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没疯,是这守则疯了
这份夜班保安的工作,是我在贴吧里找的,一个月八千,包一顿夜宵,唯一的缺点是要在老城区的“景明公寓”值夜班。
传说那栋楼闹鬼,死过不少人。
但我缺钱,缺钱缺到眼红。别说闹鬼,就算阎王爷亲自来查暂住证,只要他给结工资,我也能笑眯眯地给他开门。
晚上十点,物业经理把我领进了一楼大厅旁边的值班室。
经理姓孙,秃头,眼袋掉到了下巴上,他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印着宋体字,还有浓重的打印机油味。
“小伙子,咱们这儿的规矩都在这张《夜班守则》上,记住,一条都不能错,错了会出人命的。”孙经理嘱咐完,脚步匆忙地溜了。
值班室的门被带上,我坐在破旧的转椅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努力睁开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看向那张纸。
1. 凌晨一点到三点,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开。 2. 如果门外的人说是送外卖的,不要信,直接报警。 3. 如果电梯自动停在四楼,不要进去。 4. 如果有红衣女人从走廊经过,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我把纸翻到背面,上面还有一行字:不要跟鬼对视,不要回答鬼的任何问题。
我盯着这几行字,脑子因为极度缺觉而变成了一团浆糊。
“不……不要跟鬼对视……不要回答……不对,这字怎么看着这么晃?”
我揉了揉眼睛,把“不要开”看成了“赶紧开”,把“不要信”看成了“让他进”,把“不要回答”看成了“一定要回答”。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嘀咕了一句:“这物业还挺人性化,怕我值班无聊,特意安排半夜送外卖的来陪我聊天。”
凌晨一点整,外面的风突然大了,吹得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哐哐作响。
“咚,咚,咚。”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正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听见声音立刻站了起来,我脑子里全是那句“赶紧开”。
我走过去,一把拧开门锁,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长发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裙子,低垂着头,头发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她的脚底下没有影子,身上的温度低得像个冰柜。
“有……有外卖吗。”我打了个哈欠,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女人僵硬地抬起头,从长发缝隙里露出一只全黑的眼珠。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咔咔的卡带声,张开嘴,嘴里渗出大量的黑水。
“我是……来索命的……”
“索命?”我皱了皱眉,大半夜不送饭,跑这儿来玩剧本杀,这外卖员也太不专业了。
“那你没带饭啊,物业不是说包夜宵吗,你这不是骗人吗!”我语气很冲,打工人的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女鬼明显愣住了。她可能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因为没吃到夜宵而冲鬼发火的活人。
她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零度,墙上的挂钟开始疯狂倒转,她伸出一只长着长指甲的手,想要掐我的脖子。
“等等,你等会儿。”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值班室。
女鬼僵住了。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孙经理留下的排班表,指着上面的字,大声质问她:“你看看,排班表上写得清清楚楚,夜宵一份,你是物业派来的吧?饭呢?是不是扣你们工资了?你们这些黑心老板连鬼都不放过?”
女鬼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准备发动大招。
“大半夜的,嚎什么嚎!”我实在太困了,脑子一抽,直接吼了回去,“你还敢凶我?你知道我一天打三份工多不容易吗?你倒好,穿个白裙子化个烟熏妆大半夜跑出来吓人,是不是闲得蛋疼?这栋楼没人住,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你特么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的,要吓人你去隔壁小区,别耽误老子睡觉!”
女鬼的尖啸被我这一通连珠炮般的输出直接打断了。她呆滞地看着我,似乎CPU烧了。
我抓起桌上那瓶用来提神的风油精,拧开盖子,直接怼到了她那张惨白的鼻子下面。
“闻闻!提提神!大半夜迷迷瞪瞪的像什么样子!”
