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潇刚经历了一场屠杀,虽说浑身血气已被雨水冲涮而去,但也不好光着膀子在街上乱逛。
牵马走了两条街,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招牌写着【有家客栈】的客栈。
他正要走进去,却见前方街口几个提刀捕快凶神恶煞朝他走了过来。
“站住!光天化日大街上赤身露体,你是何人!?”
飒飒——
话音一落,五个捕快短刀出鞘半寸,以某种阵势将他围在中央,虎视眈眈。
“……”
许亦潇望着这几个严阵以待的差人,心底有些无奈。
说实话,要是动起手来,他解决掉这几个只需要4.5秒,多出0.5秒都算他学艺不精。
只不过大早上裸奔确实是他的不对,对方职责所在,他也不会有什么抵触情绪。
许亦潇神态恭敬拱了拱手,朝捕快递去凭证:“几位大人,在下姓许,来自凉州淮安镇,这是我的通关文牒。”
捕快很不客气抢过文牒,皱着眉头翻了翻,沉声道:“文牒没问题。但你为何不穿衣裳四处乱逛,凸显你身材很好?”
许亦潇也不怒,将早前遇见马匪的事情一一禀报。
捕快头领讶异问道:“你是说...城外那批马匪是你解决的?”
他们出来任务前,就听见有人来报官,说是城外出现马匪,要劫掠杏林堂的队伍。
衙门正要派人出去解救,却听到马匪已经被诛杀。
巡逻的路上,他还与几位下属感慨江湖真是能人辈出,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人,大景的江湖必能安稳不少。
没成想那行侠仗义的主角,竟被自己碰上。
捕快头头重新打量了几眼许亦潇,见他气息浑厚,体魄矫健,语气也温和了起来:
“许少侠警恶惩奸,实乃侠义之士,大景律例:只要替朝廷解决匪患,皆可领取一笔不菲的报酬。若是有闲暇时间,许少侠可到衙门领取赏银。”
许亦潇笑道:“大人过誉了,在下出手仅为自保,‘警恶惩奸’四个字,我可担当不起,赏银之事更是受之有愧。”
“哈哈哈。”
见许亦潇如此谦逊恭俭,捕快头领对他的好感再度上了好几个档次。
他朝许亦潇拱了拱手:“许少侠,我姓林,名长风,实乃近些日子京城出现了两个采花大盗,不少良家女子失去清白。
“上头责令我们两天内必须找出凶徒,咱们兄弟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现在搞得我们草木皆兵,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许亦潇还以一礼:“大人尽忠职守,何错之有?”
林长风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笑道:“许少侠,既然遇见,在下也不跟你客气。
“此乃衙门的逮捕文书,上面画着的,正是近段时间在京城为非作歹的采花大盗,胆大包天,自称「东禽西淫」。”
说着,林长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响箭:“这是咱们相互传讯的小玩意儿。
“许少侠你慧眼如炬,若是能遇见这两个蟊贼,请即刻禀告衙门,咱们必定重重有赏。”
许亦潇含笑接过:“林捕头放心,我会多加留意。”
林长风为人豪爽,虽在衙门任职,但最爱跟行事磊落的江湖人打交道。
见到许亦潇这等少年英才,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许亦潇也不厌烦。
在江湖人士眼中,像林长风这等替朝廷办事的,都会被视作最低等的‘朝廷鹰犬’,说他们断了江湖人的快意恩仇,磨平了武夫的脊梁骨。
但许亦潇以现代人的思维去看待,知晓一个社会若是没有秩序,将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对于官府的人,他倒也没什么恶感。
更何况,跟这些捧铁饭碗的 “公务员” 把关系处好了,往后办起事来会方便。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街口忽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朝声音来源望去,许亦潇敏锐感觉到林长风神色微变。
只见街口队伍大约有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娇俏女子。
她身穿黑色劲装,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更显纤腰盈盈,苗条婀娜不堪一握。
美涣绝伦的脸蛋完美无瑕,清澈的双眸配上如羽扇般的睫毛,精致小巧的粉鼻下樱红一点的朱唇。
乌黑长发束成利落高马尾,后背挂着一杆比她还要高半头的八尺大枪,大气飒爽,像是行走江湖喜好打抱不平的女侠。
瞧见这个女子,林长风眼底泛出无奈,连连对许亦潇道:“许少侠,你连日奔波,先行回客栈歇息,等闲暇你我再彻夜畅谈不醉不归。”
“好。”
许亦潇含笑点头,知晓林长风应该与那女子有事要聊,转头进入客栈。
……
……
林长风一脸苦色朝女子大步迈去:“哎哟我的大小姐...这大清早的,你风风火火又是要干啥?”
女子柳眉一竖:“东禽与西淫连日作恶,前天更是把主意打到我同窗身上,甚至还...”
女子本来想说她同窗的大奶奶被摸了,但林长风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她随意提及闺蜜隐私不大合适。
“姑奶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师傅不得把我皮都剥了啊。
“抓捕恶徒的事情交给衙门,您别掺和了。”
林长风是玉柳门最早的一批弟子,也是柳随风的亲传大弟子。
虽然已早早出师,玉柳门的门主也换成别人,但林长风与玉柳门的关系一直很好。
更遑论眼前这少女,还是他恩师的独女。
“你在教我做事?”女子凤眉微掀,没有女总裁的霸气,倒是像高中女班长手握小小权力的任性。
“师兄,你别忘了我们玉柳门的规矩:吾辈武夫,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我的同窗好友受辱,我堂堂一习武之人,难道就坐视不理吗!?
“你再阻拦我,我就告诉我师傅,到时候就不仅剥你皮,骨头都给你拆了!
“对了,方才与你交谈的公子哥是谁,大清早衣服也不穿在街上闲逛,他有没有嫌疑。”
虽说这公子哥长得剑眉星目、俊如郎月,尤其那一身精壮腱子肉简直如同神凿,看得她有些舍不得挪开眼睛。
但这世道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太多了,保不准他就是近日里为非作歹的采花贼。
“不是不是...他...”
林长风说着,忽而目光微亮,终于想出办法如何支走这小祖宗。
“我刚出来执行差务前,听到有人来衙门报官,说杏林堂的队伍遭马匪劫掠...”
“什么!?”
柳婵依脸色煞白:“小姨呢!?她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她已经平安返回...”
林长风刚准备说正是方才那年轻公子哥救了她小姨,柳婵依就已经使上轻功,宛若飞燕般朝杏林堂的方向掠去。
瞧见小师妹终于不去找采花贼的麻烦,林长风这才如释重负舒了口气,朝下属摆摆手,继续去查探恶贼行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