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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真假千金 > 让我陪失宠皇子守陵?太好了,我最怕见人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13:59:57

导言

我最怕的,就是有人说“来都来了,见一见吧”。

偏偏姑母接我进京,是为了让我多见人,好挑一门亲事。

半年下来,我记住了三十多位夫人的喜好,回房以后,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直到陛下要替守陵的三皇子选妃。

表姐平日连我多得一支簪子都不高兴,这回却主动替我理好了衣领。

我正疑惑,眼前忽然出现几行字。

【她知道三皇子没有回京的打算,才赶紧把人推出来。】

【嫁过去就得住在陵园旁的别院,连年节都不用进宫。】

【那地方连拜帖都收不到,几年也见不着一个客人。】

我立刻坐直了。

不用进宫。

不用赴宴。

也不用背哪位夫人爱听什么话。

表姐还在替我惋惜:“妹妹从小受苦,若能嫁入皇家,也算有个依靠。”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

“姐姐这就替我回话吧。”

她愣了一下。

我又补了一句。

“别让旁人先答应了。”

第一章 婚事前的密谈

表姐宋玉姝替我回话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第二日,宫里就有人来了。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严姑姑,问我可曾想好。

我说想好了。

姑母在旁边补了一句,说我自小懂事,愿意替长辈分忧。

严姑姑没接这句话,只看着我。

“姑娘自己愿意?”

我认真点头。

她又问:“有没有什么想先打听的?”

我犹豫了一下。

姑母以为我胆怯,替我说殿下品行好,我心里都知道。

可我想问的,实在跟品行没关系。

我看了看严姑姑,声音放得很轻。

“成亲那日,要见多少人?”

她顿了一下,说尚未定。

我有些为难。

虽然以后都能清静,可成亲那日若要当着几百人的面说话,我还是得提前练练。

严姑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我老实说,我怕人多。

姑母想接话,她先抬了一下手。

“多到什么程度,姑娘会觉得不自在?”

我想了想,说不太认识的人,坐满一桌,我就不知道该看谁了。

表姐在旁边笑了一声,说我开玩笑。

我却没笑。

严姑姑又问了我两句,起身的时候,说会把话带到。

我送她出去,心里已经有些后悔。

亲事还没定,先提这种要求,三皇子会不会嫌我麻烦?

表姐也这么想。

她倚着门问我:“你平常见人,话也不少,怎么偏偏今日说自己怕人?”

我没跟她解释。

只问她,若殿下不同意,这亲事还能不能算数。

她没答,脸上的笑倒多了一些。

到了傍晚,严姑姑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封信,封口写着许宁亲启。

是我的名字。

我接过来,没敢当着人拆。

她却说,殿下让她等回话。

我只好展开。

纸上没几行字,说婚礼只请近亲,不叫我在人前应答。

若还嫌人多,可以再减。

我看了两遍,才看懂最后那句话。

他问我,能否留他一人。

我没忍住笑,抬头撞见严姑姑的目光,又赶紧收住。

她也笑了。

“姑娘写个回信吧。”

我去拿笔,姑母终于开口,提醒我别不知分寸。

我笔尖停了停。

严姑姑却说:“殿下既然问了,就请姑娘照自己的意思答。”

我最后写了个好字。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多谢殿下。

写完便后悔,两个字就能答清的事,我还专门让人送一趟。

严姑姑收得很郑重。

她走后,我把来信放进了自己装首饰的小匣子。

里头没有几件东西,信放进去,刚好。

表姐进来看见了,问殿下到底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是商量婚礼。

她有些意外,问还能怎么商量。

我便把信里的话说了。

她听完,沉了片刻,笑着说简省些也好,反正没人计较。

我跟着点头,觉得确实好。

到她出门,我才想起一件事。

我连三皇子叫什么,都还没有亲口问过。

可他已经记得,我叫许宁。

第二日送来的喜服里,又夹着一张纸。

“萧迟。夫人往后有事,可以直接写给我。”

