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的!给我滚。”沈惊雁看着面前的男子朝自己吻来,痛苦的让他滚。
可惜他一身武功,也使不出来。
大红烛火摇曳不定,滚烫的火光映着满室喜庆,落在沈惊雁眼里,却只剩刺骨的荒唐与屈辱。
她一身华美大红嫁衣,青丝高挽,容颜绝世倾城,是整个大曜王朝无人能及的绝色。
可此刻,这张素来清冷骄傲、震慑三军的脸上,只剩崩溃与抗拒。
沈惊雁是镇国大将军唯一的嫡女,年少披甲,十七上阵,十八平叛,是大曜最年轻、最强悍、最受万民敬仰的女战神。
沙场数年,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铮铮傲骨,从未对任何人低头,从未受过半分折辱。
可今夜,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坚守,尽数被碾碎。
身下锦床柔软,却比刀山火海还要难熬。
她四肢酸软、丹田空荡,一身冠绝天下的武艺半点施展不出,连抬手推开身前男人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俯身压着她的人,是她此生最厌、最抗拒、最瞧不起的夫君——当朝丞相之子,萧珩。
京城谁人不知?
萧珩是京中第一纨绔,不读书、不习武、不问正事,日日流连风月酒肆,嬉闹无度,荒唐透顶。
京中权贵无人将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靠着丞相爹混吃等死的废人。
沈惊雁更是从心底鄙夷他。
因为她的心底,早住进了一束遥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在边疆绝境遇到的神秘少年。
那年边疆战乱,军中出了奸细,她孤军深入,惨遭出卖,陷入层层敌围,刀兵相向,必死无疑。
就在她浑身是伤、濒临战死之际,一名白衣白马、戴银质面具的少年破空而来。
他武艺绝世,身姿凌厉,仅凭一人一剑,杀出一条血路,将她从死人堆里硬生生捞了出来。
少年话不多,清冷寡言,救下她便策马欲走。
彼时她身无分文,身处荒郊边疆,寸步难行。
走投无路之下,年少胆大的沈惊雁,趁他不备,悄悄摸走了他腰间仅有的一袋银两。
心怀愧疚的她,将自己贴身佩戴、自幼不离身的暖玉玉佩,留在了他的马鞍旁,当作抵偿。
那一块玉佩,是她身上最珍贵之物。
也是她留给那名神秘少年,唯一的念想。
自此数年,她日夜不忘那名白马面具少年。
他是她绝境里的救赎,是她少年心事里唯一的光,是她此生认定的良人。
她心性忠贞,执念深重,心中早早立下誓言——此生非他不嫁,此生清白唯他可予。
为此,当皇帝一纸赐婚,将她指婚给京城第一纨绔萧珩时,她疯了一般抗旨、拒婚、以死相逼。
她是镇国功臣之女,是护国女将,有功于社稷,连皇帝都对她多有包容。
可这一次,皇命压顶,毫无转圜。
当朝丞相权倾朝野,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臣子。
有童谣传言,皇帝宁信皇子造反,都不信丞相造反。
萧珩自幼流落民间,是丞相失散多年的外室遗子,寻回京城之时早已性格成型。
而萧珩知道父亲位高权重因此故意装作纨绔。
不学无术、荒唐浪荡、毫无野心——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避开皇权猜忌,安稳保命。
萧珩演得太过逼真,连亲生父亲都信以为真,以为他真的资质愚钝、不堪雕琢。
深夜朝堂,权倾天下的丞相叩首恳请,别无他愿,只求陛下保全幼子一生安稳,庸碌度日、平安终老。
圣上感念丞相鞠躬尽瘁,当即顺水推舟,赐下这桩婚事。
以绝世倾城、战功赫赫的女战神配京城废物纨绔。
看似委屈女方,实则是皇家给萧珩最大的庇护与荣宠。
沈惊雁拼死拒婚,宁死不从。
可她抗得过圣旨,抗不过满门性命。
丞相早算透她刚烈忠贞、宁折不弯的性子,提前暗中找到镇国大将军,私下定下密约。