刺鼻的薄荷和樟脑味猛地灌进女鬼的鼻腔。
“嗷——”
女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怖,而是被辣哭的。她七窍流出黑色的眼泪,捂着鼻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值班室。
“神经病啊!活该你没人点外卖!”她在走廊里一边哭一边骂,声音越来越远。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关上门,反锁。
我走回桌前,拿起那张守则,仔细看了一遍。
“……哎哟我去,是不要开啊。”
我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刚才那女鬼逃走的方向,突然觉得这差事挺不错的。
第二章 电梯里的推销员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我拎着两桶泡面和一壶开水,准备去顶楼的休息室。
守则第三条写得明明白白,电梯如果停在四楼,不要进去。但今天刚好赶上线路检修,电梯从一楼启动,叮的一声,直接亮起了四楼的指示灯。
我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铁门,困得直打哈欠。
去四楼干嘛,值班室在一楼,顶楼在十二楼,这破电梯偏偏跑错地方。我揉了揉眼,抬腿就跨了进去,反正先进去再按十二楼,能省点力气。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的灯管闪了两下,变成了暗红色。
我靠着角落正准备眯一会儿,余光扫见旁边还站着个女的。
穿着一身鲜红的裙子,脸色白得像抹了面粉,最绝的是,她的脑袋根本没看前面,而是反向一百八十度扭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瞬间闪过守则第四条。
红衣女人,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但我太困了,脑子转得慢,转念一想,大半夜在电梯里玩这种杂技,这女的八成是搞推销的,只有干销售的人才会这么拼命。
我强撑着精神,主动开口了:“大姐,推销什么业务的。”
女鬼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搭话,她那张惨白的脸上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嘴巴一直咧到了耳根:“我来给你送终。”
“送葱?”我愣了一下,大半夜送葱,这业务跨度也太大了吧,“送葱你去菜市场啊,这里是保安亭,我不买葱,你别推销了,我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
女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的脖子发出咔咔的断裂声,试图把脑袋扭正,嘴巴里发出嘶嘶的怪声:“我是说,送、你、上、路。”
“上路?上什么路?大半夜的你不要搞这种黑车服务,我是守法的好公民,我只坐正规营运车辆,你赶紧走。”
电梯里的红色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女鬼明显急了,她的身体没有动,但脑袋像气球一样朝我飘了过来,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上,嘴里喷出大量的黑气。
“把你的命给我。”
我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像放了半个月的臭鸡蛋。
“你这口臭也太严重了吧。”我极其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风油精,是我昨晚下班后,路过两元店买的“防狼喷雾”,上面还印着大红色的特警标志。
“我本来不想用的,但你晚上吃啥了这么臭,我现在就帮你消消毒!”
我对着那张贴过来的脸,一顿狂按。
滋——滋——滋——
浓烈的辣椒水直接灌进了女鬼的嘴里和眼睛里。
“嗷呜——”
女鬼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破音尖叫,脑袋瞬间缩回了脖子上,整个人蜷缩在电梯角落里,捂着脸疯狂咳嗽,一边咳一边流黑色的眼泪:“我的眼睛!好辣!好辣啊!”
“辣就对了,以后记住,少吃点臭豆腐,对胃不好。”
正好电梯停在十二楼,门开了。我拎着泡面和水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的电梯门关上,里头还隐隐传来女鬼咳得要死要活的动静。
我走到顶楼的休息室,接上开水泡好面。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孙经理发来的微信。
孙经理:你今晚坐电梯了?
我:坐了啊,咋了。
孙经理:你没看守则第四条吗?那个红衣女人在电梯里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给她喷了点辣椒水,她嫌辣,跑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听着都在发抖:“你……你那防狼喷雾,是不是在菜市场旁边的两元店买的,红色瓶子带个骷髅头那种?”
我:对啊,你怎么知道,效果老好了。
孙经理这次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兄弟,那是给鬼用的!那里面装的不是辣椒水,是高浓度朱砂和黑狗血!你把她眼睛喷瞎了,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外面捂着脸撞墙呢!她非要报警抓你!”
我吃了一口泡面,含糊不清地说:“报警?鬼还能报警?那你让她打110呗,反正我没用假冒伪劣产品,属于正当防卫。”
“你赶紧下来!她手里拿着你刚才掉在电梯里的门禁卡,找不到你,正满走廊地嚎呢,说要把你这栋楼的保安开除了!”孙经理急得直跺脚。
我把泡面汤喝得底朝天,打了个饱嗝。
“行吧,我下去看看。”
第三章 谁开除谁啊
我拎着空泡面桶,晃晃悠悠地坐电梯下到一楼。
走廊里阴风阵阵,白炽灯管闪得像个劣质迪厅。孙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脑门上的汗亮晶晶的,手里死死抓着门把手。
在他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捂着眼睛,一边抽泣一边拿脑袋“哐哐”撞墙,砸出一个个浅浅的白印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一个堂堂四楼管理员,被个新来的保安拿辣椒水洗脸,我要去地府告他!”她哭得直抽抽。
我走过去,把空泡面桶丢进垃圾桶,看着她:“别嚎了,大半夜的扰民懂不懂。”
女鬼听见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全黑了,四周全是红色的辣椒水印。她伸手指着我,指甲盖都在抖:“就是你!你完蛋了!孙老鬼,你立刻开除他,不然我明天就让四楼的水管漏水,淹了你一楼大厅。”
孙经理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苦着脸看我:“兄弟,要不你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道歉?”我困意上来了,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夜班守则》,走到女鬼面前,抖了抖纸:“大姨,你看清楚守则第四条,写的是‘立刻闭上眼睛装睡’。我闭眼了啊,可我闭眼看不见路怎么走?我闭着眼硬挤进电梯,这叫服从规则。你在电梯里违反物理定律把头扭一百八十度,这算不算工伤?”
