」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恶灵忽然停止挣扎。
「你们认识？」
「同学。」
我说。
「她第一天就把我推出去挡刀。」
恶灵的嘴角缓缓咧开。
「原来你是被她害的。」
林清禾立刻尖声反驳。
「不是，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就能把别人推出去？」
我停下剪刀。
「行，你有理由。」
林清禾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把她的头发剪掉一大把。
「但我不接受。」
系统提示音响起。
「造型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六。」
「顾客满意度提升。」
「解锁技能，强制烫染。」
恶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头发被我剪成了齐刘海，发尾垂在肩膀两侧，虽然脸还是泡烂的，但至少不再像一团湿抹布。
她沉默很久，问我。
「多少钱？」
「你没有钱。」
「那你要什么？」
我指向林清禾。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恶灵笑了。
「她知道校长的真正规则。」
林清禾的身体骤然绷紧。
我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直能在诡异高校活到现在。
她不是运气好。
她一直在利用别人试错。
恶灵从嘴里吐出一张黑色会员卡，递到我面前。
「我告诉你一半，剩下一半，等你给我烫一个更好看的发型。」
我接过会员卡。
卡片背面，写着一行血字。
「校长不是最高等级的诡异。」
厕所顶灯突然全部亮起。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老人。
他站在我身后，面带微笑。
「霍衍同学，听说你在学校里开店？」
【第四章】
镜子里的老人没有眼白。
他站在所有镜子的最深处，像隔着一层水看我们。
林清禾立刻跪了下来。
「校长。」
恶灵也安静了。
无眼诡异缩到我身后，头发都不敢乱动。
我却盯着校长的头顶。
他的头发很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中央露出一块油光发亮的秃顶。
我忍不住问。
「校长，您平时用什么洗发水？」
镜子里的笑容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
「我看您头皮出油严重，发根萎缩，应该还有脂溢性脱发的问题。」
「闭嘴。」
「别急，我不是嘲笑您。」
我打开剪刀盒，摆出专业的态度。
「我是建议您尽早干预，越拖越严重。」
校长的脸开始抽搐。
「理发师。」
「在。」
「你违反了校园秩序。」
「哪一条？」
我伸手指向门上的规则。
「没有规定学生不能在女厕所营业，也没有规定不能向校长提供理发建议。」
校长盯着那张规则看了几秒。
「规则十一是你写的。」
「您有证据吗？」
镜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被拎离地面，双脚悬空。
校长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学校里，校长就是规则。」
我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林清禾站在下面，仰头看着我。
她没有求情。
她在等我死。
因为只要我死了，她就能把我掌握的诡异剪刀拿走。
这个女人比我想的更聪明。
她知道校长不能随意杀人，至少不能在众目睽睽下直接杀人。
所以她故意站在一旁，让校长替她解决我。
我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校长的秃顶。
「您……头顶……有东西。」
校长冷笑。
「你想拖延时间？」
「不是。」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发夹，猛地甩向墙上的镜子。
啪的一声。
镜面裂开。
那只掐住我的手立刻松开，我摔在地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诡异媒介，镜面。」
「可进行造型改造。」
我抓起剪刀，冲向洗手池旁的镜子。
剪刀划过镜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道裂纹像头发一样蔓延。
校长的身影被裂纹切成了无数块。
「住手！」
「您不是说校长就是规则吗？」
我一边剪，一边喘气。
「那我剪的不是镜子，是您的脸。」
镜子彻底碎裂。
校长从里面跌出来，半边身体撞在地上，西装被玻璃割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校规。
每一条校规都像一根缝在他皮肤上的线。
他死死盯着我。
「你会后悔。」
「后悔不后悔，得看您办不办卡。」
我拿出会员卡，递到他面前。
「本店新开张，校长首次消费八折。」
校长没有接。
我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洗手池前。
「先做头皮检测。」
他身后的规则线猛地绷紧。
「你敢碰我？」
「不碰怎么知道您还有没有救？」
我掀开他的头发，拿梳子在秃顶上划了一下。
校长身体骤然僵住。
一朵血红色的小花，从他头皮中央钻了出来。
它的花瓣边缘长满了细牙，刚一张开，就咬住了校长的头皮。
校长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也愣了。
技能提示跳了出来。
「强制烫染触发。」
「造型效果，食人花植发。」
「持续时间，七天。」
我看着那朵花。
「这个效果有点超出预期。」
校长捂着脑袋，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霍衍，我会让你死得很慢！」
