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退婚那夜,我剪了头发
被退婚那夜,我剪了头发,顶了哥哥的名字去考功名。
三个月后,表哥跪在榜前,我站上了榜首。
——这是后话。此刻的我,正躺在江南谢家的床上,看着床顶的帐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谢云舒,前世是急诊科医生,一场车祸穿到这具身体里,睁眼就看见一张退婚书,和表哥江叙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云舒表妹,”江叙把退婚书拍在桌上,语气凉薄,“你我婚约,就此作罢。你一个商户女,配不上我江家举人的门楣。”
原身被气得当夜呕了血,一命呜呼。我接手这具身体时,她最后的念头还在我脑子里转:谢家欠着京城白家的银子,父亲病倒,哥哥谢砚病弱,这个家,完了。
我闭了闭眼,问:“表哥,你当真要退?”
“当真。”
“那好。”我翻身坐起,把退婚书折好收进袖中,“退就退。表哥慢走,不送。”
江叙愣住了。他大约没想到,我会退得这么干脆。
“你……你不哭?”
“哭什么?”我笑了,“哭你眼瞎,还是哭我命苦?表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京里见。”
江叙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拂袖而去。
他走后,我去了哥哥谢砚的院子。
谢砚是龙凤胎,与我生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他本是今科举人,该赴京会试,却在半月前摔下马,断了腿,又添了风寒。
“云舒,”他靠在床头,咳得厉害,“你……你莫要做傻事。谢家的事,哥哥来扛。”
“你扛什么?”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哥,你信我么?”
谢砚愣住。
“信。”
“那好,”我说,“你好好养病。这京,我替你去。”
“你……你要女扮男装去考会试?”谢砚脸色大变,“云舒!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你我都知道,谢家若拿不出银子还白家,父亲就得下狱。而你我之中,只有你——或者说,只有顶着‘谢砚’名字的人,能进京赶考。”
“哥,”我握住他的手,“你替我守住谢家。这功名,我去挣。”
谢砚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当夜,我收拾行装。
剪头发的时候,铜镜里映出一张与我前世七八分相似的脸。我摸了摸镜中人的眉眼,轻声道:“谢云舒,你安心走吧。你护不住的家,我来护。”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我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谢砚若敢赴考,便别想活着回江南。”
我捏着信纸,眯起眼,忽然笑了。
“有意思。”我说,“那我偏要去。”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怕谢家出仕。”
白家的债,江家的退婚书,还有这封要命的信——桩桩件件,都冲着谢家来。我捏着信纸,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忽然想起前世急诊室常听的一句话:有些病,拖不得;有些仗,躲不掉。
夜风穿堂而过,吹熄了案上烛火。
(本章完)
第2章 进京路上,我救了个冷面客
从江南到京城,水路八百里。
我雇了一艘小船,扮作进京赶考的寒门举子,一路北上。白日读书,夜里看星,日子倒也清净。
直到第三日,船行至云梦泽,遇上了水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水匪话没说完,就被我掀起的船板拍进了水里。
“废话太多。”我掸了掸袖子,“你们哪个当家的,出来说个能听人话的。”
水匪:“……”
我身后,船舱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谢公子好身手。”
我回头,看见舱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玄衣,眉眼极冷,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我认出来了——他是前日傍晚在渡口上船的客人,自称姓“祁”,要去京城投亲。
“祁公子,”我笑了笑,“水匪来了,您倒是沉得住气。”
“谢公子不是已经解决了?”他靠在舱门上,淡淡道,“何必多此一举。”
“那倒也是。”我点点头,“不过祁公子,您这脸色不大好——印堂发暗,唇色发乌,是心肺有旧疾吧?”
祁公子眼神微动。
“手伸出来,”我说,“我替你把把脉。”
他沉默片刻,竟真的伸出手。
我搭上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脉沉而涩,气滞血瘀,是多年箭伤留下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是不是胸口疼得睡不着?”
祁公子看着我,目光深了几分:“谢公子还懂医?”
“家学渊源。”我松开手,“祁公子若不嫌弃,我写个方子,您路上照方抓药,能压住七八分。”
他掌心的茧,是握刀磨出来的,虎口还有一道旧疤。我垂下眼,没再多问——这人身份不简单,我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后来才知道,他竟尊贵到那种地步。
“多谢。”他说。
当晚,我写好方子递给他,他接过,却没走,只是看着我:“谢公子,你一个举人,进京赶考,为何不带书童?”