女鬼愣了一下,嘴硬道:“那你就喷我?”
“我是喷你了,可我喷你之前告诉你了,让你少吃臭豆腐。”我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旁边的孙经理,“你可以作证,我是不是劝她注意口腔卫生了?她不听啊,还要把脸贴过来,我这叫正当防卫。”
孙经理赶紧点头:“是是是,小林确实说了。”
女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黑乎乎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行,你嘴硬是吧?这栋楼物业费是四楼出的,我是四楼的房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的,这工作虽然吓人,但一个月八千啊,去哪找这么高薪的夜班。而且今晚才第二天,就这么被开除,我连三天的试用期工资都拿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大姨,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叹了口气,把守则翻到背面,指着最后一行字,“你看看你们自己定的规矩,‘不要回答鬼的任何问题’。我从头到尾,没回答你半句话。是你非要跟我谈心,又是送葱又是上路的。按规矩,是你越界了。”
女鬼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没找出反驳的词。
我见她气势弱了,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不过大姨,我也理解你,都是底层打工人,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你四楼管理员,我是一楼保安,咱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这样,刚才的事算我不对,我有个好东西,保准能治好你的眼睛。”
女鬼警惕地看着我:“你又要掏什么?”
我转身走回值班室,从柜子里翻出两盒东西,快步走出来塞到她手里。
“这盒是马应龙痔疮膏,清热解毒,涂眼睛效果老好了。还有这瓶,六神花露水,去味儿,以后大半夜出门吓人,记得喷一点,那叫一个有排面。”
女鬼捧着痔疮膏和花露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僵在原地。
孙经理在旁边看傻了眼,连连倒吸冷气。
我继续说:“你刚才说要把水管漏水淹了一楼对吧,那行,你淹吧。你淹了一楼,我就去买个大喇叭,每天晚上十二点去四楼循环播放《大悲咒》,咱们看看谁先疯。”
女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把痔疮膏和花露水一把塞进口袋,扭着腰往电梯走。
“算你小子狠。明天晚上四楼有个局,你上来给我看门,这事就算扯平了。要是敢不去,我连你带这栋楼一起扬了。”
电梯门关上,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孙经理擦了把汗,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劫后余生:“兄弟,你真是个人才。不过明天四楼那局,你还是得去,那里面可不止她一个,你小心点。”
我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有夜宵我就去。”
第四章 四楼茶话会
晚上十一点半,我拎着个保温杯,坐着电梯上了四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温度比一楼低了至少十度。原本老旧破败的走廊,今天竟然亮着灯,全是大红色的纸灯笼,两边的墙面上贴满了白色的“奠”字。
走廊尽头,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子周围坐着四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昨晚被我喷了辣椒水的红衣女鬼,她叫红姐,今天换了一身还算正常的黑裙子,但眼睛周围还是有一圈淡淡的红印子,显然那防狼喷雾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左边坐着个老头,穿着清朝的官服,脸是青灰色的,手里端着个空茶杯。右边坐着个小孩,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根香在玩。背对着我的那个,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梳头,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
红姐看见我,哼了一声,指了指桌边的一个空凳子。
“坐。”
我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顺手把守则拍在桌面上。
“先说好啊,看门可以,加钱免谈,夜宵自带。”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旁边的清朝老头斜了我一眼,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活人?红丫头,你弄个活人来干嘛,这桌阴气重,别把他吓死了。”
“他胆子大得很,昨晚拿朱砂喷我眼睛。”红姐翻了个白眼,从桌子底下摸出四副麻将,“今天是咱们四楼的季度例会,打几圈,顺便聊聊这栋楼的安保问题。你就在旁边站着,别多嘴。”
打麻将?
