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降临那天，我发现师父教我的《太乙炼神诀》有用了。
别人在鬼屋里吓得屁滚尿流，我蹲在墙角吸收阴气，修为蹭蹭涨。
【叮！玩家‘猫猫静悄悄’炼化阴气，当前修为晋升至炼精化炁】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只追着数十名玩家打厉鬼BOSS，反手甩出一把五雷符。
玩家们疯了：“这人谁啊？我们被鬼追，她把鬼当野怪刷？”
一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艰难。这话是我师父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躺在玄真观漏风的偏殿里，身上盖着补了十七八个补丁的棉被。
疫情之后，他咳了三年，把观里最后一点香火钱都咳没了。
我蹲在灶台前给他煎药，药罐子里煮的是后山挖的蒲公英根，师父说这玩意儿清热解毒，但我觉得喝了两年了，火气早降没了。
青阳山玄真观，传承一千八百年，传到师父手里是第一百零八代，到我这儿，第一百零九代，整个观就剩我一个人了。
师父说我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纯阴命格，搁在灵气充盈的时代，那就是天生的鼎炉体质，各大门派抢破头的苗子。
可搁在末法时代里，屁用没有，唯一的用处就是夏天不用开空调。
师父教了我十二年，把能教的都教了，什么炼神诀，画符，布阵，看风水，捉鬼驱邪的套路，还有半本残缺的剑法。
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末法时代哪来的灵气给你修炼？
我练了十二年，丹田里就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死气沉沉的，就连炼神诀第一层都突破不了，说出去都嫌丢人。
师父临终那天，精神头忽然好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塞给我：“淼淼，师父不行了，你千万别断了传承，背熟《太乙炼神诀》，日后若有灵气复苏那天…”
话没说完，师父头一歪，走了。
我把他埋在观里那棵桂花树底下，磕了三个头，烧了两刀黄纸，然后掏出手机继续刷短视频。
灵气复苏？
师父念叨了一辈子，从民国念叨到新中国，从BP机念叨到智能手机，也没见哪天真复苏过。
还是现实一点的好，山下奶茶店一个月三千五，攒个两年钱把观里屋顶修一修，逢年过节给师父上炷香，这辈子就这么过得了。
直到那天晚上。
二
我在山下镇上的“霸王茶道”上班，晚上十点准备打烊了，我正把剩下的牛奶倒进杯子准备自己喝。
正刷着短剧的手机突然黑屏，弹出一条全屏公告，白底黑字，自带阴间BGM，唢呐吹得跟出殡似的：
“欢迎来到【全民求生】，第一站：【怨灵病院】，倒计时开始。”
我以为是哪个缺德APP搞的傻叉广告，随手点了叉，突然之间，整个奶茶店剧烈一震，我的精神瞬间陷入到了恍惚之中。
等我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头顶白炽灯管滋滋闪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面前悬浮着半透明面板：【主线任务：存活至天亮（12小时）。】
【支线任务：击杀女鬼本体。】
走廊深处传来铁门撞击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呜咽。
周围陆续有人冒出来，有穿睡衣的大妈，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小网红，还有光着膀子就穿条裤衩的肌肉男。
大妈当场就哭了：“我孙子还在家里等我做饭呢！”
小网红对着镜头喊：“家人们谁懂啊！真的见鬼了！火箭刷起来我就往前冲！”
我眼角抽了抽，这破地方还能有信号？直播给鬼看呢？
肌肉男则是对着墙壁捶了两拳，回头一脸严肃地说：“这他妈是真人秀吧？整蛊节目？摄像机藏哪儿了？”
我没理他们，蹲到墙角盘腿坐下。
肌肉男以为我被吓傻了，冲我挤了挤胳膊上的肌肉：“小妞别怕，哥哥保护你。”
我翻了个白眼，随口骂了一句：“下头男。”
那男的像被戳中了痛脚一般，径直蹦了起来，朝着我破口大骂：“你个臭B子说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贱嘴。”
其他几人连忙拦住肌肉男，嘴里连说算了算了，他们觉得这个肌肉男块头大，武力值高，殊不知鬼物根本就无法通过正常手段碰触。
我没有再理会这场闹剧，因为我发现这走廊里有一股纯净的阴气，正不断地从墙缝地砖里往外渗。
阴气！纯的！浓的！
比我师父用聚阴阵攒了三十年的那点存货还浓！