“穷。”我面不改色,“雇不起。”
“那这身衣裳——”他上下打量我,“料子可不便宜。”
“……”我心下一紧,面上却笑,“家父疼我,临行前给置办的。”
祁公子看了我许久,忽然笑了。
“谢公子,”他说,“你很有趣。”
他转身回了船舱,留我一个人站在船头,莫名冒了一后背的冷汗。
这人眼睛太毒了。
他若再细看,就会发现我耳垂上有耳洞的痕迹——那是女子才有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暗骂自己粗心。
夜里,我听见隔壁舱房传来低语。
“……查到了。谢砚,江南谢家长子,举人,家中开药铺,无甚背景。”
“嗯。再查。”
“王爷,您为何……”
“他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夜深了。我躺在舱中,听着船底的水声,久久没能睡着。
(本章完)
第3章 放榜那日,表哥跪在榜前
会试在二月,考九天,我答得行云流水。
谢砚不愧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家中藏书万卷,原身自幼便读遍经史。我前世那点现代知识,恰好补上实务——论医政、论农桑、论治河,篇篇落到实处。
主考官阅卷时,据说拍案而起:“此文老辣务实,不像学子手笔,倒像在朝堂浸淫了半辈子的老吏!”
殿试那日,我站在金銮殿上,对面坐着八岁的小皇帝祁昭,龙椅旁,是摄政王祁越。
——我又见到那位“祁公子”了。
他坐在龙椅侧首,玄衣玉冠,气度摄人,与船上那个低调的投亲客判若两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底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皇帝好奇地看着我:“你就是那个写‘医政论’的谢砚?朕听说,你长得比画上的仙君还好看。”
“回陛下,”我垂首,“臣是凡人,不敢与仙君相比。”
“朕说你好看,你就好看。”小皇帝龙颜大悦,转头看向祁越,“皇叔,你说是不是?”
满殿寂静。
祁越慢悠悠地开口:“是好看。”
我:“……”
满朝文武:“……”
我硬着头皮谢恩,耳朵根烧得厉害。
放榜那日,探花郎谢砚,名动京城。
我骑在高头大马上游街,两侧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纷纷往我身上扔花。忽然,我在人群里瞥见一张熟悉的脸——
江叙。
我那位好表哥,站在人群中,脸色青白,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也来赶考了。只是会试落榜,连殿试的门都没摸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
我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策马而去。
人群里有人喊:“探花郎长得真俊!”
我坐在马上,没有回头。哥哥寒窗苦读的功名,如今在京里替我扬了名——这笔账,我早晚要跟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笔一笔地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表哥,咱们京里见的这句话,我说到做到。
当夜,我回住处,发现桌上多了一卷画。
画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江南的石桥上,正把一块桂花糖递给一个落水的少年。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祁越。
我捏着画,手指微微发抖。
窗外,有人低声道:“谢大人,我家王爷说,他等你,等了很多年了。”
(本章完)
第4章 朝堂之上,我当众打脸
探花入翰林,本朝惯例,先授翰林院编修,磨练几年再放实缺。
我报到那日,翰林院里一群老翰林,看我的眼神都透着轻慢。
“谢探花,”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翰林捻着胡子,阴阳怪气,“听说你家是开药铺的?商户之子,也能进这清贵之地,真是祖宗积德。”
我笑了笑:“大人说得是。下官家里确实开药铺。不像大人,家里大约是开米铺的——”
老翰林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大人别急,”我慢悠悠地补完,“下官的意思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大人若嫌商户出身寒酸,怎么不去查查,令尊当年那批漕粮,是从哪儿进的货呢?”
老翰林的脸,瞬间白了。
漕粮案是京中旧案,牵扯甚广,他没想到我一个新科探花,竟敢当众戳他肺管子。
“你!”
