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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17:31:50

洞房花烛夜,喜帕刚被挑开,我就看见当朝活阎王谢砚辞头顶悬着个血红的数字:【98】。

脑海里机械音冰冷刺骨:【攻略目标谢砚辞当前爱意值98!一旦满100,即刻开启现实通道,送宿主回现代继续还三十年房贷!】

我后背汗毛倒竖,当场一脚踹翻合卺酒,指着刚伸手扶我的男人破口大骂:“谢砚辞,你敢多喜欢我一分,我明早就给你纳八个小妾!”

满屋子喜婆手里的喜盘哐当砸了一地,齐刷刷贴着地砖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知道大燕摄政王谢砚辞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杀人不眨眼,连小皇帝见了他都得抖三抖。

可此时此刻,这位活阎王只是低头看了眼被酒水浸透的玄色婚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姜照月,刚进门就想替本王开枝散叶?”

我死死盯着他头顶那个纹丝不动的【98】,手心全是冷汗。

老天爷,我是穿书的。

但我半点都不想回现代!

记忆里的现代,我二十六岁,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每天早晚高峰在地铁里被挤成一张肉饼。黑心老板张伟还总在凌晨一点半夺命连环催:“照月,方案改好了吗?年轻人要懂得修福报。”

可这具名叫“姜照月”的安宁郡主身体就不一样了。

父母早亡,开国公祖父留下一座占地百亩的郡主府、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十七间铺子、四座良田千顷的庄子,外加三座日进斗金的银楼。

每天早上睁眼,八个丫鬟端着温水候在拔步床边,连我天生闻不得半点葱姜腥气的挑剔毛病都伺候得明明白白:“郡主,今日早膳是喝血燕,还是吃去了姜丝的蟹粉酥?”

我回去图什么?图早高峰地铁有座,还是图张伟凌晨一点半给我画的大饼?

傻子才回!

系统大概没见过我这么毫无上进心的宿主,电流声冷得掉渣:【警告!任务不可取消!目标爱意值一旦破百,系统将强制剥离宿主魂魄,遣返原世界!】

行,满一百才遣返是吧?

那只要我作天作地、拼命败好感,把谢砚辞的爱意值死死按在九十九以下,这泼天的富贵我就能稳稳当当享到八十岁!

想到这儿,我立刻叉起腰,摆出一副骄纵悍妇的架势:“谢砚辞,咱俩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以后不许对我笑;第二,不许主动跟我搭话;第三,没事离我八丈远,更不许替我挡刀挡箭!”

话音刚落,我紧盯着他头顶,满心期待地等着扣分。

结果谢砚辞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却布满陈年剑茧的手腕:“前两条,依你。第三条,不行。”

“凭什么不行?命是你的,你替我挡什么?”

谢砚辞抬眼看我。

红烛跳动的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那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政治联姻的陌生新娘,倒像隔着尸山血海,已经看了我千百遍。

“习惯了。”他声音很轻。

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当前爱意值:99.2!】

我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不是,我指着鼻子骂他,他还涨分?这活阎王是个受虐狂吗?!

我提起裙摆转身就往外跑:“这洞房我不待了,我今晚回郡主府睡!”

刚迈出半步,腰间猛地一紧。

谢砚辞单手将我捞了回来,连人带喜服按进怀里。他身上的冷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低沉的嗓音擦过我耳畔:

“轮到本王立规矩了。”

“第一,不许躲我。”

【99.4!】

“第二,出府半步,必须带本王的亲卫。”

【99.6!】

“第三,不许一声不响地从本王眼前消失。”

【99.8!】

警报声在我脑颅里炸成了刺耳的蜂鸣,眼前甚至已经开始闪现现代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我头皮发麻,顾不上许多,一把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闭嘴!谢砚辞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谢砚辞浑身一僵。

他垂眸看着我惨白惊恐的脸,眼底翻涌的滚烫暗潮像是瞬间撞上了冰山。

下一秒,我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抓紧桌上的青瓷酒壶,“咔嚓”一声,硬生生将酒壶徒手捏得粉碎!锋利的瓷片深深扎进他掌心,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鸳鸯喜毯上。

也就在鲜血涌出的同一瞬,

【检测到目标剧烈痛觉干预……当前爱意值:99.0。】

我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右手:“你……你干什么?”