那股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气钻进我的工装裤，顺着腿肚子往上走，凉丝丝的。
我下意识按炼神诀的功法运转了一下，丹田里那颗死珠子，动了。
就像干涸了无视岁月的河道突然来了大水，一丝阴气从脚底涌泉穴钻进来，顺经脉往上走，汇入丹田。
珠子滴溜溜的转着，逐渐变大了，从米粒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鸽子蛋。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快饿死了，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妈呀有鬼！”
那几人将我留在原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一阵刺耳的尖叫将我从入定中唤醒，我皱了皱眉，这声音是那小网红。
此时的走廊深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头发拖地，脸是烂的，眼窝里两坨黑窟窿，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
那大妈当场翻白眼晕过去了，网红的手机掉地上还在直播，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
“还真吓到人了！”
果然，我就说这里还能直播就是有鬼，这些观众也没一个正常的。
所有人哭爹喊娘的四散奔逃，有踩掉鞋的、有撞墙的、有互相推搡的，一片鬼哭狼嚎。
那肌肉男跑得最快，裤衩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从我身前跑过去的时候，一眼望去下面空荡荡的，一时间竟是分辨不出男女来。
那只女鬼在走廊上倒吊着，像是装了滑轨一般追着肌肉男不放，路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阴风。
我趁机深吸一口气，运转炼神诀，硬生生从它身上薅了一大团阴气下来。
那厉鬼猛地回头，腐烂的脸呆呆的转向我，空洞的眼窝里冒出两簇绿火，她明显愣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没想明白：你在薅我鬼毛？
“看什么看。”我拍了拍裤腿，好整以暇的站起来，“你忙你的，那人就要跑远了。”
这厉鬼智商不高，犹豫了两秒，决定先追那肌肉男。
我心中一乐，慢悠悠跟在女鬼后面，晃晃悠悠的吸收着它跑动时溢散的阴气，顺手从护士站抽屉里摸了块巧克力，还在柜子里找到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楼上楼下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但我找了半天，始终没找到上下的楼梯。
我心中了然，原来是多个区域封闭并行啊，也不知道其他楼层遇到的是什么鬼物。
【叮！玩家‘猫猫静悄悄’炼化阴气，当前修为晋升至炼精化炁】
我眼角抽了抽，这不是我游戏ID吗，这求生游戏连一点隐私都不给吗？
面板提示跟抽风似的往外蹦，想我林淼淼在末法时代练了十二年都没攒出多少灵力，在这破医院里溜达了半小时，直接冲到了炼精化炁。
修行三大境界，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以前我那都是小打小闹，始终摸不到炼精化炁的门槛。
丹田里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这些灵气被珠子不断提纯，一丝丝纯正的修行正炁开始涌入每一处窍穴。
师父教我的那些东西，终于能用了。
以前没灵气，画出来的符不舍得注入灵力，那就是鬼画符，贴门上辟邪都嫌磕碜。
现在有了灵气，甚至还提纯成了炁，画出来的符威力肯定不会太小。
我找了一个杂物间，用护士站的圆珠笔和处方笺画了一张符。
没朱砂，没黄纸，凑合用吧。
符箓勉强成形，闪动着微弱的光，我把它贴在杂物间门上试了试，那厉鬼路过时停了一下，似是被震慑住一般没往里闯。
管用，就是续航太不行，我估摸着撑不了十分钟，毕竟承载物品都不对，这破纸也就能承受那么丁点灵力了。
外面的鬼越来越多，每一个死在女鬼手中的人，都成了新的女鬼，活着人越来越少了。
三
后半夜，我画了几百张敛气符，掐着望气决摸到了医生办公室，这望气决跟开了透视似得，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鬼的气息。
实在避不过去，敛气符往身上一贴，我本来阳气就不重，那些鬼物在我身上闻一闻，又被我薅走一波鬼气。
就这样，我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外，门口站着一只厉鬼，我当着她的面径直走了进去。
