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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15:00:31

【多女主】

穿越新艾利都,开局被赤牙帮逼债,眼看就要被用来抵债!

绝境觉醒四维抉择宝箱系统! 落子无悔,随机开箱!高风险必出神品,逆天改命!

踹爆黑帮、瓦解VB阴谋、手撕六课内鬼、硬刚城市之魂老七!

1 刀尖选金箱

木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我正叼着根廉价烟压火气。

烟是三块一包的,呛,够劲。

门板撞上墙,木屑崩到床脚,碎渣打在我裤缝上。

五条人影踩进屋。

皮靴碾过碎木,为首那家伙满脖子金链子,链坠是颗狼牙。

刀尖直奔喉骨,停在割得着皮的位置。

赤牙帮的堂主,第七区收保护费收到给手下全员换新靴子的人物。

“狡兔屋欠的八十万丁尼,今晚不还,”金牙在灯下闪,“就卖妮可抵债。”

烟从嘴边挪开。

烟灰弹在对方鞋面上,烫得那只新靴子缩了缩。

“卖她?”我吐出这口烟,“她那条腿,能在你们整个帮派头顶踩出蛛网,你们买得起?”

四名手下往门边一靠,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抱电棍那个,虎口的茧厚得反光。

窗外霓虹闪,红蓝光交替打在墙上,刀光夹在中间,最冷。

堂主横肉一抖,刀刃翻起,风卷到下巴。

叮。

冷光在视野里展开,四个选项排开。

【A 陪笑求情(白箱×5)】

【B 反嘴挑衅拖延(蓝箱×5)】

【C 当场反杀堂主(金箱×5)】

【D 举报治安局(紫箱×5)】

【检测到抉择窗口,请宿主落子:落子无悔,宝箱随机。】

这套系统的规矩,我这些日子摸出些门道,核心一条:风险与收益对等。

同品级五箱随机开一,无提示,开出来的东西全凭天意。

白箱我开过,创可贴、矿泉水、一只会唱歌的邦布玩偶。

蓝箱开过一把水果刀,卷刃。

紫箱开过一张治安局表扬信,落款章盖反。

想摸金箱,得先把脖子伸进刀口。

选B,拖延,蓝箱保底,命也保底,转头赤牙帮还得再来一趟,下回来的怕是堂主的堂主。

选C,赌命,赌赢开金箱,赌输明早绳网挂讣告。

刀尖贴着皮。

我数着堂主腕上跳的青筋,脑子反而静下来。

上一回刀离我这么近,我还缩在笼子里,胸口喷着编号,听买主隔着栏杆议价。

那回我的选择是忍,忍出来一个字:亏。

人这辈子能下的注不多。

命是本钱,本钱攥在别人手里的时候,连上桌的资格都无。

现在,本钱回到我自己手上。

我点C。

五只金箱在视野里旋转、堆叠、炸开。

随机开出一卷残卷。

【虚无步·残卷】:开启期间,从敌人视野中消失,维持三口气。

世界暗一拍。

刀劈空,劈进床板,木屑飞起。

堂主再回头,屋里只剩他自己的喘气声。

他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我单手掐着提空,钉上墙。

石灰簌簌往下掉,金链子绷得笔直。

“你、你什么人……”

“路人。”我把烟摁灭在对方衣领上,火星贴着皮肉滋一声,“路过的神。”

四名手下腿肚子转筋,刀哐哐落地,往门口挤成一团,谁也不敢先跑。

门口传来鞋跟碾碎木屑的动静。

红裙下摆扫过门槛。

抬腿跨过碎木的当口,腰身收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红唇先于人到位,笑意从嘴角挑起来。

“小子,”妮可抱着臂倚上门框,“想加入狡兔屋吗?”

我垂眼打量。

腰细,胆肥,进场时机掐得比系统还准。

这种老板娘,跟着混,要么发财,要么发丧,中间地带不存在。

我问:“工资日结吗?”

“日结!加班双倍!工伤包奶茶!”

“债到底多少?”

“八十万!”她咬后槽牙,“本老板娘记得当初只借六十万!”

“利滚利滚出二十万,”我说,“赤牙帮放贷的规矩,比刀还黑。”

“所以说要卖我抵债!本老板娘的市价至少五百万!”

“五百万?虚高,你这公司负债率太高,得先清债。”

“……你到底想不想入职!”

堂主顺着墙根往下滑,牙缝里挤出气音:“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断在喉咙里,人昏死过去。

霓虹光照进屋,红一块蓝一块,落在他脸上。

这句话比八十万丁尼沉。

能让堂主昏死前还替主子拉仇恨的主顾,价码得往上翻几番。

我捏扁烟盒,扔进垃圾桶,转向视野角落。

“系统,你敢不敢配份说明书,写清楚虚无步发动的时候,裤子会不会掉。”

【概率问题,请宿主自担风险。】

“滚。”

妮可凑近,眯眼看我的脸:“你在跟谁说话?”

“跟我的职业病。”

她盯了我三个喘气的工夫,拍板:“明天来上班,今晚的医药费,公司报销。”

“我皮实。”

“那算你入职奖金。”

她转身出门,红裙拐过门框。

我跟出去前,回头看一眼昏死的堂主,再看那扇被劈穿的床板。

不该惹的人。

这几个字在我舌尖滚过,带着血锈味。

巷口的路灯下,有块影子多站了三个喘气的工夫,随后散了。

有人替他们标好了价。

我想看看,买主出价几何。

2 放长线钓大鱼

晚上,马科斯大厦顶层。

电梯上顶层要过三道虹膜锁,我走的是通风管道。

虚无步开着,监控镜头扫过我站的位置,扫过去,扫回来,画面里始终空无一人。

办公室里,我撬开保险柜。

柜里一份吞并流水,白纸落黑字,狡兔屋所在的地块被拆成七份,转手三次,每次涨价,签字栏都是同一个花押:马科斯。

我用系统空间把每页拍进存档,顺手剪成视频,配上解说字幕。

柜底压着一份地质报告。

零号空洞周边,地层异常,测出来的数值全超标。

末页盖着驳回章,落款:对空六课,星见雅。

我翻到末页停住。

六课驳回过这份报告,马科斯还敢在地皮上动土,说明他在六课有人。

人是谁,官多大,得让鱼自己浮头。

四维抉择浮出。

【A 敲诈(白箱×5)】

【B 举报治安局(蓝箱×5)】

【C 出售情报(金箱×5)】

【D 放长线钓大鱼(紫箱×5)】

我点D。

紫箱开出一样新东西。

【绳网匿名账号·金卡】:绕开所有官方监控,收发加密密信。

离楼前,我把视频设成定时投递:钱不到位,全网见。

翻出通风口,落在后巷,我把烟点上。

敲诈是一锤子买卖,割完这茬,马科斯背后的人会换更稳的壳。

举报更蠢,治安局的文件柜离六课的卷宗架只隔一条走廊,动静就等于上广播。

卖情报,等于把刀递给下一个买家,刀口冲谁,看不透。

放长线。

让鱼游。

堂主昏死前那句话透着底:他背后的主子不止一层,跑腿的敢开口卖人抵债,背后必定有人授权。

授权的人图什么?地皮。

地皮底下压着什么?零号空洞。

现在,只等鱼咬钩。

“这卡月租多少?”我问。

【未知。】

“果然,说明书是不配的。”

早上,马科斯办公室。

地毯上跪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额头抵地,姿势标准得能进礼仪教材。

“宋先生,”马科斯的声音发抖,“求您高抬贵手,视频删掉,钱马上到。”

我坐在桌沿转笔:“八百万,买你熬红的那双眼,钱一到位,视频自毁,你玩花样,我把它挂上绳网热榜,标题现成:地产大鳄的马甲。”

马科斯按下批准划款的键,指腹疯狂摩挲戒指,汗顺着鬓角淌进领口。

他的盘算只绕两件事:八百万买个平安,回头从三号地块的差价里翻倍割回来;等这位爷走远,得给“上面”递个信,请人出面。

“钱到了。”秘书低声提醒。

“宋先生,我们既往不……”

“这词用错了吧。”我跳下桌,“是你既往不咎,我可不答应。”

马科斯的冷汗更急。

我临出门留一句:“对了,替我谢谢你背后那位,地皮的游戏,很快有人来收桌。”

马科斯的脊背贴上地毯,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个人知道底下还有人。

他知道的东西,比一份视频多得多。

中午,狡兔屋。

妮可盯着终端上的余额刷新,数字从零跳到八百万,腿一软,直往下出溜。

我捞住她的腰:“老板娘,腿软可不像要带我搞大事的样子。”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这叫激动!八百万!还清赤牙帮还能剩零花!”

“零花存着,这钱烫手。”

“本老板娘的钱从不嫌烫!”

她推开我的手,叉腰站直,红裙下的腰线绷出一道弧,气势倒是足的。

内心盘算只转两圈:腰上那只手劲挺稳,稳得过分,放的位置刚刚好,讨打的刚刚好。

钱是真钱,人是真不能深交,一深交,本老板娘怕是要折本。

绳网匿名账号弹出加密密信。

“你很有趣。”

我回:“过奖,阁下哪位?”

对方下线。

ID是一串乱码,尾巴缀着一个字符,看不真切。

能穿透监控找到这张卡的人,全城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把乱码抄在烟盒背面,烟盒揣回兜里。

发信的这位,到底是想收网,还是想喂饵?

3 人巷硬刚

晚上,第七区巷口。

百来号人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钢管、砍刀、电棍在昏黄街灯下泛着冷光,烟头明灭连成一片。

赤牙帮倾巢出动,连收月钱的老赖都发了一把西瓜刀。

二当家的站在最前,腰上的肉从皮带上方挤出来,嗓门劈裂:“宋惊澜!交出妮可,饶你不死!”

我叼着烟走进巷子,一手插兜,一手弯腰捡起地上一截钢筋。

“人我留着,”我吐口烟,“命你们可以来拿。”

【四维抉择】

【A 交人赔罪(白箱×5)】

【B 拖延谈判(蓝箱×5)】

【C 硬刚(金箱×5)】

【D 放火烧仓毁证据(紫箱×5)】

我点C。

金箱炸开,开出【以太适应性药剂·初级】:服用后以太抗性12→48。

以太抗性,决定人在空洞周边被侵蚀的速度,代理人吃饭的硬指标。

12是平民水平,48,够在外围活动。

数值骗不了人,这条命的上限,今晚抬高。

药剂入喉,喉咙烧过一遍,骨头缝里发热。

我捏了捏拳,指节响得比往常脆。

虚无步开启。

我从人群里消失。

举刀的腕骨先响,钢筋点在虎口,刀落地,人跪地。

举枪的扣不下扳机,膝盖先弯。

抱电棍的刚拉开架势,后颈挨一记,脸贴上墙皮。

前排有人腿软,后排还以为是什么战术动作。

三分钟,百人跪地。

钢声、哀声、膝盖砸地的闷响,压过整条巷子的风。

钱袋被我顺手打包,抛上屋顶。

屋顶蹲着个人影,红裙被风掀角,单手接住。

“明天来狡兔屋上班!”妮可抛下这句。

“昨晚已经入职。”

“今天起算全勤!”

“加班费呢?”

“你是全勤还是加班?选一个!”

“全勤,老板娘大方。”

“那必须的!”

跪成山的人堆里,二当家的嗓子劈得不成调:“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债权人的克星。”

我蹲到巷子深处。

死人堆里,有具尸体透着不对劲:皮下爬满灰纹,指骨外翻,眼窝里凝着黑霜。

以骸侵蚀变异的尸体,混在赤牙帮的死者中间。

我扒开死者的手腕。

皮肉上纹着两个字母:VB。

赤牙帮在偷渡空洞物资。

货流对上马科斯的地皮单,一条线从第七区的巷子,一路通到零号空洞的外围。

VB,像个门槛,我今晚刚踩上去。

垃圾桶后头,咔嚓一声。

闪光灯大敞,白光糊我一脸。

一只邦布举着相机蹲在桶后,闪光忘关,拍得敬业。

烟头甩出去,正中镜头。

“拍私照,付钱。”

邦布蹦起来,捂着镜头掉头就跑,“嗯呢!!”惨叫声一路远去,拐过三个街口还不肯停。

我走出巷口,夜风灌进领口。

我把那两个字母在舌尖碾了一遍,压进烟盒背面那串乱码旁边。

身后,死人堆里那具以骸尸体的食指,朝我离开的方向,抽动。

4 残页藏秘辛

早上,狡兔屋办公室。

所谓办公室,一边是仓库,一边是客厅,剩下的角落堆着三台报废终端和一台跑步机。

跑步机上是比利,双枪转出两团枪花,头盔上的星光骑士贴纸闪着光。

“新同事!”他枪花一收,指自己,“星光骑士团预备役,比利!单挑以骸如同切菜,我当年一拳打爆过以骸的头!”

角落里响起键盘声。

安娜塔西亚从帽衫里抬起眼,指尖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串,才慢悠悠开口:“你当时吓得尿裤子的视频还在我硬盘里,要发绳网吗?标题我都想好,热血机器人的一百种软肋。”

比利当场石化,枪花散落一地,捂着头盔蹲进跑步机底:“安娜!说好的兄弟情!”

“数据不说谎。”安娜塔西亚推回帽子,指尖继续敲。

内心盘算:这铁皮的秘密越攒越多,硬盘快装不下。

攒着,都是人情债。

妮可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从今天起,你是狡兔屋正式员工,工资日结,社保免谈,工伤包奶茶。”

我扫完条款,拿笔在末尾添上一条:每周老板娘请一顿火锅。

“这条不给报。”妮可一把按住合同。

“那工伤条款里的奶茶,改成火锅底料。”

“……你签不签!”

“签。”我落笔,“老板娘爽快。”

她瞪我,瞪着瞪着自己先绷不住。

内心盘算:这人嘴上不饶人,条款倒是替公司省钱。

可气,可恨,可留。

下午,办公室空着。

我盯上了墙角的保险柜。

【四维抉择】

【A 帮比利打拳】

【B 帮安娜删后门】

【C 撬保险柜】

【D 装看不见】

我点C。

紫箱开出【妮可日记残页·一】。

紫箱给的东西是纸。

我盯着投影里旋转的箱子确认两遍,这系统偶尔也玩黑色幽默。

撬柜的手艺,我跟一位开锁老师傅换过,代价是替对方追讨三笔烂债。

柜门开,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枚上古文明芯片,序列号末四位,与马科斯那份地质报告的编号严丝合缝;一沓发脆的纸页。

黑册、暗号、芯片,三条线在保险柜里并拢。

推断在脑中排开:VB不只是走私代号,是个计划的缩写;芯片是能打开某扇门的钥匙;六课驳回过地质报告,六课里有人知情。

知情的人,和授权马科斯的人,是不是同一位?

残页展开。

开头那句话:“如果有一天狡兔屋撑不下去,宋惊澜……”

名字后头,是被划掉的字迹,划得很用力,纸都破了。

末尾一句,血写的:“别信六分厅的任何人。”

我捏着纸页站住。

名字是我的。

我入职不足两天。

这页纸的年纪,对不上我的入职时间。

要么这名字写给另一个人,要么,写纸的人见过我。

哪种解释都不像好事。

我把残页按原样放回,柜门合拢,掌心在衣角蹭净。

门口风铃响。

妮可拎着外卖进来,目光先落在保险柜的柜门缝上,喉咙滚动。

面上撑住:“偷看老板娘的东西,工资扣光。”

“我在找我的劳动合同副本。”

“副本在我这。火锅底料买了吗?”

“锅里。”

“……加肥牛。”

她转身去厨房,背影挺得笔直,攥着钥匙的手背绷起青筋。

内心盘算:柜子被人动过,撬痕专业得吓人。

名字怎么会出现在那页纸上?