第二章 两桌的新婚宴

我成亲那日,算上姑母一家,正好两桌。

表姐原先准备的那身新衣,终于还是穿来了。

她问我紧不紧张,我说有一点。

她正要接话,严姑姑已经领着我往前走。

我只见到了萧迟的手。

他接住我时,先问了一声,可要扶着。

我点头,他才握稳。

后面该做什么,都有人小声提醒我。

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让我多说两句。

直到进了新房,我还在想,原来成亲也能这样办。

陪我来的丫头叫阿圆,见我坐着发呆,问是不是舍不得姑母。

我说没有,我想先把头上的东西拆下来。

太重了。

阿圆刚替我取下一半,萧迟便进来了。

她吓得手一停,我也跟着坐直。

萧迟看了看我头上剩下的东西,说继续。

他在桌边坐下,没有一直看我。

等都拆完,阿圆又要替我收拾头发。

我说松着就行。

说完才意识到,他还在。

我转过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他把一碗温水推过来。

“饿不饿?”

我其实已经饿了,可当着新婚夫君的面,不知道该说多饿。

他没等我答,叫人把饭送进来。

菜一摆齐,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全是我爱吃的。

他见我看着,便说严姑姑问过厨房。

我抿了抿嘴,还是告诉他,其中那盘笋,我不爱吃。

他问,那为何厨房说爱吃。

我没敢看他。

“以前不想让人失望,别人问,就说喜欢。”

说完,我又有些后悔。

第一日就告诉他自己爱说假话,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萧迟却把笋移远了些。

“那先不吃。”

我拿起筷子,终于安稳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以后,他带我认了一下住处。

我住的屋子旁边,是他的寝屋,再过去有间书房。

他让我随意用。

我小声问,进去之前,要不要先请人通报。

他说敲门就行。

“若没应呢?”

“等一会儿。”

我忍不住又问:“我这边呢?”

他看着我,说也是一样。

原先阿圆听说要嫁皇子,替我担心了好几日,怕我说错话。

如今她站在旁边,比我还先松了口气。

萧迟没待很久,说我今日累了,让我早些歇下。

他起身后,我终于叫住他。

“殿下。”

他停下来。

我问他,明早几时起。

“睡醒就起。”

“不必去哪里?”

“明日不必。”

他走后,我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笑得阿圆也跟着笑。

我让她明早不要叫我。

她问若有人来呢。

我想了想,说那就还是叫吧。

门却在这时又响了两声。

阿圆去开门,接过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主人歇息,暂勿打扰。

我把木牌拿过来,看了许久。

阿圆说,是殿下送的,让我挂在门外。

我当即去挂好。

第二日醒来,已经过了平常吃早饭的时辰。

我慌忙叫阿圆,她却递来一张字条。

“饭留着。睡醒了再吃。”

第三章 拒客与猫来

我在别院住了七日,始终没用完带来的香粉。

以前姑母见我脸上没精神,总让我再扑一点。

如今阿圆问过一回,我说不想用,她就收进了柜子。

连发髻也不用每天照着样子梳。

阿圆手巧,给我挽得松些,我自己也能拆开。

我头一回有空,认认真真选了一件自己想穿的衣裳。

那日萧迟过来时,我正坐着看书。

他问是否方便。

我点头,合上书,准备陪他说话。

可等了半天,他只拿起另一本书,在旁边坐下。

我便也重新翻开。

这一坐,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阿圆进来问话,我才发现自己看完了好几回。

萧迟起身时,问我看到了哪里。

我说书里的姑娘刚离家。

他没接着往下说,只问我喜不喜欢。

我说喜欢。

他点点头,让我吃过饭继续。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等我。

我其实想问,他就没有觉得哪里冷清吗。

我从头到尾,也没找个话题。

可他在旁边坐着,看得比我还专心。

想了半天,我只问出一句:“你也看这些?”

他说偶尔。

“那你别告诉我后面。”

他终于笑了,答应不说。

我这才知道,他笑起来,并不比别人难亲近。

住到第十日,管事送来几封拜帖。

我看见那些熟悉的姓氏,手已经开始往匣子边上摸。

里头放着我从前记的小册子,谁家爱喝什么茶,都在上面。

萧迟见了,问我拿什么。

我说得先准备一下,免得说错。

他看了一眼帖子。

“你请的?”

