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好色之徒。
一直幻想能坐拥万千美男,夜夜笙歌。
所以时常因为过于好色而感觉和大家格格不入。
突然有一天,自称是圆梦系统的家伙给我颁布了个任务:
【请在 24 小时内与晏无涯困觉】
我:谁?
和谁困觉?
晏无涯?我师尊?
那个眉毛一皱能夹死苍蝇的冷面仙君?
我:人再好色也不能!至少不该!
【否则你偷走晏无涯亵裤的事情明天就会登上仙界头条!】
我:哈哈,不瞒你说,其实我也馋他好久了。
01
师尊晏无涯评价我,朝朝是个善于发现美的孩子。
此言不虚。
因为所有人在我眼里都风情各异。
同门师兄,芝兰玉树,如切如磋——美人!惑我心神。
山间灵兽,身姿绝艳,尽态极妍——勾魂!乱我方寸。
连我派山门老翁,老而弥俊,风韵犹存——啧啧,都别有一番风味。
【其实说什么欣赏美人,你只是好色罢了】
机械女声在我脑海中响起。
「胡言乱语!」
「我们修仙之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好色!」
「这明明就是生理性喜欢!」
【那照你看,谁又是最美之人?】
那至于这第一美人么。
肯定是我家师尊,蝉联亿万少女梦中情郎排行榜魁首,整整百年。
但由于他清冷孤傲。
故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焉。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偷窥晏无涯的理由吗?】
系统默默发问。
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夜。
只见晏无涯后院里高大的仙树上,一鬼祟人影正隐蔽在枝叶间。
没错,正是本姑娘。
我扒住粗大的树干,偷偷看着他在院子里打坐修炼。
乌发如墨,三千青丝披在他靛蓝的衣袍上;
眉目如画,薄唇如兰。
他已经入定,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也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
02
【我们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莫名其妙威胁我,我至于趴在这儿吗?」
我愤恨道,回想起前几天——
春光无限,我正晃晃悠悠下山准备去听曲。
说是听曲,实际上是去梨园画舫赏美男。
听说今日有江南进来的乐师奏乐。
江南美人,细柳傍腰,盈盈一握。
我心下一痒。
感动的泪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为便于行事,我还特意乔装成男子。
师兄看到我这身打扮,颇为无奈:
「师妹这是又要去『赏怜』?」
我羞涩地捂着翘起的嘴角,故作泫然欲泣的样子:
「师兄,怎能这样说,我只是致力于给每位朱颜一个家」
毕竟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师兄叹气,只好如往常习惯性帮我打掩护。
他们这个小师妹是十几年前师尊捡到的孤儿,同取晏姓,名为朝朝。
作为晏无涯座下唯一的女弟子,我可畏受尽宠爱。
独独有一点,令他们颇为头疼。
太过颜控,看到漂亮的人就容易放弃理智。
但这么多年,都只是嘴上说说,并没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冒犯之举。
所以师尊同师兄们也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我去了。
03
我刚走到山脚下,就听到旁边灌木丛里虚弱的嘤嘤声。
凑近一看,是只火红的狐狸,蜷缩着身体不住发抖。
它腿上的伤口正涓涓流着血,似乎是被某种捕兽夹所伤。
狐狸直勾勾地盯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流转,必然是痛极洇出的泪花。
我作为惜花之人,岂能弃它不顾。
但甫一靠近,它见我男子装扮,喉间发出低吼,半是警惕地提防着。
眼见小倌是看不着了,我干脆卸去伪装,以原本的面目哄着它:
「别怕呀,乖乖,我是这宗门的女弟子」
我蹲下来,试探性地伸手轻抚它柔软的皮毛。
「我带你回去疗伤吧?」
半响后,它像确认我并无歹念,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我手背上。
瞬间我的心就被完全俘虏。
又有谁能拒绝如此萌物?
于是我又偷偷将狐狸养在我的后院。
之所以偷鸡摸狗,是因为晏无涯不准许任何生物靠我太近。
他说我天生灵力充沛,极易被山野灵物所利用伤害。
可是它都受伤了,肯定没能力伤害我……的吧?
