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做不得正妃，一个侧位，我拼着颜面，也会为你求来。何苦要站在台上，任由旁人指指点点，白白折损自己的名声呢。”
皇帝坐在观礼席上，双拳紧紧攥起，骨节咔咔作响。
他在想要不要给我一个台阶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上前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有帖子！有人投帖了！”
满场哗然，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向高台之下。
只见礼官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玄色名帖，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靖王殿下——投帖沈二姑娘！”礼官高声唱道。
内侍双手捧着托盘，缓步登上高台，将那张玄色名帖，恭恭敬敬呈到我的案前。
我低头看着它，帖角压着一枚银印。
皇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明明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明明已经让所有世家公子都不要选我。
可这张帖子，还是来了。
“这是谁的！”他厉声问道。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是本王的。”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靖王裴照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缓步从帘后走出来。
他本是废妃所生，常年低调，甚少出现在这类宴会上，今日现身，满座皆是意外。
他走到台前，朝太后和皇帝各行了一礼：“儿臣参见太后，见过陛下。”
太后看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靖王微微一笑：“回太后，儿臣听闻今日相看宴热闹，便想着来凑个热闹。”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来凑什么热闹？相看宴是为世家公子贵女相看之用，你……”
“陛下此言差矣。”
“相看宴并未规定只有世家子弟才能参加，更没有规定陛下选完了，旁人就不能选了。”
皇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有理由阻止裴照参加相看宴。
就在这时，嫡姐忽然开口了。
“殿下恐怕是一时善心，替人解围罢了，毕竟二人此前素无交集。”
众所周知，所谓相看宴，不过是个彩头罢了。
各家公子小姐早在宴会之前便已互通心意，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由礼官代投名帖，图个吉利而已。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靖王殿下还是三思，莫要因此误了自己终身。”
她这话说得委婉。
素无交集，为何选你？
要么我与靖王私下有往来，要么只是一时心软，我并不值得被真心选择。
可这时靖王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你是哪位？”
嫡姐那清冷从容的笑意僵在唇角，抽搐了几秒。
“臣女沈如意，殿下不记得了？”
“沈如意。”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咀嚼一个陌生的名字。
然后他微微恍然：“原来是你。”
嫡姐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靖王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就是那位成天把佛经挂在嘴边说自己不争不抢，却连亲妹妹的外祖产业都要挪用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