我摇头。

他又问想不想见。

我还是摇头。

管事便把帖子收回去了。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问这就行了?

萧迟说行。

我忍不住多问一句,不用写个理由?

他想了想,说若我愿意,可以写今日不见客。

那天我一共写了五张。

写到最后,竟然还有点高兴。

我把用过的小册子收回匣子,没再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阿圆问,以后都不用了?

我说先放着。

她眼睛一弯,收得比我还快。

当天下午,萧迟从外头回来,怀里多了一只猫。

他跟我说,是别院后面喂熟的,近日总往这边来。

我伸出手,猫当即凑过来。

我不敢抱,怕它不肯。

萧迟把猫放下,让它自己选。

它蹲了一会儿,最后趴到了我的裙角上。

我半天不敢动,连喝水都得让阿圆送到手里。

萧迟看完一页书,抬头见我还维持原样,便问腿麻不麻。

我小声说有一点。

他把猫抱开,猫不大乐意,冲他叫了一声。

我没忍住笑。

萧迟也笑,把猫放到旁边,给我留了空处。

那天我在书房待到吃饭,都没觉得难受。

可饭才吃完,管事又来送信。

是姑母的。

她说太后寿辰快到了,问我何时回京。

我还没读完,眼前就出现一行弹幕。

【这次她可不能只顾着自己舒服,皇家的脸面总要顾。】

第四章 木牌上的名字

我把那句话看了两遍。

字消失以后,信还在手里。

阿圆问要不要先备衣裳,我说等等。

我没有立刻去找萧迟。

他答应让我不必到处见人,我也不能只要一有事,就把信往他面前放。

但真让我回京,我又实在不想。

我坐着想了半个时辰,最后先写了一封信给严姑姑。

我问她,太后寿辰,是否一定要进宫。

信还没送出去,萧迟便来了。

他见我手里拿着纸,没有伸手接。

只问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

我把信给他看。

他看完,说可以照常送。

我有些意外:“你也不知道?”

“没有下旨叫你回去。”

“可姑母说,这是皇家体面。”

他看了我一会儿,问我想不想给皇祖母贺寿。

我点头。

老人家替我把婚礼办得这样合心意,我记着这份好。

但贺寿和坐在满殿人前说话,我又分得很清楚。

萧迟说,那就先想着送什么礼。

“旁的,等回信。”

我便拿出纸,开始画给太后绣的花样。

绣活我会一点,手却不快,画了几张,都觉得不好。

萧迟从外面进来,看见我把纸揉了又展开,问是不是画错了。

我说想送个拿得出手的。

他在旁边坐下,问太后平时喜欢什么。

我知道她喜欢热闹,喜欢听戏,可送这些,我实在不擅长。

萧迟又问,我自己擅长什么。

我想了想,说替猫做个垫子倒还行。

话出口,我先笑了。

太后又不能用猫垫子。

他却说,猫垫子用的布软,改大些,坐着看戏也能用。

我把揉过的纸抚平,终于重新画了起来。

严姑姑的回信两日后到了。

信里说,太后知道我刚过去,还未住熟,不必赶回来。

又添了一句,说等我的礼。

我读完以后,竟想再读一遍。

姑母那边,我也回了信,告诉她已经问过。

她没有再催,只嘱咐我礼数周全些。

我答应了。

垫子送出去那日,萧迟还替我压平了布边。

他手指上有一道小口子,我问怎么弄的。

他说削木头时碰了。

我想起那块门牌,问他是不是还要做别的。

他没立刻答。

我也不好追着问,只让阿圆找点干净的布来。

包好以后,他把手抬起来看了看,说我包得有些多。

我问是不是妨碍做事。

他说不妨碍。

“那先这样。”

他便真的没拆。

当天我去书房取书,见桌上放着两块刻了一半的木片。

一块写着许宁,另一块,是萧迟。

我只看了一眼,没敢拿。

走到门外,才发现自己把要看的书忘在了里面。

萧迟替我送出来。

我接书时,他忽然问:“名字并在一起,你介不介意?”

第五章 当面拒表姐

我抱着书,半天没说出话。

萧迟没有催我,仍拿着那两块木片。

我问他,是要挂在门口吗。

他点头。

我又问,原先那里挂的什么。

“别院的旧牌子。”

“换成我的,也行?”