「七天后再说。」
我把会员卡塞进他胸前的口袋。
「记得充值，续费能延长花期。」
校长的身体化成黑烟，钻回了碎裂的镜子里。
厕所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禾慢慢站起来，脸色苍白。
「你刚才故意激怒他。」
「嗯。」
「你早就知道镜子是他的媒介？」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敢动手？」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剪刀。
「因为我只有这一把。」
她咬紧牙关。
「你会死的。」
「你先担心自己吧。」
我把恶灵的会员卡翻过来。
卡背的第二行血字已经浮现。
「校长巡视期间，最先微笑的人，会成为校长的新身体。」
林清禾的脸瞬间僵硬。
她想起了广播里的第三条规则。
所有人必须保持微笑。
而刚才校长出现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第五章】
林清禾开始往后退。
她退得很慢，生怕脸上的笑容消失。
可她嘴角已经僵硬，肌肉在微微抽搐。
「霍衍，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刚才我不是故意把你推出去，我只是判断错了。」
「你判断得很准。」
我把会员卡举到她面前。
「你知道那个东西不是学生，还知道校长会巡视，甚至知道我会被规则限制。」
林清禾咬着牙，笑容仍然挂在脸上。
「我没有选择。」
「当然有。」
我把卡片收回来。
「你选择了把所有危险都推给别人。」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你不想？」
「三天前，第一批死的人里有我室友，有学生会主席，还有两个大一新生。」
林清禾的声音很轻。
「我亲眼看着她们被规则撕碎，我也差点死了，是我自己找到了漏洞，才活到现在。」
「所以你就把别人当路障？」
「活下来有错吗？」
「活下来没错。」
我看着她。
「拿别人去试错，也没错？」
她终于不笑了。
那一瞬间，校长的声音从厕所四面八方传来。
「她说得对。」
墙面上的瓷砖同时裂开，黑色的规则线从缝隙中钻出，像一条条蠕动的血管。
「在诡异高校，只有活人没有资格谈道德。」
林清禾重新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笑得很自然。
「霍衍，你听到了吗？」
「你救过的人，最后都会死。」
「但我可以带你活下去。」
她走到我面前，仰起脸。
「你把剪刀给我，我们合作。」
「你负责对付诡异，我负责分析规则。」
「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可以把所有功劳都给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得很真诚。
如果我不是刚听见她和恶灵的对话，或许真的会相信。
她不是没有感情。
她只是把所有感情都换算成了收益。
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她不会为了情绪做出蠢事。
她会在每一次合作里留下后手。
我故意问。
「你知道怎么离开学校？」
「知道。」
「条件是什么？」
「拿到校长室里的毕业证明。」
「你去过校长室？」
「去过一次。」
「那你为什么没拿？」
林清禾沉默了一下。
「因为那里有三条规则，我只能破解两条。」
「第三条是什么？」
「不能让校长看见你的真实脸。」
她说完，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刺入皮肤。
我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她。
下一秒，她猛地把我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
她想用我的手指划伤自己。
只要她的脸受伤，校长就会判定是我破坏了她的容貌，违反学生守则。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往后一拧。
她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彻底崩了。
「你果然有后手。」
「你猜到了？」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的手。」
我把她压在墙上。
「林清禾，你很聪明。」
她冷笑。
「现在才知道？」
「所以我才决定不跟你合作。」
我松开手，将她推到洗手池旁。
「你会告诉我所有规则。」
「凭什么？」
我指了指她的头发。
「凭你现在需要理发。」
她的脸色变了。
「你不能碰我。」
「为什么不能？」
「规则规定，未经本人同意，不能损伤学生身体。」
「我只是剪头发。」
「头发属于身体的一部分。」
「那我征求你的同意。」
我拿出剪刀。
「同意吗？」
林清禾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
「不同意。」
「很好。」
我把剪刀收起来。
「那我就不剪。」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走到厕所门口，把门锁死。
「不过校长说了，最先微笑的人会成为新身体。」
林清禾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指着她嘴角。
「你现在还在笑。」
她抬手捂住脸。
可她的脸部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
墙上的规则线缠住她的脚踝。
校长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林清禾同学，保持微笑。」
她拼命用手压住嘴角。
「霍衍，帮我！」
「我可以帮你。」
我举起剪刀。