我一下来了精神。我从小跟我爷爷在村口打麻将,别的不会,这玩意儿我可是高手。
四只鬼开始搓麻将。
红姐摸牌,清朝老头碰牌,长头发女鬼打出一张三条,小孩鬼嘴里念叨着“幺鸡”。但诡异的是,麻将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摸牌,打牌,全都安安静静的。
“碰。”红姐刚要喊出口,我直接替她喊了。
四个鬼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你喊什么?”清朝老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大姐,你这牌明显得碰啊。”我指着红姐手里的牌,“你手里三个二筒,外面还剩一个二筒一直没出来,你不碰留着下崽呢?”
红姐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愣了一下。
“你懂这个?”
“废话,我以前在奇牌室做过兼职。”我靠在椅子上,一脸鄙夷,“不过你们这打牌也太没意思了,一声不吭的,比上坟还安静,这叫打麻将吗?这叫冥想。”
长头发女鬼幽幽地说了一句:“规矩就是规矩,这栋楼里,活人和死人打牌,出声的要被借命。”
“那是你们规矩没定好。”我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今天我来给你们改改规矩。既然我是保安,负责这栋楼的安全,你们的娱乐活动我也得管。从今天起,打牌允许出声,输了的贴纸条。”
清朝老头胡子都气歪了:“黄口小儿,你敢跟我们定规矩?”
“怎么,不服?不服咱们来两把。”我直接拉开椅子,把红姐往旁边一挤,“老头,你行你上,我要是输了,我今天就辞职;我要是赢了,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
四个鬼对视了一眼,显然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活人的阳气,他们可是馋了很久了。
清朝老头冷哼一声:“好,老夫跟你打。你要是输了,今晚就在这桌子上睡下。”
“行啊,来。”
洗牌,码牌。四个鬼的小动作多得很,老头摸牌的时候,手指一弹,一张西风就变成了红中。小孩鬼吹了口气,自己手里的烂牌全变成了清一色。
我都看在眼里,但没吭声。
打到最后,老头摸出一张牌,往桌上一拍:“自摸!清一色,给钱!”
“慢着。”我按住他的手,指着他的牌面,“你刚才明明打了一张八万,怎么手里又多出一张八万?诈胡啊老头,你出老千!”
老头脸色一变,狡辩道:“胡说,我明明没打八万。”
我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他面前的牌,顺手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他刚才摸牌的地方晃了一下。
“这年头,谁还没个监控?你们搞灵异的最怕不讲理,我打牌的最烦出老千。老头,你阴气这么重,不如我用这防狼喷雾给你去去晦气?”我作势又要掏口袋。
清朝老头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躲到红姐身后。
“红丫头,你看看他!这哪里是保安,这明明是个无赖!”
红姐揉了揉眉心,把牌一推,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林,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我就想安安稳稳地上个夜班。”我收了手机,重新坐下,“明天晚上,给我在三楼空房间搭张床,我要睡觉。我不耽误你们打牌,你们也别来烦我。还有,以后有外卖进来,得让我先吃,明白没?”
第五章 别吵我睡觉
红姐这帮鬼办事效率挺高。
凌晨一点半,我拿着钥匙进了三楼最里面的 301 房间。这间房以前是个杂物间,现在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一张行军床,铺着干净的被褥,床头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盘没拆封的蚊香。
我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扑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天塌下来也别叫我。”我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门外传来红姐没好气的回应:“谁稀罕叫你,睡你的觉去。”
我闭上眼,不到十秒钟,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砰!”
整个 301 房间都跟着晃了一下。
我被这声巨响惊得猛地睁开眼,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起床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我这辈子最恨别人吵我睡觉。
我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孙经理缩在最前面,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一个灭火器。红姐站在中间,披头散发,脸色比平时还要白。旁边那个清朝老头,官服都被撕破了一角,正扶着墙直喘粗气。
在他们身后,走廊的灯光暗得吓人。一个体型巨大的东西正堵在楼梯口。
那玩意儿大概有两米多高,浑身长满了黑毛,脑袋大得像水缸,没有五官,只在正中间长着一只巨大的黄色竖瞳。
它正用那只竖瞳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像拖拉机一样的低沉轰鸣,每喘一口气,走廊的墙皮就往下掉一层。
“小林,你可算醒了!”孙经理都快哭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这是个游魂野鬼,不讲规矩的,今晚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溜进来的,见什么吃什么!红姐的法术对它没用!”