“大人,”我笑眯眯地拱手,“下官年轻气盛,若有冒犯,还望海涵。不过下官更年轻气盛的是——下官查过账。”
满室死寂。
一个乳臭未干的探花,竟当众掀了老翰林的遮羞布。
我垂着眼,心道:前世我能在急诊科跟各色家属周旋,这点场面,还吓不住我。
走出翰林院时,我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这谢探花,胆子倒大。”
“胆子大有什么用。得罪了赵相的人,都没好下场。”
我脚步一顿。赵相——赵嵩。原来京城的这潭水,这么深。
我笑了笑,没回头。不管是谁,这笔账,我记下了。
午后,小皇帝传召,问政。
我答完农桑之策,小皇帝听得直点头,忽然扭头问祁越:“皇叔,谢砚这法子好不好?”
祁越看了我一眼:“好。”
“那朕就准了!”小皇帝拍板。
我正要谢恩,忽然听祁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谢大人——农桑之策虽好,你一个商户之子,怎么连河工图都画得分毫不差?”
他是在试探我。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稳:“回王爷,下官家中藏书,祖父曾做过河工小吏,留有旧图。”
祁越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谢大人,”他说,“本王府上有个人,病入膏肓,太医院束手无策。听闻谢大人医术了得,不知可否过府一叙?”
我心头警铃大作。
他查过我了。
他知道我会医术。
而我顶着谢砚的名字,一个商户子,会治水、会算账、会医术——处处都透着古怪。
“王爷抬举了,”我硬着头皮,“下官那点医术,怕误了贵人的性命。”
“无妨。”祁越淡淡道,“治死了,算本王的。”
我:“……”
满朝文武:“……”
小皇帝笑嘻嘻地摆手:“皇叔说什么就是什么。谢砚,你去吧,替朕好好看看皇叔的病!”
我认命地行礼:“……臣遵旨。”
下朝时,我走得飞快。
身后,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位摄政王殿下,正站在丹陛之上,看着我的背影,眼底沉得像一潭深水。
(本章完)
第5章 摄政王殿下,请自重
宸王府,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我跟着管家穿过重重回廊,最后被引进一间暖阁。暖阁里燃着沉水香,香气馥郁,却遮不住一股极淡的药味。
“谢大人,”管家躬身,“我家王爷说,病人在里间,请您自行入内。”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里间没有病人。
只有祁越,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抬眼看我。
“王爷,”我停住脚步,“病人在何处?”
“本王就是病人。”他放下茶盏,“谢大人,请。”
“……王爷莫要开玩笑了。您脉象虽然沉涩,却远不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哦?”祁越挑眉,“谢大人连脉都没摸,就知道本王病得重不重?”
我:“……”
我被他将了一军,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搭上他的脉。
他的脉,沉、涩,确实是旧伤未愈的脉象。但比船上那日,似乎又沉了几分。
“王爷,”我皱眉,“您这几日,是不是又动过真气了?”
祁越没答,只是忽然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指节分明,力道却恰到好处,既困住我,又不至于弄疼我。
我心头一跳:“王爷!”
“谢大人,”他低头,看着我被他握住的手腕,声音低哑,“你的手,好凉。”
“习……习武之人,气血两旺。下官一介书生,体寒,正常。”
“体寒?”祁越低低地笑了,“谢大人,你可知女子才多体寒?”
我后背的汗,瞬间下来了。
“王爷说笑了,”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下官是男子。”
“男子?”祁越抬眸,目光落在我颈间,“那谢大人,怎么没有喉结?”
我:“……”
完蛋了。
我今日出门前,分明在颈间缠了高领,怎会……
“你——”我猛地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书架。
祁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谢云舒,”他一字一句地说,“十年前,江南石桥,你把一块桂花糖塞进一个落水少年的手里,说:‘吃了糖,就不冷了。’”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个少年,是本王。”
“本王找了你十年。”
窗外,暮色四合。
我靠着书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我前世活到二十八,他如今才二十二——算下来,我还是他姐姐。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你认错人了。”我听见自己说,“下官是谢砚,谢家嫡长子。”
祁越笑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耳后:“那这里,怎么有耳洞?”
我浑身一僵。
他低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要本王再验验别处么?”
“谢云舒,你逃不掉了。”
(本章完)
第6章 表哥,你尽管去告
我靠在书架上,被他堵得退无可退,心跳如擂鼓,嘴上却还硬撑着:“王爷,下官真的姓谢名砚,是江南谢家的嫡长子。您认错人了。”
“是么?”祁越不紧不慢,“那本王问你,谢砚的左手手心里,可有一颗红痣?”