事实证明。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
04
当天夜里,睡梦中的我感觉身上被什么物件沉甸甸地压住。
这团东西甚至还有些温热,在我颈侧蹭来蹭去,泛起细密的痒意。
我费劲地撑开上下打架的眼皮,待视野里翻飞的色彩逐渐清晰起来后——
视线定格在双赤红的兽耳上。
一清秀少年郎身着红白相间衣衫,拱起我的手臂,从底下探头过来。
那双熟悉的琥珀眼睛莹莹看着我,眼底似有异样的色彩:
「姐姐救我一命,小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等……等等等!?
我飞快拉着薄被退至床角。
震惊地语无伦次:
「你你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别别过来啊!」
那狐狸化形的男子有一瞬的疑惑——奇怪,为何魅术对此人无效?
难道………
他眯起眼,望向我颈间佩戴的玉佩和身上各处防身的小法器,心下了然。
随后又手脚并用缓缓爬向我,可怜道:
「娘子不记得了吗?我名凌云,乃是你那日救下的火狐啊!」
我将被子扯高盖住身体,紧闭眼喊道:
「那也不用以身相许!师尊知道会把我抽筋剥皮的!」
凌云更靠近了,他身上并无那股狐臭腥味,反而是一股清冽松香————
咦?这不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只听他『谆谆善诱』企图以美色蛊惑我:
「娘子,不是最喜好美人?不妨睁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你是不是抢别人台词了?
我倒是真好奇,刚没细看。
睁眼只见他狭长凤眸半眯,衣领半解,露出白花花的胸膛。
正欣赏到一半,『咻』地破空声掠过,凌云被猛烈击飞,从床榻上滚落下去。
我房门被人踢开,那背光而立的身影站在门口。
提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沉声开口,带着股怒气:
「孽畜!离她远些」
是晏无涯!
「晏无涯!」
我心虚得很,犯了禁忌,还被师尊抓个正着,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我扑身过去抓着他的衣袖,如同鹌鹑缩在一旁:
「我拼尽全力抵抗,好险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
晏无涯瞥眼看我,瞪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没大没小」
「哈哈哈……师尊怎么会来这么快?」
「玉佩」
他惜字如金,又将视线从我脸上挪开。
拿起那块正泛着月白色光辉的玉佩,我震惊了。
「晏无涯你不会阴湿地监视我吧?!」
「没看错的话,仙长所赠应是防身法器吧?」
晏无涯还没开口,话头就被凌云抢了去。
晏无涯下意识挡在我身前,两人视线交汇,室内的气氛突然凝固。
我恍然大悟:
「啊!所以你方才难道对我使了什么狐媚之术?!」
「……娘子花容月貌,我才一时鬼迷心窍」
凌云悲惨地半跪在地上,那模样好不可怜。
我得意洋洋地对着晏无涯拍了拍胸脯,很是自豪:
「你看,我魅力大吧!我就说我貌美如花!」
晏无涯不知是赞许还是反对,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随后大步走过去,面上嫌恶地用剑指着凌云,要求他速速下山。
看着小狐狸向我投来束怜爱的眼神。
我溃败了!我投降了!
我以他伤势未愈,双手合十请求晏无涯至少等他好利索再驱逐。
晏无涯沉默数十秒,深深呼出口气。
最终架不住我的苦苦哀求,各退一步,将凌云束缚在他院后,亲自看管。
我就知道,他一向对我宽容。
可是倒霉的事情并未就此打住。
05
隔天清晨,我脑海里就莫名其妙响起那奇怪的声音。
它自称是什么圆梦系统,要求我完成三个任务。
我不以为意,以为自己是中邪了,想着找晏无涯解决就行。
它一下就急了,直接对我开大:
【你要不完成的话,我就把你偷走晏无涯亵裤的事情抖落给八卦报刊的人!明天这件事就会登上仙界头条!】
五雷轰顶!振聋发聩!岂有此理!
「你说吧,什么任务」
我在面对胁迫时取得了坚持 0.01 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第一个任务,触碰晏无涯,时长五分钟】
「?」
【必须是平常碰不到的部位哦】
系统贴心地提示。
「……?」
我的问号也是有 CD 的。
诡异的沉默后,我得出了结论。
不然我还是挑个山清水秀的崖顶,择个良辰吉日跳了吧。
「你知道这个有多难吗?」
我面如死灰地继续说道:
「先不说这欺师灭祖的后果,单说我要怎么碰到他那些部位,难度就不亚于我修炼成绝顶第一人然后问道苍生完成凡人大飞升……」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真的登顶仙界头条何尝不算另一种形式的飞升呢……呵呵呵」
它似乎洞察了我的心灰意冷,真诚地安慰我:
【其实真不难,我有个绝妙之计……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听完之后,也觉得此计可行。
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06
所以我接受了系统的建议。
用了张隐身符趴在晏无涯后院的树上,静待时机。
非常幸运,晏无涯不久就外出归来。
刚好就修炼入定。
还正好在这颗树旁。
天助我也!