谢砚辞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带血的碎瓷片落了一地。他随手扯过喜帕缠住伤口,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手滑。睡吧,本王不碰你。”

说完,他竟真的和衣躺在了床榻最外侧,连一片衣角都没再挨我。

我缩在床角里侧,听着身旁男人沉重而克制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刚才那个99.8掉回99.0……真的是因为我捂住了他的嘴吗?

### 1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爬起来,决定干一件全天下权臣都忍不了的事,夺他的财权,查他的老底。

按原书情节,我这个安宁郡主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恶毒女配,为了争宠去害谢砚辞的白月光苏晚晴,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现在换我当家,争宠有什么用?一文钱都赚不着,还得搭上身家性命。

我气势汹汹地踹开摄政王府书房的大门,把紫檀木算盘往桌案上一拍:“谢砚辞!把王府总账和库房钥匙交出来,本郡主今天要查账!”

我已经做好了他拍案而起、扣我十点爱意值的准备。

谁知谢砚辞连批阅奏折的朱笔都没停,只淡淡吩咐门外的管家:“去把暗库钥匙和近三年的军机私账都搬来,给王妃过目。”

管家脸色微变,欲言又止:“王爷,连北境那本跟天机阁的私账也……”

“全搬来。”谢砚辞眼皮都没抬,“王妃是债主,查账天经地义。”

我一头雾水:什么债主?

半盏茶后,八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抬进书房。我狐疑地翻开第一本总账,才看了三页,拨算盘的手指就僵在半空,彻底沉默了。

大燕北境三十万铁骑的冬衣粮草、三万匹战马的精料、甚至上个月京郊神机营打造破甲弩的玄铁钱……每一笔结算后面,全盖着“安宁郡主府银号垫付”的鲜红印鉴!

我噼里啪啦拨了半个时辰算盘,看着最后算出来的总数,眼皮直跳。

两百一十万两白银。

堂堂大燕摄政王,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铁血掌权者,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居然欠了我整整两百一十万两巨款!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内宅私账,上面赫然记着两条极其古怪的规矩与三笔巨额开销:

【王府后厨铁律:凡入府食材,严禁出现半点葱、姜,违令者杖责二十,逐出王府。】

【天机阁玄铁碎心钉一枚,白银五万两。】

【东海千年定魂玉,白银十万两。】

【王府地脉锁魂大阵,每月维护费八万两。】

我心头莫名一颤。我不吃葱姜的事,连郡主府都是我前日才特意敲打过膳房的,谢砚辞怎么会提前在王府立下这种死规矩?

还有后面那三笔钱!

我压下心底的异样,把账册“啪”地拍在谢砚辞鼻尖底下:“谢砚辞!你拿本郡主的银子去养大军打仗就算了,这定魂玉、锁魂阵又是什么名堂?你堂堂摄政王,拿着本郡主的血汗钱在府里装神弄鬼?!”

谢砚辞放下朱笔,抬起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着我:“王妃教训得是。本王吃软饭,理当受罚。”

他认得太干脆,反倒把我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紧接着,他视线落在我指尖点着的那行“锁魂大阵”上,眸光暗了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至于这些东西……不是装神弄鬼。是为了防止府里最贵重的东西,不声不响地丢了。”

我被他看得心口发烫,脑子里的数字又开始蠢蠢欲动:【99.1……99.3……】

“打住!”我吓得赶紧伸手,一把扯下他腰间那块水头极好的羊脂白玉佩,“少拿好听话糊弄我!欠债还钱,这块玉佩先收走,抵你今日的利息!”

谢砚辞顺着我的力道微微倾身,不仅没躲,反而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将腰间另一枚象征三十万大军调动权的玄铁虎符也解了下来,一并塞进我掌心里。

冰凉的虎符带着他掌心的余温,烫得我指尖一缩。

“玉佩太轻,怕王妃做亏本买卖。”他低头看着我,冷硬的唇角微微弯起,“加上这枚虎符,再搭上本王这个人,够不够抵你三个月利息?”

【99.6!】

我像甩烙铁一样把虎符砸回他怀里,抓起玉佩和桌上那本记着京城各府欠款的红印副册,落荒而逃:“谁稀罕你这个人!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银子花!本郡主进宫赴宴顺便收租去了!”

