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换嫁
民国十六年,上海滩。
沈公馆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厅,连廊下挂的灯笼都比往日亮了几分。今日是沈家大小姐沈婉柔出阁的好日子,新郎官是北洋政府最年轻的少督军——周瑜瑜。
提起周瑜瑜,上海滩谁人不知?二十出头便执掌三万精兵,一张脸生得俊,脾气却冷得吓人。据说他上回在军法处砍人,血溅到脸上,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婉柔能嫁进督军府,沈家上下都说是祖坟冒青烟。
可此刻,沈家后院的小柴房里,真正的沈家千金乔晓晓,正被反锁在屋里,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乱蓬蓬的。
"小姐,您别哭了。"陪嫁丫鬟小桃红着眼圈,"夫人说了,乔小姐您……您就委屈一下,等过了今日,随便给您寻户人家嫁了,总比在乡下待着强。"
乔晓晓坐在草堆上,没哭。
她十六岁才被沈家从乡下接回来,住了不到三个月,沈家父母嫌她举止粗野、不懂规矩,连吃饭都不会用刀叉,远不如养女沈婉柔知书达理。如今为了攀附督军府,干脆让她替沈婉柔出嫁——反正周瑜瑜没见过沈婉柔,等木已成舟,沈家再想办法把真千金换回来就是。
乔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小桃手里那套凤冠霞帔。
"小桃,"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帮我换上吧。"
小桃愣住了:"小姐,您……您愿意?"
"我不嫁沈婉柔要嫁的人,"乔晓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嫁周瑜瑜。"
小桃:"……啊?"
乔晓晓弯了弯眼睛,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反正都是嫁人,嫁谁不是嫁?再说了,督军夫人总比乡下媳妇好听吧。"
半个时辰后,花轿从沈家后门悄悄抬了出去。
乔晓晓坐在轿子里,盖着红盖头,手心微微出汗。她其实有点怕。听说周瑜瑜杀人不眨眼,万一他发现新娘被换了,会不会一刀砍了她?
花轿晃晃悠悠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了。
"少督军,新娘子到了。"
乔晓晓被人扶着下了轿,跨过火盆,走进正厅。拜堂的时候,她偷偷从盖头的缝隙里往上看,只看见一双黑色的军靴,靴筒上绣着银线,一尘不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乔晓晓弯腰的时候,盖头滑下来一点,她看见对面的人也弯下了腰。两张脸隔着红绸,离得很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皂角的清香。
"礼成——送入洞房——"
乔晓晓被送进洞房,坐在喜床上,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
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面前。
一只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乔晓晓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黑色的眼睛里。
周瑜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烛光下闪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乔晓晓咽了咽口水。
周瑜瑜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开口:"你不是沈婉柔。"
乔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沈婉柔我见过,"周瑜瑜在她身边坐下,声音低沉,"上个月在沈家宴会上,她穿旗袍,弹钢琴,手上戴的是翡翠镯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晓晓空荡荡的手腕上,"你手上什么都没有。"
乔晓晓咬了咬嘴唇,索性不装了。
"我是乔晓晓,沈家的真千金。"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沈家把沈婉柔嫁给你,把我关在柴房里。我自己跑出来的,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把我送回去。"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叫卫兵把她拖出去。
结果周瑜瑜忽然笑了。
那一笑,像冰雪消融,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软乎乎的。"他说。
乔晓晓:"……啊?"
"沈婉柔太瘦了,"周瑜瑜收回手,语气很随意,"你这样挺好。"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她,"饿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乔晓晓接过水杯,愣愣地点了点头。
周瑜瑜拉开门,对外面吩咐:"去厨房,让厨子做碗阳春面,多放葱。"
门关上了。
乔晓晓坐在喜床上,捧着那杯水,脑子一片空白。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面端上来的时候,乔晓晓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端起碗,呼噜呼噜吃得飞快,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个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放慢了速度。
周瑜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嘴角微微弯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乔晓晓脸一红,低头继续吃。
吃完面,周瑜瑜让她去洗漱。乔晓晓进了里屋,看见浴桶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干净的寝衣。她泡在热水里,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周瑜瑜已经换了身便服,坐在床边看文件。
"过来。"他说。
乔晓晓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周瑜瑜放下文件,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乔晓晓整个人僵住了,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你……你干什么?"