天意在我——天意在我啊!!
我耐心地等了足足一分钟。
搓搓手,热了个身就下去了。
晏无涯闭着眼端坐着。
呼吸间,胸膛微微起伏。
如玉般白皙的脸庞被月光照得晶莹。
好吧。
我承认。
我其实早就馋他身子了。
按捺住扑通个不停的心跳。
如果做什么都会寄,那就说明什么都能做!
视死如归地伸出手。
摸上了他温热的脸颊。
我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光滑如玉,比美玉还漂亮几分。
手指缓缓下滑。
隔着外袍轻触到他磅礴的胸口。
清冽熟悉的松木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奇怪,明明他没给我施法。
为什么我像受了蛊惑似的。
作乱的手掌不受控制地继续下滑。
在腰腹那块停了下来。
痴迷地左右抚摸。
感受着他结实的腹肌。
不够,好像还不够。
我正准备再感受感受他伟大的腿肌。
不小心。
碰到了他大腿内侧的软肉。
忽然。
手下的身躯好像抽动了一瞬。
我霎时紧张得停手。
心跳如鼓回荡在我的耳膜。
生怕他醒过来。
可最终没有。
漫长而短暂的瞬间过去。
他逐渐平复了呼吸声。
我松了口气。
还想继续对晏无涯上下其手时。
脑海中系统慌乱地喊住我。
【时间已经到了!快回去,他要醒过来了!】
啊?
美好的时光就转瞬即逝了吗?
我略为可惜地撇撇嘴。
算了,见好就收。
随即转身离去。
但我没看见的是——
晏无涯在我离开的下一秒就缓缓睁开了眼。
汗水从鼓动的喉结上滴落。
眼底浮现着晦暗不清的浑浊。
07
这厢我回到屋内。
缩在角落无声尖叫。
我跟熟透了似的。
滚烫的红晕爬满我的耳根、脸颊和胸口。
系统非常讶异。
【你这种老色批居然还有害羞的时候】
「首先,我不老」
「其次,我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怎么说得我久经情场似的」
【我看你刚刚摸得很享受嘛】
它试探性地问我。
【所以你喜欢晏无涯吗?】
真是见鬼。
一个非人类也会八卦吗?
我哼笑着岔开话题。
「美人谁不喜欢啊?机会难得,不吃白不吃」
心底却不可遏制地涌上点落寞。
任谁都看不出来我心爱他。
我的师尊。
晏无涯。
他那么地孤高清冷。
眉眼间始终带着疏离感。
我小时候仰望他,亲近他。
长大了却是再也不敢。
每次的触碰,每次的靠近。
都会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都有种战栗的紧张。
所以我开始伪装成轻浮的性格。
如此才能掩盖住我每次望向他的眼神。
那是克制的情愫。
亦是涌动的爱意。
08
「所以第二个和第三个任务是什么?不会都得对晏无涯干点什么吧?」
我回过味来,总感觉此事非常蹊跷。
是那个刁民要害我?
而且还清楚我藏的秘密?
【要不是落人把柄,你会被我威胁到吗?】
系统戏谑反问,我敢笃定它在嘲笑我。
「……」
【那件偷来的亵裤,应该还压在箱底呢吧?】
「……」
【所以你可别无他法哦】
硬了,拳头硬了。
行,等我完成了这三个任务,我定要它好看。
我让它明示第二个任务。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还是被这个系统的无耻所震撼。
【第二个任务,亲吻晏无涯,时长十分钟哦】
我掉头开始收拾行李。
它好奇地问我在干嘛。
我说我不干了,准备跑路了。
在仙界头条出来之前,我决定背井离乡,远离人间。
我俩一番推诿拉扯,它劝下了我。
无他,色欲熏心罢了。
并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任务时机马上到来。
09
我真的怀疑系统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不然怎么它说时机来,时机就来了?
这是桂吧?
不是说不过去了吧?