身后传来谢砚辞低沉的轻笑声,紧接着,却是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咳。

我跑到回廊转角,脚步一顿,还是没忍住回头偷看了一眼。

只见书房窗边,谢砚辞正单手死死撑着紫檀桌案,另一只手用力按在左胸心口的位置,苍白的指缝间,隐约渗出一抹刺目的暗红。

而我脑海里的数字,再次精准地跳回了【99.0】。

### 2

查账非但没能让他厌弃我,反而差点把我当场送走。

恰逢当晚宫中设新婚洗尘宴,我摸了摸袖袋里那本顺手带上的京城欠租红册,看着铜镜里自己明艳张扬的脸,计上心头。

原书里,谢砚辞的官配女主叫苏晚晴,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也是京城第一才女。而原主之所以落得凄惨下场,是因为婚前曾与平南侯府的陆小侯爷传过流言,被一向与摄政王不睦的皇后抓住把柄,在洗尘宴上当众发难。

只要我在宫宴上当着谢砚辞的面夸别的男人,再顺着皇后的话坐实我“水性杨花”的名声,谢砚辞头顶那99分还不得哗哗往下掉?

打定主意,刚进宫门,我就四处搜寻目标。

正巧前方御道上走来一位白衣玉冠、风流倜傥的年轻官员,户部侍郎沈清宴,京城出了名的春闺梦里人。

我立刻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谢砚辞,故意拔高嗓门:“王爷你看,那不是沈大人吗?啧,瞧这腰身,这眉眼,比王爷看着顺眼多了,脾气肯定也比你温和!”

谢砚辞脚步未停,只冷冷瞥了那边一眼:“他去年成亲,儿子刚满周岁。”

我一噎:“啊?不能吧,我怎么记得沈大人至今未婚……”

“户部尚书府上个月刚请本王喝过满月酒。”谢砚辞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王妃若是喜欢替别人养儿子,本王现在就去替你下聘保媒?”

我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气得牙根痒痒,可脑子里的数字却莫名其妙又往上蹦了一截:【99.4】。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新婚妻子当面看别的男人,他也能涨好感?!

好不容易挨到太和殿开席,我刚落座,就察觉到斜对面投来一道极其古怪的视线。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苏晚晴。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原书里温婉动人、楚楚可怜的第一才女,此刻脸上却挂着一副标准到近乎僵硬的微笑。

她端着酒盏朝我走来,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分毫不差。走到我席前时,她屈膝福身,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而恐惧地吐出一句话:

“安宁郡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它在逼我往脸上泼酒,逼你走恶毒女配的第一场戏!”

我捏着瓜子的手指猛地一紧。

抬头细看,我后脖颈瞬间窜起一股寒气,苏晚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一片死灰,而在她后颈的衣领下方,竟隐约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正顺着虚空笔直往上延伸,一直没入太和殿穹顶的阴影里!

“谁在逼你?”我压低声音追问。

苏晚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像是拼尽全力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把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信你脑子里的声音……快跑!满一百根本不是回家,是拿你的魂去……”

话未说完,她后颈那根黑线猛地一绷!

苏晚晴浑身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最后一丝活人的清明瞬间湮灭,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提线木偶般完美的假笑,端起酒杯,直直朝她自己脸上泼了过去!

“啊,郡主为何无故折辱臣女!”

酒水顺着苏晚晴惨白的脸颊滑落,席间几位老御史手里的象牙筷子“啪嗒”掉在了玉盘上。

高坐凤位的皇后连半息都没停顿,立刻拍案而起,像是早就背熟了戏文一样厉声喝道:“大胆姜照月!你在婚前便与平南侯府的陆小侯爷私相授受、不知检点,如今嫁入摄政王府,竟还敢在宫宴上当众行凶!摄政王,这等水性杨花的妒妇,还不当场休弃!”

殿内两侧的文武百官纷纷侧目,无数道看戏的视线扎在我背上。

我看着后颈悬着黑线、连哭声都带着重音的皇后,还有地上双目无神的苏晚晴,一股被幕后黑手按着头强行喂馊饭的邪火“噌”地直冲脑门。

拿活人当木偶,还想按着本郡主的头背黑锅?做你的春秋大梦!

不等身旁的谢砚辞动作,我直接一拍桌案站起身,从袖袋里抽出那本从王府带出来的红印副册,啪地甩在传菜太监的托盘上!

“皇后娘娘说臣妾婚前常往陆小侯爷府上跑?”我冷笑一声,“臣妾确实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去,风雨无阻。”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机械的得意:“你既当众认罪……”

“因为臣妾是去收租的!”我声音清亮,一字一句砸在太和殿的金砖地上,“三年前平南侯府亏空国库三十二万两,拿整座侯府的房契抵给了本郡主!陆小侯爷如今租住在本郡主名下宅院的东跨院,每月租金纹银十二两,押一付三,上个月还拖欠了二两水井修缮费!”