"睡觉。"周瑜瑜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懒洋洋的,"洞房花烛夜,不睡觉干什么?"
乔晓晓的心跳得像打鼓。
"可是……我们还没……"
"没圆房?"周瑜瑜低笑一声,手臂收紧了些,"急什么,你才十六岁,再养两年。"
乔晓晓:"……"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周瑜瑜忽然闷哼了一声。
"别动。"
"怎么了?"
"你硌到我了。"
乔晓晓脸更红了,一动不敢动。
周瑜瑜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忽然觉得,这桩婚事好像也没那么糟。沈家送来的那个"名媛"他本来就不想要,倒是这个小丫头,软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
"乔晓晓。"
"嗯?"
"以后你就是督军夫人了,"他说,"沈家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
乔晓晓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周瑜瑜的怀抱很暖,像一个大火炉,她缩在里面,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梦里,她有了一个家。
第二章 督军夫人
乔晓晓在督军府住了下来。
第一天,她起晚了。
周瑜瑜天没亮就去军营了,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但枕头上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夫人,您醒了。"丫鬟春桃端着水进来,"少督军临走前吩咐了,让您睡到自然醒,早饭温在厨房里。"
乔晓晓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起太晚了?"
"不晚不晚,"春桃笑着说,"少督军每天天不亮就走,府里从来没人敢比他起得早。"
乔晓晓洗漱完,去厨房吃早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她刚坐下,管家老周走了进来。
"夫人,沈家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想请您回去吃顿饭。"
乔晓晓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沈家?
"知道了,"她夹了一口菜,"回他们,我有空就去。"
老周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位乡下回来的夫人会诚惶诚恐,没想到她淡定得很。
乔晓晓当然淡定。她现在可是督军夫人,沈家算老几?
下午,周瑜瑜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乔晓晓正蹲在花园里逗猫。那只猫是府里的流浪猫,毛色黑白相间,胖乎乎的,乔晓晓喂了它两天,它就天天跟着她跑。
周瑜瑜站在廊下,看着她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猫,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毛茸茸的。
"乔晓晓。"
乔晓晓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站起来跑过去。"你回来了!"
周瑜瑜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小丫头。她身上带着花园里的花香,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乔晓晓仰着头看他,"你接得住我。"
周瑜瑜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家帖子的事,老周跟我说了。你想去?"
"不想。"乔晓晓老老实实回答,"但他们要是再来烦我,你会帮我吗?"
"会。"周瑜瑜说,"你是我夫人,谁欺负你,就是打我周瑜瑜的脸。"
乔晓晓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第二天,沈家果然又来了。这次来的是沈夫人本人,带着沈婉柔,说是"看看女儿"。
乔晓晓在正厅见她们。
沈夫人一进门就皱着眉,打量着乔晓晓身上的旗袍——那是周瑜瑜昨天让人带回来的,苏州绣娘的手艺,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晓晓啊,"沈夫人皮笑肉不笑,"你在督军府住得还习惯吗?婉柔可想你了。"
沈婉柔站在旁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眼睛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姐姐,"她轻声说,"你过得好就行。我……我不怪你。"
乔晓晓端着茶杯,没说话。
沈夫人见她不接话,继续说:"晓晓啊,你也知道,婉柔才是和周少督军有婚约的人。你看能不能跟少督军说说,让婉柔也……"
"说什么?"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周瑜瑜走了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后跟着四个卫兵,个个荷枪实弹。
沈夫人和沈婉柔的脸色瞬间白了。
"周、周少督军……"
周瑜瑜走到乔晓晓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椅背上,目光扫过沈家母女,冷得像冰。
"沈夫人,我夫人姓乔,名晓晓,是我周瑜瑜明媒正娶的督军夫人。"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什么婚约,我没答应过,也不算数。"
沈婉柔的眼泪掉了下来。"少督军,我……"
"还有,"周瑜瑜打断她,"以后不许再来督军府打扰我夫人。再来一次,我不保证沈家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
沈夫人的脸彻底白了。
沈家在上海滩做的丝绸生意,大半靠的是督军府的订单。周瑜瑜这一句话,等于捏住了沈家的命脉。
"走。"沈夫人拉起沈婉柔,狼狈地走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
乔晓晓抬头看着周瑜瑜,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好帅。"
周瑜瑜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能啊,"乔晓晓认真地说,"看着你,我饭都能多吃两碗。"
周瑜瑜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馋猫。"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晓晓在督军府过得如鱼得水。
周瑜瑜忙归忙,但每天回来都会陪她吃晚饭。乔晓晓不会用刀叉,他就握着她的手教,教着教着,两个人的脸离得越来越近,最后总是以周瑜瑜低头亲她告终。
乔晓晓怕黑,晚上睡觉要留一盏灯。周瑜瑜嫌费电,把灯灭了,乔晓晓就缩在他怀里发抖。他无奈,只能又把灯点上,顺便把她搂得更紧一点。
"周瑜瑜,"有一天晚上,乔晓晓在他怀里忽然开口,"你喜欢我吗?"