竖日,夜晚池塘边。
我捧着只酒盏和师兄们围坐在一起。
晏无涯坐在我旁边。
事情的起因是几个师兄外出历练归来。
他们心血来潮组织了场宴会。
本来晏无涯不应该在这里的。
但他听说我们要小酌几杯。
不请自来地出席了。
我和师兄们面面相觑,挤眉弄眼。
最后得出结论。
其实根本没人邀请过他。
本来轻松的氛围变得严肃端庄。
尽管他让我们随意些,不用理会他。
但这种感觉!
就好像回到同门研讨会。
大家跪坐成一堆,低着头汗流浃背。
晏无涯冷漠讽刺的声音像念经一样回响在空旷的屋内:
「我对你很失望,当时你拜入门下,我希望你能潜心修炼,取得进步」
「在我这,并不是把修炼做好就可以,你们都需要有深度思考」
「同样的功法和阵法,你们悟出来的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下次,我要看到你们的新意」
「另外,朝朝,你的进度已经落后师兄太多」
……那一天,我们回想起了被晏无涯支配的恐惧。
但好在酒精能迅速麻痹人的大脑。
也能快速热络起冰冷的氛围。
我因为师兄和师尊的三令五申,只喝了些清爽的果子饮。
酒过三巡,师兄们很快上了兴致,觥筹交错间吟诗作对。
晏无涯倒很安静。
我原以为他千杯不倒。
没想到是个小趴菜。
一杯下肚,整个人面上不显薄红,却动也不动。
像被盯在了原地。
我悄悄凑过去轻唤了声『师尊』。
他眼睛极其迟缓地转了过来。
木木地盯着我看。
我朝着他挥了挥手。
晏无涯眼睛眨也不眨。
好像个玩偶。
好乖巧。
但下一秒他就像失了支撑关节的引线。
轰然向我倒来,砸在我身上,压得我动弹不得。
我喊了几声师兄。
但他们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东倒西歪在地上。
往常这酒有这么醉人吗?
我只好蠕动着从他怀里爬出去。
费劲地拖起晏无涯手臂,独自驮着他回了屋。
好不容易把他搁在床上。
我累得大喘气。
晏无涯衣冠齐整地躺着,端得是一派美人卧榻图。
真好看,居然有人连睡觉也这么好看。
我心念一转,这不就是我强吻的好时机?
系统此时也应景地催促我。
【时机来了!快!】
「你怎么比我还急?你也觊觎我师尊?」
【不不不……】
——不敢觊觎。
它三缄其口,立刻不说话了。
整片屋子陷入了暧昧的气氛里。
我弯腰看着晏无涯平静的面容。
稍稍拍打他脸侧,发出『啪』地清响。
「晏无涯?师尊?」
很好,脉搏平稳,呼吸平稳,心跳平稳。
我侧身坐下来。
指腹按压着他的鬓角、鼻尖再到唇边。
几瞬之间,我的呼吸像是停住了。
整个手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朦胧的夜色里,只一根焰苗照亮着旖旎与隐秘的偷香。
须臾,我慢慢俯下身去。
看着晏无涯秀美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甚至连他面上透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我心想,我有罪。
但我甘愿。
带着无法回头的决心。
我吻上了晏无涯的嘴唇。
我好像被蛊惑了似的。
本只想嘴对嘴。
但真正贴上之后。
已经不受控了。
我借势尝到了他口中的酒香。
确实醉人。
我也有几分头晕目眩。
情至深处,不禁发出些低哼。
我亲吻着昏沉的他。
好像在亲吻着单方面的、小心翼翼的、绝望的苦果。
不多时,唇齿间满是咸涩之意。
探手一摸,清泪竟落了满脸。
我根本没有顾得上探究任务时长够了没有。
施下个还原术便落荒而逃。
床畔阴影处,晏无涯浓密的睫毛几不可见的轻颤着。
而那上面,还缀着一颗泪珠。
10
我可能不适合再继续待在门派里了。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隐藏情绪居然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如果要我继续面对晏无涯。
我可能再无心力维持表面的恭敬。
再也藏不住眼底的渴慕。
但要我面对晏无涯嫌恶冷漠的眼神。
我无力承受。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决定在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后就抽身而退。
系统如往常劝阻我,不要就这么轻言放弃。
至少把情愫说出口,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摇头。
而且它一个无机质懂什么爱情。
我问它,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请在 24 小时内和晏无涯困觉噢】
我:「?」
好了。
这下是真的要销号了。
这是要我在临死前爽一把吗?