我指着那本摊开的红印账册,转头迎上皇后僵硬的脸:“白纸黑字盖着顺天府的官印,怎么到了娘娘嘴里,债主上门催租成了私相授受?难不成宫里欠了内务府的银子,也是靠往债主头上泼脏水平账的?!”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角落里的陆小侯爷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钻进桌子底下去。

皇后的表情像是卡了壳的木偶,青白交加,半晌接不上词。

就在这时,坐在我身旁的谢砚辞忽然慢悠悠地剥开了一瓣蜜橘,递到我唇边。

“骂完了?”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在自家后院,“骂渴了就吃瓣橘子润润喉。顺天府尹何在?明日带人去把平南侯府的东跨院封了。欠本王王妃二两银子,也配住人?”

我看着递到嘴边的橘子,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橘香与他身上的冷松气,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几乎是本能一般,我偏过头,脱口而出:“我不吃,宫里的贡橘太酸了。就像以前那年冬天,你非逼我喝苦药,哄我说配着桂花糕就不苦,结果你自己嫌桂花糕甜腻,趁我趴在书案上睡着,还不是偷偷吃了两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等等。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情节!我也才刚穿过来第二天!

可我的脑海深处,却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漫天大雪的寒夜,红泥小火炉烧得噼啪作响。少年时的谢砚辞穿着单薄的玄衣,眉眼还不似如今这般深沉阴鸷,正笨拙地捏着一块掉渣的桂花糕往嘴里塞。吃完,他还伸出温热的食指,轻轻刮了一下趴在桌上装睡的我的鼻尖,低声呢喃:“小骗子,装睡也不嫌胳膊麻……”

“啊!”

一阵仿佛要把颅骨活生生劈开的剧痛猛地在我脑海中炸响!

【最高警报!检测到宿主第8世残余记忆苏醒!严重违反系统条例!】

【立即启动高压电流抹除程序!滋……】

我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连半声痛呼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席位上栽倒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痉挛。

“照月!”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在耳畔炸开。

谢砚辞瞬间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桌案,杯盘碎裂声中,他疯了一样扑过来将我死死箍进怀里!他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与戾气,冲着空旷的大殿穹顶赤红着双目咆哮:“住手!给本王停下!”

随着他彻底失控的悲鸣,我视野里那个血红的数字开始像疯了一样往上狂飙!

【99.5!】

【99.8!】

【99.99!】

太和殿上空隐约传来了空间撕裂的轰鸣声,脑海里的电流声刺耳欲聋,我的指尖甚至开始变得半透明!

要到一百了……我要消失了……

就在数字即将跳成【100】的千钧一发之际,抱着我的谢砚辞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戾。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用尽全身内力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金属钉生生刺穿胸骨的声音!

“噗!”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谢砚辞口中喷涌而出,尽数洒在我大红的喜服裙摆上。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脸色瞬间白如金纸,却借着那股刺穿心脉的灭顶剧痛,硬生生将满腔翻涌的爱意与悲恸压了下去!

【检测到目标濒死级痛觉阻断……爱意值强制回落:99.0。】

【记忆抹除程序被迫中断。】

脑海里的剧痛戛然而止。

我浑身脱力地瘫在他怀里,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抬起手,却摸到了一手粘稠温热的血。

谢砚辞单膝跪在满地碎瓷与狼藉中,染血的薄唇死死贴在我冰凉的额头上,连声音都在发抖:“还疼不疼?别怕……本王压住了,本王不爱了……你别走……”

### 3

那晚我是怎么回的摄政王府,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一路上谢砚辞死死攥着我的手,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哪怕太医跪在马车外求着给他施针止血,他都不肯松开半寸,直到亲眼确认我脉象平稳,才哑着嗓子屏退了所有人。

寝殿大门被我反手落了锁。

我站在拔步床前,看着脸色惨白如鬼、正试图用玄色外袍拢住胸口血迹的男人,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撕开了他的衣襟!

“刺啦……”

布料碎裂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停滞,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在他左胸心口正上方,赫然钉着一枚三寸长的乌黑玄铁钉!