「办卡。」
她死死盯着我。
「你想要什么？」
「你所有关于校长室的规则。」
「我告诉你！」
「先办卡。」
「我办！」
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顾客。」
「顾客，林清禾。」
「职业评价，心机型发质。」
「建议造型，失去伪装。」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推荐挺专业。」
林清禾开始尖叫。
【第六章】
我把林清禾按在椅子上时，她还在挣扎。
「霍衍，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已经征求过你的意见了。」
「我同意办卡，不同意你剪头发。」
「办卡套餐里包含基础造型。」
我把围布系在她脖子上。
「这是行业惯例。」
「哪有你这种强买强卖的理发店？」
「诡异高校。」
我打开推子。
嗡鸣声响起的瞬间，林清禾的瞳孔缩成了一点。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吓唬她。
我真的会剪。
「你敢动我，我就把校长室的规则全改掉。」
「你没有这个能力。」
「我有。」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推子贴上她的鬓角。
一小片头发掉在地上。
规则线立刻从墙里伸出来，缠住她的脖子。
她的笑容被强行拉起，嘴角裂得几乎碰到耳朵。
我停下推子。
「这不是我的技能。」
「是校长在控制她。」
恶灵站在门边，刘海被我修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林清禾，眼神里满是嘲弄。
「她骗过很多人，也骗过很多诡异。」
「但她没有骗过校长。」
我点了点头。
「继续说。」
「校长室有三道门。」
恶灵的声音飘忽不定。
「第一道门看脸，第二道门听声音，第三道门看影子。」
「只要有一样属于本人，就会触发规则。」
「那毕业证明呢？」
「在校长的头皮里。」
我看了看门外。
「他头上那朵花？」
「花是他最重要的规则。」
林清禾突然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校长室？」
我关掉推子。
「因为你想让我替你试规则。」
「不止。」
她抬起眼，眼神终于不再遮掩。
「校长的毕业证明可以让一个人离开学校，但校长的规则也会附着在那个人身上。」
「只要我把你送进去，拿到证明的人就是你。」
「你一离开，规则会在现实世界里继续生长。」
「我则可以借助你留下的出口离开。」
她的逻辑完整，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确实不蠢。
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和我合作，而是利用我的职业能力打开校长室，再把我变成一把钥匙。
我忽然有些佩服她。
不是佩服她的人品。
是佩服她在绝境里还能保持清醒。
可惜，她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我拿出会员卡，按在她的额头上。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不。」
我把推子重新打开。
「是别人把我的沉默当成好欺负。」
推子沿着她的头顶一路推过去。
长发像被刀切开的黑布，大片掉落。
林清禾开始尖叫。
「霍衍，你会后悔的！」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我不会放过你！」
「你也说过。」
「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这个倒是未知。」
我推掉她头顶最后一片长发，露出一块歪歪扭扭的发茬。
系统提示响起。
「顾客伪装度下降百分之九十。」
「特殊效果触发，真实回声。」
「顾客将在三分钟内无法说谎。」
林清禾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把剪刀放在桌上。
「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她死死咬着牙。
可规则之力已经钻进她的喉咙。
「因为我把自己的室友锁在了寝室里。」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第一个晚上，规则说寝室里必须有四个人，我只有三个人。」
「我把她叫醒，告诉她外面有安全通道。」
「她开门之后，替我补上了第四个人。」
厕所里一片死寂。
恶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清禾继续说。
「第二天，学生会要抽签决定谁去旧教学楼，我提前改了签。」
「抽到的人不是我。」
「第三天，我把规则抄错的那张纸塞进了别人的书包。」
她抬起头，眼中仍有不甘。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看着她。
「你可以想活下去。」
「但你选择让别人替你死。」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林清禾突然扑向我。
可她的头发已经被推得只剩一层短茬，根本没有东西能遮挡视线。
我侧身躲过，她撞在镜子上。
镜面里的校长睁开了眼睛。
「林清禾，微笑。」
规则线从镜子中射出，缠住她的四肢。
她被强行拖到镜面前。
校长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按住她的脑袋。
「你很适合成为新的身体。」
林清禾终于害怕了。
她不断看向我。
「霍衍，救我。」
我擦掉剪刀上的血迹。
「你刚才说，活下来没有错。」
「那你就活给我看。」
校长把她拖进镜子。
她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十道血痕，最后一根手指也被黑暗吞没。