我转头看向红姐。
红姐尴尬地咳了一声:“这玩意儿怨气太重,不看守则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它吃不吃人我不管,但它吵我睡觉了。”
我转身回到床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大号的强光手电筒。这是我平时值夜班用来巡逻的,经过改装,亮度能把人的眼睛直接照瞎。
我拎着手电筒,重新走回走廊,面对那个巨大的黑毛怪。
黑毛怪似乎察觉到了挑衅,它猛地低下头,那只黄色的竖瞳盯住了我,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浓烈的死老鼠味夹杂着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
“大半夜的瞎叫唤什么!”我直接吼了回去,声音比它还大,“你办暂住证了吗你就在这儿嚎!”
黑毛怪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硕大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我趁它愣神,一把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按下开关。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接怼进了它那只巨大的竖瞳里。
“嗷呜——”
黑毛怪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怪叫,双手捂住眼睛,疯狂地往后退。强光把它眼睛里的粘液照得直冒白烟。
“亮不亮?刺不刺眼?”我拿着手电筒步步紧逼,“我再给你加个红蓝爆闪模式!”
我手指在手电筒的按钮上一阵狂按。高强度的红蓝光交替闪烁,直接打在怪物的脸上。
黑毛怪彻底崩溃了,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走廊里拼命扭动,撞碎了墙上的消防栓玻璃,最后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下面逃,一路滚到了地下车库。
我追到楼梯口,拿着手电筒往下晃了一圈,确认那玩意儿已经跑没影了,这才关掉手电,打了个哈欠。
回头一看,孙经理、红姐和清朝老头全傻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后再有这种不懂规矩的,直接拿强光手电晃它。”我把手电筒丢给孙经理,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记住了,我这人睡眠质量不好,吵醒我一次,我拿物理学超度它一次。”
我走回 301,砰的一声关上门,倒头继续睡。
第六章 物业群里全是鬼
第二天傍晚六点,我被饿醒了。
昨晚那个一米八的黑毛怪跑了之后,整栋公寓的线路好像出了点问题。楼下的自来水管爆了,物业只能关了总闸,整个负一层和一楼的厕所全停了。我刚走到一楼值班室,孙经理就把一个对讲机塞到了我手里。
对讲机是老式的,黑色,又大又沉,天线顶头还绑着一圈红胶布。
“以后三楼的安保归你管。”孙经理苦着个脸,指了指对讲机,“这玩意儿连着公寓内部的物业频道,红姐她们有事找你,就呼这个。”
我掂了掂对讲机:“这楼里不就有几个鬼吗,还用得上对讲机?”
“昨晚那个黑毛怪掉进地下室的水池子里,把总阀门撞坏了。现在地下车库的水积了半米深,水工师傅吓得不敢下去修,你今晚去一趟。”
晚上十点,我拎着一根通马桶用的高压皮老虎,踩着一双人字拖,溜达着去了地下车库。
刚出负一层楼梯间,水就漫过了脚脖子。冰凉刺骨,水里还飘着一股发霉的烂树叶味。车库深处黑灯瞎火的,只有一盏应急灯在那儿苟延残喘。
“吱啦……吱啦……”
车库最里面的阴影里,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个两米多高、长着黄色竖瞳的黑毛怪,正像个受气包一样,蹲在总阀门旁边,拿它那长满黑毛的大爪子,拼命去抠卡在阀门里的塑料板。
看见我过来,它浑身黑毛都炸了起来,那水缸大的脑袋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显然是昨晚被手电筒闪出心理阴影了。
“别动!别闪我!”黑毛怪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像个漏风的风箱,又粗又哑。
“大半夜的,你搁这儿掏什么下水道呢?”我踩着水走过去,拿皮老虎指了指它。
黑毛怪委屈地拍了拍旁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昨晚从下水道跑上来,就是底下太挤了,我被人堵在下面出不去。这阀门坏了,水一淹,我连回下水道的口子都没了,我今晚还要上夜班。”
我愣住了。
“你上夜班?你不是野鬼吗?”