铁钉周围的皮肉早已反复溃烂又结痂,上面刻着繁复而阴森的血色符文。刚才在太和殿上的那一掌,直接把这枚钉子往心脉深处又送进了半寸,黑红的血水正顺着符文凹槽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这就是你花五万两从天机阁买的碎心钉?”我指尖抖得厉害,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谢砚辞,你疯了吗?!往自己心脉上钉钉子,你会死的!”

谢砚辞垂眸看着我掉在他胸膛上的眼泪,抬起冰凉的手,极其轻柔地替我擦去脸颊上的泪痕:“死不了。只要这钉子还在心脉上,每当本王对你动情失控,它就会发作噬心。痛到极致,心神俱裂,那个数字就不会跳到一百。”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反常在这一刻串成了一道惊雷。

洞房夜他徒手捏碎青瓷酒壶、书房里他回头时指缝渗血的闷咳、还有今晚太和殿上他毫不犹豫拍向自己胸口的那一掌……

“所以……根本不是我撒泼作妖扣了你的分。”我后退半步,泪水模糊了视线,“每次数字快到一百又掉回九十九,全是你拿自己的命,一寸寸硬压回去的?!”

“是。”

谢砚辞没有再瞒我。他缓缓拢好染血的衣襟,那双一向俾睨天下的凤眸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近乎祈求的卑微:“姜照月,你白日里不是问本王,那些定魂玉和锁魂阵是做什么用的吗?跟本王来。”

他牵着我走入书房最深处,转动书架后的虎头机关,推开了一扇尘封的玄铁暗门。

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巨大的地下密室里,四季阵法维持着刺骨的寒意。正中央整整齐齐地供奉着八座透明的水晶棺,每一座棺椁里都没有尸首,只静静躺着一件孤零零的遗物,我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指尖轻轻贴上第一座水晶棺。

里面是一把刻着歪歪扭扭月亮图案的断齿桃木梳。

指尖触碰到冰凉棺盖的刹那,我眼前猛地闪过十五岁的自己,我骑在郡主府的红墙上,手里攥着这把木梳,笑着朝墙下路过的少年郎喊:“喂!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哑巴,帮本郡主接住梳子!”

“第一世见你时,你十五岁,翻墙摔进本王怀里,那时本王头顶的数字是零。”

谢砚辞站在我身后,声音沙哑得像被粗砂纸磨过:“我们青梅竹马,成婚三载。直到本王替你平定北境、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你的那一天,你忽然笑着对本王说,‘谢砚辞,攻略成功,我要回现代了’。然后,你就在本王怀里化作了飞灰,连一片衣角都没给本王留下。”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一步步走向后面的棺椁。

第二座,是一枚被烈火烧得半融的安宁郡主金印;

第三座,是一封字迹张扬、写满“谢砚辞你这个冷血混蛋”的休夫书;

第五座,是一截染着暗沉血迹的红缨枪头;

第八座,是半块早已风化干裂的桂花糕。

每走过一座棺椁,我脑海深处的裂痕就撕开一分!

“本王发了疯一样翻遍天下古籍,杀上天机阁,终于在禁书里查到,这世上有一种专门跨界吞噬气运之女魂魄的邪物,叫【噬魂系统】。”

谢砚辞转过身,赤红的眼眶死死锁住我,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它根本不是什么带你回家的系统!你是大燕开国公唯一的嫡孙女,天生带着大燕的紫微凤命。那邪物受天道法则掣肘,无法强行夺舍,为了名正言顺地诱你自愿献出魂魄,每一世都会在你及笄或大婚前夕,强行封印你的记忆,再往你脑子里塞一段所谓的‘现代社畜记忆’!”

“它把那个虚假的世界编造得苦不堪言,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永远加不完的班,永远挤不上的铁盒子。它让你厌恶那里,却又在前八世哄骗你说,只要把本王的爱意值攻略到一百,就能带着一千万巨款回到你真正的家,孝顺你那所谓的父母!”

“第二世,本王拼了命地冷落你、躲着你,起始数字是十二,可最后看你淋雨哭泣,还是没忍住爱上你;第五世,你被它洗脑成了沙场女将,替本王挡下万箭穿心,起始数字是七十六;第八世,大婚前夜,数字就已经到了九十五……”

谢砚辞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我脚下。

他双手捧起我颤抖的手,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我冰凉的手背上,隐忍了八辈子的眼泪终于砸落在地:

“照月,这是第九世了。本王已经爱了你八辈子,也亲眼看着你死在本王怀里八次了。”

“每一世你咽气消散时,都会被那邪物抽走一成紫微气运。太医和天机阁主说,你的魂魄已经只剩最后一层底子,这一世若再满一百……你就真的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棺椁都装不下了。”

“这一世,大婚掀开盖头那一刻,数字就是九十八。本王连多看你一眼、多对你说一句重话都不敢!本王只能把碎心钉打进心脉里,每爱你一分,就剔自己一寸骨血!”