他看了看木片,说也有他的。

我这才笑了。

笑完,又觉得自己方才问得实在多余。

他既然拿来给我看,自然是愿意。

可我还是说了声好。

他说那就等刻完,叫我一同选地方。

我回去以后,才发现书拿反了。

阿圆看得直乐,我让她别说,她就抱着猫出去了。

往后几日,我每回路过书房,都想知道那块木牌好了没有。

萧迟偏偏不主动提。

我又不好意思问。

终于有一日,阿圆说,管事正拿梯子去门口。

我立刻放下书。

走到门边,却见萧迟还在等我。

他问挂高一些,还是低一些。

我挑了自己抬头能看清的位置。

管事应下,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名字便挂好了。

我站在下面看,越看越喜欢。

萧迟问有没有哪里不妥。

我说没有,随即又怕他当我是随口应的。

“是真的没有。”

他点头,说记住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管事便过来,告诉我姑母和表姐到了。

两人没有提前来信。

我看了一眼萧迟,他问我见不见。

我想了想,还是说见。

姑母是特意来看看我,不能让她立刻折返。

但我没去换衣裳,只让阿圆把头发理整齐些。

姑母见到我,先说我气色好了。

我点头,告诉她这里睡得好。

表姐却先问,为何门口换了牌子。

我说殿下刻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

那日姑母吃过饭,便说该回去了。

表姐却提起,自己婚事定下,想借我这边的院子,请几个相熟的姑娘来坐坐。

她说完,笑着看向萧迟。

“殿下想必不会介意?”

我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萧迟没有点头。

他看向我:“你想借吗?”

表姐接着说:“只用一日,热闹些,妹妹也不至于无聊。”

我忽然不想再听她往下安排。

“我不无聊。”

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把杯子放稳,继续说:“姐姐想请客,还是选别处吧。”

她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姑母也有些意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改口。

萧迟替我续上水,只说,别院往后也不借客。

表姐终于不提这事,起身时,却又看了看门口。

送走她们,我仍站着没动。

萧迟问我在想什么。

我低头说,头一回拒绝得这样干脆,有些不习惯。

他没夸我懂事,也没有替我说姑母不好。

只问:“现在舒服些了吗?”

我点头,心里终于没那么乱。

他把书放到我手里,让我继续看。

可我刚坐下,严姑姑便派人送来了口信。

太后很喜欢我做的垫子。

她想亲自过来,问我方不方便。

第六章 太后驾临别院

我拿着口信,先问来人,太后想住几日。

那人说,若方便,住上两日。

我想了想,点头应了。

随后又去找萧迟。

他问我是不是不想见,我说没有,就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他拿走我刚写的半张纸,认真看了看。

上面是准备添的茶点,还有该换下来的杯子。

我写到一半,已经忘了原先的杯子哪里不好。

萧迟便让我先留着,问严姑姑需不需要换。

严姑姑回得很快,说不必。

我这才把纸收起来。

太后来那天,没让我出去等。

我刚听见人说到了,她已经走进屋里。

见我还要行大礼,她先叫我坐着。

“你这儿的凳子,我得试试。”

我立刻把自己常坐的那张让给她。

她坐了一会儿,连着点头,问上面的垫子是谁做的。

我说也是我。

她就笑,指着萧迟,让他明日再找一张凳子。

我下意识说,还没缝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高兴。

“那我等着,不催。”

原来她带着我送的那只垫子来了,想坐着试试,又怕弄脏,竟让严姑姑一直抱着。

我替她放到凳子上,她才放心坐稳。

那日吃饭,我预备了一肚子话,最后一句也没用上。

她喜欢哪道,便多吃两口。

不爱吃的,她也没劝我。

吃完问我平常下午做什么,我说看书,她就让人把她带来的东西拿过来。

是一盒棋子。

我不会下,只好先告诉她。

她说无妨,她也下得不好。

萧迟听见这句话,正端着茶进来,脚步顿了一下。

我后来才知道,太后赢了他十几年。

我输了两回,脸已经有些热,太后却说,比萧迟头一回好多了。

我忍不住转头看他。

他没有辩,只把我的茶添满。

到了第二日,严姑姑拿来几件衣裳,说是太后特意给我带的。

还有一套新首饰。

我原先想照旧说喜欢,可拿起那只步摇,手里便沉了一下。

太后正看着我。

我终于放回去,小声说自己戴不了太久。

严姑姑正要替我解释,太后已经点了头。

“那换个轻些的。你喜欢什么?”