镜子里只剩下她那张僵硬的笑脸。
她没有立刻死。
她被校长留在镜子里，成为一张每天都要微笑的脸。
我看了很久，转身离开厕所。
系统提示响起。
「完成三名顾客造型。」
「奖励，规则识别眼。」
「主线任务更新。」
「进入校长室，取得毕业证明。」
【第七章】
午夜十二点，诡异高校所有的钟同时停了。
我带着无眼诡异和齐刘海恶灵走进旧教学楼。
她们现在都有了会员卡。
无眼诡异的卡是黑色，恶灵的卡是白色。
她们谁都不明白会员卡有什么用。
但在诡异高校，能被系统承认的东西，往往比校规更硬。
旧教学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教导主任的灰色西装，头顶光得像一面擦过油的镜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主任，来剪头发？」
教导主任冷冷地看着我。
「校长已经通知我，你在破坏学校秩序。」
「我只是提供服务。」
「你把校长变成了笑话。」
「是他自己头顶长花。」
教导主任的眼皮抽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反而说明他比校长更谨慎。
「霍衍，你想进校长室？」
「对。」
「我可以带你去。」
「条件呢？」
「把你的剪刀交出来。」
「不行。」
「那就没有条件。」
教导主任转身往楼里走。
我没有动。
他走了几步，停下回头。
「怎么，你不想进去？」
「想。」
「那为什么不跟上？」
「你说的是带我去校长室，不是安全带我去。」
教导主任盯着我。
「你觉得我会害你？」
「你是教导主任。」
「这和害不害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学校连厕所都能吃人，主任通常负责维持秩序。」
我抬起剪刀。
「而秩序和安全不是一回事。」
教导主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你比传闻里聪明。」
「传闻怎么说？」
「废物。」
「那是以前。」
我走进教学楼。
里面一片漆黑，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全部敞开。
每个教室里都坐着一排学生。
他们没有头。
脖子上却都放着一本摊开的作业本。
教导主任轻声说。
「第一层规则，经过教室时，不能看学生。」
我闭上眼睛。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不看，就不会触发。」
「你说得越详细，我越容易记住。」
我取出会员卡，贴在墙上。
卡片微微发热。
规则识别眼发动。
黑暗中，一条条规则浮现。
「第一层，不能看无头学生。」
「第二层，不能踩影子。」
「第三层，不能听见自己的名字。」
「第四层，不能让头发离开身体。」
我睁开眼。
走廊尽头，一个无头学生正在朝我招手。
他的手指弯曲成奇怪的形状，作业本上的墨迹不断往下淌。
教导主任忽然开口。
「霍衍。」
我的脚停住了。
声音来自我身后。
教导主任还在前面。
无眼诡异猛地拉住我。
齐刘海恶灵冲到我身旁，长发绷紧，挡住了黑暗里伸来的手。
我没有回头。
「主任，你叫我？」
「不是我。」
前方的教导主任也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不要回答。」
黑暗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霍衍。」
这一次，是林清禾的声音。
「救救我。」
我握住剪刀。
【她还没死。】
声音越来越近。
「霍衍，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刚才说过，救过的人最后都会死。」
我冷冷开口。
「所以我不救。」
黑暗里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
「因为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我猛地转身，剪刀刺入一团黑发。
黑暗里传出林清禾的惨叫。
她的脸从发丝中挤出来，仍然挂着那种僵硬的微笑。
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灯下。
「校长舍不得放你？」
「你会遭报应！」
「报应不是我安排的。」
我把她按在墙边，推子贴上她的脑袋。
「不过我可以帮它快一点。」
推子嗡鸣。
一条一条黑发掉落。
林清禾的脸开始扭曲。
她被校长留在镜子里后，身体已经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她的头发连着整栋教学楼。
我每剪一寸，她的身体就裂开一道口子。
「你不能剪！」
「你不是最擅长让别人替你承担吗？」
「校长会杀了我！」
「那你应该更配合。」
我剪掉她一半头发。
整层楼的教室同时发出惨叫。
无头学生纷纷站起来，朝我们走来。
教导主任变了脸色。
「你疯了？」
「不是。」
我看着他。
「我是理发师。」
最后一缕黑发落地。
教学楼的灯全部亮起。
那些无头学生的作业本同时翻页，露出同一句话。
「林清禾，今日旷课。」
黑暗里的林清禾被规则撕成无数片，声音从每个教室里传出来。
「霍衍，我诅咒你！」
我踩住地上的会员卡。
「你先把自己从学校的花名册上删掉吧。」
教导主任看着满地黑发，额头第一次冒出了冷汗。
我转向他。
「现在，带路。」
【第八章】
校长室在旧教学楼顶层。
通往顶层的楼梯只有九十九级。
可我们走了两百多级，仍然没有看到尽头。
教导主任走在前面，脚步越来越快。
他显然比我更熟悉这里，也更清楚楼梯上的规则。
我低头看着地面。
每隔十三级台阶，就会出现一根黑色头发。
不能踩。
每隔二十六级，就会出现一张学生证。
不能捡。
每隔三十九级，墙上会浮出一张脸。
不能看。
我把这些规律记在心里，忽然问。
「主任，您为什么要带我来？」
「我奉校长命令。」
「校长命令你把我带到校长室？」
「是。」
「他想见我？」
「他想杀你。」