“本王不怕疼,也不怕你骂本王吃软饭、骂本王不如沈清宴……本王只怕那个数字跳到一百,只怕你又像前八世那样,笑着跟本王说再见……”

轰!

随着他悲痛欲绝的控诉,我脑海深处最后那道坚冰般的封印,像是被万钧重锤狠狠砸得粉碎!

八辈子的记忆如决堤的怒海狂涛,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第一世,我坐在拔步床前的梳妆台边,拿着那把断齿桃木梳,笨拙地替十七岁的谢砚辞束发;

第三世,我发现他总躲着我,气得写下休夫书拍在他脸上,他却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第五世,北境孤城破灭,我握着红缨枪替他挡下敌军攒射的冷箭,却在系统【任务完成,即刻遣返】的机械音中,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家,含笑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第八世,大雪夜的书房,我嫌药苦,他悄悄把全王府的葱姜都禁了,变着法子给我做桂花糕,趁我装睡时偷偷吃掉剩下的半块……

根本没有什么现代!也根本没有什么二十六岁的社畜!

那间昏暗发霉的出租屋,全是用郡主府旧柴房的角落拼接出来的劣质幻象;那个凌晨一点半催方案的老板“张伟”,在记忆里连五官都是模糊的灰影;甚至连我以为自己在现代最讨厌葱姜、最爱吃桂花糕的习惯,全是因为我生生世世都是那个被谢砚辞捧在手心里的安宁郡主姜照月!

是我被那个披着系统外皮的噬魂怪物骗了八辈子!

是我一次又一次亲手抛弃了我的爱人,笑着把自己的紫微魂魄当成战利品,一刀刀献祭给了那个怪物!

而我的谢砚辞,就带着八辈子的绝望与记忆,守着八口空荡荡的水晶棺,孤零零地在人世间熬了八轮春秋。每一次重逢,我都在没心没肺地算计着怎么攻略他、怎么作妖拿捏他,他却只能把三寸长的玄铁钉扎进心脏里,鲜血淋漓地陪我演一场又一场注定生离死别的戏!

“谢砚辞……”

我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紧,跪倒在地,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脖颈,眼泪决堤而出:“对不起……我想起来了,谢砚辞,我全想起来了!我不走了,这辈子我哪儿也不去!”

然而,我话音未落,整个摄政王府上空忽然炸开一阵刺耳至极的电流尖啸!

【最高警告!宿主与攻略目标彻底洞悉世界底层逻辑!】

【常规诱骗剧本发生不可逆崩塌!】

【启动最终强制收割程序,强行抹除目标痛觉神经,拉满爱意值,执行魂魄剥离!】

### 4

“轰隆!”密室坚硬的岩石穹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掀翻!

漆黑的夜空如同破碎的琉璃镜面般,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猩红豁口。成百上千条粗壮的黑色丝线从天而降,强行操控着数百名双目赤红的宫廷禁军,以及早已沦为提线木偶的皇后与苏晚晴,将整个摄政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结阵!护住王爷王妃!”王府黑甲亲卫拔刀迎战,刀光剑影瞬间染红了庭院。

更恐怖的是,一道刺目的惨白光柱从天幕裂缝中直射而下,带着不可抗拒的法则威压,精准地轰在谢砚辞左胸口!

“咔嚓!”那枚死死钉在他心脉上的玄铁碎心钉,竟在系统法则的强行碾压下,当场寸寸崩裂,化作乌黑的齑粉!

“噗!”谢砚辞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失去了碎心钉剧痛的压制,他眼底那积攒了九生九世、早已深入骨髓的爱意与保护欲再也无法遮掩,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般轰然倾泻!

他头顶那个血红的数字,在一瞬间冲破了最后的枷锁,

【99.9!】

【100.0!】

【叮!目标谢砚辞爱意值已达100(满值)!灵魂献祭通道正式开启!】

轰然一声巨响,一座高达十丈的惨白光门在半空中凭空浮现!