“谁跟你说我是野鬼了!”黑毛怪用大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这栋楼负二层的保安啊!我姓牛,专门负责地下车库的治安。前阵子楼上装修,掉下来一堆建筑材料把我下水道的路堵了,我本来想上去找人帮忙,结果你们倒好,见我就打。”
我仔细打量了它一番。它身上那层厚厚的黑毛底下,好像还真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制服,只不过毛太长,把肩章和领标全遮住了。
“得,同行啊。”我叹了口气,把皮老虎递过去,“那我帮你抠。”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们俩一个拿皮老虎吸,一个拿爪子刨,总算把卡在阀门里的那块木板拽了出来。总阀门终于合上,积水不往下灌了。
牛保安甩了甩身上的水,从兜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份皱巴巴的《夜班排班表》。
“兄弟,以后我在底下值班,你在楼上值班。上面那个红衣女鬼要是再在电梯里乱吐口水,你直接呼我,我拿对讲机上楼收了她。”它盘腿坐在水里,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不过这栋楼不止我们这几个。刚刚有只白毛耗子顺着水管爬去顶楼了,你上去看门的时候,注意点。”
我刚想问白毛耗子多大,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滋啦……滋啦……”
“一楼保安,一楼保安,听到请回答。”是孙经理的声音,极其焦急,声音都在发抖,“一楼大厅里突然多了一百多个外卖盒子,全堆在正中间,把大门都堵死了!上面全写着你的名字!你赶紧来看看!”
第七章 差评警告
我踩着人字拖,拎着皮老虎从楼梯间晃悠上来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没法看了。
各种颜色的塑料外卖盒堆成了一座小山,红的绿的黄的,像座垃圾山一样把公寓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最离谱的是,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一张长长的订单小票,收件人那一栏,清一色印着我的名字:林一。
孙经理躲在值班室的门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我来了,声音都在发颤:“小林,你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走过去,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个塑料袋。袋子冰凉,上面还凝结着水珠,里面装的是一份黄纸叠的元宝,还有一叠冥币。
“谁这么大方,大半夜给我送这么多钱?”我挑了挑眉。
话音刚落,外卖盒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黑头盔的小鬼从盒子里钻了出来。
这小鬼看着也就一米六出头,脸色青灰,手里攥着个没信号的手机,急得原地直转圈:“你就是林一?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知不知道你下的单子爆了!系统派了一百多单,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送不完我要被扣阴德的!”
“我下单?我什么时候下单了?”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领子。
“单号是这么写的!”外卖小哥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前。
屏幕上是个诡异的红色外卖APP,上面显示着下单人:林一。下单时间:三分钟前。备注栏里写着一行红字:想吃饭,拿命来换。
我回头看了看孙经理,孙经理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点过!”
我盯着这外卖小哥,脑子里瞬间捋清了逻辑。这八成是楼里哪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想用这种地府外卖的破规矩来吓唬我,以为贴了我的名字,我就得吃这口“死人饭”。
“行。”我松开外卖小哥的领子,拍了拍他的头盔,“你这单送得挺辛苦,还知道用真元宝叠个包装。这样,我不难为你,但我这一单都没点,你现在把这些垃圾全给我退回去,顺便带句话给下单的人。”
“带什么话?”
“就跟他说,老子正在减肥,吃不了阴间的特产。”
外卖小哥面露难色:“退单可以,但你得当着我的面把这单拒收,不然我这边的系统没法判定。”
“怎么拒收?”
外卖小哥点开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有个按钮,写着【拒收并差评】。
我直接按了下去,顺手在差评理由里打了一行字:“店大欺客,服务态度极差,食品全是纸糊的,涉嫌虚假宣传。”
刚点完确认,大厅里这堆小山似的外卖盒“砰”的一声,瞬间化成了一堆灰烬,连个塑料片都没剩。
外卖小哥的头盔里传来一阵提示音,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度惊恐:“完了,你给差评,系统判定这单作废,而且还要扣下单人的信用分!这栋楼里的住户,最怕被扣信用分,他现在估计疯了,让我立刻来找你收回差评!”
“收回可以,让他自己下来找我聊。”我指了指大门。
话音刚落,大厅顶上的水晶灯突然闪了一下,变成了血红色。一股比黑毛怪还重的腐臭味弥漫开来,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
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一高一矮两个影子慢慢浮现出来。
高的那个,是个西装革履的无头男,手里提着自己的脑袋,脑袋上的嘴还在动:“林一,你一个活人,敢在咱们的地盘上给差评,你懂不懂规矩。”
矮的那个,是昨晚在四楼打麻将的白脸小孩。他手里攥着一根还在滴血的钢笔,脸色极其难看,指着外卖小哥:“你敢给他退单!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冥币才凑够这一百多单的钱吗?我要向地府商务局投诉你!”