我:“……”
我下意识想抬手看,又生生忍住。
“别看了,”祁越道,“你左手的红痣,本王十年前就记得。”
“十年了,”他说,“你一点都没变。除了个子长高了,头发短了,胆子大了——连本王都敢骗了。”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祁越低低地笑了,“本王想娶你。”
“你!”我瞪大眼睛,“我是女子!”
“本王知道。”
“我顶的是哥哥的名字,欺君之罪!”
“所以,”他说,“你更要嫁给本王。嫁给本王,这欺君之罪,本王替你担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简直是强盗。
“王爷,”我咬着牙,“您是堂堂摄政王,娶一个商户女,不怕满朝文武笑话?”
“本王乐意。”他答得理所当然,“谁敢笑,本王就让他笑不出来。”
我:“……”
好吧,我认了。
当晚,我稀里糊涂地跟他定下约定:他保我谢家平安,替我兜住欺君之罪;我嫁进宸王府,做他的王妃。
送我出门时,祁越忽然道:“谢云舒。”
“嗯?”
“你明日,会后悔么?”
我回头看他,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后悔什么?我谢云舒,从不后悔。”
他站在廊下,眼底像落了满河星光:“好。那本王也不后悔。”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的约定,成了我这一生,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第二日一早,京城忽然传遍了流言。
“听说了么?摄政王殿下,要娶探花郎!”
“探花郎不是男子么?”
“谁说不是呢!可摄政王殿下亲口说了,要娶他!”
“啧啧,怪不得摄政王二十有二还不成亲,原来……”
满城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我坐在翰林院的桌案前,听着隔壁同僚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额头青筋直跳。
更烦人的是,白家小姐白月婉递了帖子来,要“拜会谢探花”。
白月婉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也是江叙的新欢。她见了我,笑吟吟地行礼:“谢探花好风采,怪不得连摄政王殿下都动了心。”
“白小姐谬赞。”我淡淡道,“不知白小姐此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白月婉掩唇一笑,“只是想提醒谢探花一句——摄政王殿下心里,早就有一个人了。是江南的一个姑娘,殿下找了十年,都没找着。”
“探花郎,你就算进了王府,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我心头一沉。
替身。
原来我嫁给祁越,竟连个“正主”都算不上?
我心里莫名发酸,面上却不动声色:“白小姐消息倒灵通。”
“那是自然。”白月婉得意地笑,“我与王爷,也算旧识。”
我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忽然觉得好笑。她若知道,她口中那个“江南姑娘”就站在她面前,不知会是什么脸色。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窗前,心里堵得慌。
那个江南姑娘……不就是我吗?
可祁越他不知道,十年前给他桂花糖的小姑娘,就是我谢云舒啊。
他找的那个人,从来就是我。
——我竟自己吃起自己的醋来了。
当晚,我回住处,在门口被人拦住了。
江叙。
他站在灯影里,脸色铁青,直直地盯着我:“你……你是云舒,对不对?”
“江公子,”我淡淡道,“我叫谢砚,你认错人了。”
“你别装了!”江叙压低声音,眼底又惊又怒,“你小时候左手心里有一颗红痣,我认得!你女扮男装,顶了谢砚的名字进京赶考,这是欺君之罪!”
“你信不信,我明日就去金銮殿告发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表哥,”我说,“你尽管去。”
“正好,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我谢云舒,是被你退婚的那个商户女。”
“也让他们知道——你退了我的婚,转头娶了白家小姐,如今又来告发我。表哥,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江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牙道:“你等着!”
他拂袖而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上一世的账,这一世的欺君之罪,都堆在今晚了。
“看什么呢?”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回头,祁越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一袭玄衣,眉目含笑。
“王爷,”我无奈,“您怎么又来了?”
“本王听说,”他慢悠悠地说,“有人要告发本王的新娘子。”
“……”
“所以本王来问问,”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要不要本王,先下手为强?”
(本章完)
第7章 本王的人,谁敢动
第二日,江叙果然去告发了。
他跪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陛下!臣要告发探花郎谢砚——他根本不是谢砚!他是女子,是江南商户谢家之女谢云舒!她女扮男装,混入科考,欺君罔上!”
满朝哗然。
小皇帝祁昭坐在龙椅上,眨巴眨巴眼睛:“江爱卿,你说谢探花是女子?”
