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柔一听这话,直接愣了。
赵文轩这时候还没看清楚情况,“崔承祚!你莫要咄咄逼人!我今日本想着让你当平妻,日后跟柔儿平起平坐。”
“你若是继续这么胡搅蛮缠,我就要贬妻为妾了!”
周围宾客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还有几个急急忙忙的站起来表忠心,“太女殿下!我等今日过来完全是为了给您庆贺,平日与这侯府可是万万没有交集的!”
崔承祚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跟着崔承祚过来的这一批是她的亲卫,向来是主子指哪他们打哪。
没多久,就有人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花进来了。
崔承祚摆了摆手,“拖出去。”
侍卫立刻上前,柳柔吓得花枝乱颤,“世子!世子救救柔儿!”
赵文轩想拦,被两个侍卫架住。
他眼睁睁看着柳柔被拖出去。
没多久,柳柔的惨叫就停了,回来报信的侍卫,“太女,是将人拖回来,弄醒了由您再审,还是……”
“该送去哪里审,就送去哪里,这一路上,谁给她放出来的,但凡经手的,一个一个的查,一个也不要放过。”
崔承祚笑眯眯的看着赵文轩,这人相比于小时候追着她身后,一口一个“承祚妹妹”的时候,颜色差了不少。
回想起刚才,这赵文轩被她一把扯过去,跌跌撞撞摔成那副样子,崔承祚可惜的摇了摇头。
赵文轩这时候已经懵了,他父母也跟着懵了,一家子还没来得及摆架子,柳柔已经被抓出去了。
他动了动嘴唇,“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他爹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去哄太女殿下。
崔承祚坐在椅子上,想起赵文轩跟了柳柔的‘婚前失贞’,这一家子的‘贬妻为妾’,不紧不慢的开口。
“本殿下问你们赵家,柳柔是谋叛罪臣之女,按律缘坐流放,本该在配所。”
她指向赵文轩,“她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你们侯府,花了银子,给买出来的?”
赵文轩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不说也行。”崔承祚揉了揉额角,“本殿下告诉你,至起解时,务必严加锁铐。倘解役人等受贿开放者,计赃照枉法加倍治罪。”
她慢慢念完,看向赵文轩,“侯府花钱买通解差,把人从流放路上弄出来了,这是一罪。”
赵文轩脸色发白,他没想过崔承祚竟然这般难缠。
他当初的确是使了银子,又拿了侯府的名头才把柳柔给弄出来的。
只以为崔承祚爱自己至深,哪怕是知道了,最多哭闹两声,也会把这事儿给认下。
“解差收了你们赵家的钱,放走柳柔,按律与柳柔同罪,你们侯府行贿,计赃,以枉法从重。”
崔承祚继续去数着赵家的罪,这时候已经越来越多的宾客看明白了,太女根本不像是当初赵文轩吹出去的那样倒贴。
那这赵文轩这么多年,岂不是一直在舔着脸吹牛?
“本殿下差点儿忘了,你们把人藏在府里,还让她怀孕,这是知情的情况下,还藏了罪人啊。”
崔承祚站起身,拍了拍轻甲上的灰,“行贿解差、窝藏流犯、欺君罔上,赵文轩,你说,父皇会怎么处置你们侯府?”
“文轩!还不快去跟太女殿下赔罪,都是一家人,你大婚之日喝了点儿酒,怎么能这么轻狂!”
老侯爷这时候怎么着也看出了不对味儿,咬着牙,狠狠的推了自家儿子一把,让他去跟崔承祚道歉。
若是这崔承祚当真把事儿给闹大了,只怕陛下真的会追究下来。
这么些年了,他们侯府支出的大头可都在太女京里的这些铺子挂账,若是因为这点儿小家子气的事儿,就丢了这棵摇钱树可不好。
侯夫人还想着上前分说一二,“承祚啊,我这个当婆婆的今天必须要说你两句了,为人妻子就是要以侯府的体面为先。”
“你以后可是我们侯府的儿媳,也应该守我们侯府的规矩,今儿可是你和轩儿的大日子,你要是真的懂规矩,就不该闹的让大家都觉得难堪。”
她半笑不笑,“就算出去能打仗又如何?你以后始终是要好好辅佐轩儿的,生儿育女才是你的本分。”
“柔儿已经让你处置了,侯府为了你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事儿就揭过吧,若是轩儿厌弃了你,我这个当婆母的,也帮不了你什么。”
崔承祚点了点头,很好,一个接着一个的给自己递把柄。
侯夫人看她点头,可以说是一脸喜色,刚要过去拉崔承祚起来拜堂。
就算是皇太女又如何?嫁进了他们崔家不还是崔家的人吗?
只要进了后宅,她有的是法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翠果,把她的嘴给本殿下打烂。”
崔承祚叹了口气,亲卫头领一脸无奈,“太女,都说了,属下叫张猛,您别再看那些话本子了。”
他当初就不应该给太女买那些民间的宫斗话本!
不过,翠头领还是兢兢业业的上去,抓着侯夫人的领子,抡圆了胳膊,上去就是几十个嘴巴,把人给打得昏头转向。
翠统领完美的完成了“打烂她的嘴”的成就。
赵文轩气不打一处来,哐当一声,把身旁的木桌给掀了。
现在还没偷偷溜走那些宾客倒抽一口凉气。
还有几个眼色快的,想着若是这赵文轩当真疯魔了,要对太女下手,他们冲上去挡一挡,能不能混个救驾的功劳。
可是太女殿下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又是哐当一声,崔承祚抬手就掀翻了自己前头的木桌。
赵文轩本来以为自己动手会吓住崔承祚,谁能想,反倒是他被吓的往旁边缩了一下。
崔承祚蹙眉冷笑,“本殿下这三年在战场上见惯了明枪暗箭,今儿倒是头一次看见你们这等碗还没放下来就开始骂娘的小人。”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们赵家,难不成能越过天子!来人,连夜将此事报与陛下。”
赵文轩一听崔承祚竟然真的有胆子把这事闹到皇帝面前,再加上他父亲一直提醒,他这才慢慢的软了神色,凑了过去。
赵文轩勉强挤出了个笑,半蹲在崔承祚面前,慢慢的伸出手,拍着她的手背,好像是在安抚。
“别闹了,承祚,这么多人看着呢,快点起来,先把堂拜了再说别的,一家人的事儿,关起门来再说,你不是很想嫁给我吗?”
崔承祚反手握住赵文轩的手腕,死死的钳住。
赵文轩被手腕处传来的热度烫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要把手往回抽,抽了两下,没抽回去。
崔承祚堪称温和的笑了笑,“你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赵文轩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能弄错什么?
当初陛下在崔承祚出京打仗之前,为她选夫婿,可是把京城里的青年才俊,还有那些俊俏小郎君,从头到尾挑了个遍。
一直挑到最后,才选了他赵文轩!这不是崔承祚痴恋他至深,又是什么!
“你父皇这么多年一直对侯府照顾有加,甚至你太女府的铺子,也是任由我侯府随意取用,这不是你求着嫁给我,是什么!”
他虽然到现在还没能把手腕抽回来,但是却依旧带着满满的恶意对着崔承祚笑着,“你敢得罪我,你就不怕我真的不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