——大婚当夜,若沈惊雁敢持刀弑夫、敢毁婚抗命、敢坏大局,沈家满门抄斩,永世不得翻身。
一边是女儿一生清白、一生执念。
一边是百年将门、满门老小性命。
沈父一生忠勇,从未低头,却在这一刻,被逼得别无选择。
万般无奈之下,他含泪默许,亲手给女儿下了封禁武学的秘药。
今夜大婚。
沈惊雁早有死志。
她袖中暗藏锋利短匕,早已想好退路。
若萧珩敢凭着夫君名分轻薄她、辱她清白,她即刻鱼死网破,亲手杀他,随后自戕,以死保全忠贞,不负心中白月光。
可她万万没算到,至亲会背叛她。
药性无声入骨,强悍霸道,瞬间废了她一身武学。
刀握不住,力使不出,浑身酸软无力,如同废人。
更让她绝望的是——萧珩也中招了。
原来他的丞相老爹为了让生米煮成熟饭,做了两手准备。
红烛帐暖,药性滔天。
萧珩平日伪装慵懒闲散、弱不禁风,可骨子里深藏的绝世武学、压制多年的冷静锋芒,从不是凡人能比。
哪怕是巅峰时期、武艺全胜的沈惊雁,真刀真枪对上他,也未必能赢。
更何况此刻,她武艺尽废,手无缚鸡之力。
药效灼烧四肢,理智节节崩塌,萧珩眼底覆满猩红燥热,仅剩的最后一丝清明,藏着无尽的挣扎与愧疚。
他不想逼她。
他素来知晓这位女将军性子刚烈、傲骨铮铮,知晓这桩婚事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委屈。
可药性汹涌,身不由己。
“好热……别躲……”
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的痛楚,滚烫的呼吸沉沉压落。
沈惊雁浑身战栗,眼底蓄满屈辱的泪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守了数年的清白,念了数年的白月光,坚贞不二的初心……
尽数毁在了眼前这个她最鄙夷、最厌恶的纨绔手里。
“萧珩,我恨你——!”
凄厉的哽咽,碎在摇曳的烛火之中。
一夜荒唐,风雨倾覆。
她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坚守、所有的骄傲,尽数碎得彻底。
次日天明,晨光破晓。
一室狼藉,红烛燃尽,徒留满地苍凉。
沈惊雁静静躺在被褥之间,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是彻底死寂的荒芜。
浑身细碎的酸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昨夜的屈辱与不堪。
数年执念,一朝尽毁。
她视若性命的清白,她留给白马少年的赤诚,她一生唯一的忠贞念想……
没了。
全都没了。
身边的男人尚且沉睡。
俊美眉眼、轮廓清贵,哪怕沉眠,也难掩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
可落在沈惊雁眼里,只剩极致的讽刺与厌恶。
就是这个浪荡纨绔,毁了她的一生,毁了她所有的期盼。
她缓缓侧过身,背对着他,肩头微微颤抖,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砸落锦被。
生无可恋。
真的生无可恋。
她是沙场女将,一生磊落,一身傲骨,宁死不受辱。
如今清白尽毁,肮脏缠身,再无颜面去念想那束干净皎洁的白月光。
与其苟活于世,日日煎熬、夜夜恶心,不如一死了之,干干净净了结此生。
她缓缓抬手,摸索着枕下的短匕,指尖触到冰凉锋利的刃口,心底反而生出一丝解脱。
死了,就不痛了。
死了,就不脏了。
可就在她即将握紧匕首的刹那,门外骤然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侍女跌跌撞撞奔入屋内,声音哽咽颤抖:“将军!夫人!不好了!边疆急报——北敌大举入侵,边境全线告急!三座城关接连失守,我军死伤惨重!”
紧随其后,母亲衣衫凌乱、泪眼婆娑冲了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雁儿!我的雁儿!万万不可胡思乱想!”
