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受害者是不是李雪，做DNA比对或者是查看李雪这几天的行动轨迹就可以确定了。”赵胖子道。
“黄英，刘兵，先对现场进行拍照、录像，然后把所有可疑的物证全部封装，回去后第一时间做DNA比对，郑军你带人去查李雪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王超吩咐。
王超话音刚落，黄英、刘兵立刻拎着勘查箱快步上前，鞋套、手套、头套迅速穿戴整齐。
“注意地面呕吐，不要踩踏，避开痕迹区域。” 黄英低声提醒同伴，镜头缓缓扫过狼藉的店内，从散落的桌椅、满地呕吐物，一直拍到灶台那口翻滚过后已经关火的巨大高汤锅，还有案板上码放整齐、色泽油亮的烧腊排。
每一处重点物证旁，刘兵都放下比例尺，近距离特写拍照。
两名辅警拉起警戒带，把还在心悸、议论纷纷的围观客人隔在店铺门外，逐一登记在场人员身份，安排后续询问笔录。
王超走到坐在地上的林云面前，蹲下身。
林云脸上还挂着病态的笑，肚子挨过几脚，呼吸粗重，却依旧抬着眼皮，挑衅地望向王超。
“是不是你妻子李雪？” 王超声音沉稳，不带多余情绪。
林云咧开肥厚的嘴，嘿嘿笑了两声，闭口不答，视线转向灶台的汤锅，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拒不交代没关系。” 王超站起身，转头吩咐，“先把嫌疑人带上警车，安排人看管，带回大队审讯室。”
孙诚和王杰两人将林云押往门外警车。林云被拖拽的时候，还回头看向灶台，低声呢喃：“大家都说好吃……”
这边技术勘查还在继续。
黄英拿出物证袋，先用长镊子，小心翼翼从高汤锅里捞起骨骼碎片，逐一装入独立物证封袋，贴上编号标签。
“王队，锅里检出多块人体骨骼，趾骨、胫骨、跗骨都有，还有少量软组织残渣。” 黄英一边封装一边汇报。
刘兵则是将一块块烧腊排进行封装。
“菜刀、砧板这些全部作为物证提取。”
“还有，检查下水道、垃圾桶，看有没有残余组织、毛发。” 王超补充道，目光扫过整间店铺，“查卧室，后厨储物间，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晚上七点，江安县刑警大队
审讯室外
王超双手抱胸，眉头死死皱着，目光死死盯着审讯室。
审讯室里林云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坐姿懒散松弛，肥厚的后背微微靠着椅背，双手被约束带牢牢固定，脸上没有丝毫犯人该的惶恐、愧疚，反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两个多小时，整整一百二十分钟。
面对轮番问话、政策宣讲、案情核实，他始终闭口不言。
问作案时间，沉默；问杀人动机，沉默；问尸体剩余残骸去向，依旧沉默。
“嘴硬得很。”
一旁的赵大胖压着火气，满脸无奈，“常规审讯手段用尽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种变态最怕的就是不开口，只要他不认罪、不交代，很多细节就卡死了。”
李勇站在另一侧，脸上依旧难看：“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他根本不怕法律制裁，不在乎死活，更不愧疚被害人。”
一想到自己中午津津有味啃着人肉烧腊排、喝着人骨高汤，他就浑身发冷，生理性的反胃反复翻涌。
杨树，罗飞，李研希三个见习新人安静立在角落，没有插话的份。
不过杨树的眼神时不时从罗飞身上瞥过，心中有些吃味，怎么破案的不是他，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技术室那边有结果了吗？”王超收回目光，转头沉声问道。
孙诚立刻上前汇报：“刚刚收到加急初检报告！”
他抬手递出平板，语速极快：“第一，烧腊店高汤锅内提取的骨骼碎片、软组织残渣，全部确认为人体组织；第二，案板封存的腊排样本，检出完整人类肌肉纤维；”
一众刑警闻言，脸色齐齐下沉。
之前众人心里还存有一丝渺茫的侥幸，可此刻物证落地，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惨无人道的分尸、熬煮、制腊，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发生了。
“DNA比对呢？是不是他妻子李雪？”王超追问核心线索。
“正在加急比对。”孙诚回道，“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李雪的户籍DNA样本、以往体检留存生物信息，正在和现场提取的人体组织做匹配，结果最晚半小时出炉。另外郑哥他们那边监控轨迹已经核查完毕：一周前傍晚，李雪最后一次踏入烧腊店后厨，之后再也没有走出过店铺。”
“受害者应该就是李雪，不用说肯定是林云杀的。”赵大胖咬牙开口，“不过这家伙就是死活不交代杀人动机。”
王超脸色冰冷。
最难办的就是这种嫌疑人。
证据链虽有雏形，但缺少口供、缺少完整作案过程、缺少剩余尸体残骸，案子无法彻底做实，后续起诉、审判都会存在漏洞。
就在这时，王超的电话响了，是郑军。
“怎么样？”王超迫不及待问。
“好，果然是这样。”不知道郑军说了什么，王超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等挂断电话，王超开口道：
“郑军他们查到，林云和李雪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半年前李雪跟一个叫周涛的理发店老板走得很近，两人有过多次酒店开房记录。”
“郑军他们走访了林云和李雪他们邻居，据邻居反映，最近一个月里林云和李雪发生过很多次争吵，其中李雪多次提到离婚。”
“所以很有可能这就是林云杀害李雪的真正动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赵胖子点点头。
“王队，技术室那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现场提取的人体组织DNA跟李雪户籍DNA样本完全匹配，可以确定受害者就是李雪。”孙诚看着技术室那边刚刚发送过来的DNA比对结果报告，连忙道。
王超想了想看向赵胖子道：“赵胖子，这次你跟我一起进去，我就不信还敲不开这家伙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