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许桑宁缓过神,裴司瑾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桑宁在吗?”
他话音刚落,整个市场部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旁边的林小果听到后,赶紧用胳膊肘推了推许桑宁,
“宁宁,裴总监叫你呢!”
许桑宁整个人僵在工位上,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着头,心里疯狂祈祷: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就当我没来……
“谁是许桑宁?”
裴司瑾身边的秘书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响亮,把许桑宁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在,我是。”
她认命地站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裴司瑾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冷淡地吐出一句:
“半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找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大会议室。
黑色西装背影笔挺,步履沉稳,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恐怖到让人窒息。
许桑宁吓得冷汗直流。
这下真的是完蛋了!
她不仅搞砸了百万级的项目,还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睡了。
最可怕的是——她想起今天早上从酒店跑路之前,脑子一抽,觉得“不能白睡人家”,还给顶头上司留了八百块‘辛苦费’。
想想就社死!
许桑宁闭上眼睛,绝望地呼出一口气。
这下大罗神仙来了也保不住她这份工作了。
林小果凑过来,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她,眼神里更多的是同情:
“宁宁……我觉得新来的裴总监对你的印象不太妙啊。他刚才看你的那个眼神,冷得跟冰窖似的。该不会昨晚项目搞砸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吧?”
许桑宁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问题比这严重得多。
项目的事顶多算工作失误,可昨晚的事……那是要命的。
一旦传出去,不管真相如何,她“靠身体上位”的帽子就扣定了。
她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进了万华,结果实习期还没满一个月就要卷铺盖走人。
哎……
可是不走,又能怎么办?
等着被裴司瑾当众开除,然后全公司都知道她跟新总监睡过?
许桑宁深吸一口气,从工位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离职申请表,趴在桌上开始写。
“宁宁,不是吧?你……真要走啊?”林小果见状在旁边小声问。
许桑宁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嗯,这里已经不能呆了,就算我不主动离职,公司也不会给我转正的机会。”
“与其被人轰走还不如自己主动离职来的体面,你继续加油吧。”
说完,两人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很快,许桑宁写完离职申请,拿着那张薄薄的A4纸,往顶楼三十三层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许桑宁盯着不断攀升的红色数字,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昨晚那个滚烫的吻,一会儿闪过裴司瑾今天在门口看她时那个冰冷的眼神。
“叮”一声,三十三楼到了。
走廊很安静,总监办公室在最里面。
深色木门紧闭,门旁的铭牌上写着“运营总监裴司瑾”几个字。
许桑宁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来回折腾了好几趟,手抬起又放下。
她想象了一下门后面的场景:裴司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说“许桑宁,你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这个版本还算好的。
更可怕的是他面无表情地说“许桑宁,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负责?”,然后她只能站在原地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许桑宁闭了闭眼,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从门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耳膜落下来的,又冷,又有质感。
许桑宁一推开门,脚还没迈进去,人就愣住了。
办公室尽头,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眉眼深邃,薄唇微抿。
此刻他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件,钢笔在指尖转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抬眼。
那双眼睛。
昨晚酒店走廊里,她撞进的那双冷得像深潭的眼睛。
许桑宁的脑子“嗡”地炸了。
她脚下一软,差点没扶住门框。
裴司瑾。
她的顶头上司。
在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就被她给睡了。
“裴……裴总监好。”
许桑宁战战兢兢地打招呼,尾音有点磕巴。
她站在门口,离那张办公桌十米远,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他不会在办公室里提昨晚的事吧?
他要是提了,她该怎么接?装失忆?还是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坐。”
裴司瑾收回目光,继续翻文件,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不、不用了,我站着就好。”
许桑宁摆了摆手,客气得过分,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裴司瑾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下移,落在她紧紧并拢的腿和微微发颤的膝盖上。
“身体还很难受吗?”他问。
许桑宁一愣,随即飞快地摇头:“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
裴司瑾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既然身体不舒服,今天可以请假。”
许桑宁心里一紧,下意识回嘴:“那不行,请假要扣全勤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忘了面前这个人是决定她能不能留下的总监。
裴司瑾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我记得昨晚我们只做了一次。”
许桑宁:“…………”
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尖,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没想到你是第一次。”
裴司瑾的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是我没掌握好力道,伤了你,为此我向你道歉。”
“裴总监——”
许桑宁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他,双手乱摆,“关于昨晚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我说了不需要你负责,你也……你也别放在心上。就当被狗咬了,行不行?”
裴司瑾抬眼看她,眼底浮出一丝极淡的东西,像是不悦,又像是别的什么。
“被狗咬?”他皱眉重复了一遍。
许桑宁缩了缩脖子:“就打个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