这事得憋住,查清楚之前,先当他是只好用的兔子。

夜里,比利坐在天台擦枪。

枪身某道划痕来回擦,擦到发亮,动作停住。

“还擦?”安娜塔西亚端着功能饮料路过。

“星光骑士团第三季讲过,”比利的嗓门难得压低,“武器记得主人的体温。”

“你体温都是恒定的,记什么。”

“所以才要擦出点别的记忆。”

安娜塔西亚不接话,走开几步,屏幕的光照着比利帽子下的侧脸。

注销多年的用户名挂在屏幕角落,他看一眼,关掉。

卖过他的人,如今还在哪个网吧吹牛呢。

我把残页的事翻来覆去咀嚼,最后落在一句话上:别信六分厅的任何人。

六分厅,正是六课所在的官方大楼。

血是什么时候流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妮可流过。

窗外警笛掠过,红蓝光扫过我捏着烟盒的手。

5 点烟赢执照

下午,绳网线下竞技馆。

季度新人赛,奖励是一张官方认证代理人执照。

十六进一,赛制打着“全实景、全对抗”的旗号,报名费收得比执照工本费贵出十倍。

我一路碾过去。

对手的招,我总先知先觉。

有人赛后接受采访,咬牙切齿:“他到底看了我多少遍录像!”

“零遍。”我路过,顺口补刀,“你出手前,肩膀先动。”

决赛台,对面的刀客出刀快,快到摄像师得开慢放。

刀锋贴脸掠过,我踩着刀背借力,烟递上去,就着刀口的火星点着。

“承让。”

全场安静三个喘气的工夫,随即炸锅。

观众席另一头,比利举着应援牌蹦起来:“星光骑士团同款队形,为兄弟打call!”

安娜塔西亚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却是总监席。

【四维抉择】

【A 稳扎稳打】

【B 故意留破绽钓对手】

【C 全程碾压】

【D 半路退赛】

我点C。

金箱炸开,开出【天赋·读心残响】:三米内,模糊读取敌人的战斗意图。

颁奖前,我站在台侧试新东西。

三米内的裁判举手示意,意图先到:暂停,走流程。

保安抱臂站桩,意图:别惹事。

主办方那位西装革履的总监凑近评委席,意图:这个人,加赛。

总监的心思,全挂在“加赛”上。

我赛后翻完全部规则,把线串起来。

报名费、直播分成、加赛条款里那句“空洞实景”,条条通向零号空洞。

主办方缺的从来不是明星,是填洞的人命。

筛出来的人,签完字,就成了别人报表上的耗材。

我将计就计。

执照先落袋,名单上我的名字,往后有用。

评委席上,有人起身鼓掌。

浅羽悠真,六课的人,弓横在臂弯,哈欠连天。

“课长想见你。”浅羽悠真道,“别紧张,课长讲道理,刀不讲,顺便说一句,六课的加班费给得很足,足到我不想跑。”

内心盘算:这人刀口点烟的手,稳得邪门。

课长的眼光,果然不差。

观众席那边,瓜子壳精准命中前排一位秃顶大佬的反光脑门。

黑帮大佬起身,妮可抓着瓜子袋就跑。

我一把拎起她的后领:“老板娘,跑路要帅一点。”

“本老板娘跑路永远帅!”她边跑边嗑瓜子,“这帮钱权大佬,眼睛长头顶,呸!”

我们俩翻过栏杆,从消防通道下楼。

身后场馆的广播念着“请双方冷静”。

晚上,六分厅顶层。

灯灭前的最后一线光里,星见雅把我的比赛录像拖进存档。

她指腹在桌面上敲,节奏稳。

屏幕暗下去,赤红眼瞳最后反了一下光。

录像停在我点烟的那帧。

她看得很慢,看了很多遍。

6 刀下谈条件

早上,六分厅。

电梯里,浅羽悠真抱着弓打哈欠,顺手科普:“对空六课,H.S.O.S.6,对空洞事务特别行动部的刀尖,直属H.A.N.D,课长星见雅,武家继承人,出刀必见血那种,赤牙帮偷渡的空洞物资,正好归她管,你去,是送菜,还是送菜谱?”

“送方案。”

“哦。”浅羽悠真靠着轿厢壁,“那记得替我要份奖金。”

顶层。

门开。

刀先到。

羽织下摆尚在飘,刀已递到喉前,刃口贴上喉骨,凉意贴皮。

持刀的人立在光里,狐耳纹丝不动,赤红眼瞳俯视下来,冷得扎手。

“第七区巷战,你杀的那具尸体,不该出现在那里。”星见雅道。

“那东西断气在我进巷之前。”我顶着刃口开口,“课长办案,先定罪,再取证?”

刀锋压出一线血珠。

【四维抉择】

【A 全盘托出】

【B 谈条件】

【C 装傻】

【D 反问她秘密】

我点B。

金箱炸开,开出【刀意共鸣·残页】:对高阶以骸伤害+30%。

我报出三样:吞并流水、VB纹身、被驳回的地质报告。

一样一样,摆得清楚。

刀收回鞘。

“说条件。”

“外部顾问,顾问费按六课最高档,另外,六课出面,把狡兔屋的地债压干净。”

“可以。”

她从桌角拈起一只鲷鱼烧,咬掉鱼尾,眼神还钉在我脸上。

看货的眼神,验的是人。

“你的脉搏很稳。”她道。

“见你之前深呼吸过。”我凑近些,“课长,刀离喉咙远一点,它挡着我看你睫毛。”

赤红眼瞳猛地收缩。

狐耳抖动。

“谈判记录里不写这句。”星见雅道。

“这句是赠送的。”

门外传来摩擦声。

比利把耳朵贴在门上,脚下踩到巡逻邦布的尾巴。

“嗯呢!!”

惨叫穿透三层隔音门。

门开。

星见雅面无表情:“让他进来。”

比利进屋先敬礼,姿势标准:“星光骑士团预备役比利,请求加入讨伐邪恶!”

星见雅盯着他头盔上的贴纸看了片刻,道:“先赔邦布。”

“邦布自己撞上来的!”

“那赔得更快。”她转身签协议,笔尖不停。

比利缩到我背后,压着嗓子:“课长好可怕。”

“可怕的是邦布的医药费。”安娜塔西亚在耳机里开口,声音混着键盘声,“挂我名下?”

“挂我账上”三个字我咽了回去,改口:“挂六课名下,咱现在是官方的人。”

协议落印。

外部顾问,宋惊澜。

当晚,绳网匿名账号被陌生IP撬门。

来去快过喘气。

日志干净得反常,对方分文未取,只把我的比赛录像拖进回收站,转手拖出来。

访客ID是一串乱码,尾巴缀着的字符,和中午那条私信同款。

有人在看我,看得比我自己还细。

我把日志存了副本,烟摁灭在窗台上。

窗外,六分厅的灯,整层整层地熄。

7 联手劫原石

晚上,港区黑市。

拍卖会设在废弃船坞里,吊灯从船坞顶部垂下来,晃得人眼晕。

第七号拍品压轴:零号空洞原石,底价高得离谱。

我挂着六课顾问证进场。

证是我昨晚用办公室打印机做的,防伪全靠气势。

前排三名黑帮为原石抢拍,价钱抬到离谱。

眼看要落槌,贵宾席上一道黑灰身影飘下来,女仆装的裙线扫过扶梯,鲨尾横扫,三名黑帮叠着罗汉飞出栏杆,砸进旁边的充气垫。

全场噤声。

那身影落回原地。

棒棒糖在腮帮左边鼓起,右边鼓起。

尾巴尖敲着地板,节奏懒散。

裙摆下的腿线绷得笔直,重心却稳得可疑。

“谁再抢,”艾莲·乔咬碎糖角,换上一根新的,“我剪谁。”

我端着香槟凑过去:“小姐姐,尾巴出租吗?按小时算。”

“不租。”艾莲眼皮都懒得抬,“麻烦。”

“联合劫拍,四六,你六。”

尾巴停住。

“五五。”

“先听货:那块石头里封着东西,摸着是热的。”

糖在腮帮换边。

红眸第一次正眼看我。

【四维抉择】

【A 竞拍】

【B 偷】

【C 联合艾莲抢】

【D 放弃】

我点C。

金箱炸开,开出【量子空间锚·初级】:标记一个坐标,瞬间折返。

我把锚标在天窗的检修口。

落槌前,槌音悬着。

我拎箱,虚无步开启,从买家的缝隙里穿过去。

艾莲的尾巴扫翻两名保全,裙摆掀起一线风。

两人一前一后,从天窗离场。

身后,主持人的槌敲在自己手上,买家集体捂脸,保安的哨子吹得走调。

船坞外的夜风里,我们分赃。

原石剖开,里面封着以骸的一截手指,指节上纹着VB。

培育纹路爬满断面,营养槽的接口还带着胶痕。

赤牙帮、马科斯、地下实验室,一条链子闭合。

VB计划的货,从活人进,从兵器出。

维多利亚家政,新艾利都四大势力之一,业务范围过于宽广,女仆的尾巴比保安好用。

“五五开。”艾莲道。

“四六,我六,主意是我的。”

尾巴拍在木箱上,箱板震出灰。“五五,不然咬你。”

“成交,你咬人的样子挺可爱。”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糖在她嘴里咔一声咬碎。

“……你再说一遍?”

“四六。”

“那你死。”

“五五。”我举手投降,“多出的那一成,买你下回带路。”

她背过身清点石头,尾巴却缠紧了自己的腰。

我看在眼里,换话题:“尾巴整天翘着,酸不酸?”

“从小被盯着看惯了。”艾莲的语气平。

尾巴尖抖动。

我不再问。

有些疤,问是往里按。

系统空间里,那截以骸手指突然跳动。

隔着空间壁,敲出类似心跳的动静。

我把空间锁了三层,锁完,指腹在烟盒上敲。

死物有心跳,这世界病得不轻。

8 骸骨藏旧忆

下午,城郊废弃厂区,地下三层。

以骸手指的断面在检测屏上放大,培育纹路排列整齐,营养槽接口对得上规格。

结论摆在台面:人工培育。

VB计划,用活人合成以骸兵器。

马科斯出地,实验室出技术,赤牙帮出原料。

原料,是活人。

第一处实验室的位置,是安娜塔西亚顺着资金流啃出来的。

她敲着键盘道:“厂区用电量是隔壁商场的三倍,电网记录造了假,假得很潦草。”

我带妮可、艾莲进场。

量子锚标在大门口。

虚无步清掉外围明哨。

艾莲的尾巴绞断电磁闸门,妮可一脚踹开侧门,背包抡圆了砸晕两名白衣研究员。

“轻点踹!”她回头喊,“门是租的!”

地下三层,白灯惨亮。

培养舱一排排立着,舱里的东西大的大,小的小。

我一脚踏碎最近那台的锁扣,舱门弹开,液体泼了一地。

舱里蜷着个孩子,手腕上套着编号环。

我剪环的手很稳,稳得反常。

剪断一只,递给身后的妮可。

妮可抱着孩子往出口送,走前往孩子兜里塞了颗糖:“回去加餐,鸡腿管够。”

艾莲断后。

三十名孩子,三十一只编号环。

多出来的那只,套在角落一具小得可怜的骸骨上。

我蹲在那具骸骨前,蹲了很久。

孩子们缩在墙角,编号环摞在我掌心,塑料的,轻得压不住掌心。

我想起自己也戴过这种环。

编号喷在胸口,买主验货那天,隔壁笼子的孩子被拖走,再无音讯。

笼子里的空气有股甜腥味,我记了很多年。

我后来学会的头一件事,是别当货。

第二件事,是让标价的人破产。

这条规矩不写在任何法典里,写在我自己身上。

今天这一票,不为钱,为把这条线上的标价牌,一块一块全拆了。

我留下那只编号环,揣进兜里,贴着烟盒。

骸骨抱出来,用外套裹好,放在门口背风的位置。

【四维抉择】

【A 炸毁实验室】

【B 带走数据】

【C 活捉博士】

【D 放长线追踪】

我点B。

金箱炸开,开出【以骸感知·被动】:三公里内,以骸的气味无所遁形。

数据硬盘贴身收好。

实验室墙上钉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妮可站在实验舱前,白大褂罩着红裙。

照片下方钉着一张名单。

首批实验体,编号01。

妮可。

妮可的笑僵在脸上。

她一把撕下照片塞进兜里,转身催人:“快撤!这儿风水差!”

她走得飞快,指甲掐进掌心。

内心盘算:编号01。

原来我记得的东西,比我自己以为的多。

这事不能让小子知道,他还得靠本老板娘发工资。

培养舱区最深处,还立着一台舱,比别的都大。

舱里的东西蜷着,鳞片泛着金属光,尾巴的轮廓收成鲨形。

艾莲盯着它,愣住三个喘气的工夫。

“……它长得好像我失散的哥哥。”

“那你认亲前先把它拆了。”我说。

“拆哪,你说。”

“头。”

“为什么?”

“头最贵。”

艾莲的尾巴卷起扳手,糖咬得咔咔响。

实验室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地板跟着颤。

那台最大的培养舱,玻璃裂出蛛网纹。

完全体,VB一号,醒转。

裂纹炸开,整栋实验楼被从里头顶开。

水泥板砸进夜色,烟尘里立起一道影。

影子的眼睛,是两团烧红的灯。

9 诱敌入爆仓

晚上,实验区外的十字路口。

疏散广播循环播放。

妮可把最后一批孩子押上车,回头喊:“别死啊!工资才发到明天!”

“放心,”我说,“我死贵的。”

VB一号撕开围挡,踏进路口。

四米高的钢铁之躯,鳞甲覆身,尾如鲨鞭,双眼里烧着两团红。

刀光先到。

星见雅从冲锋车上跃下,羽织翻卷,刀锋掠过VB一号的膝弯,霜花顺着切口炸开,冻住关节。

她的刀术核心叫烈霜,冰属性异常机制,霜灼破一斩,对大范围目标结算巨额伤害。

虚守级的战力,六课第一梯队,放进武家里也排头一排。

冲锋车上,浅羽悠真抱着弓打哈欠,弓弦懒得张:“我的部分呢?”

“警戒。”车里的队员齐声道。

“好敷衍。”

VB一号踉跄,反手一鞭抽来。

艾莲的鲨尾从侧面绞住那条钢铁尾巴,两条尾巴绞出火星。

“打断它再生没用,”艾莲咬着糖,“它内核在胸口,偏左。”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家的东西,我认得。”

我的视野里,【以骸感知】摊成一张网,三公里内的以骸气味无处可藏。

VB一号的核,味道最浓。

同一条街上,赤牙帮囤货的仓房里还埋着一批炸药,味道冲得盖过雨水。

读心残响里,VB一号的意图简单粗暴:碾碎眼前会动的。

【四维抉择】

【A 死守】

【B 撤离平民】

【C 反杀】

【D 诱敌入陷阱】

我点D。

视野里炸开一只彩箱。

彩箱。

系统给过的最高品级,此前只存在于说明的角落。

开出【情节权限·微改】:可将一场必然发生的死亡,改写一次。

彩箱悬在视野里,光烫眼。

我握刀的手僵住。

改写死亡。

这几个字压在掌心,比整条街都沉。

若是早点有这东西,笼子里那个孩子,是不是就不用被拖走。

我掐灭这个念头。

系统给的东西从不白给,改写一次,代价写在何处,无人告知。

可眼下这条街的死亡名单是主办方排好的,路人的名字全在上面,炮灰的名额早就分配完毕。

这权限,我收着。

收着,比用出去难。

街口,我吹响口哨,嘲讽拉满:“大块头,你的尾巴是充话费送的吗?”