光门之内,赫然是我记忆里那间逼仄的现代出租屋。掉漆的圆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上面撒满了翠绿的葱花与姜片。一个面容模糊却挂着慈祥假笑的中年妇女正冲我拼命招手:“照月,快回来吧!妈给你炖了最爱吃的红烧肉,一千万奖金也打进你卡里了,快点确认回家!”

半空中,两个巨大的金色文字按钮悬浮在我面前:

【是否脱离本世界,返回现代?】

【是】 / 【否】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从光门中爆发,我的双脚开始变成半透明的金色光点,不受控制地往光门里飘去!

“不!”

谢砚辞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来,双臂死死箍住我的腰!

可那道剥离白光带着法则的绞杀之力,他只要碰我一下,双臂上的玄色衣袖连同皮肉就像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凌迟一般,瞬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用自己血肉模糊的身躯死死卡在光门边缘,像一头濒死的困兽般嘶吼:“姜照月!抓紧本王!这一次本王死也不会放手!”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下颌一滴滴砸在我脸上,烫得我灵魂都在发颤。

半空中的系统机械音变得急促而狰狞:【宿主姜照月,你的魂魄正在消散!若十息内不点击【是】进入通道,你将与谢砚辞一同灰飞烟灭!快点【是】!】

我低头看着怀里哪怕白骨森森也死活不肯松开半寸的谢砚辞,又抬头看了眼那两个闪烁的金色按钮,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奇异地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对。

你在急什么?

如果这个狗屁噬魂系统真的拥有直接抹杀并强吞我魂魄的绝对力量,那它前八世为什么非要煞费苦心地给我编造社畜记忆?这一世发现我不肯攻略,为什么又要调动整个京城的傀儡逼我走情节,直到现在还非要逼我亲手按下那个【是】?

答案只有一个,我是这方天地的紫微凤命,生来受大燕国运与苍生社稷庇护!只要我自己的意志不曾主动放弃这具身体、不曾亲口承认“我要离开”,它就根本无法突破天地法则,强行吞噬我的灵魂!

前八世,它之所以能屡屡得逞,是因为被假记忆洗脑的我太想逃离苦海,每一次都在满一百的瞬间,迫不及待地主动按下了【是】,亲手解开紫微命格的防护,把自己的魂魄送进了它的嘴里!

而至于那个看似能救命的【否】,只要我伸手去点,就等于承认了它立下的契约规则,同样会被它顺着法则拖进深渊!

这一世,从大婚之夜掀开盖头那一刻起,我姜照月心里算的账就只有一笔,老娘有十七间铺子、四座庄子、一座百亩郡主府,还有一个拿九辈子命来爱我的谢砚辞!

“谢砚辞。”

我低下头,在漫天刺目的白光与血雨中,轻轻吻上他染血的唇角:“借你的剑一用。”

谢砚辞瞳孔微震,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握住我半透明的手掌,锵然拔出了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玄铁重剑!

我双手与他十指紧扣,握紧剑柄,猛地转过身。

面对着光门里那个还在机械催促我回家的假母亲,我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冷意:

“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凌晨一点半催命的老板,还有这盘撒满了葱花姜片的假红烧肉……”

“本郡主生生世世闻不得半点葱姜,连谢砚辞都在王府立了铁律禁绝此物,你一个偷人魂魄的邪祟,拿这么漏洞百出的烂剧本骗了本郡主八辈子,害我的男人为你流干了八辈子的血,现在还想让我点【是】?!”

我借着谢砚辞托住我手腕的千钧之力,将体内苏醒的八世紫微气运与血脉尽数灌入玄铁剑锋!

我没有去点那个致命的【是】,也没有去碰那个伪善的【否】,而是迎着整座十丈光门与苍穹之上的裂缝,双手举剑,狠狠一剑劈了下去!

“去你娘的现代!这大燕的锦绣江山是我的,那十七间铺子是我的,谢砚辞也是我的!”

“要滚,也是你这个脏东西给本郡主滚!”

轰!

璀璨夺目的紫金凤气顺着玄铁剑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惊天剑芒,硬生生将半空中那座不可一世的惨白光门连同两个金色按钮,从正中间一劈为二!

【警告!宿主拒绝献祭!核心法则契约被暴力斩断!】

【八世累积紫微气运发生逆向反噬!系统能量池彻底过载,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扭曲变形的尖啸,整座光门连同里面虚假的出租屋、假红烧肉,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无数被吞噬了八辈子的金色气运光雨从天幕裂缝中倾泻而下,尽数倒灌回我的四肢百骸!