「那你为什么不在楼下直接动手？」
教导主任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因为我也想离开。」
这句话很合理。
他是校长的下属，却不是校长的同类。
诡异之间同样有等级，同样有利益。
「毕业证明能带几个人离开？」
「一个。」
「你想让我替你拿出来？」
「我想和你竞争。」
教导主任转过身。
「你拿到证明，我们就决斗，谁活下来，谁离开。」
他没有掩饰。
这让我反而放心。
至少他比林清禾更像一个正常的敌人。
我点了点头。
「可以。」
无眼诡异急了。
「你答应得太快。」
「因为他不想现在杀我。」
我指向楼梯下方。
「这里的规则是校长设的，主任在这里动手，也要承担后果。」
教导主任看了我一眼。
「你确实学得很快。」
「人被逼到绝路，脑子都会好用。」
我们继续往上走。
走到第九十九级时，面前出现一扇白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张嘴。
「说出你的姓名。」
教导主任先开口。
「陈肃。」
白门没有反应。
我说。
「霍衍。」
白门缓缓张开。
里面是一条铺满镜子的走廊。
第二道门看声音。
不能让门听见真实声音。
教导主任摘下自己的领带，塞进嘴里，发出沉闷的呜声。
我却没有动。
门里的镜面倒映出我的脸。
它们开始重叠，变成不同的人。
有我小时候的脸，有我父亲的脸，还有林清禾的脸。
最后，镜子里的我说。
「你不说话，就不能进去。」
我看着它。
「你想听我的声音？」
镜子里的我点头。
我拿起剪刀，在镜面上轻轻一划。
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第二道门立刻剧烈颤抖，像是被这声音刺穿了耳膜。
「我没有说话。」
我说。
「是剪刀在说。」
门缓缓打开。
教导主任看着我。
「投机取巧。」
「规则没说不能。」
走廊尽头，是第三道门。
门下没有影子。
所有灯光都从头顶照下来，唯独这扇门前是黑的。
教导主任的影子忽然动了。
它从脚下脱离，扑向我的脚踝。
我提前抬脚，剪刀扎进影子的胸口。
影子发出和教导主任一模一样的惨叫。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你的影子有头发。」
我看着地面。
「而你没有。」
教导主任沉默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秃顶。
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近似羞耻的表情。
「这是校长给我的惩罚。」
「为什么？」
「我曾经把校规抄错。」
他盯着自己的影子。
「有三十七名学生因为那次错误死了。」
「校长没有杀我。」
「他把我的头发全部拔掉，让我每天负责宣布规则。」
「那三十七个学生的声音，也被缝进了我的喉咙。」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每次说话都像有很多人在一起开口。
这不是同情。
这是信息。
我问。
「你想杀校长？」
「想。」
「想杀了以后呢？」
「离开。」
「外面是什么？」
「不知道。」
他看着我。
「但总比这里好。」
第三道门终于打开。
校长室就在里面。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理发椅。
校长坐在椅子上，头顶那朵食人花已经长到拳头大小。
花瓣里伸出细长的牙齿，正一点点啃食他的头皮。
他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霍衍同学，欢迎光临。」
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毕业证明，取得方式，完成校长指定造型。」
校长指了指自己的头。
「给我重新设计一个发型。」
「要求呢？」
「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我看着他秃顶上的食人花。
「这难度有点高。」
【第九章】
校长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墙上的镜子一面接一面亮起，镜中全是林清禾的脸。
她们同时微笑。
「霍衍，给校长理发。」
「理不好，你会死。」
「理好了，你也会死。」
校长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她说得没错。」
「毕业证明就在我的头皮里。」
「只要你完成造型，证明就会出现。」
「但如果造型不符合要求，你会被永久留在学校。」
陈肃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一把灰色戒尺。
「我来监督。」
我环顾四周。
校长室不像办公室，更像一间被放大的理发店。
墙上摆满了剪刀，梳子，推子和染发剂。
每一件工具都沾着血。
理发椅下方，还躺着许多已经干枯的头皮。
那些头皮上的头发仍在生长。
我没有立刻动手。
「正常人是什么样？」
校长笑着说。
「头发整齐，面容端正，气质温和。」
「那您要求挺高。」
「你只需要按照这个标准完成。」
「完成之后，您会给我毕业证明？」
「当然。」
他说得很诚恳。
可信度却只有零。
系统的规则识别眼在我视野中浮出一行字。
「真实规则。」
「校长所说的正常人，指能够服从规则的人。」
「造型完成后，顾客会获得规则同化。」
我盯着校长。
他不是想让我理发。
他想借我的职业能力，把我变成新的校规执行者。
只要我完成造型，毕业证明会出现，但我也会成为学校的一部分。
陈肃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他死死盯着我。
「动手。」
「不急。」
我拿起一把剪刀。
「校长，您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脸型？」
「什么意思？」
「您的脸型偏长，头顶稀疏，额角后移，正面看像一只被掏空的鸡蛋。」
陈肃差点笑出声。