外卖小哥直接吓跪了:“两位大爷,我就是个跑腿的,是他按的差评,你们找他,别找我啊!”
我看着这无头男和白脸小孩,直接把皮老虎往肩膀上一扛:“我就按了怎么着吧。你们点外卖不提前咨询客户意愿,强行配送,这叫强买强卖。去地府商务局告我?行啊,我也去,顺便举报你们无照经营黑作坊,恶意骚扰小区保安。”
无头男气得把脑袋举起来,那截断颈里喷出大量的黑气。白脸小孩更是直接飘了起来,手里的钢笔笔尖对准了我的眼睛。
“把差评删了,不然今晚你就在这大厅里当保安吧。”白脸小孩阴森森地说。
“让我删可以。”我指了指地上的外卖小哥,“这单的配送费,十倍结给他。人家大半夜跑一百多单也不容易,干你们这行的,别总坑外卖员。结完钱,我立刻删差评。”
第八章 地府的白毛大爷
无头男那颗脑袋飘在半空中,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他还是忍痛从西服内兜里摸出一沓厚厚的冥币,甩在了外卖小哥的怀里。
“滚。”无头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外卖小哥捧着钱,眼泪都快下来了,对着我连鞠了三个躬:“大哥,你是我亲哥,以后这栋楼的外卖单,我直接给你供起来。”说完,他化作一阵青烟,原地消失了。
我掏出手机,当着两个鬼的面把那条差评点了撤销。
“行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有事提前打招呼,别半夜搞这种阴间外卖吓唬人。”
无头男冷哼一声,提着脑袋和白脸小孩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回过头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小林,你在三楼睡得挺香是吧,我送你个见面礼,祝你今晚好梦。”
他打了个响指,一张红色的“红包”凭空掉进了我睡裤的口袋里。
我也不客气,掏出来直接拆开。
一道白光闪过,我手里多了一团毛茸茸、软趴趴的东西。
是一只体型肥硕的巨型白老鼠。
这耗子足有小半个猪崽那么大,浑身长满白毛,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它掉在我手里,先是懵了一下,随后猛地挣开,顺着我的胳膊就往上爬。
我一把揪住它的尾巴,把它倒提溜起来。
“吱吱吱!”白老鼠疯狂挣扎,两条后腿乱蹬。
无头男看到这场景,露出一口黄牙笑了:“这可是地底下的白爷,怨气大得很,你可小心点。”
说完,他带着小孩迅速溜进了黑暗里。
我拎着手里这坨疯狂扭动的白毛,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说的见面礼?给我送个大号夜宵?”
那白老鼠似乎听懂了人话,停止了挣扎,两只红眼睛死死瞪着我,嘴里发出一连串诡异的呼噜声,周围的地砖开始结冰。
“你还敢瞪我?”我困劲儿过了,现在是真饿了。
我直接把它往咯肢窝底下一夹,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皮老虎,转身往值班室走。
回到值班室,我翻出一个平时用来煮泡面的大型不锈钢脸盆。我一把将白老鼠摁进盆里,转身插上电磁炉的电,拎起旁边的大桶矿泉水,直接浇了进去。
水满过白老鼠半个身子,冰凉的水刺激得它猛地扑腾起来,把水花溅了我一脸。
“别动!”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盖子往上一盖,顺手把电磁炉的温度调到了最大。
“不管你是白爷黑爷,大半夜被派来恶心我,就得做好当涮羊肉的准备。”我拍了拍脸盆边缘,站在旁边等水开。
不到五分钟,水温上来了。
盆里的白老鼠开始疯狂惨叫,不是那种普通的耗子叫,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它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不锈钢盆壁,发出刺耳的噪音。
“行了,知道烫了?”我掀开盖子,拿筷子敲了敲它的脑壳,“味道太冲,给你加点生姜和花椒去去腥。”
正当我准备转身去拿调料包的时候,值班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红姐穿着一身红裙子,脚底生风地冲了进来,清朝老头跟在后面。两人看着电磁炉上热气腾腾的脸盆,又看了看盆里泡着的那只白老鼠,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林一!你个活阎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红姐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下面条啊,大半夜怪冷的,泡个药膳。”我拿起筷子准备戳。
“那是地府白无常大人的小儿子!那是太岁座下的白仙!”清朝老头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白大爷,老夫有眼无珠,不认识您啊!”