【叮！玩家‘猫猫静悄悄’发现安全区，已进入。】
好嘛，这游戏可真够阴的，还在安全区门口专门安排了一只女鬼，这谁敢来啊。
我扫视了一圈房间，发现里面除了一柜子发霉的档案，还有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我用灵气凝了根气针，捅咕了两下把锁捅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行吧，我贴着敛气符又走了出来，逮着门口的女鬼开始猛吸，那女鬼不太聪明的眼神里逐渐泛起了异样的光彩，而后竟然飞快逃走了。
“无趣！”
直到天亮的时候，我始终没有再碰到任何一只厉鬼，每当我冲着阴气团走过去的时候，那些鬼物也像是开了挂一样早早避开。
【怨灵病院】副本就这么通关了，我不禁有些懊恼，都怪我逮着一只鬼吸得太狠了，所以她们才避我锋芒。
不过这个副本死亡率也很高，我们这个区域一百号人进去，活着出来的也就不到十个人，没想到那肌肉男和小网红都还活着。
肌肉男身上鲜血淋漓，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护士服，看来还真有些东西。
系统弹出结算面板：【通关评价：C级，存活时长：12小时。恭喜玩家‘猫猫静悄悄’获得【新手礼包】一份。】
我点开礼包，里面是一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张符纸，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平安符”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义乌市玄门用品有限公司出品”。
得，还是义乌货。
不过我并没有后悔没完成支线任务，毕竟如果杀了本体，那我吸谁去呢，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的。
那个网红妹子运气好，误打误撞完成了隐藏任务灵异直播，系统给她评了B级，奖励了一把【噬魂匕首】。
她对着镜头嘚瑟：“家人们！武器！看见没！武器！”
副本结束，所有人被传送到一个叫“中转站”的地方，类似游戏大厅，人数又补足了一百人。
众人头顶挂着巨大的倒计时，提示下一站【鬼村】将在六小时后开启。
人群在最初的骚动之后，三三两两的开始聚在一起交流情报，毕竟都是经历过一次副本的人，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有人发现了规律，每个副本都有主线任务和隐藏任务，完成度越高奖励越好。
鬼物可以被攻击，但普通武器效果有限，铁棍砸上去跟砸空气似的，必须用系统出产的武器才能造成伤害。
“那个穿道士服的小姐姐，你是不是懂玄学？带带我们呗？”
这句话是冲我喊的，我低头看看自己，奶茶店工装外面套了件师父留下的旧道袍，确实挺扎眼。
道袍是师父年轻时穿的，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背后还打了两块补丁，但料子是正经的棉麻，比我那化纤工装透气。
我把道袍当外套穿，主要是为了多两个大口袋，能装东西。
但我摇了摇头：“不带，我习惯单刷。”
我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继续运转炼神诀。
中转站里的阴气比副本里稀薄得多，但聊胜于无，能吸一点是一点。
六个小时，我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似乎炼炁化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远处，肌肉男已经和那网红妹子组上了队，他小声嘀咕着：“那妹子咋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网红妹子倒是机灵，拽了他一把：“这可是大佬，上次的副本人家跟遛弯似得，我跟你说，再见了面，务必要抱紧这位的大腿啊。”
肌肉男挠了挠尖尖的头顶：“啊，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我一抱不得折了啊？”
网红妹子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选他当队友就是个错误。
四
一阵恍惚之后，所有人被丢进【鬼村】。
这次是典型的山村老尸配置，破祠堂、枯井、到处是蛛网和棺材，村口老槐树上还吊着个长舌头的，风一吹晃悠悠的。
任务要求：三天之内找到鬼村真相。
一百号人被随机分散到村子各处，我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棺材板压得严严实实，外面有爪子挠木头的声音。
我推了推，纹丝不动，似乎是钉死了。