VB一号转向我。

意图里翻起杀意。

我把这大块头往仓房方向遛。

星见雅的刀追在后面,一斩削掉它一侧肩甲,霜气封住它的步法。

艾莲的尾巴扫塌沿街铁架,替它清出一条“顺畅”的直路。

VB一号撞进仓房。

赤牙帮囤的炸药,被它自己的动能引爆。

轰。

火光冲天,砖雨落下。

VB一号炸成一朵烟花,残骸砸了满街。

自爆前的最后一瞬,音节从它胸腔里挤出来,破碎,走调。

“零……号……”

我站在火光外围,把这两个字收进心底。

战后,星见雅收刀。

她的肩膀撞歪了角度,羽织领口滑开一线,锁骨下的淤青露出来。

我伸手要扶。

“别碰。”

“那我用眼神扶。”

狐耳抖动。

她快步离开,步频比来时快。

艾莲舔着新糖凑过来:“她脸红到耳根。”

“糖给你,”我把最后一根棒棒糖递过去,“封口费。”

“两根。”

“一根,外加下次拍卖会带你。”

“成交。”

我从VB一号的残骸里抠出一枚芯片。

芯片外壳,印着对空六课的内部编号。

芯片还温着。

我把这份温度,记在星见雅背后那群人头上。

10 天台剜内鬼

下午,六分厅天台。

风很大。

星见雅的刀出鞘,刀尖抵住我的胸口,隔着布料,抵在心口的位置。

“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的人。”星见雅道。

“资格两个字,轮不到我讲。”我垂眼看着刀尖,“可证据讲得起。”

刀锋前顶,布料凹陷。

【四维抉择】

【A 退让】

【B 正面硬刚】

【C 用证据说话】

【D 抛出更大诱饵】

我点C。

紫箱开出【声纹比对·永久】。

我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芯片编号,对上六课内部的物资申领单,申领人签的是器械科的章。

资金流,从马科斯的空壳公司流出,拐四道弯,落进两名后勤主管的户头。

声纹,通风管道里录的,凌晨的六分厅,有人在器材室通话,用的是六课内部的通讯频段。

最狠的一锤,是我自己下的饵。

三天前,我伪造一份“清洗名单”投进六课内网,名单上列着几个无关痛痒的名字。

值班员凌晨两点调取名单原件,声纹比对,严丝合缝。

“三个人。”我说,“器械科副手,后勤主管,通讯值班员,VB计划的原料单,从他们的手过。”

“你潜入六分厅。”星见雅的刀再进一分。

“我预约的,前台有登记,保洁费都交了。”

刀不动。

她的狐耳压低,再抬起。

“证据给我。”

“给你可以,条件:人在场,我看着六课处理自己人,处理不干净,明天绳网见。”

“你敢。”

“我什么都敢。”

风把羽织吹得贴上她的小臂,腕骨的线条绷得笔直。

她收刀,转身。

“跟上。”

下午,六课审讯室外。

星见雅亲手给三名内鬼戴上铐子。

器械科副手是她带了八年的老部下,铐子合拢时,那人嗓子发颤:“课长,我跟了您八年!”

“规矩护人。”星见雅道,“你护自己,铐子,我来上。”

她上铐的手很稳,稳得反常。

收刀归鞘时,拇指在刀镡上按了很久。

内心盘算:师父留下的规矩,护了二十年,护出的脓今天自己剜。

剜完这一刀,她还是星见家的刀,只是往后,只斩该斩的。

同一时刻,治安局档案室。

艾莲掏出胸牌,往前台一拍:“维多利亚家政,来收治安局厨房的保洁费。”

前台愣住,翻登记本翻到一半,人已经上三楼。

等他追上去,艾莲拎着档案袋下楼,顺手把点心盘里的曲奇扫进兜里。

“单据会寄给你们馆长。”她咬着糖道。

天台上,我等到傍晚。

艾莲把档案袋抛给我,尾巴懒懒卷起。

通讯值班员的终端日志里,所有指令的落款,只有一个座位号。

柒。

第七席。

VB计划的名单上,六课只是过路的手,柒才是执棋的。

座位号不写名字,说明这位的位置,高到不需要名字。

“鱼咬钩了,”我说,“钓竿还在水底下。”

“那就先收线。”妮可抱着臂,“八百万到手,本老板娘现在是梭哈派。”

“你梭哈的是命。”

“那你护着点。”

她说得理直气壮,耳尖却红了。

我看破不说破,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根烤肠递过去。

耳机里,安娜塔西亚哀嚎:“声纹比对这种活,你让我以后吃什么?”

“吃火锅。”

“……行吧。”

晚上,散场。

星见雅送我到走廊尽头。

“今晚,”她低声道,“别走正门。”

“课长这是关心我?”

“正门在装修。”

狐耳抖动。

她转身,羽织下摆扫过廊灯的光,人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笑出声。

装修。

六分厅的装修队,怕是得加班到明年。

我翻的是后墙。

落地前,视线扫过侧街:一辆黑车熄着火,停在没有路灯的那截,车牌糊着泥。

有人在替谁守门。

门里的灯亮到几点,守门的人就等到几点。

我把烟摁灭在墙上,扎进人流。

今晚的夜,比前几天都长。

第11章 红线分寿数

晚上,六分厅后巷。

我翻墙落地,惊动墙头的巡逻邦布。

邦布的灯泡朝我眨两下,侧身让开,还转过身去替我望风。

“戒备森严的地方,最松的反而是墙。”我把烟摁灭在墙根,“安保这东西,天生只防老实人。”

星见雅的公寓在三条街外。

开门的人还穿着羽织,狐耳压得很低,赤红眼瞳在我脸上停一停,侧身让路。

“你走后墙。”星见雅道。

“你让我别走正门。”

“我让你绕远。”

“绕远也是走。”我进门,反手关门。

屋里烧着烛,电闸拉死,满屋只剩烛芯的火星在跳。

茶几上摆着两副茶盏,摆得端端正正。

“停电?”

“省电。”她转身去提壶。

羽织的系带松脱,肩头滑出大块,烛光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淌,淌到锁骨的浅坑才停。

我很给面子地移开眼,视线落到茶盏上。

斟茶的手翻过来,腕上缠着一根红线。

线细,颜色深得反常,贴着皮肤绕三圈,其中一圈,淡得随时会断。

“这线,”

“喝茶。”她把盏推过来,衣襟垂下,盖住腕骨。

烛芯爆出一个火星。

后面的事,交给烛火。

早上,我睁眼,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身边的呼吸很匀。

星见雅侧躺着,和服领口散着,扣子系错一颗,肩线在晨光里露出大段,淤青褪成浅黄。

床尾刀架上横着她的刀。

我起身取刀,指腹碾过刀柄的缠绳。

缠绳有一处凸起,挑开,里面嵌着一片薄绢。

地图残片。

绢面绘着被空洞吞掉的那座艾利都的地下水脉,一处坐标用朱砂圈死。

背后传来刀鞘出鞘的轻响。

“放下。”星见雅立在床尾,刀尖指着我的手腕,人裹在被子里,睡意全无。

“刀柄藏图。”我把残片举高,“星见家的待客礼?”

“星见家的待客礼,是死。”她收刀,和服拢肩,“狐火秘术压得住侵蚀,烧的是寿数,我祖母,三十九岁走的,我母亲,三十八,族谱翻烂,四十岁往上的人名,得拿放大镜找。”

“图上的坐标呢?”

“家族封的东西,压在零号空洞底下。”她的指腹按上刀镡,按得极重,“我打算一个人去填这个坑,反正我腕上这根线,也够烧一次。”

我低头。

那根红线在晨光里绕着腕骨,最淡的那一圈,随时会断。

【四维抉择】:A 假装无事(白箱×5)|B 追问折寿的底细(蓝箱×5)|C 主动帮她压制(金箱×5)|D 视而不见(紫箱×5)。

【检测到抉择窗口,请宿主落子:落子无悔,宝箱随机。】

我点B。

紫箱炸开,浮出一枚符纸。

通体赤色,符心画着一团狐火。

【星见家秘传·狐火符·一枚】:贴身佩戴,可短暂压住空洞侵蚀,代价另计。

“代价另计。”我盯着投影念出声,“系统,你的说明书,永远差最关键的那页。”

【概率问题,请宿主自担风险。】

我捏着符纸,站在晨光里,脑子转得飞快。

留一手是对的。

这个女人是刀,好刀。

好刀该握在手里,该插在架上,唯独不该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跟一个倒计时活着的人谈感情,等于签一张注定违约的合同。

亏本,亏到骨头缝。

可我想起笼子。

编号喷在胸口,日程表贴在笼门上。

几点喂食,几点验货,几点拖走下一个。

笼子里最贵的那个孩子,死得最守时。

我这辈子恨两样东西。

一样叫标价牌,一样叫日程表。

星见雅的腕子,两样全挂。

红线是标价牌,族谱是日程表。

符纸在我掌心转了一圈,转到正面。

我伸手,扣住她的腕子,把符纸拍进她掌心,红线压在符纸底下。

“命是我的,寿也是我的。”我道,“但你的寿,我可以分。”

星见雅盯着我,盯了很久。

狐耳贴下去,贴得服帖。

她张口,合口,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记住,这是借贷。”我顺手替她把领口那颗系错的扣子归位,“利钱按狐耳的抖动次数算,抖一次,翻一成。”

“谈判记录里,”星见雅道,“不写这句。”

“这句是赠送的。”

她垂眼吃我带回来的鲷鱼烧,狐耳竖起,一口咬下鱼头,酥皮簌簌往下掉。

内心盘算:鲷鱼烧是甜的。这个人给的东西,从来带价码。这一回,价码写着她的名字。

床头手机震。

浅羽悠真的讯息跳出来:课长今早迟到四十分钟,建课以来头一回,截图已存档,备份三处。

星见雅的咀嚼停住。

“浅羽悠真,”她把手机扣在桌面,“处分决定,我考虑一下。”

下午,狡兔屋。

艾莲上门送文档,维多利亚家政的纸袋拍在桌上,送得极不情愿:“六课的函,麻烦。”

函递出去,她的红眸却粘在星见雅的领口上。

羽织遮得严实,唯独锁骨上方露出一小片,一小片可疑的印子。

咔嚓。

棒棒糖在她嘴里碎成渣。

“课长,”艾莲道,“您脖子上有蚊子?”

“是只很烦的蚊子。”星见雅面无表情。

我一口奶茶呛进气管,咳出眼泪。

妮可的瓜子脱手,滚到桌脚。

她的视线在星见雅的领口和我的红脸之间来回跑,跑完三趟,弯腰捡瓜子,红裙绷出腰线,绷得心事全露。

她把瓜子袋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内心盘算:蚊子。好大一只蚊子。本老板娘的办公室风水,出问题了。

“函里是什么?”我岔开话题。

“地图。”艾莲重新含糖,尾巴卷住桌腿,卷得死紧,“六课档案室的复印图,课长家刀柄里那片的姊妹版。”

我把残片从烟盒里抽出来,摊在桌上,与复印图拼合。

朱砂圈的坐标,严丝合缝。

星见雅收刀入架,赤红眼瞳望着窗外。

“零号空洞外围。”她道,“我家的坑,挖在那里。”

我把两份图折好塞回烟盒,贴着那枚编号环。

“课长,填坑这种活,一个人干叫殉葬。”

“我叫它清理门户。”

“我帮你叫它团建。”

狐耳抖动。

这一次,抖得很轻。

符纸压住红线的地方,透出一点暖光,颜色深回来一分。

第12章 借势清烂债

中午,狡兔屋。

艾莲上门的频率不对。

往常她三天来一趟,昨天刚走,今天再上门,鲨尾翘得笔直,棒棒糖含在嘴里,一口都没咬。

“帮忙。”她把一张工约拍在桌上,“有偿。”

我捏起那张纸。

签名的位置按着红手印,条款写满整页。

“你家的?”

“我爹签的拆船工约。”艾莲的尾巴尖敲着桌沿,节奏乱,“上个月被白祇重工的南厂派买走,买走之后,条款翻十倍,家里三个小的,昨天被扣进他们的厂区,名头叫学徒。”

“学徒干什么?”

“抵债。”

安娜塔西亚的屏幕从里屋转出来,帽檐压着眼睛:“查过,南厂派,白祇重工内部的山头,主营拆解与翻新,报表干净,地面肮脏,扣人属于他们的常规催收手段,官方管这个叫企业内部培训。”

内心盘算:数据库再添一页。白祇的烂债,够她吃三年。

【四维抉择】:A 花钱赎人(白箱×5)|B 绑架对方高管交换(蓝箱×5)|C 借白祇重工另一派系的手(彩箱×1)|D 举报官方(金箱×5)。

我点C。

彩箱炸开,光比金箱烫眼,浮出一张黑卡。

【人脉·白祇重工副总裁·私交卡】:持卡即可约见本人,对方视你为贵客。

“系统,”我捏着卡,“人脉也能开箱?”

【人脉即资源,资源即宝箱。】

“这套话术,跟你妈学的?”

【本系统无母。】

“可怜。”

下午,白祇重工顶层茶室。

副总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白手套,接卡的动作快过接茶。

他看卡的眼神,跟看期货走势图一个眼神。

“私交卡,”副总裁道,“市面上无价,系统开出来的?”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开个玩笑。”副总裁把卡收进内袋,亲自斟茶,“宋顾问,按合同讲,我买情报,不买人情,人情这东西,风险敞口太大。”

“那就谈情报。”我把一份流水复印件推过去,“马科斯的资金链,中间两道弯,弯进南厂派的户头,VB计划的血,你们内部有人在喝。”

副总裁翻页的手停住。

停足三个呼吸,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折好。

“原件呢?”

“在我这里。”我道,“换三样:人,今晚回家,情报,原价,以及,一个问题的答案。”

“问。”

“VB计划的资方,是谁?”

副总裁给自己续茶,续得很满,满到差点溢出杯口。

“董事会内部档案,称呼那位为第七席。”他道,“VB计划,从批文到资金,全走这位的线,白祇的总裁见那位,也得站着。”

“第七席,坐哪?”

“无座。”副总裁合上流水,“有座位的,是人,无座位的,是规矩。”

我捏着茶盏。

茶的温度刚好,烫不伤嘴,凉不掉味。

这种火候,值一个副总裁的位置。

“成交。”我道,“流水原件,人回家之后送达。”

“爽快。”副总裁起身,白手套抚平衣襟,“按合同讲,本次交易,双方互不欠。”

内心盘算:这枚棋子的赔率,划算到犯规。南厂派那笔烂债,顺手一起清。

他走到门口,停步,折页角的习惯犯上来,把茶单折起一角。

“送你一条情报,不计费。”副总裁道,“三天后,零号空洞外围,第七区,会出现一次小型活性爆发,南厂派提前囤了周边的地皮,你可以推演,这爆发,是天灾,还是人祸。”

门关上。

我坐在原位,把这句话嚼了两遍。

天灾有预报。

人祸有排期。

能掐着日子爆发的空洞,背后必有人手握阀门。

当晚,三个孩子进了狡兔屋的门。

最小的那个抱着艾莲的尾巴不撒手,鲨尾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老二围着安娜塔西亚的屏幕转,问黑客姐姐能不能让数学作业蒸发。

老大进门第一眼看见我,眼睛瞪圆。

“姐,”老大道,“这个是姐夫吗?”

艾莲一脚踹过去。

我侧身接住那条腿,顺势摆正她的鞋:“叫哥哥就行。”

艾莲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鲨尾横着抽过来,抽空。

人已经蹿进厨房,锅铲抡得震天响。

内心盘算:弟弟的嘴,该锁进保险柜。钥匙扔空洞。

妮可蹲下来给最小的那个塞糖,塞完自己先心疼:“糖,三丁尼一颗。”

小孩冲她笑,她把整袋糖全掏出来,“拿去,老板娘请。”

比利蹲在孩子堆里教星光骑士团的变身姿势,教到第三遍,三个孩子比他标准。

“天赋!”比利的双枪转出枪花,“星光骑士团预备役,扩招!”

晚上,我在烟盒背面写下:三天。

写完,我把副总裁的话再看一遍,烟点上。

天灾有预报。

人祸有排期。

阀门在谁手里,三天后见分晓。

“三天。”我把烟盒合上,“够落一子。”

第13章 空洞吞以太

第三天,早上。

安娜塔西亚的警报先响,测活性曲线竖着往上蹿:“指数破警戒线,爬速对不上自然喷发,自然喷发是斜坡,这条是直线。”

我把烟摁灭:“直线,就是有人踩油门。”

六课的封锁线在第七区外围拉出三道。

星见雅立在指挥车前,刀出鞘入鞘,出鞘入鞘,节拍稳得吓人。

“洞口压出来的‘井’,深度未知。”她盯着前方,“里面的安置点,还有一个班的调查员。”

“我去。”我道,“我抗性48,够用。”

“我也去。”艾莲咬开新糖,尾巴甩开,“你一个人,麻烦。”

浅羽悠真从指挥车探出头,哈欠打到中途僵住:“课长,外部顾问带队进洞,伤亡算谁的?”