王府上空的黑色丝线寸寸崩断,外围双目赤红的禁军与苏晚晴齐刷刷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重新恢复了活人的清明。

而谢砚辞头顶那个悬了九世、催命般的血红色【100】,在漫天紫金光雨的冲刷下,一点点褪去了刺目的血色,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金色凤羽印记,缓缓没入他的眉心,再也不见。

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生离死别。

天边破开第一缕破晓的晨曦,我脱力地松开重剑,稳稳跌进一个染满鲜血、却滚烫而真实的怀抱里。

### 5

我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摄政王府熟悉的金丝楠木拔步床帐。

谢砚辞就坐在床沿上,身上的剑伤与胸口的血洞已经包扎妥当,却连玄色外袍都没脱。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一双凤眸红得像熬了几个通宵的兔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我动了动手指,伸手捏住他微凉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摄政王殿下,你再这么盯下去,眼珠子都要掉本郡主脸上了。”

谢砚辞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一把捉住我的手,紧紧按在他自己左胸口的位置,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醒了?”

“醒了。”我掌心贴着他洁白的中衣,感受着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里再也没有冰冷刺骨的碎心钉了,“现在确认我还在不在了吗?”

“没有。”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铁打般的脊背还在微微发抖:“得再确认一辈子。”

我本来想笑他堂堂摄政王怎么跟个粘人精似的,可不过片刻,脖颈间便传来一片滚烫的湿意。

我心头一软,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行,那就给你一辈子慢慢确认。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你欠我的两百一十万两军饷,外加五万两买钉子糟蹋自己身体的罚款,一分钱都不能少。”

谢砚辞闷声笑了,温热的胸腔贴着我的手心微微震动:“连本带利,本王这辈子都给王妃当长工还债。”

半个月后,大燕朝局彻底洗牌。

太和殿上皇后党羽勾结塞外邪术、意图操控百官谋逆的罪证确凿,被夺去凤印打入冷宫;苏晚晴在摆脱黑线控制后大病一场,恢复了原本洒脱爽利的性子,听闻昨日已经主动退了家中安排的议亲,准备南下江南游历经商。

至于我,自然是重操旧业,坐在摄政王府的正堂里噼里啪啦拨算盘。

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刚从京城十七间铺子收上来的地契和银票。

正算得起劲,谢砚辞一身玄色常服从门外走进来,随手将一厚沓崭新的红契放在我手边:“城南云来阁,还有朱雀街东头那十二间旺铺。”

我头也不抬地翻了两页:“无事献殷勤,摄政王这是想拿十几间铺子把两百万两的大账糊弄过去?”

谢砚辞自然而然地坐到我身侧,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西域紫葡萄,递到我嘴边:“不是糊弄,是夫君孝敬大掌柜的。从今日起,本王的摄政王俸禄、北境封地岁入,也一并交由大掌柜发落。”

我张嘴咬住葡萄,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满意地眯起了眼:“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老管家在门外喜气洋洋地通传:“启禀王爷、王妃,户部沈清宴沈大人求见,说是受苏姑娘临行前所托,特来给王妃送两罐江南的新茶,顺道向王妃讨教江南商路的行情。”

我端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面不改色的男人:“等等,苏晚晴跟沈清宴?你那晚在宫门口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沈清宴去年就成亲了,儿子都满周岁了吗?!”

谢砚辞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颗紫葡萄,眼皮都没抬一下:“骗你的。”

“你凭什么骗我?!”

“沈清宴至今未婚,那满月酒是他庶兄家的。”谢砚辞将葡萄塞进我嘴里,堵住我的话头,语气理直气壮,“谁让你那天在御道上,盯着他的腰看了足足三息。”

我把算盘往桌上一拍:“谢砚辞!你连这种陈年飞醋都吃?!”

“吃。”

他倾身过来,单手撑在我的紫檀算盘边,漆黑的凤眸里映着满堂的春光与我的倒影:“闷了八辈子的醋,这一世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大掌柜若是气不过,今晚王府的账本随你查……”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

“本王这个人,也随你处置。”

窗外春光正好,微风拂过庭院里的海棠,我低头拨弄着满桌清脆作响的算盘珠子,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数不清的铺子和良田,一座花不完银子的王府,外加一个欠我两百一十五万两巨款、会剥葡萄、醋劲大得没边,却用九辈子命来爱我的摄政王。

这一世,连本带利,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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