校长的脸黑了。
「继续。」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您不适合留短发。」
我从工具架上取下一瓶染发剂。
「建议做一个高蓬松造型。」
「颜色呢？」
「黑色。」
校长点头。
我把染发剂倒进碗里，又加入了半瓶红色药剂。
系统立刻提示。
「检测到违禁药剂。」
「使用后将触发规则反噬。」
我继续搅拌。
校长问。
「你加了什么？」
「营养液。」
「为什么是红色？」
「您头皮缺血。」
陈肃看着我。
「你在拖时间。」
「我是在设计。」
我把染料涂在校长头顶。
食人花突然张嘴，咬住我的手套。
我没有躲，反而把染料涂得更深。
「别动。」
校长眼睛眯起。
「它会吃人。」
「它吃的是头皮，不是手套。」
「你早知道？」
「刚才在厕所看见了。」
我将食人花按回校长头顶，再用梳子把花瓣梳成一朵小小的发髻。
陈肃脸色变了。
「你想把规则之花做成发型？」
「不然呢？」
我拿起推子，沿着校长两侧的头皮推出一道整齐的纹路。
食人花的根须顺着纹路蔓延，像黑色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脑袋。
校长开始挣扎。
「停下！」
「顾客不能动。」
「这是我的身体！」
「我知道。」
「你在破坏我的规则！」
「我在帮您重新分区。」
推子继续往前。
校长头顶的规则线被一根根推断。
墙上的镜子同时裂开，林清禾的脸尖叫起来。
「他在拆规则！」
陈肃终于明白了。
「霍衍，停手！」
「现在才发现？」
我将剪刀插入校长头顶的食人花根部。
校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房间里的所有工具同时飞起，朝我刺来。
陈肃挥动戒尺，挡住一部分。
无眼诡异和齐刘海恶灵也扑了上来，黑发和白发交织成网，把剩下的工具全部拦下。
可校长的力量仍然强得可怕。
他从理发椅上站起来，食人花张开大口，整个头皮都裂开了。
「你以为剪断我的规则，就能拿到毕业证明？」
「我没这么想。」
我抓住他的脖子，强行把他按回椅子。
「我只是觉得，您的发型不够彻底。」
我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电推剪。
「所以我决定，给您剃个光头。」
【第十章】
电推剪启动时，整个校长室都在震动。
校长拼命挣扎，理发椅的四条腿却像钉死在地上，怎么都动不了。
我一手压住他的肩膀，一手把推剪贴上他的头皮。
嗡。
第一道黑色长发掉下来。
食人花发出刺耳的嘶鸣，花瓣上的牙齿全部张开，朝我的手腕咬去。
我早有准备，剪刀横在它嘴里。
咔嚓。
食人花的两颗牙齿被剪断。
黑色汁液喷出来，落在校长脸上。
他终于不再微笑。
「霍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我继续往前推。
「我在给您做造型。」
「你会毁掉整所学校！」
「学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推剪经过头顶中央。
大片头发掉在地上，露出一条条缝在头皮里的规则线。
每一条线都连着墙上的镜子。
我拽住其中一条，狠狠扯断。
镜子里的林清禾同时张嘴。
「霍衍，你会死！」
「你先死。」
我又扯断一条。
她的脸从镜中脱落，像一层被剥下来的皮，啪地摔在地上。
林清禾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出口！」
「不需要。」
「校长根本不能杀我，他需要我的记忆！」
「所以你才一直求我救你。」
「我们可以合作！」
「你刚才也说过。」
我把推剪压到她的脸上。
镜子里的林清禾突然开始鼓胀，像一只被吹大的气球。
「霍衍，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
「我还可以帮你！」
「你能帮我的时候，选择了害我。」
「现在你不能帮我了，就开始求我。」
「这不是合作。」
我剪断最后一根连着她的规则线。
「这是求饶。」
林清禾的脸炸裂成无数碎片，碎片里不断播放她曾经说过的话。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没有选择。」
「我只是想活下去。」
「霍衍，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密，最后挤成一声尖利的哭喊。
镜子全部碎裂。
我将校长头顶最后一缕头发推掉。
他的头顶只剩一片血红色的食人花。
我拿起梳子，将花瓣分成三层，又用剪刀修掉边缘的利齿。
花瓣被修成了一个规则的圆形。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连续响起。
「造型完成度百分之百。」
「顾客满意度，负值。」
「检测到造型结果符合要求。」
「正常人造型完成。」
校长的身体突然僵硬。
他的脸开始变化。
皱纹消失，皮肤变得光滑，眼睛恢复了眼白，嘴角也不再裂开。
如果不看他头顶那朵食人花，他几乎真的像个正常老人。
墙上浮出一张白色纸张。
毕业证明。
校长伸手去拿。
我比他更快，一把将证明抓在手里。
「霍衍！」
他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可那只手刚碰到我，便僵在半空。
一道新的规则从他头顶的食人花里钻出。
「造型完成后，顾客必须遵守理发师的售后规则。」
我拿起会员卡，念出卡背刚刚浮现的内容。
「一，造型保持七天。」
「二，七天内不得自行损坏发型。」
「三，顾客不得伤害理发师。」
校长的手缓缓收回。
他的脸开始抽搐。
「你利用了规则漏洞。」
「这叫售后服务。」
陈肃冲了过来。
他的戒尺直奔我的后脑。
我侧身躲开，戒尺砸在理发椅上。
「毕业证明给我！」
「你刚才不是说谁活下来谁离开？」
「现在我赢了！」
「你没有赢。」
我看向他的影子。
那道没有头发的影子，正在地面上慢慢长出一颗脑袋。
「你和校长是一伙的。」
陈肃的表情瞬间变了。
校长也抬起头。
「陈肃，杀了他。」
陈肃握紧戒尺。
「你答应过我，拿到证明就让我离开。」