命运会不会对我过于宽容。
我悲怆无助地想着。
系统没再说什么了,那夜回去它默默地听我哭了一整晚。
它不能理解人类为何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上一秒还在接吻,下一秒就嚎啕大哭。
喜爱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它绞尽算法,也始终没搞懂。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11
几番天人交战后,我使用了系统给我的『史诗级』道具。
俗称软骨散。
我寻思这东西能对晏无涯起半分效果吗?
不会我上工到一半,要和突然清醒过来的晏无涯大眼瞪小眼吧。
它坦言,这东西是高层分拨过来的。
曾经迷倒过上古仙君和猛兽。
足以让晏无涯昏个十天十夜。
等你作案后还有充足的时间逃之夭夭。
我苦恼。
那我又怎么把这东西下到他经手之物?
到师尊那个境界,早已辟谷。
【你信我,只要是你端上去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吃的】
「你认真的吗?这个颜色」
我手中捧着一袋粉末,黑乎乎的,不管和什么东西组合在一起都十分格格不入。
但凡长了对眼睛,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吧?
它似乎从没考虑过这点,一时间结巴了起来,还反问我:
【啊?那……那怎么办】
哼。
关键时候,还是得看我出马。
又是等入了夜,我隐匿了气息猫在晏无涯寝室房顶。
说实话,这种采花贼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
几日来,侮辱了师尊的愧疚感和痛恨爱欲交加,已经快把我灵魂撕裂。
这番远行,我恐怕很难再见到晏无涯。
胡思乱想间,系统突然惊喜提醒我:
【晏无涯来了,他来了】
他从远处缓步走来,衣角翻飞,闲庭信步。
我近乎贪婪地用眼神勾勒他的每一处。
毕竟,再往后也见不着了。
说不定,还会痛恨上我这个无耻之徒。
不仅常常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还平白摘了他清白去。
待他进了屋子,首先看到的便是我特意放在桌子上的檀木香薰。
晏无涯定能知道那是我送的。
因为我经常捡些不起眼的玩意送他。
所以他肯定不会多加防范。
这也给我可乘之机。
不出所料,未及几息,他便吸入那香薰中的淡淡安眠粉末。
而我立马掐诀,施法击中他。
『咚』地一声,晏无涯歪斜在地上。
我冷笑。
为了拿下他,我可做了万全准备。
翻身下去,我熟门熟路地搬他上床。
晏无涯外袍解到一半。
靛蓝色衣领正半挂不挂地垂落在他臂弯,腰带松松垮垮,别在了胯间。
白色中衣被无意拉扯开来,将露未露地透出半边肉色胸膛。
穿着如此暴露!
那可别怪我猥琐了!
毕竟是他犯的错!男人穿成这样,不就是在色诱女人犯罪吗?!
我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长腿一伸,我跨坐在他腰间。
与上次亲吻不同,这次可是拳拳到肉的实操!
周围空气不知何时变得稀薄。
我勾手拉住他摇摇欲坠的腰带。
只要扯一下。
就一下。
晏无涯整个人,就是我的了。
微风徐徐,吹得床纱摇曳。
咕咚一声,我重重地咽了下口水。
心里几番天人交战,却迟迟没有动作。
【你还在等什么?】
是啊。
我还在等什么。
我慢慢扯开腰带,看着那片呼之欲出的——
不行。
我停了下来。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重复几次后。
丢下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还是决定放弃了,登报便登报吧」
我重新爬起身,作势要下榻。
然而还没有所动作。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大手一把拽住我,猛地将我往下一拉。
视野陡然倒转。
我愣住了。
晏无涯翻身压在我身上。
哪里还有什么睡意和被药倒的神色。
他那双始终平静淡然的眸子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晏无涯轻笑一声,霎时勾走了我的魂。
只听他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朝朝,怎么不继续了?」
12
我不知道哪里激怒到了他。
晏无涯就像个野兽。
他暴烈的几乎要摄取我胸腔里所有的氧气。
半句话也没有,他用只手压制我剧烈的反抗。
滚烫的吐息流连在我的鬓角、鼻尖和唇边。
和我那晚偷吻他的位置一模一样。
而我愈是挣扎,他就愈是疯狂。
一时间悔恨和被戏耍的愤怒让我禁不住哭喊出声。
我大叫。
「晏无涯!停下!」
他喘息着不动了,复而也抬头望向我。
那眼神还带着几分细碎的水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装作被我迷晕的样子!」
我想起前两次他的小动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难道你前两次也是装的?!」
他静默了几瞬。
「嗯」
我更加羞愤难挡,恶狠狠抽出手,拽住他的衣领。
「你!……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假装!」
晏无涯略微低头,企图遮住他满是渴求的目光。
他的手珍重地捧起我的脸。
略带薄茧的指腹捻过我的眼角,轻柔擦去点点泪花。
「只有这样安排,你才会,你才能愿意主动靠近我」
什……什么?!