“算我的。”星见雅道,“签协议的时候,这一条我自己加的。”

我回头看她一眼。

她目视前方,狐耳纹丝不动。

洞口竖在眼前,是一口井。

井壁往下延伸,光走到中途就开始弯。

我踏进去,耳边的水声拐了三个弯才传到。

往下走十层楼的深度,世界开始不对。

抬头,我看见十分钟前的自己,正从井口往下走,动作分毫不差。

低头,脚下的楼梯悬在空中,楼梯的尽头接一截断裂的高架,高架往上翻卷,卷成一个环。

“时空在打结。”耳机里,浅羽悠真的哈欠全无,“官方的‘萝卜’导航,昨晚刚重制的版本,进去就作废,零号空洞这地方,连地图都追不上它。”

以骸从断墙后爬出来,一只,十只,密密匝匝。

我拔刀,走到近前,那群东西突然停住,绕开我,绕得很远,绕出一圈空地。

艾莲盯着那圈空地,糖咬碎:“它们怕你?”

“怕的是我兜里那截手指。”我道,“同类的味道,闻着瘆。”

安置点的位置,安娜塔西亚标在离井口最远的褶皱里。

我的虚无步在褶皱里穿行,每次现身,怀里多一个人。

三十多口人,接力的绳子一头系在井口,一头系在安娜塔西亚的屏幕上。

最后一个孩子递出去,井壁深处传来嗡鸣。

地图残片上朱砂圈的坐标,就在前方。

地下空间豁然打开。

一座祭坛立在其间,坛身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刻痕里凝着黑色的霜。

HIA的调查队先到。

六名调查员跪在祭坛外围,以太浓度太高,防化服的表盘全在报警,其中一人的对讲机里全是喘气声:“撤……撤不动……腿软……”

我站在祭坛前,掏出烟,点上。

烟灰积出一节,我才吐出第一口。

“喂,”对讲机里,浅羽悠真的声音发干,“宋顾问,报一下你的抗性读数。”

“48。”

“祭坛中心的读数,480往上,你在抽烟。”

“烟瘾大。”

“活着回来复命。”星见雅的声音切进频道,“伤亡名单上,没有你的位置。”

【四维抉择】:A 探索祭坛(彩箱×1)|B 救人优先(金箱×5)|C 拍照留存(蓝箱×5)|D 立刻撤退(白箱×5)。

我点A。

井口的接力交给六课小队,绳子绷着,我去碰坛子。

彩箱炸开。

暖流从头顶灌到脚底,骨头缝里那种隔靴搔痒的滞涩感,被整个抽走。

【空洞适应·永久】:以太抗性拉满。空洞于你,毒即粮。

我闭眼再睁。

视野里的以太雾,从糊成一片,变成粒粒分明。

每一粒的流向,我都看得清。

“宋顾问,”浅羽悠真吞了口唾沫,“你抗性读数呢?”

“表炸了。”我弹掉烟灰,“测不出上限。”

零号空洞的档案,我进洞前翻过一遍。

这座空洞吞掉过故都,吞掉过整整一代人,是新艾利都一切灾害的源头。

它的时空乱到连官方导航都得几天重制一版,它的以太对普通人是要命的毒,对适应者,是可以下嘴的资源。

现在,资源在我血管里流。

艾莲从井壁的褶皱里钻出来,落地头一句话:“这里能吃东西吗,我饿。”

“能。”我从系统空间端出一份炒饭,“提前备的。”

艾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接过炒饭,盘腿坐在祭坛旁边,裙摆下腿线绷直,吃得很香。

内心盘算:危险的地方,饭最香。这规律,从哥哥失踪那年就准。

我蹲在祭坛前,指腹擦过坛身的纹路。

一圈套一圈,弧线咬着弧线。

我见过这个笔法。

以骸手指断面上的培育纹,营养槽接口的走线,跟这套刻痕,同宗同源。

VB计划的图纸,临摹的就是这座祭坛。

“浅羽悠真,”我开口,“问你个事,零号空洞的心跳,官方测过吗。”

“心跳?”对讲机那头停顿,“空洞没有心跳可测。”

祭坛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隔了很久,再来一声。

咚。

我把烟摁灭,掌心贴上祭坛。

咚。

节拍稳。

与我每次开箱时,视野深处那声轻响,一个节奏。

“这座洞,在呼吸。”我起身,“而且,跟我的系统,一个心跳。”

第14章 夜市遇旧人

晚上,第七区夜市。

关东煮摊的老板娘认得我,一勺高汤先浇上来:“老规矩?”

“加位。”我道,“加三位。”

妮可先坐下,瓜子袋拍在桌上。

艾莲挨着她坐,尾巴自觉卷住桌腿。

星见雅最后落座,便装的和服,坐姿仍然挺直,刀照旧搁在膝边。

“本老板娘请客。”妮可宣布,“庆祝我司员工活着回来。”

“请客加薪一起。”我道,“庆祝费我出,工资你涨。”

“想得美!”

锅里的鱼豆腐只剩最后一块。

妮可的筷子和艾莲的筷子同时伸过去,在锅沿撞上。

“老板娘优先。”妮可道。

“排队先到。”艾莲道,“我排的队。”

“排队算什么,我付的钱!”

“钱是我分赃的分成。”

两双筷子僵住。

艾莲的鲨尾从桌腿上松开,横着一扫。

桌板翻扣,关东煮的汤浇了满地。

老板蹲下去捡萝卜,捡一个,叹一口气。

“桌子,租的……”老板的嗓子发颤。

“赔!”妮可踩着凳子站起来,指我,“记他工资里!”

“我全勤。”我夹起幸存的鱼豆腐,“全勤不扣款。”

星见雅坐在上风处,面前的关东煮码放整齐。

她夹起一块萝卜,入口,咀嚼,咽下,全程表情无波。

“幼稚。”星见雅道。

下一瞬,她的筷子伸向锅里最后一块萝卜。

我的筷子快她一线,把萝卜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课长也幼稚。”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妮可的筷子,艾莲的尾巴,星见雅按上刀柄的手。

我在心里呼唤:“系统,能再开一个宝箱吗。”

【拒绝。本系统惜命。】

“废物。”

【谢谢夸奖。】

最后是妮可买了三串丸子平息战火,一人一串,谁也别抢。

星见雅吃丸子的时候,狐耳的抖动频率明显偏快。

内心盘算:记录在案。萝卜这笔,记在宋惊澜头上。全部记在案。

“老板,萝卜全包。”星见雅起身,多付了一叠纸币,“补给。”

“课长豪横!”妮可鼓掌,“下次团建我去六课蹭!”

往夜市深处走。

比利在娃娃机前连抓三只邦布玩偶,全塞给路边的巡逻邦布。

邦布抱着玩偶,“嗯呢”一声,抱得更紧。

我的视线扫过一个地摊,扫过去,倒回来。

摊上摆着杂货。

铜的钥匙扣,缺角的茶壶,缠灰的座钟。

最中间的托盘上,摆着一只箱子。

彩色的箱子,五面各占一色,转角包着铜皮。

跟我系统空间里的彩箱,一个模子。

“老板,”我蹲下,“这箱子什么价?”

摆摊的老头抬起头,皱纹里嵌着笑:“十万丁尼。”

【四维抉择】:A 买下彩箱(白箱×5)|B 追问老头(紫箱×5)|C 无视(蓝箱×5)|D 偷(金箱×5)。

我点B。

紫箱炸开,浮出残破的日志页。

【系统起源·残页日志】:同源分化体共九,散于诸界。新艾利都存八。持有者相近,因果共鸣。

我把日志页读了两遍。

九个源头,新艾利都存八,含我一个。

也就是说,这座城里,还有七个跟我拎着同类系统的人。

“老板,”我把日志页收进系统空间,语气换了个频道,“十万我出,加一个条件,答我一个问题。”

“您问。”

“摆箱子的人,让您摆给哪种人看?”

老头的笑僵在皱纹里。

他的手往摊底摸。

我的手先按住摊板:“眼睛尖,出手快,身边女人多,对不对?”

老头的手缩回去,从怀里摸烟,点上,手抖:“我就是个传话的,上头让我把箱子摆在夜市中段,摆给眼睛尖、出手快、身边女人多的人看,系统认主的时候,箱子会亮,柒说,全城的亮,都得记档。”

“柒是谁。”

“没见过,单线,代号,柒。”

星见雅不知何时立在我身后,便装,刀照旧在膝边。

她朝街口抬了抬下巴,两名巡逻队员过来,把老头“请”走。

老头被架起来之前,咧嘴笑开,皱纹全堆到眼角:

“第七席……也在找你。”

我站在原地,把烟点上。

夜市的人流从我身边淌过去,热闹得很。

我抽出烟盒,翻到背面,那串乱码还抄在上面。

乱码尾巴的字符,跟“柒”,同一个。

前些日子发来“你很有趣”的那位,摆箱子的柒,VB的资方,三条线拧成一股。

我把烟盒揣回兜里。

第七席在找我。

找我,找了很多天。

第15章 结盟时之贼

下午,第七区街机厅。

我进门先买汽水,柜台后的人多找我一枚硬币。

我捏着硬币回头,最里侧的台球机前坐着个人。

鸭舌帽压到眉骨,指间转着一枚硬币。

硬币的正反两面,全磨平。

“本贼等你三天。”那人开口,嗓音压得低,“你买汽水的牌子、进门的路线、常坐的机位,我背熟。”

“背熟这些,干什么?”

“约战。”鸭舌帽朝台球机一抬下巴,“三局,你赢,听你的,我赢,你把系统的开箱音效,演示给我听。”

“听音效干什么?”

“对暗号。”鸭舌帽把硬币立在台面上,“同源的人,听得懂那个响。”

同源。

残页日志上的字,我对得上号。

七分之一,自己送上门。

“先比,再谈。”我道,“规矩我定,纯街机,禁能力,禁系统。”

“本贼答应。”

第一局,台球。

鸭舌帽的杆法忽好忽坏。

前一杆贴库翻袋,后一杆连球都碰歪。

打到中盘,他忽然停杆,扶着桌沿,脸色发白。

“回溯晕。”他摆手,“用一次晕一回。”

“你回溯了?”

“试杆那两次。”鸭舌帽喘匀气,“试错,回溯,重打,本贼这局每一次出杆,都打过两遍。”

“试完还输?”

“回溯要烧记忆。”他咧嘴,笑得发苦,“试一遍,忘一点,试到中盘,本贼忘光自己刚才哪杆打得好。”

我的三米内,读心残响展开。

对方的意图清清楚楚:瞄准中袋,手却在抖,抖得跟怕无关。

饿。

饿着肚子打台球。

第一局,我赢。

第二局,赛车,鸭舌帽回溯三次,晕得摘了帽子干呕,我赢。

第三局,娃娃机,鸭舌帽的爪子偏得离谱,我一把抓中。

“机器有问题!”鸭舌帽拍着娃娃机,“这爪子松!”

“三局两胜制,第三局是我让你的。”我把机里的邦布玩偶掏出来,塞进他怀里,“让之前,你已经输光。”

鸭舌帽盯着怀里的邦布玩偶,盯足三个呼吸。

他抬脚,把娃娃机的玻璃拍出蜘蛛网。

老板从柜台后蹿出来,嗓子劈叉:“机器,租的!今天第二台!”

“赔!”鸭舌帽抓起一把硬币拍在柜台上,拍完自己愣住,“本贼的钱包,怎么空了?”

“上午你买薯条,回溯三次,偷的是我的。”我道,“顺手把我找你的硬币也顺走。”

“……偷自己人的钱,不吉利。”他把硬币推回来,推得极不情愿。

耳机里,安娜塔西亚的声音飘进来:“记住他长相,硬盘存档,名单再添一页。”

【四维抉择】:A 全力开战(金箱×5)|B 休战结盟(金箱×5)|C 虚与委蛇(紫箱×5)|D 逃跑(白箱×5)。

我点B。

金箱炸开,浮出一道流光,钻进太阳穴。

【思维速度·强化】:反应速度×3。

我打量对面。

这人瘦,帽檐下的脸年轻,眼下乌青,乌青的形状是熬夜熬出来的,一层压一层。

“代价。”我道,“你的回溯,烧记忆。”

“烧。”鸭舌帽把邦布玩偶塞进背包,“所以本贼的规矩:大事不回溯,大事烧一次,亏一辈子。”

“薯条呢?”

“薯条值得。”他理直气壮,“本贼兜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本贼想不起来,三年前那次回溯,为救一个人,烧掉的。”

街机厅的音效轰隆隆响。

鸭舌帽把那枚两面磨平的硬币抛起来,接住。

“本贼的筹码,越用越少。”他道,“你这边的筹码,越开越多,不公平,所以,结盟。”

“条件。”

“帮我记。”鸭舌帽的眼睛从帽檐下抬起来,“本贼忘掉的事,你替我记着,哪天本贼连‘结盟’都忘,你提醒我,我欠你一个盟友。”

我伸手,跟他击掌:“成交,你的代号。”

“时之贼。”他把硬币抛给我,“第七席那边的邀请函,本贼收过,函上画着八只箱子,七只素的,一只彩的。”

“彩的那只,画的是我?”

“函上写着收件人。”时之贼背起包,往外走,“第七席开出的价码,是【现实改写·永久】,最接近神的能力,他把这能力当工资,发给能替他干掉你的人。”

门帘落下。

我捏着那枚两面磨平的硬币,站在台球机前。

背熟我的路线,画好我的箱子,发好别人的工资。

这一整套,跟复盘一个流程,先摸牌,再落子。

对方摸我的牌,摸了很多天。

我把硬币揣进兜,跟编号环搁在一处。

神的工资单,已经发到我家门口。

第16章 火烧旧契约

下午,狡兔屋。

安娜塔西亚把实验室硬盘的加密层全啃穿,喊人时嗓门都变调:“都过来!01号档案,解开!”

屏幕上弹开一份档案。

表格,照片,注射记录,排期表。

照片上的孩子穿着红裙,腕上套着编号环,环上刻着01。

妮可抱着臂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先笑出声:“本老板娘小时候,挺上相。”

她的手在抖。

瓜子袋从臂弯里滑出去,撒了满地,她弯腰去捡,捡起两颗,捏碎两颗。

“老板娘。”我开口。

“叫我妮可。”她的背挺得笔直,“老板娘这个词,今天配不上。”

档案往下翻。

卖身契约的扫描件浮出来,条款打头那句:逃亡者,负债自动翻倍,利滚利,期限十年一续。

我把前后的事串成一条线。

八十万丁尼的债,她记不清本金。

赤牙帮敢开口卖她。

马科斯吃她的地皮吃得理直气壮。

十年来她跑过多少次,欠债的数字就翻过多少倍。

她逃不掉,跟腿无关。

契约压根不许她逃。

“我逃出来那晚,”妮可盯着屏幕,声音平,“把契约偷出来烧过,火舔上去,纸都不热,我以为纸有问题。”

“纸没有问题。”我道,“契约绑着以太印记,普通火,烧的是假身。”

“那真身呢?”

“得用因果级的火。”

【四维抉择】:A 告诉妮可真相(蓝箱×5)|B 隐瞒(白箱×5)|C 帮她烧掉契约原件(彩箱×1)|D 用契约勒索马科斯(金箱×5)。

我点C。

彩箱炸开,浮出一簇火苗。

火苗悬在半空,红的,安安静静。

【契约焚毁·权限】:因果之火,专烧以太印记。条件:立契双方在场。

我拨通马科斯的电话,只丢下一句:“狡兔屋,带你的文件柜钥匙。”

马科斯到得很快。

他进门的姿势还是跪惯的那种小心,摩挲戒指的手一进门就停住,因为他看见自己那份契约的扫描件,挂满一面墙。

“宋先生,钱我们清过……”

“清的是钱。”我道,“今天清的是契,原件带了吗?”