我指着盒子里一支小簪,说这支就很好。

她替我戴好,让我照镜子。

我照完,没再急着取下来。

中午吃饭时,太后问住处可有缺的。

我说没有,随后又想到阿圆念叨过,冬日洗头不方便。

话才出口,我便觉得这事不该拿来烦她。

她却叫萧迟记着,说趁天气还暖,先把用水的地方修一修。

萧迟应了,问我还有没有别的。

我摇头,这回没担心他们不信。

太后走的时候,我送了很远。

她回头看了我两次,最后让我别送,往后想她了,写信便好。

我说好,又问下回来,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想吃什么。

她笑着答应。

等车走了,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没一直想着回房歇着。

萧迟问我累不累。

我说有一点,但很高兴。

他点头,让我回去歇一会儿。

我刚准备走,管事便送来太后忘下的一封信。

说是京里的旧府修好了,钥匙也送来了。

我看着萧迟,原先想说的话忽然全忘了。

他要回京了?

第七章 留饭也留书房

萧迟把信看完,递给了我。

我没接,先问他何时走。

他说还没定。

我的手便慢慢收回来。

他看见了,放下信,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回去。

我点头。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你若有事,自然该回。”

他没有立刻应我。

我心里更没底,只好问,原先不是说会一直住这里吗。

他告诉我,守陵的日子今年就满了,父皇让他自己选去留。

京里的府邸修过,偶尔回去,也有地方住。

我听到这里,终于抬头。

“所以,不一定搬?”

“不一定。”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萧迟却还看着我。

“若我偶尔回京,你愿意留在这里,还是另有打算?”

我想得很快,说当然留这里。

话音落下,我才发现,他手里的钥匙一直没放下。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犹豫。

我答得这样快,会不会让他以为,我只想要这处住得舒服的地方。

可他娶我之前,我确实这么想。

我没法假装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来的。

萧迟把钥匙放在桌上,说知道了。

他起身要走,我赶紧拉住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

我想了半天,才问他:“会去多久?”

他说,看有什么事,少则几日。

我又问,回来能不能提前写封信。

他神色终于松了一点。

“你想知道?”

我点头。

“我好给你留饭。”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不够。

平常也不用我做饭,厨房知道他回来,自然会留。

萧迟却没笑我。

他问我:“只留饭?”

我不看他了。

他等了一会儿,自己先说:“书房那张椅子,也替我留着。”

我这才笑,手却还没松开他的袖子。

往后几日,我每次去书房,都先看他在不在。

有一日他出去得久,我捧着书,连着几页没看进去。

阿圆问是不是不好看,要不要换一本。

我摇头,把书翻回前头。

等萧迟回来,我又不肯承认自己在等。

他说去看修屋子的进度,问我有没有哪里还想改。

我说没有。

隔了一会儿,却又问,做门牌剩的木头还有没有。

他点头,问我想做什么。

我把一张纸递过去。

上头画了一只猫,画得不大好。

我说想给猫做个小窝,放在书房,免得它总占我的凳子。

他看着那张纸,忽然问:“那你往后都来这里看?”

我手指缩了一下。

“这里放书方便。”

他嗯了一声,没拆穿我。

猫窝做好的那日,他把自己的桌子挪开,给我留出一个放书匣的位置。

阿圆替我摆好,我坐下试了试,离他比从前近了些。

他问这样行不行。

我说行。

当天下午,猫又挤到了我腿上。

我没像从前那样一动不敢动,把它抱回了新窝。

萧迟看见,问不怕它不高兴了?

我摇头,说它不高兴会自己叫。

他说确实。

说完,又抬眼看我。

“许宁,我若不高兴,也会告诉你。”

我还没懂他的意思,他已经接着问。

“所以你哪日想我留下,能不能也直接说?”