我震惊到失语。
「所以那个什么劳什子圆满系统也是你安排的?!」
他斩钉截铁地应声。
理直气壮到理所当然。
怪不得那系统总是让我主动撩拨晏无涯,还好言相劝我及时出手,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
我早该察觉!
此刻攻守易形,我原本的愧疚难当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对晏无涯的控诉!
「早知如此,你何必多此一举?你早日表明你也如我心悦你这般喜爱我,我何苦……!」
我何苦因为内心的煎熬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晏无涯忽然像没了气力,俯身下来窝在我颈边。
他沉闷的声音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以为这些年,我做得很明显了」
等等,你做什么了?
他桩桩件件细数来:
「你 13 岁时,我送你一件护身玉佩,可挡千毒万邪,那块玉是我蹲守了数月,诛杀了上万岁的妖兽得来,我以为你知道」
确实不知道,他当时轻飘飘给我块玉佩,碧水莹莹,我以为是现成的法器。
「你 14 岁时,被魔兽袭击,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我寸步不离。后半夜你却直拉着我的手唤你师兄的名字,我以为你比起我,更喜欢他」
……有这回事吗?
「你 15 岁时,修炼滞涩,险些走火入魔,我为你护法,但你迟迟无法醒来;我别无他法,折了百年修行,尽数渡给你。不然你为什么以为,我入定时你可毫发无伤地接近我?」
……我居然忽略了这件常识,但印象中师尊确实曾经功力忽然倒退。
「而且,你真当我入定时不会留分神识在外?真当我是杯酒倒的仙君?真当你三脚猫术法能迷惑我?」
他哽咽了一瞬,复而继续道:
「不过是我想让你『非礼』我,想让你『强迫』我。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是何种感情,从前不知道,现在全然知晓了」
如此,那我所有丑陋不堪的心理和试探,还有那滴在他心口的泪水,他也知晓了。
晏无涯双臂撑在我脑袋两边,他慢条斯理地用拨开我被眼泪沾湿的发丝。
用一种蛊惑的声音敲打着我的理智:
「告诉我,你也如我这般欢喜你,渴求你」
我像沙漠中渴水已久的旅人突然碰见片绿洲那般,张开了干涸的喉咙:
「……是的」
「好孩子」
13
我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累得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窗外的天穹灰蒙蒙的亮,依稀透着几束金黄色的阳光。
卯时过正的点,是晏无涯惯常修炼的时辰。
他正一丝不苟地合拢起外袍,严谨地将衣领口拉到最上方。
又恢复了他铁面冷脸的状态。
这人,怎的床上床下两模两样的。
晏无涯见我还醒着,走过来低头,额头的温热一触即离。
我轻扯他的衣角,没用什么力。
他被我拽下来。
弯腰笑着看我:
「怎么了,朝朝?」
「所以你带走狐狸的第二天,那个系统就来了,是因为你吃醋了吗?等不及了?」
我嘴角高高翘起。
回过味来,十分期待着看着晏无涯。
他似乎被我逗笑了,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错,终于发现了」
「那狐狸精要吸你精气,本也是个邪恶之徒;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加快了我的计划而已」
我得逞地笑了笑。
「你头低点」
晏无涯:?
我凑上去,跟他交换了个清晨吻。
皮肤里面的每个喜悦因子都在尖叫着。
我又想到什么,为难得摩挲着他的手:
「我们这样,是不是要避着师兄们?」
他意图不轨的目光又在我嘴唇上巡视,神色不变地反问:
「为何要避?我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吗?」
「师尊和徒弟……传出去不好吧……」
「你很害怕?」
我知道晏无涯说的是什么。
担心遭千夫所指,担心师兄们打量的视线,害怕最后不得善终。
他就着这个姿势,环抱起我半身,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果你因此有罪,注定遭业火灼烧,我甘愿随你下无间地狱」
全文完。
2026/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