我运转炼神诀，发现这个副本的阴气浓度比医院还高。
医院是消毒水味儿，这儿是土腥味儿混着尸臭，阴气从棺材板缝隙里渗进来，浓得呛鼻子。
我吸了半宿，感觉到阴气浓度下降了不少，我决定出门了。
“差不多了。”我运起灵气，抬手一推棺材板。
外面那只鬼正趴在棺材盖上打盹呢，被我一把掀飞出去，棺材盖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我定睛一看，这个鬼是个穿寿衣的老太太，脸倒是正常人的脸，就是白得吓人，嘴里两排尖牙，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刀。
老太太蹲在地上揉屁股，还挺委屈。
“小姑娘，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一般人都得吓得嗷嗷叫，等我来掀盖子，这样我就能从你身上收点东西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里的鬼明显灵动了许多，已经生出灵智了。
“大娘，跟你打听个事儿，这村子为何没有活人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帮我找着我那老头子，我就告诉你。”
得，看来是个任务NPC。
我掏出一张五雷符按在老太太眉心，在一番友好交流之后，老太太觉得我是个好孩子，便把她知道的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老太太叫王李氏，死了十七年了，她老头叫王老栓，是这宅子原来的主人。
她说十七年前村里来了个外乡人，跟王老栓合伙做生意，后来生意没做成，王老栓反倒暴毙了，宅子被外乡人占了。
老太太一个妇道人家，被赶出家门，最后死在了村口土地庙里。
“那外乡人叫啥？”
“不知道，人家都叫他刘老板，后来刘老板也死了，这宅子换了第三个主家，就是现在的村长。”
老太太说到这儿，表情变的恶狠狠的：“村长那狗东西，明知道我家老头子死得冤，还把我家宅子占了，真是该死。”
这老太太也就知道这么多，再怎么逼迫她也说不出来更多信息，我只好离开了这座宅子。
我在村里转悠，路过村口那些老槐树，那吊死鬼还在晃。
我走过去拽着它舌头把它从树上扯下来：“别吊了，下来聊聊，你知道王老栓咋死的不？”
吊死鬼冲我翻着白眼，一句话也不说，我只好掏出五雷符感化他，眼瞅着魂体都变得轻飘飘的，我才想起来手里还攥着他的舌头。
我松开他的舌头，他连忙一股脑说道：“女侠饶命！是村东头刘屠户，他半夜翻墙进去的，我挂在树上看得真真儿的！”
“刘屠户跟村长啥关系？”
“刘屠户是村长的小舅子，专门帮村长干脏活的，尸体就埋在他家的枣树底下！”
【你已发现鬼村真相，是否脱离此副本获得最低评价？】
看着狗系统的弹窗，我没搭理它，还没捞到好处就想赶我走，没门，既然发现了真相，接下来就该升级了。
信息到手，我把吊死鬼往旁边一甩：“行了，你继续吊着吧。”
它老老实实爬回树上，还冲我拱了拱手：“您慢走，您慢走。”
我往村东头走，迎面撞上了肌肉男和网红妹。
肌肉男丢了一条胳膊，网红妹少了一只眼睛，他俩看见全须全尾的我，眼睛都直了，俩人直接一个滑铲过来。
“大佬，可算见着您了！”
网红妹悄悄瞅了眼直播界面，登时也下定了决心，邦邦邦磕了一连串响头。
“姐姐求您带带我，我不能死在这里啊，我还有生病的弟弟啊！”
我一乐，问她：“是不是还有好赌的爸和离异的妈？”
网红妹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救个人也就是顺手的事，师父说这样能积阴德，但我不能强行介入别人因果，那样因果线就乱了。
我摇摇头便径直走开了，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够那俩人跟上。
这网红妹心思细腻，发现了我的默许，俩人也不说话，静静地跟在我身后溜达。
五
第一晚，别人在荒村里被鬼追得鸡飞狗跳，我在祠堂后面找到了个聚阴穴。
这地方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阴气浓得能拧出水来。
我盘腿坐在坟包上修炼了一整夜，肌肉男和网红妹在旁边哆哆嗦嗦蹲了一宿，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第二天，我开始做支线任务。
满村游荡的孤魂野鬼在我眼里就是移动经验包，谁身上阴气重我就追谁。
村西头有个水鬼蹲在井边呜呜哭，别人路过吓得绕道走，我走过去蹲它旁边：“哭啥呢？谁把你扔井里的？”
水鬼是个年轻媳妇，抽抽搭搭地说她婆婆嫌她生不出儿子，半夜把她推进了井里。
她婆婆就是村长媳妇，看来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往井里丢了张符，把她怨气散了，她千恩万谢地投胎去了。
系统弹提示：【完成支线任务“井中冤魂”，阴德值+80。】