第八章 掌心的木猫

我抱着书,脸上有些热。

半天才回了一句:“那你今日先别走。”

萧迟本来已经合上书,听完,又重新放好。

他问我还要看多久。

我说一刻钟。

其实那一刻钟,我没记住书里写了什么。

吃过饭,我回自己的屋子,阿圆看见我还拿着书,终于问了一句,是不是殿下借我的,舍不得还。

我把书放下,让她别笑了。

可我自己也忍不住笑。

以前有人坐近些,我总要先想什么时候能走。

如今萧迟坐在身边,我竟盼着他多坐一会儿。

我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拉过他的袖子,越想越不自在。

眼前的弹幕却偏偏这时候来了。

【她这是动心了?三皇子照顾她,也许只是答应过太后。】

【别院没有旁人,才显得她特别。回京以后可未必。】

我原先还笑着,看完,慢慢不笑了。

那两行字很快没了。

可我总想起它们。

萧迟待我好,我知道。

他有没有别的意思,我却从没敢问。

我那日坐在房里,等了很久,最后还是自己去了书房。

他听见敲门便应了,让我进。

我进去以后,没坐平常的位置。

他便也放下了书。

我看着桌角那只木猫,问他,是不是给太后带的。

他说给我的,原先想等我看完这本书,再送。

“为什么要等看完?”

“书里的姑娘,也养了一只。”

我愣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原来他真的看过。

也记着我读到哪里。

可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我将书放下,问:“殿下,你待我这样好,是怕太后担心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

“最初怕你住不惯,也怕你后悔。”

我手指一紧。

他却接着说:“如今想你来书房,怕你看书太入神,把我忘了。”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笑,问我是不是这样还不够明白。

我没应。

实在是应不出来。

他把那只木猫放进我掌心,让我慢慢想,不着急。

我握了一会儿,终于把另一只手伸过去。

“我明白了。”

他看着我的手,先问了一声可不可以。

我点头。

他握住的时候,我没有想躲。

握了一会儿,我又小声告诉他,今日过来以前,其实一直在想他。

他把椅子挪近些,问想他什么。

我说就想他。

说完又怕他追问,把书拿起来了。

萧迟没再逗我,只一直握着我的手。

那日我看书很慢。

后来手热了,也没舍得松开。

到阿圆来叫吃饭,我才发现,自己一个下午都没觉得累。

吃饭的时候,我喊了一声萧迟。

他抬眼,没先动筷子。

我说:“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我这样叫你,行不行?”

他说行。

我又叫了一遍,他仍认真应。

我低头吃饭,嘴角却一直没放下。

回屋前,他送我到门口。

我没急着进去,他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我问,今日能不能再陪我坐坐。

他看着我,问还看书吗。

我摇头。

“想跟你说话。”

他在我对面坐下,听我说小时候在家养的那只猫。

我说到一半,阿圆已经困得点头。

可他还听得很认真。

我头一回发现,原来我也有说了半日,仍想继续的话。

到了第二日,萧迟把那把京中旧府的钥匙给了我。

“许宁,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第九章 旧府的钥匙

萧迟想带我去见一见母亲。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守的陵里,也有他母亲。

成亲以后,他从没要求我陪着去。

我问他,为何现在才提。

他说刚来时,怕我不自在。

我摇头,说早些问也可以。

“那明日?”

我点头,又低头看了看钥匙,问去陵前为何给我这个。

他告诉我,那座旧府,原先是母亲最喜欢的住处。

他还没有娶妻时,母亲便说,往后若有了喜欢的人,住进去之前,得问问人家的意思。

我看着那把钥匙,终于没再只想回京会见多少人。

我问他,母亲原先爱坐哪里。

他想了想,说窗边,读书的时候尤其爱去。

我便又问,那边可还留着。

他说留着。

我把钥匙收好,答应以后有空,一起回去看看。

可去多久,得让我先想想。

他笑着说好。

第二日,我们去给他母亲上了香。

我原先准备了些话,到了那里,依旧没说出多少。

只认真告诉她,我叫许宁,如今和萧迟住在一起。

他待我好,我也想待他好。

说完便不知还能说什么。

萧迟却握住了我的手。

回去的时候,他告诉我,母亲原先总嫌他话少。

我说我觉得刚好。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今日的话,比从前多些。”