马科斯的秘书抱着文件柜的小抽屉,抖着手推过来。

抽屉里躺着那份原件,纸面泛着淡蓝的以太微光。

彩箱的火苗从系统空间里漫出来,漫过桌面,漫向抽屉。

火苗碰到契约的一瞬,淡蓝的微光尖啸起来。

马科斯扑过去抢,双手插进火里,抓出一把灰。

“不可能……”他跪坐在灰里,戒指滚到桌脚,“这契约,百年烧不掉……”

火苗烧完,安安静静缩回系统空间。

妮可站在契约灰烬前,站了很久。

她伸手接一撮灰,灰从指缝往下漏。

眼泪掉下来,砸在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她一边掉泪,一边咧开嘴笑,笑得比哭还用力。

“我从今天起,”妮可道,“真正是自由的。”

她转身,张开手朝我扑过来,踮脚要亲。

我抬手,挡在她唇前。

“你先还清我垫的800万。”

“……滚。”

她踹我,踹得急,收着力。

“利钱按搂腰的次数算。”我接住她的脚踝,放回去,“搂一次,翻一成。”

“强盗!”妮可抹了把脸,眼泪抹掉,笑还在,“本老板娘这就去开户,专给你还债!”

开户两个字,她咬得特别响。

当晚,我一个人坐在天台,把那撮契约灰的滋味嚼了一遍。

火苗烧契约的时候,空气里飘过一股甜腥味。

这味道我闻过,在笼子里。

验货那天,买主撕契约的声音,跟马科斯抓灰的声音,一个音色。

我兜里那枚编号环贴着烟盒。

我把它摸出来,在指腹间转。

两笔债,我今天只清掉一笔。

妮可的债清掉,我自己的还悬着。

笼子里被拖走的那个孩子,名字我记到今天。

名字记着,债就在。

我这辈子发过三条誓:别当货,别做标价牌,让标价的人破产。

前两条,我守到今天。

第三条,我打算在这座城里,按街收。

至于妮可扑过来的那个吻。

我挡住,挡得果断。

负债的人不签感情合同,这是我的规矩,跟钱无关。

真要论,我怕的是自己点头点得太快。

快得失了商人的分寸。

隔天早上,办公室的窗帘拉得极严。

比利蹲在门口,抱着双枪等,等到中午,门开一条缝。

妮可先出来,脖子上围着我的围巾。

比利的双枪哐当落地。

安娜塔西亚的声音从耳机里飘出来:“数据不说谎,昨晚十一点,办公室保险柜的感应灯,闪到凌晨三点。”

“闪保险柜干什么?!”比利的音量炸开。

“谁知道。”安娜塔西亚推帽檐,“反正开柜用不着开那么久。”

马科斯傍晚走人。

走之前他站在狡兔屋门口,回头,脸上的谄媚一层层剥掉,剥出一副冷笑。

“宋先生,”马科斯道,“第七席已经在零号空洞里等你。”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松快下来,背影都轻快,卸下千斤担。

我站在门口目送。

一个跪惯了的人,冷笑得这么顺。

这句话,他排练过。

排练的人,背后必有人给词。

我把烟点上,烟盒背面添一句:空洞里等。

好,去见。

第17章 赠符续狐寿

晚上,六分厅后面的居酒屋。

安娜塔西亚的战报在饭前宣读:“赤牙帮,散伙,马科斯,跑路,名下资产一夜清空,人蒸发,VB实验室,三处全端,这条链上的坑,填完。”

“大坑剩几个?”比利举杯。

“一个。”安娜塔西亚道,“第七席。”

居酒屋里坐满六课的人。

浅羽悠真端着酒壶到处串桌,串桌的口号统一:“庆祝清坑,加班费加杯。”

妮可混进来蹭饭,蹭得名正言顺:“我司顾问是你们的人,家属餐,对折。”

星见雅坐主位,面前只有清酒。

她平时滴酒不沾,家规写着刀不离醒。

今晚的清酒是浅羽悠真倒的,倒到第三杯,她没拦。

第三杯下肚,狐耳软塌塌垂下来。

她伸手,抓住我的衣角,抓得很轻。

“宋惊澜。”她开口,舌音发黏,“我家族的人,都不能活过四十岁。”

“知道,你说过。”

“我七岁就知道。”她的赤红眼瞳泛着水光,盯着杯底,“族谱上,我的名字旁边,年份空着,我祖母说,那栏不用填,到时候自然有人替你写。”

居酒屋的喧闹还在,这一桌安静下来。

【四维抉择】:A 帮她续命(彩箱×1)|B 陪她醉(蓝箱×5)|C 背她回家(白箱×5)|D 装听不见(紫箱×5)。

我点A。

彩箱炸开,浮出一只木匣。

匣里码着符纸,九张,叠得整整齐齐。

【狐火续命·符咒·一套】:九符为一轮,每符续寿一载。一轮用尽,需寻续签之法。

【续命业务,本系统首次承接。说明书,仍不配。】

我把木匣合上,抓过她的手腕,把匣子拍进她掌心。

“从今天起,”我道,“你的命有多长,我说了算。”

星见雅盯着掌心的木匣,盯了很久,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胡闹。”她道,“寿数岂能……”

“利钱按这句胡闹算,”我道,“翻一成。”

她的狐耳抖动,抖完自己伸手按住。

内心盘算:明早的记录必须删。删不掉,处分谁。处分他,舍不得。处分自己,不划算。

浅羽悠真凑过来续酒,续到中途,星见雅突然扶桌起身,拔刀。

刀光横在居酒屋老板脖颈前,满屋死寂。

“你,”她眯着眼,刀尖点着老板的围裙,“上周,欠我一份芥末。”

老板当场跪地。

“课长!”浅羽悠真扶额,“那是拉面店老板!居酒屋老板在那边!”

居酒屋老板闻声,也跪。

跪得比拉面店老板还标准。

“都欠。”星见雅的刀横着转向,“芥末,都欠。”

我起身收刀,收得很稳:“课长,芥末记着,命也记着,先回家,明天清算。”

我背起她出门。

夜风一吹,她整个人缩在我背上,狐耳贴着我的后颈,轻轻发抖。

“记录……”她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含糊,“删掉。”

“已刻盘。”

狐耳炸毛,抽了我后脑一记。

“轻点。”我道,“背你的人,是债主。”

“债主……”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越来越低,“债主的寿……分我一成……”

“分你两成,加价。”

“黑店……”

走到公寓楼下,她睡熟。

我把她交给守门的邦布,邦布比了个标准的敬礼。

回程路上,绳网在我视野里弹出警告,红字,加粗,置顶。

【零号空洞活性指数:首次破万。】

我站在路灯下,把这条警告读了三遍。

晚风从第七区的方向吹过来,风里飘着一股甜腥味。

这味道我七岁闻过,笼子里的味道。

洞里的东西醒着,而且醒得越来越精神。

我把烟点上,朝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破万,才刚开始。

第18章 死人喊我小名

凌晨,第七区。

空洞压出来的那口“井”张到最大,井口悬在楼群上空,翻开着。

井里走出来六个人影。

六人落地,站位散开,各占一角。

空气里六股不同的压迫感压下来,压得街面的霓虹明灭不定。

安娜塔西亚的屏幕开到最大:“六名持有者,系统读数全亮,锈蚀,镜面,提线,号角,锁匠,留声,时之贼的信号呢?”

“在你们身后。”时之贼从屋顶跳下来,落地翻个滚,“第七席的邀请函,本贼收下,路费也领,函发出去那一刻,本贼决定跑单。”

“跑单的下场?”我道。

“函上写着,退货销毁。”时之贼把硬币抛起来,接住,“所以,本贼先把定金花完。”

井里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整条街的玻璃跟着震。

“诸位的筹码,该收利钱了。”那声音道,“吞噬其余诸系,登位,新艾利都的天花板,我来改。”

我仰头,朝井口开口:“改天换地之前,先报个名,你管我叫什么?”

井里的声音笑了一声,笑声拖得很长。

“小澜,”它道,“有长进。”

我的烟停在唇边。

前世叫我小澜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叫得最顺口的那一位,在我穿越前一年,心梗死在自家公司楼下,讣告挂足三天,花圈收过七只。

死人喊我的小名。

要么这井里住着鬼,要么,死人自己走过来。

我把这口烟抽完,抽得很慢。

惊,惊过。

怕,轮不到。

对面的牌再大,也大不过一条规矩:我记下,认下,清掉。

前世这位师父教过我,市场上没有神,只有牌桌和赌徒。

现在这位坐上牌桌对面,自称神。

那就请神下桌,陪我打一把大的。

【四维抉择】:A 正面团战(金箱×5)|B 各个击破(紫箱×5)|C 策反两名持有者(紫箱×5)|D 暂时撤退(白箱×5)。

我点C。

紫箱炸开,浮出一枚针状的徽记。

【策反·心锚】:锁定一人,可探得其心锚所在,开口即中。

针飞出去,第一枚落在持锁匠系统的那人身上。

那人五十上下,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圈,钥匙圈上多挂一只儿童水壶挂坠。

【心锚:女儿。被扣于第七席手中。】

我开口,声音不大,全街听得清:“锁匠,你锁穿过白祇的保险库,锁穿过治安局的证物房,锁得住门,锁得住你闺女的放学路?”

持锁匠的人浑身一震。

“她放学在校门口买关东煮,加两串丸子。”我道,“安娜塔西亚,报坐标。”

耳机里响起地址。

锁匠的钥匙圈哗啦一声落在地上,人朝我这边走。

“你把我闺女弄出来,”锁匠哑着嗓子,“我这把锁,归你。”

第二枚针落在留声身上。

那人怀里抱着一只老式录音笔,抱姿跟抱婴儿一个抱法。

【心锚:亡妻的声音。仅存一份录音。】

“留声,”我道,“第七席拿你的录音当项圈,我给你备份,绳网冷存,三处互为镜像,他抹得掉一份,抹不掉全部。”

留声的录音笔按下去,放出来一段歌。

歌的年头很老。

“坐标,”留声道,“我全给你们。”

妮可清点完人数,叉腰宣布:“我方七人,他方四个!优势在我!”

战斗开打。

持镜面的那个抬手,街边的橱窗全变成镜面。

我开启虚无步,镜子里我的身影照常缺席,可镜面们自己拼出一个“我”,影子踏出镜面,提刀就砍。

我跟自己的影子打成一团。

“虚无步的克星。”影子开口,用的是我的音色,“你缺席,我替席。”

“替得挺勤。”我拿刀背磕开影子,“替身演员,片酬结吗?”

持提线的那人手指连着丝线,街上的巡逻邦布全被提起来,邦布的眼泛红光,冲自己人开火。

比利的双枪横过来,把三只邦布护在身后:“邦布是自己人!星光骑士团第三季教过,骑士护不住邦布,还算什么骑士!”

安娜塔西亚的键盘声炸响:“提线的控制网走公共频段,后门我留过!断!”

邦布齐刷刷落地,眼里的红光熄掉,转头咬提线持有者的裤脚。

持号角的那个吹响骨号,井口的以骸潮涌下来。

星见雅踏出队列,刀出鞘。

“烈霜。”

刀光过处,霜花顺着以骸潮炸开,冻住整条街的地面。

她一斩接一斩,斩到第三刀,持号角的那人连人带号冻成冰雕,冰雕还保持着吹号的姿势。

浅羽悠真的箭离弦,一箭钉穿提线持有者的丝线轴:“加班费三倍!这一箭,值!”

战斗白热。

持锈蚀的那个躲在废楼里,锈沿着街道往回爬,爬向妮可的撤退车。

妮可从车里探出头,看到锈爬过来,抄起车上的灭火器喷过去,顺手一巴掌把一只扑上来的小型以骸拍飞出十几米。

“这个抵债!”妮可叉腰。

艾莲的鲨尾跟着横扫,另一只以骸飞出街口:“这个也抵债!”

“你们把战场当讨债现场?!”我一边格挡影子一边道。

“对!”两人齐声。

混战中,锈蚀的尖刺从背后窜向我的后心。

时之贼的身影闪现,回溯发动,尖刺回到三口气之前,缩回废楼。

艾莲的鲨尾横着抡过来,把时之贼整个抽飞出去。

“谁让你碰他的!”

“……我是救他!”时之贼从垃圾桶堆里爬出来。

“碰他也不行。”

内心盘算:这条鲨鱼的领地意识,比第七席的合同还严。

井口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的调子沉下来:“收兵,小澜,三天后,祭坛见,带上你所有的箱子。”

六道身影退回井里。

镜面的影子最后退,退进镜面前,冲我比了个我惯用的手势:指节抵唇,吹烟灰。

我的烟灰还留在原地。

我仰头望着井口,井口缓缓合拢。

小澜。

这个称呼,我打算当面讨个说法。

第19章 假意归顺师父

中午,第七区茶楼。

请柬是时之贼递的,请柬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只彩色的箱子。

“同源相见,先吃茶。”时之贼道,“老七的老规矩。”

茶楼的包间隔音差。

隔壁房间,星见雅带着浅羽悠真落座,耳机线从窗缝里递过来。

对面楼的天台上,艾莲占好位置,糖纸摆成一排,每一张的糖头都朝着茶楼。

浅羽悠真趴在窗边数出口:“茶楼三个出口,我盯俩,剩一个归邦布,这待遇,加班费得翻番。”

我推门进包间。

中年男人坐在窗边,布衫,布鞋,正在温杯。

倒茶的手极稳,水线拉得笔直,一滴不洒。

“小澜,坐。”中年男人把茶推过来,“三泡,火气正好退。”

我坐下,茶不动。

“茶有问题?”

“茶没问题。”我道,“倒茶的人,身份有待核对。”

“核对吧。”老七笑,“上辈子,你进我公司面试,领带打歪三度,我扣你形象分,收你能力分,你入职头一年,替我操盘三单,佣金全拿去给你妈治病,你妈走的那天,你在停尸房外的长椅上坐一宿,第二天开盘,你替我赚下我从业以来最大一笔。”

我的指节收紧。

这些事,档案里没有。

记忆里也压在最底下。

“师父。”我开口,声音平。

“哎。”老七应得干脆,“乖徒。”

“你死了,心梗,楼下,讣告挂三天。”

“死过。”老七给自己续茶,“睁眼在这座城,比你早三十年,落地那年,这地方的系统尚未分化,我花三十年等齐八只箱子,等一只彩色的。”

“等齐?”

“等齐。”老七抬眼,目光落在我的胸口位置,“彩色的那只,落在你身上,老天爷的眼睛,毒。”

【四维抉择】:A 彻底决裂(紫箱×5)|B 假意归顺(金箱×5)|C 谈判(蓝箱×5)|D 立刻开战(金箱×5)。

我点B。

金箱炸开,浮出一层面纱似的东西,罩上我的脸,沉进皮肉里。

【伪装·顶级】:演什么,是什么。因果替你圆谎。

我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神里的东西换过一轮。

防备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了很多年的亲近。

“师父,”我把茶端起来,一饮而尽,“我早就想加入你了。”

老七的肩膀松下来,往椅背一靠:“三十年,我布的局,一环扣一环,赤牙帮试你的狠,马科斯钓你的贪,六课验你的义,妮可测你的软,七只箱子磨你的刃,环环照着你前世的数据裁,人心复现,复现的是你这个人,你上辈子见选项就点C,跟你复盘时敲笔的节奏,一个频率。”

“师父的格局,徒孙辈的我学不来。”我起身,整衣,深深一揖,“徒儿这一拜,补上停尸房外欠的那宿。”

揖到底,我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中指悄悄竖起。

隔壁包间,星见雅的视线穿过窗缝,把那只中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角抽动。

抽完,她自己愣住,抬手按住嘴角,按不住。

内心盘算:原来笑是这个用途。记录在案。这条记录,永不删。

老七起身,把茶钱压在茶盘底下:“乖徒,明晚,第七区地下祭坛,为师带你见样东西,神坛的钥匙。”

他走到门口,停步,背对我。

“对了。”老七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宝箱是彩色的?”

门合上。

楼下街市喧闹如常。

隔壁包间的门推开,星见雅进来,第一句话:“假的?”