母亲何其了解她。
知晓她昨夜受尽委屈,知晓她刚烈性子此刻必定心如死灰、心生绝念。
“家国危难,边疆大乱,三军无主!整个大曜,唯有你能镇住边境战局!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你若今日寻短见,边疆百万将士怎么办?满城百姓怎么办?沈家百年忠名,又该如何立足?!”
字字泣血,句句穿心。
沈惊雁指尖一僵,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松开。
是啊。
她是沈惊雁。
是大曜镇国女将,是边疆屏障,是万千将士心中的定心骨。
国难当头,狼烟四起,百姓流离,将士浴血。
她不能死。
她没有资格儿女情长、任性赴死。
心中滔天的绝望与恨意死死压制,她闭了闭眼,眼底死寂沉沉,压下所有轻生念头。
也罢。
那就再活一场。
先平战乱,再定生死。
待边疆平定、狼烟尽散,护得家国安稳、百姓平安,她再自行了断,干干净净赴死。
至少死前,尚能保家国无虞,尚能不负这身铠甲、不负大曜江山。
她缓缓抬眼,神色冷绝漠然,声音沙哑无波:“备甲,点兵,我即刻奔赴边疆。”
母亲看着她苍白决绝的模样,心如刀割,却也只能含泪点头。
她不敢留,不敢劝,只能任由女儿带着一身伤痛、满心死意,重返沙场。
沈惊雁没有再看床榻上的萧珩一眼。
一眼都嫌脏。
她迅速起身、更衣、束发、披甲。
昔日大红嫁衣换下,一身冰冷银甲上身,遮住满身伤痕,遮住昨夜屈辱,遮住破碎初心。
从此世间再无执念少女。
只剩心如死灰、只求战死沙场的沈将军。
她跨马提枪,率军出城,绝尘而去,决绝奔赴千里边疆。
无人知晓,城楼角落,一道素衣身影静静伫立。
萧珩立在阴影之中,看着那道银甲绝尘、孤绝远去的背影,俊美眉眼间,尽数是沉郁的愧疚与自责。
没想到昨夜便宜老爹给自己的大补汤居然是情药,虽然他表面装作纨绔,但他又不是真是啊!
于是萧珩暗中跟着沈惊雁,想保护她周全。
千里黄沙,漫漫征途。
沈惊雁率军日夜兼程,奔赴边疆战地。
一路之上,她沉默寡言、冷面寒霜,不笑不语、不吃不歇,整个人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将士们皆敬她、畏她。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常胜女将军如此死寂落寞的模样。
无人知晓她心底的崩塌与破碎。
夜夜无人之时,她独坐营帐,望着塞外明月,心底翻涌的,依旧是那年边疆绝境的白衣少年。
若不是这场荒唐婚事,若不是萧珩毁她清白。
她这一生,本可以干干净净,满心执念,静待余生。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她甚至再也没有资格去想念那束白月光。
脏了。
她整个人,彻底脏了。
数次深夜,她握着佩剑,想一剑了结自身,一了百了。
可每每想起前线浴血的将士、受苦流离的百姓,只能硬生生压下死念。
她熬着、扛着、硬撑着。
而一路千里,始终有一道隐匿的身影,远远相随。
萧珩隐藏气息、隐匿踪迹,不远不近,一路护送。
沿途盗匪、潜伏刺客、敌军暗探,所有试图暗中偷袭、刺杀沈惊雁的隐患,尽数被他无声无息清除。
他武功绝世、心思缜密、布局深远,半生隐忍伪装,早已练就一身顶级隐忍与杀伐。
一路风雨,一路守护,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他不求回报,不求知晓,只求护她无恙。
这日黄昏,大军途经一处荒僻驿站,短暂休整。
塞外风沙漫天,暮色苍凉。
连日行军劳累,加上心绪郁结,沈惊雁一时气血翻涌,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她强撑着稳住身形,靠在廊边调息。
远处暗处,萧珩见她身子不稳,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欲伸手相扶。
仓促之间,他衣襟翻飞,怀中一物不慎滑落,叮咚一声,掉落在黄沙地面。
一块温润剔透、通体纯白的暖玉玉佩。
玉佩古朴精致,纹路独特,边角带着一丝细微旧痕,是独一无二、绝无复刻的款式。
那一瞬间。
风停、沙静、人僵。
沈惊雁目光无意扫过,整个人浑身一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是她的玉佩!