「你以为你有资格离开？」
校长笑了。
「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
陈肃终于明白。
这些年，他替校长宣布规则，替校长处理学生，替校长维持学校秩序。
可在校长眼里，他从来不是下属。
只是下一具备用身体。
我把毕业证明塞进怀里。
「陈主任，现在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剪头发。」
我举起剪刀。
「把你和校长之间的规则线剪断。」
校长猛地站起。
「不要听他的！」
陈肃盯着我。
「你能让我离开？」
「不能保证。」
「那我为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至少没有骗你。」
我指向校长。
「他已经把你的下场说得很清楚了。」
陈肃的眼睛慢慢变红。
他转身，戒尺狠狠砸向校长。
【第十一章】
戒尺落下的瞬间，校长抬手挡住。
两股规则力量撞在一起，整间校长室开始坍塌。
墙上的镜子碎了一地，地面裂开深黑色的缝。
校长的食人花咬住陈肃的手臂，陈肃却没有松手，反而把戒尺插进了花心。
黑色的汁液四处喷溅。
「你骗了我三十年！」
陈肃怒吼。
「你说只要我替你守住学校，就能拿到毕业证明！」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亲口说的！」
「诡异的话也能信？」
校长甩开陈肃。
他的手臂被咬掉一大块，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规则文字。
陈肃跌在地上，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条条学生的声音从里面往外爬。
「主任，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家？」
「主任，规则是你写的吗？」
「主任，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三十七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陈肃捂住耳朵，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闭嘴！」
「我只是奉命行事！」
「是校长让我做的！」
「你们应该去找他！」
那些声音没有回答。
它们从他的伤口里钻出来，缠住他的脖子。
我站在旁边，没有出手。
陈肃看了我一眼。
「霍衍，救我！」
「你刚才不是说，谁活下来谁离开？」
「我现在要活！」
「那你就活。」
我把剪刀扔到他面前。
「自己剪。」
陈肃盯着剪刀，忽然扑过去抓住。
他割断了自己肩膀上的规则线。
那一瞬间，三十七个声音同时消失。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朝校长冲去。
校长抬手一挥，陈肃的身体撞上墙壁。
「你以为剪断一根线就能摆脱我？」
「我还可以剪第二根！」
陈肃扑上去，戒尺砸向校长头顶。
校长的食人花一口咬下，将他的半张脸撕开。
陈肃仍然没有停。
他抓住校长的脖子，狠狠往地上撞。
两只诡异在满地镜片中厮打，规则线像无数钢丝缠住他们的身体。
我走到理发椅旁，看到椅背上刻着一行字。
「所有毕业者，必须留下一个替代者。」
我用规则识别眼扫过毕业证明。
白纸上的字逐渐变化。
「毕业证明持有者，离校后将成为下一任校长。」
原来如此。
没有真正的离开。
这里只有传承。
校长想让我拿到证明，不是为了让我成为自由人，而是为了把他的位置交给我。
我把毕业证明撕成两半。
系统立刻发出警告。
「重要道具损毁。」
「是否确认？」
「确认。」
纸张化成黑灰。
校长猛然回头。
「你做了什么？」
「我不毕业。」
我把剩下的灰撒到他脸上。
「但我可以让你退学。」
校长冲过来。
我抬起剪刀，剪断他头顶最后一根规则线。
食人花从他头顶脱落，重重摔在地上。
它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纠缠成球的黑发。
校长的身体瞬间干瘪，皮肤贴在骨头上，嘴里不断往外吐出校规。
「规则一，晚自习铃响之后，任何学生不得离开教室。」
「规则二，若听见有人呼救，不要开门。」
「规则三，校长巡视期间，所有人必须保持微笑。」
一条条规则从他身体里脱落。
整座学校开始剧烈震动。
外面的教学楼传来学生们的尖叫。
陈肃趴在地上，半张脸已经被撕掉，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毁了学校。」
「不。」
我走到他面前。
「我只是剪掉了校长。」
「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他愣住了。
我拿起推子，贴上他的头顶。
陈肃惊恐地往后爬。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吗？」
推子开始嗡鸣。
「我给你做一个新造型。」
我沿着他的头顶推出一道笔直的沟。
「主任型光头。」
他疯狂挣扎，可校长的售后规则已经失效，学校里的黑发却全部缠了上来。
那些死去学生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重复。
「主任，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家？」
「主任，规则是你写的吗？」
「主任，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我把他的头发全部推光，又拿剪刀在他头顶划出三十七道细痕。
每一道，都对应一个死去的学生。
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崩溃。
「不要，我不想看！」
「你以前每天都看着学生死。」
「我没有！」
「你看得很清楚。」
我按住他的脑袋，让他对着镜子。
「现在轮到你看自己。」