“茶钱他付的。”我道,“假的。”

“你的中指。”

星见雅的嘴角抽动更烈。

“那是敬师礼。”

“记录在案。”她把记录本合上,封皮朝我一亮,上面写着:归顺,假的。

我坐下,把刚才的对话在脑中复盘。

彩色底牌暴露,路数有三。

一,系统泄密。

二,持有者目击。

三,老七的“人心复现”,推演出彩箱的存在。

第一条,系统的独立性我信得过,至少当下信得过。

第二条,八系持有者全在明处,目击的可能排在最末。

第三条,最邪门,也最贴老七的手笔。

三条路,全当真。

一条路,都不认。

明晚的祭坛,师父要带徒弟参观神坛。

徒弟打算带三路人马,一起上香。

我把那杯茶扣在桌上。

老七到底知道多少,明晚上香时,逐笔对清楚。

第20章 祭坛围猎老

晚上,第七区地下祭坛。

我提前一个钟头进场,站在祭坛中央。

脚下的刻痕一圈套一圈,圈心正对我站的位置。

老七从阴影里走出来,布衫,布鞋,手里提着一盏灯。

“乖徒,来得早。”

“怕师父等急。”

“不会。”老七把灯挂上坛心的灯架,“等足三十年的人,不差一个钟头。”

灯亮起来。

坛身的刻痕一环一环亮过去,亮到坛壁,亮到穹顶。

穹顶的暗处,密密麻麻垂下头发丝细的光线,每根光线的末端,都吊着一枚菱形的晶片。

“锚点。”老七摊开手,“把这座城的每一口井,每一根水管,每一块地皮,全钉进我的改写里,今晚之后,新艾利都的天花板,我重新写,你做我的刀,城的名单上,你的朋友,我留名。”

我点头,点得诚恳。

“师父,”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顺便,我忽悠你的。”

老七的眼皮一跳:“什么?”

“我忽悠你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祭坛三个方向同时炸开。

正门,六课破门。

星见雅的刀光劈开坛门,浅羽悠真的箭雨跟在刀光后面,钉穿穹顶的晶片,钉出一蓬碎光。

侧门,狡兔屋破门。

妮可的车横着撞进来,车头拐弯漂移,压碎两排晶片。

艾莲从车顶跃下,鲨尾扫断一整排灯架。

比利的双枪开路,安娜塔西亚的无人机群从通风管涌出。

后门,白祇重工的私兵破门。

副总裁亲自压阵,白手套在门口掸了掸灰:“按合同,第七席名下资产,自即刻起,归我方处置。”

老七立在坛心,环视三方,居然笑出声。

“人心复现,”他道,“复现漏一环。”

“漏的这一环,”我从坛心退开,“叫徒弟不孝。”

【四维抉择】:A 一锤定音(金箱×5)|B 困兽之斗(蓝箱×5)|C 断其后路(金箱×5)|D 留活口(紫箱×5)。

我点C。

金箱炸开,浮出一座倒扣的钟形屏障,罩住整座祭坛,向外撑开,撑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空间封锁·大范围】:区域内,空间坐标冻结。一切“投射”斩断。

“改写要锚。”时之贼从穹顶翻下来,落在我旁边,“老七把自己钉在这座城的坐标上,拔钉子,改写就哑。”

老七抬手,五指张开,开口改写:“把这座城,改……”

话音卡在喉头。

钟形屏障合拢,老七抬着的手僵在空中,五指张开,攥不拢。

改写的头一个字,改到中途,无声无迹散掉。

全场安静足三个呼吸。

老七的布衫下,皮肤透出铜钱的纹路,纹路一圈圈暗下去。

“锚断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声音第一次拔高,“谁断的锚!”

“我。”我扬手,亮出捏碎的菱形晶片,“顺手。”

以骸从坛壁的裂缝里涌出来,替主子拼命。

妮可一巴掌拍飞一只扑过来的小型以骸,拍得干脆:“这个抵债!”

艾莲的鲨尾横扫,另一只以骸撞上坛柱,滑下去:“这个也抵债!”

“你们把战场当讨债现场?!”我一刀劈开第三只。

“对!”两人齐声,声音撞在一起。

老七改不了大件,改小的。

他抬指,把艾莲的鲨尾改成一截棉花,改写的效力撑住一口气,鲨尾软塌塌垂下。

艾莲低头看自己的尾巴,扭头咬向老七。

老七退,退到坛心灯架下。

星见雅的刀先到,烈霜顺着灯架冻上去,把他一侧衣角冻成脆壳。

“宋惊澜,”她拔刀换式,声音压着喘,“借你的寿数一用。”

“两成利,”我道,“记好了。”

符纸从她腕间飞出,狐火顺着刀身烧起来,霜火绞在一处,劈向老七的投影。

老七的身影在霜火里碎成光点。

碎光里,他的笑声浮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乖徒,”光点的声音道,“你以为我在祭坛?为师的真身,在洞里,这具投影,赔给你的见面礼。”

“洞里?”我眯眼。

“零号空洞。”光点散尽前,老七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膜,“你猜,为师等这三十年,等的是这箱箱子,还是这座洞?”

光灭。

祭坛安静下来。

三方人马收刀的收刀,喘气的喘气。

妮可清点着以骸的尸体,越点越精神:“这批折现,够还大头……”

“老板娘,”我道,“抬头。”

全城的天空,那个悬在第七区上空的井口,开始往下沉。

井壁的岩层层层往下压,压出的阴影吞掉城的大片。

城市的广播自动响起,频道全被占用,只剩一个声音在念数。

十个数,念完一个,井壁压低一截。

我站在祭坛上,仰着头。

我想起笼子里被拖走的那个孩子,想起三十多只编号环。

这座城市挂着八百万只无形的环。

这一把,我不许自己输。

我摸出烟,打火机连打三次,火苗全被风掐灭。

我把烟揣回烟盒,烟盒贴着编号环。

“这把,”我望着下坠的井口,“赌全城的命。”

妮可站到我旁边,仰头:“赌注多大?”

“八百万人。”

“……本老板娘押我们赢。”

“押注免费?”我弯腰捡起碎晶片,“这把让你押,赢下,全城欠你。”

“那我不亏!”

井口压下来,广播念到第六个数。

我把碎晶片攥紧,朝着洞的方向,抬脚。

21 屋顶碰杯立誓

井口停在离城三里的高空。

广播念完第十个数,全城竖着耳朵等第十一个。

等来的是风。

我带队回城时,安娜塔西亚的监测屏拉出一条平线。

她盯着曲线道:“投影的锚断掉,井口悬住,正主的本体在洞里,账未清,活性指数还在爬。悬着的井,比砸下来的井熬人。”

当晚,狡兔屋的顶楼。

妮可拎着一只塑料筐上来,筐里全是啤酒,玻璃罐磕得叮当响。

艾莲叼着糖跟上,尾巴自觉卷住晾衣杆。

星见雅最后落座,便装,刀照旧横在膝边。

“明天进洞。”妮可起开一罐,泡沫涌上来,她低头嘬掉,“今晚这顿,本老板娘请。”

“请客的钱记我账上。”我说,“明天我拿命还。”

“这买卖你赚疯了!”

酒过三巡,天上悬着的那口井把月光挡掉大块,屋顶的光昏黄。

艾莲先开口,糖在腮帮换边,尾巴尖点着地面,点得犹豫。

“我这条尾巴,从小被人看。”她盯着自己的尾巴尖,“看的人,眼神全带价,家政的客户想碰,先加钱,加多少,都有价。”

尾巴挪过来,搭上我的膝盖。

“只让他碰,免费的。”

我把手在裤缝上蹭净,落上去。

鳞片温的,温度比人手高。

内心盘算(艾莲):这只手稳。

跟接住弟弟那条腿的时候,一个稳法。

稳的东西,值得先付信任。

妮可仰头灌空一罐,捏扁,捏得咯吱响。

“我这种长相,”她盯着天上那口井,“从小到大,看我的眼神分两种,看货的,看钱的。五岁那年,人贩子蹲我家门口讨价还价,把我当成一头牲口论斤称,就他,头一回见面,五条大汉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回头看我那一眼,平的。”

她起开第二罐:“不带价,本老板娘就栽在这一眼上。不亏。”

星见雅面前的酒罐原封未动。

“星见家的人吃饭,全叫应酬。”她垂眼看罐身的水珠,“刀在膝上,话在局里,满桌人,各自揣着价码,我母亲到死,都未跟我单独吃过一顿饭。”

她拿起罐,起开,抿一口,狐耳压低。

“他是头一个,我想跟他一起吃饭的人。”

屋顶静下来。

晾衣杆上挂着妮可的红裙,风一过,裙摆晃。

我捏着自己那罐,未开。

【四维抉择】:A 求婚(金箱×5)|B 表白(金箱×5)|C 默默喝酒(蓝箱×5)|D 讲冷笑话(白箱×5)。

我点C。

蓝箱炸开,暖流从脚底漫到天灵盖,骨头缝里积攒的疲劳被整块抽走。

【体能·极限回复】:一夜回满。明日决战,满状态入场。

内心盘算:求婚?婚书是合同,合同得挑黄道吉日签。

表白?话说到今晚这个份上,多一个字全算加价。

闷酒一罐,收益拉满,风险清零。

商人做事,讲究落袋为安。

我起开酒,一口下去。

星见雅起身,绕到我背后。

木梳不知从何处摸出,梳齿搭上我的头发。

“课长这是什么服务?”

“闭嘴。”梳齿往下走,走得慢,“星见家的规矩,出大战之前,给要紧的人梳头,我祖母给我母亲梳过。轮到我,无人肯坐下来。”

梳子走到后颈,停住。

“宋惊澜。”她开口,声音沉到底,“你要死在洞里,我把新艾利都翻过来。”

梳齿悬在发间。

晾衣杆吱呀一声。

我说:“课长,这话算情话,也算通缉令。”

“通缉令。”她把梳子收进衣襟,“为你发的,不亏。”

妮可的酒罐脱手,砸在地上,啤酒浇了裤腿。

艾莲的尾巴卷紧我的手腕,卷得发紧。

内心盘算:三个人的话摆在前世,够进公司年度风险报告,标题就叫核心资产外流预警。

摆在今晚,只值一句话。

我举起手里那罐。

“明天进洞,各人的账都带上。”我说,“我欠你们三条命,你们欠我一个团圆,洞里清账,谁也别赖。”

四只罐子碰在一处,闷响。

散场时,星见雅走在最后,到楼梯口回头:“梳头的账,记着。”

“利钱几分?”

“按你活着回来算。”

脚步声下完整段楼梯。

我蹲在屋顶收空罐,抬头。

井口悬在夜空,井壁垂下来,切掉半片星星。

井口上方,光点开始聚。

一只箱子的虚影浮出来,五面五色,转角包着铜皮。

虚影旁,第二只亮起。

第三只。

第七只。

七只彩箱的虚影在井口上空一字排开,全部朝向狡兔屋的屋顶,像一排等着开市的柜台。

系统日志记得明白,同源分化体,新艾利都存八。

八减我,剩七。

全到齐。

我把烟盒掏出来,背面添上新的一条:七只箱子,井口点名。

请帖收到,回帖方式,人到场。

22 清完笔旧账

早上,第七区外围。

六名棋子的动向挂满安娜塔西亚的屏幕:“老七给全员下了死令,一小时内,带宋惊澜的人头回井口复命,完不成,系统回收,回收的意思是,连人带系统一起绞碎。”

“六枚棋子,六笔账。”我把刀插进后腰,“挨个上门,一笔一笔清。”

第一站,锈蚀。

那人蹲在废楼顶上,周身的铁锈顺着脚下的水管往外爬,爬过之处,钢筋酥成粉。

他开口像报账,声音干得掉渣:“锈蚀进度,城南管网,一成二,你到,进度改成你的皮肤。”

我踏着虚无步上楼,人出现在他背后:“进度先报你自己,你嗓子哑成这样,锈先吃的是肺吧。”

锈蚀的肩塌下去。

他这一身系统,锈人先锈己,撑到今天,全靠药剂吊着。

“清掉我这身锈,”锈蚀道,“我给你三处据点。”

我的手按上他的后颈,系统的锈源顺着接触面被抽空。

锈蚀咳出一口黑灰,瘫在楼顶,喘气像拉风箱。

“据点记账。”我起身,“下辈子别接烧命的活。”

第二站,镜面。

那人立在橱窗街正中,满街玻璃全成镜面,镜子里挤满我的影子。

“你缺席,”镜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的影子替席。替得越多,我越强。”

我站在街心未动:“你左手一直背在身后。”

镜面的影子群凝固。

“你在挡你自己的镜子。”

我往前走,影子群退。

“你怕照出自己,怕的东西,当不了刀。”

满街镜面哗啦碎裂。

镜面持有者跪在碎玻璃里,双手捂脸。

他的系统源石露在心口,我拔出来,攥碎。

内心盘算(镜面):他看穿的方式,跟当年实验室的评估员一模一样。

评估员毁掉他,这个人只收走源石。

第三站,提线。

丝线挂着整条街的路灯、招牌、巡逻邦布,人立在半空,嗓门跟人数对不上号:“本大爷的丝线能吊起一座楼!你跪下磕三个……”

邦布先动手。

三只巡逻邦布齐刷刷咬住丝线,安娜塔西亚的后门程序同步生效,丝线成捆成捆垮下来。

提线者摔进菜市场,砸翻两筐萝卜。

我踩着他的丝线轴走过去:“话多,活糙,收摊。”

源石碎。

提线者被邦布押到墙角,蹲成一排。

第四站,号角。

骨号的声音未响,先听见润喉的动静。

那人躲在加油站里,含着润喉糖,看见我进来,糖咽下去,号举起来。

号口的霜花抢先冻住他的嘴唇。

星见雅站在加油站顶棚上,刀已归鞘:“上回冻得不彻底,这次补上。”

我撬开冰壳,抽出源石:“嗓子留着,号归我。”

锁匠和留声的账,最难清。

两人在第七区口背靠背站着,眼瞳里泛着黑光,系统的忠诚锁被老七远程激活。

锁匠的钥匙圈哗哗作响,锁齿全部张开,对准我的心口。

“锁匠,”我站在十步开外,“你闺女今天放学,在校门口买的关东煮,两串丸子,多加汤,安娜塔西亚看着,坐标实时发你。”

锁匠的眼瞳里,黑光晃动。

他咬着牙,把钥匙圈的锁定方向硬扳偏三度,锁齿咬进自己肩膀。

“锁……锁得住我,”锁匠的额头淌汗,“锁不住她……她在你手上,我的锁,换主人……”

我欺身近前,手指扣进忠诚锁的锁芯。

锁匠系统的锁法我研究过一晚,锁芯的规律全在这人闺女的生日里。

咔哒。

锁匠跪地,黑光散尽,肩膀的血把钥匙圈染红一片。

留声的录音笔被老七的权限锁死,自动播放那首老歌,音量推到顶,歌声撕着他的耳膜。

“你媳妇的歌,”我夺过录音笔,划开自己的掌心,血抹在笔身上,“我听过,冷存的镜像三份,绳网、六课、我兜里,他抹一份,我再存三份。你媳妇的歌,比他的权限命长。”

歌声断掉。

留声抱着录音笔蹲下去,哭声压在喉咙里,压成呜咽。

【四维抉择】:A 速战速决(金箱×5)|B 逐个击破(紫箱×5)|C 放长线(蓝箱×5)|D 全灭(彩箱×1)。

我点D。

彩箱炸开,浮出一枚铜色的锚形徽记,沉进我的掌心。

【现实锚·初级】:钉住自身现实,可硬抗一次【现实改写】。

内心盘算:这枚锚的用法,值一场架。

老七的改写,标的从来是人心,锚住自己,他改不动。

收尾时,时之贼从牌坊顶上跳下来,落地翻滚,站定,把硬币抛起接住。

“本贼的倒戈申请,走个流程。”时之贼道,“老七那边的定金,本贼花完了,现在谈工钱,赢了你分我几成?”

“薯条管够。”

“成交。”

时之贼伸手击掌,掌心相撞的脆响传出去老远。

内心盘算(时之贼):薯条。

为薯条卖命,值。

为别的卖命,本贼怕忘。

正午,全城的广播、屏幕、绳网弹窗,被同一个声音占满。

老七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小时内,宋惊澜的人头,送到井口,逾期,新艾利都陪葬。”

我仰头听完,把烟点上。

内心盘算:一小时。

他给我限时,等于给我划了考试范围。

老七的改写每用一次,空洞活性涨一万,他烧的是全城的油。

倒计时的终点,算的从来不是我撑不撑得住,算这座城还剩几滴血。

我把烟灰弹在地上:“那就一小时,够我落完最后一子。”

23 领域掏真心

上午十点,倒计时过半。

街道翻脸翻得比翻书快。

HIA的调查员成队堵街,治安局的警车横成路障,盗洞客从井盖里钻出来,全城的枪口指着同一个方向。

我被逼到第七区钟楼下,背抵砖墙。

绳网的身份页挂出通缉令,悬赏的数字每天翻一倍,我今日的价码,够买下半个城区。

追兵围拢。

枪栓声连成片。

我数着枪口,数到四十七,停止数数。

内心盘算:硬闯,血债全城,亏。

假死,老七的人心复现会拆穿,亏。

揭穿老七,话术对系统权限,赢面薄。

除非:

钟楼的三面,同时响起脚步。

东面,妮可先冲出来,红裙下摆扫过路障,她一步跨到我身前,双手叉腰,嗓门掀翻半条街:“谁敢动他!先过本老板娘这关!债都没清就想杀债主,全城就没这种规矩!”