是她十六岁那年,留在白马少年身边、抵偿银两、寄托毕生念想的那块贴身玉佩!
时隔数年,她以为早已遗失岁月、再无交集的玉佩!
怎么会在萧珩手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心心念念、刻骨铭心、奉为白月光的绝境少年,怎么可能是这个荒唐纨绔、毁她清白、她恨之入骨的萧珩?!
沈惊雁浑身颤抖,脚步踉跄,不顾一切上前,俯身颤抖捡起那块玉佩。
指尖触碰熟悉的温润凉意,熟悉的触感刻骨铭心,瞬间击溃她所有伪装。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住不远处身形微僵的黑衣男人,声音颤抖、嘶哑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震惊、茫然。
“萧珩……这块玉佩……为什么在你手里?!”
“你告诉我!这玉佩,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萧珩原本打算悄然隐匿、继续守护。
可此刻被她当场撞见,避无可避。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颤抖的眼眸,看着她死死攥紧玉佩、几近失态的模样,微微蹙眉,陷入久远的回忆。
数年光阴,岁月匆匆。
当年流落边疆、落魄无依的少年时光,早已被他尘封心底,极少想起。
他静静回想,片刻之后,尘封的记忆缓缓掀开一角。
年少落魄,孤身漂泊边疆,一身武艺无人知晓,日日挣扎求生。
那日救下一名身陷敌围、倔强刚烈的少女。
少女眉眼凌厉、傲骨铮铮,哪怕满身是伤,依旧不肯低头。
他才回忆起来,原来当年偷自己银子的小女贼居然是自己便宜娘子!
他当时气的不得了,好心好意救了的女将,结果顺手就把他银子顺走了,好像确实是留给自己一个玉佩。
时隔多年,早已淡忘细节。
此刻被她骤然质问,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年少的画面终于与眼前人缓缓重合。
萧珩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银甲女子。
原来……
原来当年那个被他从死人堆里救出、偷偷拿他银两、留玉抵债的倔强少女。
就是沈惊雁。
就是他被迫迎娶、满心亏欠、夜夜愧疚的妻子。
风卷黄沙,暮色苍凉。
天地之间,只剩两人静静伫立。
沈惊雁握着玉佩的指尖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
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无数次暗自念想、无数次遗憾牵挂的白月光。
她忠贞坚守、宁死不负、执念数年的救赎少年。
竟然、竟然就是萧珩!
是她恨透、厌弃、鄙夷、怨了无数日夜的纨绔夫君!
是那个毁她清白、碎她执念、让她心如死灰、几度欲自尽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坚守数年的初心彻底错付,以为自己干净的一生彻底肮脏。
可原来。
她的清白,从未错付。
她的执念,从未偏移。
她拼死守护、忠贞以待的白月光,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夫君。
那晚的荒唐屈辱,那场让她痛不欲生的洞房之夜。
不是被外人折辱、不是被废物玷污。
是她心心念念、刻骨铭心的少年,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光。
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自我厌弃……
在这一刻,轰然瓦解,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狂喜、愧疚与庆幸。
庆幸她没有真的自尽。
庆幸她撑过了所有煎熬痛苦。
庆幸她没有带着满身恨意、带着无尽遗憾,含恨而终。
沈惊雁鼻尖发酸,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滚落。
她死死攥紧玉佩,抬眸望着眼前眉眼深沉、眼底满是愧疚的男人,声音哽咽轻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为什么才来找我啊?”