陈肃的身体被规则线拖进镜子。
他没有立刻消失。
镜子里出现了三十七间教室。
他被分成三十七个一模一样的人，分别站在讲台上，重复宣布校规。
每宣布一次，就有一名无头学生走进教室。
每当学生抬头，他头顶的伤口就会多一道。
物理上的痛，精神上的惩罚，一样都没有少。
校长则跪在地上。
他的头顶失去食人花后，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我蹲在他面前。
「校长，您的售后期限是七天。」
「这七天，您不能伤害我，也不能损坏发型。」
「七天之后，我会回来检查。」
校长抬头看我。
「你以为你赢了吗？」
「至少我没输。」
「诡异高校不会放过你。」
「那正好。」
我把会员卡塞进他手里。
「欢迎下次光临。」
【第十二章】
校长室坍塌之后，诡异高校迎来了第一次天亮。
不是正常的太阳。
而是一团苍白的光，从东边的教学楼后面慢慢升起。
光照到哪里，哪里的规则就开始融化。
教室里的无头学生重新长出脑袋。
他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站在原地发呆。
没有人记得自己死过多少次。
只有林清禾还留在镜子里。
她的碎片没有消失。
每一块镜片里，都映着她那张僵硬的笑脸。
我走过去，她立刻恢复了清醒。
「霍衍。」
「你毁了校长的规则？」
「差不多。」
「那你可以带我出去。」
「不可以。」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我知道。」
「我能帮你管理学校。」
「不用。」
「我可以替你做很多事。」
「你已经做过了。」
林清禾趴在镜子里，双手抓住镜面边缘。
她的指甲一次次被磨断，又一次次长出来。
「霍衍，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
「你明明可以救我。」
「我为什么要救你？」
她咬着牙。
「因为我们是同学。」
「第一天的时候，你把我推出去挡刀。」
「那是我为了活下去。」
「我知道。」
「你也说过，活下去没有错。」
「我现在也没有杀你。」
我指着镜子。
「你只是被留在这里。」
林清禾的脸开始抽搐。
「你是在报复我！」
「是。」
我没有否认。
「我就是在报复你。」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每天看着自己。」
「看着你当初怎么把别人推出去。」
「看着你怎么把谎话说成求生。」
「看着你每次求饶，却没有人理你。」
她的身体在镜子里不断扭曲。
「你会遭报应！」
「报应已经来了。」
我拿出剪刀，对准她的头发。
「但还不够。」
林清禾猛地后退。
「你答应过不杀我！」
「我没说要杀你。」
我剪下一缕她的头发。
镜面里立刻浮出一条新规则。
「镜中顾客，每日必须接受一次造型维护。」
她发出尖叫。
我又剪下一缕。
「顾客不得拒绝理发师服务。」
第三剪落下。
「顾客必须保持可见状态。」
她再也无法躲到镜子深处。
她只能每天待在镜面上，保持着那张被规则固定的笑脸，等待我或其他诡异替她修剪头发。
而我可以随时进来。
给她剪掉一缕头发。
也可以让她重新长满，再从头开始。
这不是死亡。
死亡太便宜她了。
这是一间永远没有下班时间的理发店。
无眼诡异站在我身旁。
她现在剪成了齐耳短发，脸上的黑发少了许多，看起来终于像一个普通女生。
齐刘海恶灵递给我一杯血水。
「你真的不打算离开？」
「暂时不。」
我看向整座学校。
校长没了，教导主任被困在镜子里，原有的规则正在崩塌。
但新的规则，正在从地下往上长。
教学楼的广播突然响起。
声音不再是教导主任，也不再是校长。
「规则一，理发店营业期间，所有顾客必须排队。」
「规则二，顾客不得拒绝办卡。」
「规则三，理发师永远不能失业。」
我沉默了几秒。
无眼诡异问我。
「这是你写的吗？」
「不是。」
「那是谁？」
我看向校园中央的礼堂。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坐满了没有脸的学生。
正中央的舞台上，摆着一张黑色理发椅。
椅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
他没有眼睛，却有一头很漂亮的银色长发。
「欢迎新店长。」
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你的第一个员工考核已经开始。」
礼堂地面裂开。
无数头发从缝隙里钻出来，缠向我的脚踝。
系统弹出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接管诡异高校理发店。」
「任务目标，完成全校顾客造型。」
「任务奖励，现实世界通行证。」
「任务失败，宿主永久留在学校。」
我看着那张黑色理发椅，慢慢笑了。
现实世界当然要回去。
但在回去之前，我得先把这所学校的风气改过来。
我抬起剪刀，朝礼堂走去。
礼堂里的无脸学生整齐起身。
它们的头发有的垂到腰间，有的像枯草一样炸开，有的已经长进了眼眶。
银发少年抬手，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店长，请开始营业。」
我把会员卡一张张摆在掌心。
「先说好。」
我推开礼堂大门，嗡鸣的推子声从黑暗里响起。
「本店不接受讨价还价。」
「不接受插队。」
「不接受拒绝办卡。」
银发少年问。
「如果顾客不愿意呢？」
我跨过满地蠕动的头发，站上舞台，把剪刀狠狠插进理发椅的扶手。
「那就让它们愿意。」
礼堂所有灯光同时亮起。
无脸学生的头发集体竖起。
而被困在镜子里的林清禾，看着这一幕，终于发出了第一声真正的哭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急。」
「你的会员服务，才刚刚开始。」
我坐上理发椅，推子在手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诡异高校的第一家理发店，正式开业。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