周瑜瑜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不喜欢你,我娶你干什么?"
"那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
"那以后呢?"
"以后也只有你。"
乔晓晓满意了,在他怀里蹭了蹭,睡着了。
周瑜瑜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丫头,倒是会问问题。
他当然喜欢她。从掀开盖头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开始,他就知道,这辈子栽了。
第三章 有喜
乔晓晓怀孕的时候,是个春天。
那天早上她吐了,吐得昏天黑地。周瑜瑜吓坏了,立刻让人去请医生。医生把完脉,笑着说:"恭喜少督军,夫人有喜了。"
周瑜瑜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乔晓晓坐在床上,也有点懵。"我……我要当娘了?"
周瑜瑜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里面,"他说,声音有点抖,"有我们的孩子了?"
乔晓晓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周瑜瑜,你手在抖。"
"我没有。"
"你有。"
周瑜瑜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我去军营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乔晓晓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从那天起,周瑜瑜变了个人。
他不许乔晓晓做任何事,连走路都要让人扶着。厨房的菜谱他亲自审定,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乔晓晓半夜想吃酸梅,他二话不说翻墙出去买,被卫兵看见,堂堂督军脸都不红,只说了一句:"夫人想吃。"
卫兵们私下里都说,少督军这是得了"夫人病",没救了。
乔晓晓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周瑜瑜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她肚子上听动静。刚开始什么也听不见,他不死心,天天听。有一天,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踢了他一脚,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踢我了!"
乔晓晓靠在床头,笑着看他。"你怎么知道是'他'?万一是'她'呢?"
"不管是他还是她,"周瑜瑜坐起来,认真地说,"我都喜欢。"
乔晓晓心里暖暖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周瑜瑜,你真好。"
周瑜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更好。"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雨天。
乔晓晓疼了整整一天,周瑜瑜在产房外面来回踱步,把地板都快磨穿了。老周劝他:"少督军,您歇会儿吧,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歇什么歇!"周瑜瑜眼睛通红,"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全砍了!"
老周:"……"
这话他不敢接。
傍晚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周瑜瑜冲过去,门开了,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恭喜少督军,是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周瑜瑜接过孩子,手又在抖。
襁褓里的小家伙皱巴巴的,脸红红的,闭着眼睛哇哇大哭。周瑜瑜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是他周瑜瑜的儿子。
他抱着孩子,走进产房。乔晓晓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看见他,还是笑了。
"周瑜瑜,"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疼了一天……"
"胡说。"周瑜瑜坐在床边,把孩子放在她身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最厉害。"
乔晓晓看着身边的小婴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小家伙的手指细细的,握住了她的指尖。
"给他取个名字吧。"她说。
周瑜瑜想了想。"周念乔。"
乔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念乔,念乔。
念着她乔晓晓。
第四章 奶爸日常
周念乔满月那天,督军府大摆宴席。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纷纷恭喜周瑜瑜喜得贵子。周瑜瑜抱着儿子,接受众人的道贺,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沈家也来了。沈夫人和沈婉柔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乔晓晓和周瑜瑜,脸色铁青。
沈婉柔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走上前。"少督军,我能抱抱小少爷吗?"