萧珩望着她通红的眼,望着她破碎又狂喜的模样,心口酸涩发胀,轻轻颔首,嗓音低沉郑重:
“当年顺手之事,早已忘记了。”
沈惊雁表面轻轻捶打萧珩,实则早就在他怀里哭红了眼。
沈惊雁再也撑不住,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崩塌。
她以为的毁灭,原来是圆满。
她以为的错付,原来是宿命。
她以为的肮脏一生,原来是此生最忠贞的相守。
她恨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
到头来,她恨的人,偏偏是她最爱的人。
萧珩看着她泪流满面、又哭又笑的模样,心底愧疚汹涌,上前一步,声音温柔又自责:
“惊雁,对不起。”
我也是后来才被父亲找回,朝中动荡,不得已装作纨绔。”
“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绝世容颜的娘子居然早就喜欢自己了。”
他演纨绔、装荒唐、藏锋芒。
是为保命,是为避祸,是为不负丞相养育、不负皇家恩。
沈惊雁摇着头,泪水越落越凶,心底却一片滚烫明亮。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尽数值得。
她抬手,轻轻抚过掌心玉佩,那是她年少赤诚的见证,是他们跨越数年的缘分。
原来从来不是错付。
原来她从十六岁那年,就一眼认准了此生唯一良人。
只是世事弄人、命运错位,让他们兜兜转转、误会经年,爱恨颠倒。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望着眼前隐忍半生、深情暗藏的夫君,轻声开口,温柔笃定,再无半分恨意疏离:
“不是你的错。”
“是我笨,是我傻,是我认不出你。”
“萧珩,我不恨你了。”
“从来都不恨了。”
漫天风沙温柔落幕,所有阴霾尽数散尽。
压在沈惊雁心头数年的执念、数日的屈辱、半生的绝望,彻底烟消云散。
她守了半生的白月光,就在身边。
她交付出去的清白,从未给错人。
洞房那一夜的身不由己、荒唐纠缠,不是折辱,是宿命牵绊。
她从前厌他、鄙他、恨他,以为他是纨绔废物、毁她一生。
如今方才知晓——
他从不是庸碌纨绔。
他是隐忍藏锋、深情不语、绝世无双的少年英雄。
他半生伪装荒唐,只为安稳求生、避祸护亲。
他深藏绝世武学,看透朝堂风云,隐忍筹谋,心思深沉。
哪怕世人皆轻他、鄙他、笑他无能,他依旧不动声色,默默隐忍。
可偏偏,他救下落魄绝境的她,珍藏她的玉佩数年,默默护她千里征途。
看似荒唐纨绔,实则满心温柔、一身深情。
沈惊雁心底所有的隔阂与疏离,彻底消融。
只剩下满心柔软与滚烫欢喜。
原来她的夫君,从来都是配得上她、值得她倾尽一生去奔赴的良人。
此前她一心求死,是觉得此生肮脏、执念破碎、清白错付。
如今真相大白,她再无半点死意。
她想好好活着。
想好好留在他身边。
想弥补数年误会,想温柔待他,想做他名副其实、此生唯一的妻。
边疆战乱依旧,狼烟未熄。
可沈惊雁的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眼底死寂散尽,重燃星光。
数日来的沉重冰冷尽数褪去,眉眼间重新漾开温柔鲜活的暖意。
她抬眸看向身前沉默温柔的男人,轻轻开口,语气认真、郑重、虔诚:
“萧珩。”
“从前是我误会你、偏见你、错怪你。”
“从今往后,我好好做你的妻子。”
“不负姻缘,不负相遇,不负你我数年牵绊。”
萧珩心头巨震,抬眸看向她温柔澄澈的眉眼,眼底沉郁尽数化开,漾开温柔笑意。
半生伪装,半生孤寂。
一朝遇她,万事皆值得。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小心翼翼、极尽温柔,似珍宝入怀,不敢有半分怠慢。
风沙漫漫,天地辽阔。
跨越数年的误会,颠倒半生的爱恨。
终得圆满。
世人皆道,绝世女将委屈下嫁废物纨绔,是天妒良缘、错配一生。
唯有他们二人知晓。
这世间最好的姻缘,从来都是——
我的纨绔夫君,原来就是我此生唯一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