西面,艾莲落地,鲨尾砸出蛛网裂纹。

她咬碎糖,红眸扫过枪阵:“谁抬手,我剪谁。”

北面,星见雅踏出人群,刀出鞘三寸,霜气顺着刀身淌。

狐耳压平,赤红眼瞳逐个扫过持枪的调查员:“六课全员,听令,今日枪口对准此人者,以叛徒论处。”

三人站成一排,齐齐背对我。

“谁敢动他。”

三道声音撞在一处。

我靠着砖墙,看着三人的背影。

钟楼的风把妮可的裙摆掀起来,艾莲的尾巴炸着鳞,星见雅的羽织绷得笔直。

内心盘算:这笔账算下来,本金是三条命,利息是三条命,利滚利滚到今天,我宋惊澜的资产负债表上,负债那一栏,写满了人名。

这债,赖不掉,也不想赖。

追兵的枪口晃动。

人群后排,锁匠的钥匙圈轻响,他第一个垂下手。

留声的录音笔放出一首歌,老歌的声音混进风里。

策反的两人朝这边走,站到三女身后。

【四维抉择】:A 独自扛下(蓝箱×5)|B 三女联手(彩箱×1)|C 反向揭穿老七(金箱×5)|D 假死(白箱×5)。

我点B。

彩箱炸开。

光从我的胸口漫出来,漫过三女的肩,漫过整条街。

【四人共鸣·领域】:情感锚定。领域之内,众人听见持有者的真心。真心,无法被现实改写扭曲。

领域张开的一瞬,全城安静。

所有人,围城的四十七个枪手,楼上的住户,屏幕前的绳网用户,全听见了我的心底话。

声音贴着耳膜响,清晰得像贴耳说话。

“我宋惊澜,两辈子加起来,干的全是标价牌的买卖,这座城里的人,在我这儿全有价。唯独身后这三个,标价那一栏,空的,空的东西,无价。”

“我不想当神,神该管所有人,我只想护住我的人。”

“另外,其实妮可那笔债,我早想让她赖掉。”

钟楼下,妮可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指着我,指节都在抖:“宋!惊!澜!八百万!你当着全城的面说这个!本老板娘跟你拼……”

领域里,第二波心声漏出来。

“星见雅梳头那次,我手心全是汗,她梳太慢了,慢得我想把表拆掉。”

星见雅的刀归鞘,归得极快,快得发慌。

她的耳尖红透,狐耳贴平,往人群阴影里退。

“艾莲的尾巴,摸起来像刚灌满的暖水袋,回城我还想摸,摸免费的那次。”

艾莲的鲨尾横着甩过来,甩到中途收住,卷住自己的腰,尾巴尖抖。

糖在她嘴里咔嚓一声碎掉。

围城的枪阵,一支接一支垂下去。

锁匠把钥匙圈挂回腰上,转身面向井口的方向。

治安局的警车掉头,HIA的调查员收队,盗洞客从井盖里缩回去。

全城的通缉令,从悬赏红字转成一种新的格式:全城请愿,撤令。

领域收拢。

老七的声音从井口的方向压过来,隔着半座城,冷得结霜:“感情,就是最脆弱的东西。”

我朝井口的方向笑了笑,回敬的声音不大,全城听得见:“师父,脆弱的东西才值钱,瓷器碎一个亿,铁疙瘩白送。”

24 城市之心现身

下午,六分厅作战室。

全城的地图投在桌面上,零号空洞的井口位置标红,红得发烫。

安娜塔西亚把三份数据摞在一起:“活性曲线、改写频率、井口张角,三条线对上同一个函数,老七的本体,在洞里,投影的账全平掉,正主还压着本。”

星见雅把故都的水系图摊开,与我那片地图残片并排:“星见家封存的东西,档案里写着四个字,城市之心,故都陷落之前,地下埋着一座祭坛级的以太中枢,故都的人,管它叫心。”

“老七等你三十年,”星见雅道,“等的东西,压在这张图底下。”

我把两份图叠到一处,朱砂圈对上中枢的标记。

老七的投影出现在作战室中央,布衫布鞋,手里还端着茶。

“乖徒,茶喝过吗?”

“茶留着洞里喝。”

我抬起眼:“师父,报个真身,投影里聊天,算不上敬师礼。”

投影笑了。

笑声散掉,投影散掉,散掉的颗粒重组成另一个画面。

一座城。

完整的城。

艾利都。

楼宇完好,街道纵横,人流如织。

画面里的城正在被空洞吞,以太像潮水漫过屋顶。

城里的人跑光,楼在化,地在化,全城的砖石在最后一刻凝聚起来,凝成一颗心。

“故都陷落那天,”老七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人跑光,楼塌了,桥断了,纪念碑碎成渣,整座城剩下最后一口气,这口气不想散。”

“它把自己收拢,收成一颗心,心在空洞里躺了三十年,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等待,学会了恨。”

“我为师,就是这颗心的名字。”

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投影的电流声。

【四维抉择】:A 正面决战(金箱×5)|B 寻找系统源头本体(彩箱×1)|C 联合其余六席(紫箱×5)|D 认输(白箱×5)。

我点B。

彩箱炸开,一张完整的星图浮在作战室中央,从井口到空洞最深处,路线画得笔直,终点标着一枚心的形状。

【源头坐标·完整】:城市之心的位置,以及核心的三层权限门。

老七的投影重新聚拢:“乖徒,来路上我想明白一件事,我的系统分化出八份,你是彩色的那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抽奖抽中我,你运气好。”

“意味着,”老七的茶盏端得纹丝不动,“你是八分之一,我吞掉你,凑齐八份,故都重构,新艾利都的八十万口人,做地基。”

我放下手里的图纸。

内心盘算:他讲完这套话,语速平稳,茶盏平稳,连投影的光都平稳。

平稳到这份上,说明这套话他讲给自己听了三十年。

说服自己之前,先说服我,这是推销的手法,师父教过我,推销的第一课,先信自己的货。

我抬起头,一字一字道:“师父,你不是神,你只是一座不想散架的城,做梦梦见自己还活着。”

投影的光抖了一下。

“我是神!”老七的声线头一回劈开,“故都的以太,我的骨血!八份系统,我的指骨!我改写现实,我重塑文明,我……”

“神不存钱。”

我打断:“全城的银行、黑市、当铺,查遍你的户头,存款栏空空如也,你无信用分,无信用的神,放贷无门,收租无路,跟我谈生意,连抵押物都拿不出来。”

作战室里,浅羽悠真的哈欠停在嘴边,憋回去,憋出内伤。

老七的投影盯着我,盯足三个呼吸。

“好一张嘴。”

投影散去之前,留下最后一句:“洞里见,为师把神坛扫干净,等你来掀。”

投影散尽。

井口的方向传来闷响,广播自动响起,机械的数数声重新开始念。

十个数。

念完一个,井壁压低一截。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启动。

25 带队闯空洞

晚上,新艾利都全城撤离。

撤离的调度在十小时内排完。

白祇重工的运输队按合同清空主干道,副总裁亲自督车,白手套在指挥台上打出手势:“按合同,撤离免费的运输,记在第七席的资产清算里,回头找他报销。”

六课封锁井口外围三道警戒线,浅羽悠真抱着弓挨队清点:“人齐了没有?齐了上车!这单加班费按分钟算,我盯得比谁都紧!”

狡兔屋门口,妮可抱着名册挨车点人头:“第七区的,上车!三号车还缺两个!谁磨蹭谁留下给老七当下午茶!”

比利把三个孩子塞上车,塞完自己扒着车门不肯走:“星光骑士团断后!骑士的浪漫!”

“骑士的浪漫坐三号车。”

安娜塔西亚的无人机把他拎上车顶:“浪漫也得按人头分座位。”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辆车驶出第七区。

我立在井口之前。

黑西装,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烟叼在唇上,火苗蹿起来,照亮半张脸。

身后,妮可的红裙在风里绷成一面旗,艾莲的鲨尾甩开鳞光,星见雅的狐火从腕间腾起来,时之贼把硬币抛到空中,硬币转出金圈。

“师父,”我吐出一口烟,“我来了。”

【四维抉择】:A 硬闯(彩箱×1)|B 隐匿渗透(紫箱×5)|C 借用空洞生态(金箱×5)|D 全员断后(蓝箱×5)。

我点A。

彩箱炸开,浮出一块残缺的晶片,晶片的纹路跟祭坛的刻痕同宗。

【空洞核心·钥匙残片】:城市之心的权限门,认此物。

井口吞下五道人影。

空洞内部,以骸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黑压压的兽潮叠成千层,层与层之间挤得连以太的雾都渗不进。

我踏前,四人共鸣领域张开。

领域碾过第一层,以骸成片伏地。

第二层,兽潮让出通道。

第三层,光秃秃的地面亮起,以骸跪伏在道路两侧,跪成仪仗。

“领域之内,”我边走边道,“以骸听得见我的真心,我的真心就一句话,让路,或者躺下。”

“躺下这个选项,”艾莲补刀,“我替你们执行。”

以骸海在我和艾莲的步幅里,一寸一寸塌。

走到第七层,艾莲突然停步,单脚跳着喊:“等等!我鞋飞了!”

我回头:“都什么时候了!”

“鲨鱼不能光脚打架。”

艾莲理直气壮,弯腰捞鞋。

整片以骸海凝固。

千层兽潮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妮可的爆弹扔进兽潮最密的地方,轰的一声,收割出一片空地。

她拍拍手:“论战术,本老板娘管这叫趁你病要你命!”

内心盘算(艾莲):鞋穿上,尾巴甩开,这波人的战术配合,比家政那帮人强。

强得想长期合作。

空洞最深处,路走完了。

前方的黑暗里,浮出一座城。

楼宇的残骸悬在虚空,街道悬在虚空,桥、塔、纪念碑的碎片,全部悬在虚空,朝着中心聚拢,聚成一颗跳动的巨型心脏。

心脏的表面,砖石垒成心室的纹路,每一次搏动,全空洞的以太跟着涨落。

城市之心。

老七的声音从心脏的搏动里传出来,与心跳同频:“乖徒,欢迎回家。”

26 共情破杀心

城市之心的搏动,一声比一声重。

我把三样东西依次取出,摆在身前。

钥匙残片,浮在左。

现实锚,钉在脚下。

四人共鸣领域,张在四周。

“师父,”我仰头,“谈判开始,谈判桌,就用你这颗心。”

心脏的搏动骤停一拍。

“谈判?”老七的声音压下来,“为师摆下三十年的局,你走到最后一格,跟我谈价?”

“走到最后一格的人,”我把烟点上,“才有资格谈价,师父你教的,牌桌规矩,输家才掀桌,赢家只谈价。”

心脏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之后,无数光幕在虚空展开,光幕里全是画面。

“那为师先摊牌。”

老七道:“你以为你的系统,天上掉的?”

光幕里闪过画面。

八只箱子,从城市之心里分化出去,散向不同的世界,落进不同的穿越者掌心。

每一只箱子,都连着一条试炼的线索。

“为师给所有穿越者出的题,谁能走到洞底,谁有资格跟为师谈。”老七的声音顿住,“三十年,八只箱子,走到这一格的,只有你。”

“为师等的接棒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我的烟停在唇边。

内心盘算:试炼。

八只箱子,八场试炼,我这一路踩过的坑,赤牙帮、马科斯、六课内鬼,全是他题库里的一道题。

我自以为掀桌,桌是他搭的。

这套牌理讲得通,通到后背发凉。

可牌桌讲到最后,讲的是底牌。

我的底牌,他看不全。

【四维抉择】:A 彻底摧毁(金箱×5)|B 理解并安抚(彩箱×1)|C 夺取系统源头(金箱×5)|D 同归于尽(白箱×5)。

我点B。

彩箱炸开,一道柔光罩下来,罩住我的视野。

【共情·神权】:听见对方的底牌之下,压着的那张牌。

柔光漫进心脏的搏动里,我听见了。

搏动的最深处,压着一个声音。

声音很小,小得跟这座城的体量全对不上。

“记得我。”

光幕转场。

故都陷落前夜,城的广播念着最后的疏散通知,念到城市名字的时候,广播里的人顿住,问道,还有谁记得,这座城叫什么。

全城的频道,静默。

无人应答。

“人全跑了。”老七的声音降下来,降成气音,“名字留在碑上,碑碎了,名字印在图上,图化了,名字刻在门牌上,门牌埋了,为师不怕散,为师怕散干净之后,这座城的名字,连梦都梦不到。”

“权力,地盘,重塑文明,全是为师嘴上的价码,真正的底牌,就一张。”

“记得我。”

我把烟摁灭,烟头收进烟盒。

“师父,”我开口,“你不想死,你只是想被记住。”

心脏的搏动,乱了一拍。

千层砖石垒成的心室纹路上,光的流向全乱了秩序。

老七的声音卡住,卡了很久,才挤出来:“胡说,为师是神,神……”

“神无遗言。”

我说:“你有,你刚才那段,就是遗言。”

心脏深处,长久的沉默。

沉默之后,光幕再次展开。

这回放的东西,全不对劲。

画面里,前世的我站在年会舞台上,抱着公司饮水机,唱走调的情歌,唱到高音处,饮水机的水桶滚落,砸中我自己的脚。

第二段画面,前世的我给客户群发节日祝福,手滑,群发的是写给隔壁公司前台的情书,全行业三千人的邮箱同时弹出同一份。

第三段画面,前世的我西装革履见大客户,出门急,裤子前后穿反,谈完全程,对方忍到底,签字之后递来纸条:裤子,反了。

“师父!”我一步跨到光幕前,伸手去捂,“这段划掉!这段划掉!”

“划不得。”老七的声音里带上笑,“传承需要。”

“传承个屁!你这是立档!”

