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难受。”
泠月的声音将我拉回来。
她烧得睁不开眼,还在伸手找母亲。
萧溪棠往前一步。
恰好有温景的随从提着食盒进院:
“将军,军医照着您说的病症给小小姐开了药,刚煎好。”
我猛地抬头:“把药给我!”
温景看了我一眼接过药,试了试温:“烫着呢,晾一晾。”
他说完,又推来一盏茶:“阿淮哥,药是我的军医开的。”
“这杯茶,你总该敬我。”
“反正往后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是驸马你是下人,规矩迟早要学。”
我抱着泠月的手抖起来,我知道萧溪棠不会阻止。
可阿婆那碗草药没起作用,系统也只能保命,我不知道泠月还要疼到什么时候?
最终我放下孩子,端起茶,跪在温景面前。
膝盖撞在冰冷的地上,疼得我一晃,滚烫的茶水泼上手背。
“请驸马用茶。”
温景轻笑一声,伸手来扶,偏偏只碰着茶盏:
“阿淮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倒像我仗着驸马的身份欺负了你。”
他嘴上催着,茶却始终没接过去。
泠月踉跄着起身朝我扑过来:“爹,你起来!”
她又去扯萧溪棠的袖子。
“娘,你说过的,不许任何人让爹下跪的!”
萧溪棠沉默片刻。
从前我刚进公主府,不懂规矩,老太后让府里的教习嬷嬷罚我。
她亲口说,以后没有人能逼我下跪。
泠月那时还小,躲在她身后,学着喊“不许”。
如今萧溪棠只将袖子抽了回去,冷眼看向泠月:
“今后身份不同了,你爹不再是驸马,只是个下人。”
泠月怔怔看着她。
温景这才接过我的茶,摸了摸泠月的头。
“叫一声父亲,我便喂你喝药。往后,我也会把你当亲生女儿。”
“我有父亲!”泠月抱紧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我娘亲,逼我爹做下人!”
萧溪棠皱眉:“泠月,闭嘴听话!”
我按住孩子的手,指尖冰凉。
“父亲。”
泠月抬头看我,眼里慢慢蓄满了泪。
我不敢看,只能又催一遍:“叫了,就能喝药了。”
“父亲。”
泠月垂下头,她声音很轻,叫完,她立刻伸手替我擦脸。
“爹,我叫过了,你起来吧。”
我咬住嘴唇,忍住泪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温景低头掸去孩子碰过的袖口,冷声道:“泠月,你既然叫了我。”
“那以后就不能再叫阿淮哥父亲了。”
泠月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你说叫了你,就给药!凭什么不让我叫我父亲?”
温景手腕一偏,手里的药碗就砸在地上。
药汁撒满一地,萧溪棠皱眉伸手将泠月推倒在地,急着去扶他。
“谁教你对长辈动手的!”她厉声斥道。
我扑过去抱住泠月,手摸到她额角,沾了一片血。
心口痛的难受,我望向萧溪棠眼泪快要止不住:
“是他自己泼的!你看不见泠月也受伤了吗?”
“温景也伤了!不过洒了碗药,再煎就是。”
温景攥住她的衣袖,满脸的善解人意:
“阿淮哥也是心疼孩子,你别冲他发火。”
“是我不该多事,泠月本就不愿认我……”
萧溪棠握住他的手,一边喊着叫大夫,一边将温景扶起匆匆离开。
我将泠月搂进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忽然摊开手,掌心里捧着一块碎碗,碗底还剩一点混着泥的药。
“爹,这些还能喝吗?我不想再叫别人做父亲了,我只有你一个父亲。”
我垂下头,拿走碎片,擦掉她手上的泥,一遍遍摇头。
“泠月,不喝这个,爹给你找干净的。”
我抱他回到牛棚,准备收好东西,去找阿婆借钱买药。
却发现牛棚的稻草上多了一床厚被,被角压着张纸。
“知你不爱萧溪棠,今夜带你父女离开。”
我刚拿起纸,身后便伸来一只手,将它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