周瑜瑜看了她一眼,把儿子往怀里紧了紧。
"不能。"
沈婉柔的脸白了。"少督军,我……我只是想看看……"
"我儿子,"周瑜瑜语气很淡,"不是什么人都能抱的。"
乔晓晓在旁边忍不住笑。周瑜瑜低头看她一眼,"笑什么?"
"笑你小气。"
"对小气,"周瑜瑜说,"我儿子只能让你抱。"
周念乔长到半岁的时候,已经是个十足的小胖墩了。
这小子继承了他爹的俊模样,也继承了他娘的软脾气,整天笑眯眯的,见谁都笑。唯独有一点——他特别黏周瑜瑜。
周瑜瑜去军营,他哭。周瑜瑜回来,他笑。周瑜瑜抱他,他咯咯笑。周瑜瑜不抱他,他就瘪着嘴,眼看要哭。
全督军府都知道,小少爷的命门是少督军。
有一天,周瑜瑜在书房处理军务,周念乔爬到他腿上,抓着他的钢笔乱画。周瑜瑜也不恼,由着他画,一边看文件一边单手抱着儿子。
老周进来汇报事情,看见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督军吗?
"少督军,"老周小心翼翼地说,"北边的那批军火……"
"嗯,"周瑜瑜头也不抬,"按计划走。"
周念乔忽然"啪"的一声,把钢笔摔在桌上,墨水溅了周瑜瑜一身。
老周吓得大气不敢出。
结果周瑜瑜只是皱了皱眉,把儿子抱起来,检查他手上有没有沾到墨水。"有没有弄脏手?"
周念乔咯咯笑,伸手抓他爹的领章。
周瑜瑜无奈地笑了,转头对老周说:"你继续说。"
老周:"……"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督军府里,地位排名是这样的:小少爷第一,夫人第二,少督军第三,他们这些下人排最后。
周念乔一岁半的时候,会叫"爹爹"了。
那天周瑜瑜刚进门,小家伙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头喊:"爹爹!"
周瑜瑜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儿子,儿子也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又喊了一声:"爹爹!"
周瑜瑜一把抱起儿子,在原地转了一圈,笑得像个傻子。
"他叫我爹爹了!"他冲着屋里喊,"乔晓晓!儿子叫我爹爹了!"
乔晓晓从屋里走出来,笑着看他。"听见了,全府都听见了。"
周瑜瑜抱着儿子,高兴得不得了。"传令下去,全师放假三天!"
老周:"……少督军,这……"
"放假!"周瑜瑜大手一挥,"我儿子会叫爹爹了,普天同庆!"
乔晓晓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晚上,周瑜瑜抱着儿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周念乔趴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小嘴还嘟着。
乔晓晓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周瑜瑜。"
"嗯?"
"你高兴吗?"
周瑜瑜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靠在他肩上的妻子,嘴角弯了起来。
"高兴。"他说,"这辈子最赚的一笔买卖,就是娶了你。"
乔晓晓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月光洒在院子里,很安静,很暖。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风里带着花香。周瑜瑜低头亲了亲乔晓晓的发顶,又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他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尾声
三年后。
周念乔已经是个满地跑的小皮猴了,整天闯祸。今天把老周的花盆打翻了,明天把卫兵的帽子抢走了,后天又爬树摔下来,被周瑜瑜拎着后领子提回家。
"周念乔!"周瑜瑜举起手,"我今天非得打你不可!"
周念乔躲到乔晓晓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娘。"娘,爹爹要打我……"
乔晓晓瞪了周瑜瑜一眼。"你敢?"
周瑜瑜的手立刻放下来了。
"看你妈面子,"他转头对儿子说,"这次饶了你。下次再爬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念乔吐了吐舌头,跑了。
周瑜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乔晓晓身边坐下。乔晓晓靠在他肩上,笑着说:"你呀,就是嘴硬心软。"
"我嘴硬?"周瑜瑜挑眉,"是谁昨天半夜想吃桂花糕,我翻墙出去买的?"
乔晓晓脸一红。"那……那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的,"周瑜瑜把她搂进怀里,"谁让你是我夫人呢。"
夕阳西下,花园里开满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