白老鼠在水里翻着白眼,虚弱地“吱”了一声。
红姐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筷子,急得直跳脚:“快关火!快把它捞出来!你要是把它炖了,咱们这栋楼明天就得变成地府驻人间办事处,全得下油锅!”
我看着盆里已经快翻肚皮的白老鼠,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红姐,叹了口气。
“行吧,算它命大。”
我伸手把电磁炉关了,一把将湿漉漉的白老鼠拎了出来。
白老鼠趴在桌上,像块吸满水的海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它颤抖着从自己湿透的白毛里摸出一块黑铁牌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红姐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刻着四个字:百无禁忌。
“以后……你就是这栋楼的大哥。”白老鼠吐出最后一口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我翻了个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第九章 整顿物业职场
白老鼠露出肚皮之后,我以为这事儿就算结了。
结果这大耗子缓过劲来,一翻身从桌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竟然赖在值班室不走了。它指了指我那个电磁炉,又指了指旁边的泡面箱子,一脸理直气壮。
“白爷的意思是,你那盆水泡得它挺舒服,但没放盐,差评。它今晚就在你这儿睡了,让你去给它买点正经夜宵。”红姐在旁边帮忙翻译,语气极其敬畏。
我看着这只一米长的大耗子,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你想吃夜宵是吧?”我拉过椅子坐下,把那张黑铁牌“啪”地拍在桌面上,“行啊,既然你爹是地府的白无常,你又是这地底下的地头蛇,那咱们来谈谈这栋楼的安保开支问题。”
白老鼠绿豆大的红眼睛滴溜溜地转,吱了一声。
“我刚才算了一笔账。”我指了指外面的走廊,“你们这栋楼,大大小小的鬼怪,加上你,加上红姐,加上四楼那个打麻将的老头,还有地下车库那个黑毛怪,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你们整天在这楼里溜达,不用交房租,不用交水电费,还动不动就吓跑我的外卖,这合理吗?”
红姐一皱眉:“林一,你又想作什么妖?”
“这叫职场规范化管理。”我清了清嗓子,“第一,从明天起,你们所有鬼怪,全给我编入保安巡逻队。红姐,你当夜班二队队长,专门负责电梯巡逻;清朝老头,你负责天台的安全;白爷,你既然是地底下的,那地下车库和下水道就归你了。”
“第二,不准白吃白喝。谁要是想吓唬业主,或者想点外卖,必须向我报备。不然我就拿这黑铁牌当板砖,把你们一个个全拍墙上。”
白老鼠愣了一下,两只前爪抱在胸前,似乎在思考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过期的麻辣小鱼干,丢了一根过去。
白老鼠凑近闻了闻,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瞬间,它那红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它一把抱住小鱼干,咔嚓咔嚓嚼得震天响。
“吱吱!吱吱吱!”白老鼠疯狂点头,同意了。
从那天开始,景明公寓的画风彻底变了。
以前一楼大厅阴风阵阵,现在一到半夜,值班室门口整整齐齐排着长队。红姐拿着扫把,戴着红袖标,站在电梯口查岗。地下车库的积水被黑毛怪牛保安拿拖把拖得锃亮。
而我,坐在值班室里,桌上摆着一壶热茶,脚下塞着个取暖器,抽屉里塞满了这些鬼从地底下顺上来的过期零食。
这天早上六点,孙经理推开值班室的门,提着豆浆和包子进来,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看到清朝老头穿着保安服,正在大堂里指挥交通;看到无头男抱着自己的脑袋,在擦玻璃;看到那只一米长的白老鼠,正带着一帮小鬼在扫院子。
“这……这什么情况?”孙经理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孙经理,坐。”我打了个哈欠,把辞职信拍在桌上,“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我已经彻底整顿完毕了。不过,我的夜班工资得涨涨,毕竟我现在是这栋楼的物业总监兼保安队长兼保洁主管。一个月,一万五,少一分我立刻带它们去隔壁酒吧蹦迪。”
孙经理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二话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公章,在涨薪合同上按了手印。
就在这时,白老鼠顺着我的裤腿爬上来,趴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它的肚子。
“咋了,白爷?”
红姐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它说,地府那条线最近缺个送件的,让你今晚去地下二层帮忙看一下那个通道,有个不知道死活的野鬼,在底下偷挖咱们的阴界网络。”
我把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一把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和防狼喷雾。
“去,必须去。敢在咱们地盘上偷东西,我这就去给他上一课,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