心脏的搏动里,笑声滚出来,滚得整座空洞都在震。

妮可在领域里笑到蹲下,艾莲的糖笑喷出去,星见雅抬手按住嘴角,按不住,肩膀一抽一抽。

内心盘算:这颗心的杀性,散了。

笑声骗不了人,杀性重的东西,笑不出来。

共情这把刀,比源石好用。

笑声落定。

老七的声音重新浮上来,浮得很慢。

“小澜。”

“哎。”

“为师给你最后一道题。”

心脏的搏动,恢复秩序,秩序里透着定。

“我的存在,压着这座空洞的活性,我散,空洞失控,新艾利都埋进去。我在,空洞吞城,八十万人陪我殉葬。”

“用你的命,换新艾利都的活,你的系统升到顶,够顶替我,当这座洞的新心脏。”

“题就一道,答案,你来写。”

27 改写新规则

四维抉择浮出。

这一回,四个选项,全是彩箱。

【A 献祭自己(彩箱×1)】

【B 献祭三女(彩箱×1)】

【C 拒绝抉择(彩箱×1)】

【D 改写系统本身(彩箱×1)】

我站在四只彩箱前面,站的姿势很松,手插在兜里。

身后,妮可的拳头攥紧,艾莲的尾巴炸开,星见雅的刀出了鞘。

内心盘算:A,我死,城活,账面看着干净。

可我死之后,三个人的账找谁清?我欠的三条命,翻倍都还不上,逃债这种事,我这辈子没干过。

B,想都别想,动一个字,我把自己先清仓。

C,拒绝,拖着,空洞吞城,赖账式摆烂,亏到底。

D……

D的选项在视野里亮着,亮得烫眼。

改写系统本身。

老七的改写要吞,吞是攒本钱的路数,攒本钱的路数走不远。

我的箱子,从来只干一件事,给选择,收选择。

选择的成本,我一人担。

师父,你教的,天下生意,只有一种永赚。

让别人活的生意。

我点D。

四只彩箱同时炸开,光柱冲进穹顶。

【情节权限·终极改写】:与【现实改写·永久】同源。差异在触发条件:彼需吞噬,此只需选择。

我抬起手,按向城市之心。

“师父,我不玩你的游戏。”

我的声音铺满整座空洞:“我改规则。”

权限灌进心脏。

搏动的节律被一只手攥住,攥住,捋顺。

牺牲机制,改。

共存机制,写。

“第一笔,”我的手按在砖石纹路上,“你的意识,不做洞里的囚徒,你做这座城的城市之魂,以太矿脉的源头,新艾利都的地下,你说了算。”

“第二笔,零号空洞,从灾害源改成矿脉,以太从洞里流出来,全城用,你抽成。”

“第三笔,”我顿住,“你的名字,天天有人念,以太矿脉的官方登记名,写艾利都,城里的学校课本,教这个名字,广播的天气预报,报以太产量的时候,带你的名字。”

“你活,城活,账目两清,谁也不欠谁。”

空洞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以太流动的声音。

老七的意识在心脏深处,沉默良久。

“……你小子比我狠。”

“青出于蓝。”

我收回手,掸掸西装:“师父,你吞了三十年,吞出个囚笼,我改三笔账,改出个矿山。账本上的差距,就这么大。”

心脏的搏动,缓下来,缓成沉稳的节拍。

砖石的纹路里,暖光一寸一寸亮起,亮过心室,亮过悬空的楼宇残骸。

故都的碎片,开始归位。

悬在虚空的桥、塔、碑,缓缓下落,落进地脉,融进新艾利都的地底。

妮可鼓掌,掌声拍得震天响:“成交!这单谈成,本老板娘抽成!”

“你抽什么成?”艾莲把糖咬开,“矿是你的吗?”

“矿是全城的!全城的矿,经本老板娘的手,抽成合情合理!”

星见雅收刀入鞘,刀镡合拢的脆响压住两人的吵声。

她看着那颗缓缓沉入地脉的心,狐耳竖得笔直。

内心盘算(星见雅):星见家封了三代的东西,落进这个人手里,改出一座矿。

族谱上那栏空着的年份,头一回,看起来填得满。

视野里,系统的投影最后亮起。

【检测到核心权限改写完毕。】

【抉择宝箱系统,任务达成。】

【永久下线。】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系统,”我开口,“最后问一句,你从头到尾,算老七的题库,还是算我的队友?”

【盲盒不可咨询。】

“到下线了还嘴硬。”

【祝宿主,账目清明。】

投影散尽。

视野里那道陪我一路的冷光,彻底熄掉。

我站在原地,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空的。

我掏出烟盒,摸烟的手停顿一瞬。

抽惯的东西,撤走的那天,手会空。

我把烟点上,火苗照旧蹿起来。

“下线了也行。”

我吐出烟:“账本合上,买卖清盘,往后的日子,得靠自己掂量。”

28 接下全城账

凌晨,城市之心沉入地脉最深处。

最后一段意识浮上来,声音轻得快散:“小澜。”

“在。”

“有样东西,物归原主。”

意识的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点:“你穿越那天,记忆缺的口子,为师填上。”

光点涌进我的眉心。

记忆的闸门打开。

前世最后一晚的画面浮现:老七的公司楼下,雨夜,老人撑着伞等在写字楼门口,等我加完班。

伞下,老七递给我一杯热豆浆,说道,小澜,为师的心跳,最近不太稳。

你记不记得,咱们公司成立那天,你说的话。

我说,师父,你敢信,我就敢跟。

老七笑,说道,为师敢。

为师把全部身家押给你。

三天后,老七心梗,倒在楼下。

豆浆的温度,我记到穿越前。

再往后,画面跳转。

穿越的瞬间,是老七的意识在临散前抓到的一线生机。

他散掉的东西太多,只抓住一把光,把光抛向诸界,抛向他的徒弟。

“接棒人。”

老七的意识散成漫天光点:“为师抛箱子的时候想,落谁手里都行,落你手里,最好。”

“你两辈子,都肯替人把账扛走,这座城的账,你扛得动。”

光点散进地脉,散进以太矿脉的源头。

我站在原地,把雨夜里那杯豆浆的温度,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内心盘算:两辈子。

第一辈子的账,师父临走前结清。

第二辈子的账,他铺了三十年等我接。

这笔账的利息,是八百万人的命。

接,亏命。

不接,亏心。

我这人两辈子只亏过一次心,不打算再有第二回。

地脉的暖光托着我上升。

井口从头顶掠过,掠过去,脚踩上实地。

天边泛白。

新艾利都的黎明铺开,撤离的车队折返,人潮涌回街道,广播里念着以太矿脉的首批产量,全城的窗一扇接一扇亮起。

四维抉择,最后一次浮出。

【A 接受神位(彩箱×1)】

【B 回归平凡(彩箱×1)】

【C 成为顶级自由代理人(彩箱×1)】

【D 带三女隐居(彩箱×1)】

我看了一眼四个选项,笑出声。

内心盘算:神位,债台高筑的岗位,无薪,无假,无退休,pass。

平凡,我这种人平凡三天就得进局子,pass。

隐居,隐居的前提是账清,账清的前提是干活,逻辑死循环,pass。

C。

干活,收账,护人。

老本行。

我点C。

彩箱炸开,浮出一枚徽记。

徽记的纹路,一半是绳网的网纹,一半是空洞的刻痕。

【身份·新艾利都唯一S+级自由代理人】:凌驾于绳匠、事务所、治安局三方评级之上,直接对全城绳网负责。历史首例,无人可调,无人可换。

早上八点,全城直播对准井口。

我从井口走出来,西装皱着,领带松着,烟叼在嘴角。

身后的井口合拢,地面的以太矿脉井架立起,第一批以太晶体装车运走。

记者的话筒戳到我面前,问题叠着问题:“您成功秘诀是什么!”

我抬手,指了指身后。

妮可抱着名册点头。

艾莲叼着糖点头。

星见雅抱着刀点头。

“问她们。”

三人齐声道:“问他自己!”

记者集体僵在原地。

摄像师的镜头在三张脸和一张脸之间来回扫,扫了半天,镜头懵得对不上焦。

浅羽悠真在直播车旁打哈欠,顺口补刀:“各位,答案就是答案,成功秘诀是靠团队,团队的秘诀是靠他,他的秘诀是靠团队。这题无解,散了吧。”

直播的弹幕炸开满屏的问号,问号滚过三分钟,全城的弹幕统一成一句话:这人说的话,跟他的战绩一样,听不懂,但很厉害。

我拨开人群往外走。

走了几步,绳网在我视野里弹出最后一条私信。

发件人:无ID。

“欢迎来到新艾利都,代理人先生。”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行字,盯着良久,笑了一下。

29 宝箱归她们选

一个月后,新艾利都。

狡兔屋的招牌换新,换的尺寸大出三倍。

门口的登记牌写着:新艾利都第一民间事务所。

妮可站在招牌底下,叉腰仰头看了十分钟,转头把账本拍在桌上:“债务栏,清零,全公司的债,一分不剩!本老板娘宣布,从今天起,狡兔屋的账,只进不出!”

“只进不出?”

我翻着报表:“下个月的工资呢?”

“工资照发!发完还是只进不出!”

她嘴上凶,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两枚戒指。

戒指用红绸包着,包得严实。

她把戒指放回保险柜最里层,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

内心盘算(妮可):戒指在柜里躺着,钥匙在我脖子上挂着。

等哪天他开口,本老板娘就当没听见,让他再说一遍。

多说几遍,才显得有诚意。

办公室保险柜的夹层里,我自己藏着的那两枚同款戒指,跟她的钥匙,隔着一层钢板,各自安静。

艾莲的弟弟妹妹,三个,全进了精英学校。

开学那天,她送到校门口,尾巴替三个孩子理衣领,理完衣领理书包带,理完书包带盯着校门看了很久,转身走人,走得飞快。

辞呈递到维多利亚家政,馆长的挽留宴摆了一桌,她吃完,尾巴卷走桌上的点心篮,走人。

新办公室里,她的工位挨着我。

搬东西那天,她的鲨尾绕上我的腰,绕紧,收紧。

“这次不许跑。”

艾莲咬着糖,红眸盯着我:“工位定了,尾巴的领地也定了。”

“领地费,”我低头看腰间的尾巴,“按月结?”

“终身结。”

星见雅的调令下达,对空六课升格,她任局长。

就职那天,星见家的长老全部到场,包办婚约的旧文书当众焚毁,长老之首捧着一柄家传刀,双手奉上:“星见家的刀,从此只认局长的规矩。”

那柄刀,如今挂在代理所的墙上,刀架的位置正对门口,进门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时之贼的工牌挂在代理所前台,头衔写着常驻顾问。

工牌背面写着他的全部待遇:薯条,无限,管够。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趴在前台吃薯条,吃薯条的间隙给我递情报。

递情报之前必先问一句:“这单的情报费,加不加薯条?”

比利的双枪挂在代理所荣誉墙上,枪旁边贴着星光骑士团第三季的全套海报。

他考下正式代理人执照那天,抱着执照在办公室转了十八圈,转晕,扶着邦布站起来。

安娜塔西亚的硬盘扩容十倍,硬盘里分了三个区,一个存白祇重工的烂账,一个存老七案的完整卷宗,一个存比利的全部黑历史。

第三个区的文件夹命名为:兄弟情,永流传。

浅羽悠真的调令跟着星见雅走,他从六课调进局长办公室,头衔是局长首席助理。

就职感言他就说了一句:“加班费三倍,我知足。”

老七的城市之魂,沉在地脉里,管着全城的以太矿脉。

每年零号空洞纪念日,我会去祭坛的旧址,放一瓶酒。

第一年,我把酒摆上石台,摆稳,自己开了一罐啤酒,蹲在旁边陪喝。

“师父,矿上这个月的产量,翻番,你的名字上课本了,三年级第七页。”

我灌一口啤酒:“利息我算过,你那杯豆浆,按复利滚到今天,够买下半条街,这瓶酒,算头一期还款。”

地脉深处,暖光一涨一落,节拍沉稳。

傍晚,代理所打烊。

系统在我视野里,最后一次亮起。

【四维抉择】:A 全部接受(彩箱×1)|B 部分接受(彩箱×1)|C 拒绝(彩箱×1)|D “让她们自己选”(彩箱×1)。

我盯着四个选项,看明白了它们指的是什么。

三女的名字,排在选项的说明里。

系统下线前的最后一份礼物,把三个人的名字,装进最后一批宝箱。

内心盘算:宝箱给谁开,开什么,这题的答案我不填。

替人做主这种事,干多了,人会忘掉自己的手该往哪放。

我点D。

彩箱炸开,浮出一道柔和的光,光落进我的掌心,凝成一枚徽记。

【自由意志·永久】:宝箱的主导权,自此归宿主本人。开与不开,给谁开,怎么开,皆由心定。

我把三女叫到一起,摊开手,徽记的光在掌心转。

“最后的宝箱,给你们。”

我说:“开不开,开什么,你们自己定,我的宝箱,从来不是用来锁人的。”

三女齐齐沉默,沉默得连艾莲的糖都忘了嚼。

三个呼吸之后,三人齐声道:“都要。”

“……系统,救命。”

【盲盒不可咨询。】

妮可一把抢过我的手,把徽记按进自己掌心:“都要!全要!一个不落!本老板娘的字典里,赠品必须收齐!”

艾莲的尾巴卷住我的另一只手:“我的那份,现在领。”

星见雅按住我的肩膀:“星见家的规矩,收礼,当面验货。”

我被三双手架住,架向客厅。

内心盘算:系统,你下线之前,最后一只箱子,开出来的是无解的死局。

【谢谢夸奖。】

系统的声音散尽,视野彻底清空。

30 喜临门大婚

半年后,早上。

狡兔屋如今叫宋记代理所,兼狡兔屋本部,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上墙,木屑崩到桌脚。

五条大汉踩进门,为首那家伙满脖子金链子,链坠还是那颗狼牙,手里提着的东西却换了,红绸礼盒,摞成一摞,摞到下巴高。

“宋先生!”赤牙帮的堂主把礼盒往桌上一放,放得毕恭毕敬,“聘礼到齐!第七区十六家商号凑的份子,我们老大说了,当年那八十万的梁子,用聘礼抵,抵完再倒贴八百万贺仪!”

我叼着烟从账本上抬眼:“堂主,当年那脚踹门,踹得挺熟,今天这一脚,是量过力的吧。”

“量过量过!”

堂主搓着手:“踹轻了怕礼送不进门,踹重了怕挨您的刀!这一脚的力道,我们全帮研究过三个通宵!”

妮可从里屋探出头,看见礼盒,眼睛先亮:“八百万?!本老板娘收了!”

“聘礼收进公账。”

我把礼盒推给她:“贺仪走税。”

“你连贺仪都收税?!”

“合法。”

堂主告辞之前,在门口回头,感慨了一句:“当年您把东家钉墙上那手,我们全帮练了半年,练不出来,现在改行做婚庆,生意好得很。”

门关上。

我把烟摁灭,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箱子。

彩色的箱子,五面五色,转角包着铜皮。

系统下线前,我留下的最后一只彩箱,一直没开。

今天开。

箱子在我掌心旋开,旋到一半,光停住。

箱子里躺着的,是一张照片。

全家福。

照片上,狡兔屋的天台,妮可举着啤酒,艾莲的尾巴卷着晾衣杆,星见雅的梳子搭在我发间,比利的双枪比着耶,安娜塔西亚的帽檐压着眼角,时之贼的硬币抛在半空,浅羽悠真在背景里打哈欠,邦布挤在最前排,比着标准的敬礼。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账目清明,全员到齐。

我把照片摆上办公桌,摆正,摆到抬头就看得见的位置。

正午,婚礼。

教堂租的场地,宾客坐满三层。

我站在台上,身后的伴娘团入场,全场的声音,齐刷刷断掉。

三件婚纱,同时入场。

妮可的红头纱压着红裙,裙摆扫过红毯。

艾莲的婚纱在鲨尾的位置开了叉,尾巴甩出满堂鳞光,棒棒糖换成了喜糖。

星见雅的婚纱外面,羽织改成的披风搭在肩上,狐耳上别着白花。

三把刀,同时入场。

妮可腰间别着比利擦了半年的那把短刀,刀柄缠红绳。

艾莲的礼服侧缝里插着星见家的家传刀,刀鞘系着喜结。

星见雅自己的佩刀横在臂弯,刀镡上拴着红绸。

一条鲨尾,横扫过红毯中央,扫翻司仪的话筒架。

全场宾客,集体沉默。

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赤牙帮的堂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鼓掌,掌声掀翻屋顶:“这份阵仗!值八百万贺仪!”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三枚戒指,四只手,伸出来的时候,全场又静了一回。

戒指戴完,我牵过三只手,牵稳,抬头看了一圈台下。

台下,副总裁举着酒杯点头,白手套抚平衣襟。

锁匠带着闺女坐第一排,闺女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留声的录音笔别在胸前,放着一首老歌。

老七案卷宗封存的那页纸,被安娜塔西亚裱起来,挂在教堂侧墙,纸上的标题写着:全城请愿书,八百万人签名。

晚上,代理所顶楼。

宾客散尽,我一个人上来,烟点上,俯瞰全城。

零号空洞的方向,以太矿脉的井架亮着灯,矿车沿着轨道跑,灯串连到天边。

城里的街道,霓虹照常,人流照常,关东煮摊的香气顺着风飘上来。

“系统,”我对着夜色开口,“如果还有下一个穿越者……”

视野空空荡荡。

我等了三个呼吸,等来风声。

“行。”

我把烟灰弹下顶楼:“你下线得干净。”

烟抽到头,我把烟头摁灭在烟盒盖上,烟盒揣回兜里。

烟盒贴着那枚编号环,编号环磨得发亮。

我转身下楼。

楼梯口的暖光漫上来,楼下,妮可的算盘声、艾莲的糖碎声、星见雅翻记录本的纸页声,混成一片。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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