阴德值是隐藏属性，面板上看不着，但师父以前说过，阴德值高了有好处，具体啥好处他没说，因为他自己也没有。
村北头有个饿死鬼，蹲在磨盘底下啃自己的手指头。
我走过去问它：“你咋回事？”
饿死鬼抬头看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是刘屠户的伙计，刘屠户扣我工钱，我饿急了偷了半袋米，被他活活打死。”
我给它烧了张符当纸钱，它哭着投胎去了。
系统又弹：【完成支线任务“饿死鬼的控诉”，阴德值+120。】
肌肉男和网红妹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第二天夜里，鬼村开始大量死人了，系统公告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肌肉男和网红妹跟在我身后，眼底满是庆幸。
当我去找刘屠户的时候，发现一只鬼物正在撕扯着一具尸体，肌肉男和网红妹脸色煞白，不敢靠近，我也没理会她们。
那只鬼物明显比普通野鬼强出一大截，浑身黑气缭绕，嘴边长着獠牙，嘴里叼着半截胳膊，看见我之后把胳膊一吐，嗷地一下扑了上来。
我第一次在游戏里动了真格。
灵力一股脑的灌入符纸，这可是我在中转空间里兑换的，实打实的真货，一张五雷符甩出去，炸开一团金光，把那鬼物身上的黑烟都炸散了大半。
它爬起来，绿油油的眼神里满是清澈，然后扭头跑了。
系统弹出提示：【你击退了凶鬼刘屠户。】
六
第三晚，鬼村大BOSS终于现身了。
村长家的老宅子底下被几名玩家挖出个大坑，坑里埋着层层叠叠的白骨，也不知道这村长有什么癖好，居然把家建在万人坑上面。
鬼村大BOSS也就是村长的鬼魂，这是一只厉鬼，一阵精神冲击之后，十几名玩家便口鼻流血、目光呆滞。
我蹲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厉鬼的阴气运转规律有破绽。
它的修为比我高，而且它是鬼物，天然具有着一定的优势，肯定不能和它硬拼，但它的阴气流转每隔三息会有一瞬间的滞涩，像是有暗伤。
我掏出最后一把五雷符，灵力全部灌了进去，符纸烫得跟烧红的铁片似的。
我一蹬地窜出去，五雷符精准糊在它阴气流转的间隙。
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厉鬼身上的鬼气一阵翻腾，它的半边身子都被炸散了。
它发出尖啸，黑气翻涌间凝出一只巨爪朝我拍下来。
我早有准备，就地一滚躲开，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是那网红妹得到的那把。
这是一件法器，我给了她一沓符箓作为交换，那妹子十分爽快的把匕首卖给了我。
我给自己贴好了加速符、防御符、安神符等等，又在匕首上加持了驱鬼符、镇魔符，浑身冒着金光就冲了上去。
也许是我高估了这只厉鬼，一接触，它就被我砍的嗷嗷叫，然后化成一捧黑烟想要逃跑。
但我早早的就布下了锁魂阵，它根本就无路可逃。
很快，这只厉鬼就化作了一团纯净的阴气，被我滋溜一下吸收进体内，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炼炁化神的门槛了。
系统公告全服播报：【恭喜玩家‘猫猫静悄悄’击杀鬼村厉鬼，阻断了厉鬼的升仙之路，超度了鬼村所有亡魂，获得奖励：阴德值+5000，【破障丹】一枚。】
原本蔓延在鬼村上方的雾气迅速退散，太阳光刷的一下便笼罩在这座鬼村，一缕缕黑烟在阳光照射下升腾消散。
原来这村长之前拿到了一部邪法，要养成无数怨念深重的恶鬼来供养自己，最终成为逍遥鬼仙，这才是这鬼村最深处的秘密。
无数光点炸开，我的精神一阵恍惚，但此时的我已经今非昔比，瞬息之间便清醒过来。
惊鸿一瞥之际，我似乎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墙，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鬼门关。
七
通关【鬼村】之后，中转站的玩家并没有增多，只剩下二十几人，看来这游戏并不是无限拉人。
中转站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人再嘻嘻哈哈。
肌肉男蹲在角落里啃压缩饼干，一边啃一边叹气：“我特么以前觉得当社畜惨，现在觉得能当社畜都是福报。”
网红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也不直播了，蔫头耷脑地蹲着。
不过凶险归凶险，这游戏每通关一次，大家的身体素质和精气神都变得更好了，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奖励，并不是死路一条。
我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掏出破障丹来，这玩意儿是系统奖励的，说是能助人突破瓶颈。