我也笑,说听着并不费劲。

过了几日,姑母送来表姐的喜帖。

信里问我是否过去,不再像从前那样替我应下。

我拿着帖子,认真想了很久。

表姐对我算不上好,我也不盼着见她。

但姑母接我来京,吃穿上从没短过我,也确实一心想替我寻门亲事。

若要回去一趟,我想单独去看看她。

我写了一封回信,说婚宴不去,等她不忙的时候,我想陪她吃顿饭。

寄出去以后,我没像从前那样反复想,哪里会不会得罪人。

只继续绣自己没做完的东西。

那是给萧迟做的书套。

我原先打算挑个不容易看脏的颜色,后来发现,他总把自己用的旧套子留给我。

旧的布软,我用着顺手,没想过新的都在他那里。

我这回也想给他做个用着舒服的。

萧迟来时,我把布收进匣子,他看见了,却没问。

只说姑母回了信。

我接过来,见姑母说好,让我自己挑日子。

我看了两遍,忽然有点想笑。

好像许多我从前很怕的事,真开口,也没有那么难。

那日我将日子写好,递给萧迟,问他有没有空。

他说有。

我便请他陪我一道去。

可临出发前,表姐又来了一趟。

她说姑母今日正忙,来不及见我们,不如改日。

我听完,便叫阿圆把带的东西收好。

表姐却没急着走。

她问我:“殿下如今能回京了,你们什么时候搬?”

我说暂时不搬。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布,有些不解。

“你就准备一直待在这里,守着这些过日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缝好的书套,回答得很快。

“嗯,我喜欢。”

表姐半天没接上话。

我正想问她还有什么事,阿圆便抱着一本册子过来了。

“夫人,姑太太说您明日想几时回去都行。方才又送信来问,要给您留午饭,还是留到傍晚?”

第十章 坦白怕应酬

表姐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我看着她,没有问为何替姑母传了另一句话。

她倒先开口,说姑母这几日忙得很,她也是怕我白跑。

我点头,告诉她,往后这边的信,我自己回。

她还想说什么,萧迟已经把她带来的喜帖放到我手边。

“该送的礼,你选好了?”

我说选好了,回头让管事送过去。

表姐看了他一眼,终于起身告辞。

我送到门口,她却又停下来。

“你真不打算回京住?”

我说眼下不打算。

她问我,难道不想让旁人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

我认真想了想,确实不太想。

我已经知道自己住得好,吃得好,没必要再问一遍旁人。

可这话说出来,实在太长。

最后我只说:“姐姐,明日你也有事要忙,先回去吧。”