我一口将其吞下，丹田里灵气翻涌了半宿，而后我的魂魄便从头顶钻了出来。
网红妹看见我的样子，顿时吓得目瞪口呆，我连忙给她施了个噤声咒，把她的尖叫摁了进去。
没想到短短时间里，我的修为就步入了第二大境界，炼炁化神，神魂已经凝实可以离体而出了，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网红妹子稳了稳心神，悄咪咪的凑过来，压低声音：“姐，你那是魂魄离体吗，现在还真能修仙啊？！”
我撇了她一眼，没吭声，叫谁姐呢，我比小好不好啊！
第三天，中转站刷新了下一站副本【死国列车】。
系统提示这次副本需要玩家组队进入，每队至少三人。
肌肉男死皮赖脸跟在我后面，还拉了几个之前一起跑路的玩家，网红妹子也跟上了，说“我直播间粉丝等着看你打鬼呢”。
我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告诉他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会主动救你们。”
进了火车站，灯管忽明忽暗，轨道上飘着白雾，站台上空荡荡的。
列车进站时没有声音，车门打开，里面坐满了人，但每一个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肌肉男咽了口唾沫：“姐，这车…咱上不上？”
我没理会他，抬脚往里走，这不废话么，不上车来这干嘛了！
踏入车厢的那一刻，车上那些无脸乘客齐刷刷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我们。
小情侣里的姑娘当场腿软了，被她男朋友架着才没坐地上，网红妹子举着手机直播，手抖得画面直晃。
我瞅了一眼车厢，发现没有空座位了，当即掏出一张五雷符来，贴在了一个无面人脸上。
“劳驾，让个座。”
片刻之后，那无面人麻溜的站起身来，把座位让给了我，自己揪起另一个无面人，一下把人推出了车厢。
一声惨叫之后，那个无面人被一张怪嘴吞噬掉，看见这一幕的几人脸色煞白。
肌肉男对我已经是盲信了，他看我坐下了，他也揪起来一个无面人，坐在了它的位置，其余几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坐了下来。
果然，列车启动之后，那些没有座位的无面人纷纷被一个推着绞肉机的列车员搅成了肉酱。
一路上无惊无险，我明白这就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果然，列车开到第三站，那些无脸乘客忽然全站起来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朝我们围过来。
肌肉男嗷一嗓子喊得震天响，架住了朝他咬来的无面人，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抱团缩在了一起。
我的神识笼罩整节车厢，发现这些无面人身上都有了一股纯粹的阴气。
“就是现在。”
我手上掐诀，早已甩好的符阵亮起道道光芒，将这些无面人定在原地。
接下来就是收割时间。
一只只无面人被我把阴气提取出来，而后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很快就摞成了一座小山，那几名队友惊骇莫名，仿佛我才是那个最大的BOSS。
就在这时，我的符阵被打破了。
一个穿乘务员制服的老头堵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拎着个检票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你们的票呢？”
肌肉男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什么票？”
“上车不买票，可是要补的。”
老头打开检票夹，里面全是血淋淋的舌头。
肌肉男曲起胳膊，不懈的嘲讽道：“吓唬谁呢，这玩意老子见多了。”
说完便一拳砸在了老头脸上，那老头的脸跟个橡皮糖似得，被这一拳打的凹陷进去，然后又鼓了出来。
“你这胳膊也挺好的。”
那老头轻轻一捏，肌肉男的胳膊便被他摘了下来。
“这是赔偿，你的票呢？”
“啊啊啊啊…”肌肉男惨叫着。
“这个票对不对啊？”我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沓黄色的纸张。
老头看了一眼，随即神色大变，他认出来了，那是我最新画出来的五雷符，自从我的修为突破之后，五雷符的威力也更大了。
老头权衡片刻，随即阴恻恻笑道：“这只是你的票，其他人没有，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啊。”
其他人面色一变，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我把符箓一把甩在老头身上：“我从不多管闲事，我只是看你不爽。”
一阵雷光之后，那老头没了踪影，我知道他没有死，只是离开了，想必是不愿意和我打这一架吧。
多少有些遗憾呢，修为提不上去了。
八
【恭喜各位玩家抵达本次旅途终点：酆都站。达成离开条件后方可脱离副本。】
狗系统，跟个谜语人一样，达成什么条件也不告诉你。
我们七个人站在终点站门口，门外正是我先前见到过得建筑-鬼门关，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望着入口处翻涌的漆黑鬼气，舔了舔嘴唇，这浓度真是没谁了，修炼圣地啊！
【酆都】的难度确实极大，刚进鬼门关，牛头马面带着一帮小鬼急头白脸的冲了出来，玩家们嗷嗷叫着被打散了。
我心头暗笑，果然被我猜对了。
我一路靠五雷符开道，硬生生从鬼门关打到了奈何桥。
桥上有个孟婆，端着汤碗笑眯眯地拦路：“喝碗汤再走呗？”
“喝了会咋样？”
“忘了前尘往事，重新做人。”
“那不就跟死了没区别？”
孟婆笑容不变：“本来就是死了才能来这儿呀。”
我盯着孟婆手里那碗汤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大娘，您这汤里搁了忘川水，忘川水来自忘川河，忘川河底下通着阳间暗河。”
“您这假地府，是建在现实世界某条地下暗河下面的吧？”
孟婆笑容瞬间僵住：“你…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以前教过风水之术，这阴间哪里有什么地脉呢，但我看这地脉可是很明显啊。”
“而且，牛头马面那可是正神，这些玩家三脚猫的功夫，还能从他们手里逃走？”
“这太假了，这哪是什么游戏副本，这是假地府一日游啊。”
孟婆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汤碗丢在了地上，那碗哐当一声摔碎了。
“行吧，果然是瞒不住了。”
“这游戏本来是我们地府搞的‘阳间人才引进计划’，想挑几个有资质的留下来当差。”
“谁想到混进来你这么个玩意儿，拿我们地府当练功房，鬼魂当经验包，修为蹭蹭涨，再让你待下去，下一个孙悟空就是你吧。”
我也叹了口气，手里捏出一张黄纸来。
“你们这样做不合规矩啊，想必你们也不像让天庭知道吧？”
地府不得干涉阳间这是铁律，他们搞这么一个游戏，必然没有得到天庭许可。
孟婆脸都变了，耳边似是传来高层的传音。
“你想要什么？”孟婆盯着我，紧张的问道。
“以后我还要来修炼。”
孟婆思索片刻，展颜一笑。
片刻后，全服公告响起：【玩家‘猫猫静悄悄’通关全部副本，获得奖励：【地府编制·巡查使】职位一份，通行证一张。】
【隐藏奖励，孟婆的人情】
九
回到奶茶店之后，我还是那个摇奶茶的打工妹，肌肉男和网红妹成了店里的常客。
肌肉男改行送外卖了，说“在游戏里跑惯了，现在一天爬二十层楼不带喘的”。
网红妹子直播间转型成了灵异探险频道，天天在闹鬼的地方直播，每次开播前都先给我打个电话：“姐，这地方有没有真东西？有的话我换个地儿。”
我偶尔也会接到地府HR打来的电话：“林巡查使，北城区有个恶鬼越狱了，麻烦您加个班处理一下？算三倍阴德。”
窗外阳光正好，末法时代好像也没那么末了。
灵气虽然还是稀薄，但我可以在地府继续修行。
我在地府找了好久，发现师父的魂魄已经投胎转世了，不过无妨，我给他留了烙印，他长大会来找我买奶茶的。
到时候，该我做他的师父了。
我坐在奶茶店柜台后面，现在我是这家奶茶店的老板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个店员，无他，纯瘾大耳。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地府HR发来的消息：“林巡查使，本月阴气补贴已到账，请查收。另：孟婆让我问您，下个月的‘阳间人才引进计划’第二期，您有没有兴趣当特邀讲师？课时费另算。”
我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又弹出一条消息，这回是孟婆本人发的：“小林啊，那个人情你打算怎么样啊，要不你把它还我，我给你折现阴德？”
我回：“不还，留着以后渡劫用。”
孟婆秒回：“你渡劫要我的人情干啥？”
“万一渡不过去，提前给自己挑个好位置。”
孟婆那边沉默了半天，最后发来一个点赞的表情包，看来地府的网络建设还挺到位。
我把手机揣兜里，继续摇奶茶。
外面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这时，网红妹子从门外探头进来。
“姐，我直播间粉丝破百万了，他们都想看你直播抓鬼！”
我往奶茶里加了两勺珍珠：“直播可以，打赏分成我九你一。”
“七三！”
“八二！”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