她看着我,竟不大高兴。

等她走远,萧迟才问,若我想跟姑母说,会不会觉得难开口。

我摇头。

姑母的信在我这里,我亲自去问一句就行。

也用不着把表姐如何想,都讲给她听。

第二日,我们照常去了。

姑母见我,先看了看我头上的簪子,说从前没见我戴过。

我说是太后送的,戴着轻便。

她便没再提自己给我备的那套。

吃饭时,表姐也在,说过两日还有几位姑娘要来,让我到时再留一日。

我摇头,说今日吃过饭就回去。

姑母看了我一会儿,终于问,是不是从前在家,也一直不愿意应酬。

我筷子停下了。

萧迟没有替我说,只在旁边等着。

我想了半天,点头承认。

姑母的神色有些复杂,问那为何不早说。

我说怕她失望。

这句话出口,姑母许久没动筷子。

后来她替我盛了一碗汤,说原先以为,多带我见见人,我会高兴。

我没怪她,只说往后我会自己讲。

她点头,又问今日吃饭可还难受。

我摇头,说今日很好。

她这才笑了。

表姐在旁边听着,始终没有插上话。

走前,姑母给我装了些点心,让我带回去慢慢吃。

我接着,第一次没急着夸每一样都喜欢。

其中一盒太甜,我说阿圆爱吃,可以给她。

姑母答应了,又让人把我爱吃的多装一份。

回程时,萧迟问我累不累。

我说有些累,想回去躺一会儿。

他应好,没再跟我说旁的。

可我睡了一小会儿,自己又想起一件事。

那本书套还没做完。

我便坐直,问他平常最爱拿的书,有多厚。

他看了我一眼,慢慢答了。

我把大小记在心里,没再躺下。

到了别院,我先去拿布。

萧迟在门口叫住我,说先吃点东西,再忙。

我拿着没缝完的书套,被他看了个清楚。

索性也不藏了,告诉他是给他的。

他接过去,试了试自己那本书。

大小刚好,只差收边。

我松了口气,说再等两日。

他说好,随后把书套还给我,自己却没走。

我问还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终于说:“你前日说要去京中旧府看看,还算数吗?”

我点头。

他又问:“那去的时候,我们能不能住同一间?”

第十一章 慢热的圆满

我低着头,捏着书套没敢看他。

萧迟说,若不方便,照旧也行。

我这才抬头,问他是不是一直想问。

他点头。

“怕你不愿意。”

我小声说,不愿意我会告诉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原先觉得自己已经答得很明白,他却还要再问一遍。

“那你是愿意?”

我没再只点头。

“愿意。”

去京中旧府那日,我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带上。

只住两日,回来以后,还要继续看没看完的书。

阿圆替我收东西,数到第三件衣裳,问要不要多留一日。

我想了想,说先不要。

萧迟听见,也说两日就好。

到了旧府,他先带我去看母亲常坐的地方。

那张凳子还在,上面已经换了我送去的垫子。

我摸了摸布边,坐下试了一会儿。

萧迟站在旁边问,合不合适。

我说合适。

他便把另一张椅子搬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们没请客,也没有临时添什么安排。

第二日睡醒,我想起床,又觉得枕着的地方有些不对。

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睡到了他胳膊上。

我赶紧起身,问他麻不麻。

他动了动手,说还好。

我看着他没立刻放下的胳膊,有些不信。

他只好承认,确实有点。

我笑了,替他揉了一会儿。

他却又把我拉近,让我再睡。

我问他是不是不长记性。

他说这回换一边。

我原先还想说他,最后却笑得没顾上。

那两日,我没有等着谁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住够了,就跟萧迟一道回了别院。

太后后来听说,笑着让人捎信,说旧府也替我留着,想去再去。

我把信收好,又给她寄了一只新垫子。

这次里头添了一张纸,告诉她,若用着太软,要直说,别将就。

过了些日子,她回信说刚好。

还学着我的样子,补了一句,是真的刚好。

我拿给萧迟看,两个人笑了很久。

一年过得很快。

我还是不爱收拜帖,也没忽然喜欢上人多的宴席。

但我会在想姑母的时候,自己写信问她何时有空。

太后若想来,也知道先问一声。

我有时候说方便,有时候想独自待着,她也从没为此生过气。

萧迟偶尔回京办事,每回都照着约好的日子回来。

有一回事情办得早,他提前到了。

我正在绣他的第二个书套,看见他,连针都放错了地方。

他替我收好,问是不是吓着了。

我摇头,说高兴。

他在旁边坐下,又问多高兴。

我把布放到一旁,伸手抱住了他。

他没再问。

那天吃过饭,我把门外的木牌翻了过来,准备独自看一会儿书。

萧迟原先要去书房,见了,便不再打扰。

我看完一回,抬头想跟他说说,才发现他不在。

阿圆指了指门外,说殿下见我歇着,就先走了。

我便把木牌摘下来,自己去找他。

他正在看我给他画的书样,见我来了,先把旁边的凳子挪开。

那是猫占过的位置,如今它有自己的窝,早不抢了。

我坐下,却没急着翻书。

萧迟问我有没有事。

我点头,说今日想在他这里多待一会儿。

他答应,问多久。

我想了想,没给他一个时辰。

只伸出手,让他握着。

眼前最后一次出现了弹幕。

【她还真就这么待下去了。】

我看完,也没像以前那样,急着猜后面会说什么。

萧迟正要拿书,我先叫了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认真等我开口。

我笑着把他拉近了些。

“来都来了,陪我再坐一会儿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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