“是!”
“那朕怎么看不出来?”小皇帝扭头,“皇叔,你看得出来么?”
祁越慢悠悠地开口:“看不出。”
江叙:“……”
“不过,”祁越话锋一转,“江爱卿说谢探花是女子——那正好。本王正愁娶个探花郎,外头有人说闲话。若探花郎真是女子,本王这亲事,倒更名正言顺了。”
满朝文武:“……”
江叙:“……”
小皇帝拍手大笑:“好!那朕就赐婚!皇叔娶探花郎,朕看着高兴!”
赐婚圣旨,就这么定下了。
消息传出宫,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摄政王殿下要娶探花郎——探花郎居然是女子?!”
“听说是江家公子退婚的商户女,女扮男装考中的探花!”
“嚯,这可比话本子还精彩!”
茶馆酒肆,说书先生连夜编排了新段子,讲得唾沫横飞。
我坐在王府偏厅,看着眼前堆成山的聘礼,哭笑不得。
“王爷,”我对祁越说,“您这是要把整个京城都闹翻天么?”
“闹翻天不好么?”他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剥橘子,“本王娶媳妇,自然要娶得轰轰烈烈。”
“可我是商户女,您是摄政王——”
“商户女怎么了?”他掰下一瓣橘子,塞进我嘴里,“本王乐意。”
我被他塞了一嘴橘子,说不出话,只能瞪他。
当夜,我回住处收拾东西,准备搬进王府。
走到巷口时,我脚步一顿。
巷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人。
为首一人,声音阴恻恻的:“谢探花——不,谢小姐,我家主子说了,探花郎娶不得。”
“留你一条命,但今晚,你得‘病逝’在京城。”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探向袖中的银针。
前世我在急诊室见过太多亡命徒,那种眼神我认得——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这条命“合理地消失”。今夜过后,京城不会再有探花郎谢砚,只会多一封江南来的丧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轻笑。
“本王看看,”那道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是谁,要动本王的人?”
我回头,祁越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一袭玄衣,身后是乌压压一片铁甲亲卫。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摄政王……”
“本王数到三,”祁越缓步走来,“你们是自己跪,还是本王送你们跪?”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拔刀便冲。
结果可想而知。
铁甲亲卫一拥而上,十几个黑衣人,连三息都没撑住,便被尽数拿下。
祁越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吓着了?”
“没有。”我说,“就是觉得,王爷您来得真巧。”
“巧么?”他笑了,“本王听说有人要动你,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谢云舒。”
“嗯?”
“本王明日就娶你。”
“娶你进门,我看谁还敢动你一根头发。”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热了。
“好。”我说。
那一夜,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要娶探花郎。
没人知道,新娘子是个姑娘。
除了——本王。
(本章完)
第8章 大婚那日,新娘子是探花郎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满城轰动。
京城百姓倾巢而出,都想来瞧瞧,那位娶了“探花郎”的摄政王殿下,究竟是什么排场。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从宸王府一直排到城南。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的喧闹,忍不住掀开盖头一角,往外张望。
“别动,”轿帘外传来祁越的声音,“盖头要拜堂才能掀。”
“……你怎么知道我没盖好?”我小声嘀咕。
“本王听得见。”
我:“……”
行吧。
拜堂时,满堂宾客挤得水泄不通。
喜娘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我正要弯腰,忽然听宾客堆里传来一声惊呼:“咦?新娘子怎么长得这么像探花郎?!”
满堂哄然。
“像什么像,”我听见祁越慢悠悠地接话,“她本来就是探花郎。”
满堂死寂。
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哗然。
“探花郎真是女子?!”
“好家伙,女扮男装考中探花,还嫁给了摄政王!”
“这……这比话本子还话本子!”
我顶着红盖头,听着满堂议论,尴尬得脚趾抠地。
祁越倒是不慌不忙,牵着我拜完天地,才压低声音道:“怕了?”
“怕什么?”我嘴硬,“就是觉得,王爷您这张嘴,真是没把门的。”
“本王乐意。”他理直气壮。
洞房里,他挑开我的盖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烛光下,他看了很久,久到我都有些不自在:“……王爷?”
“谢云舒,”他说,“本王今日,娶到你了。”
“十年前,你在石桥上给本王塞糖的时候,本王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娶到你。”
“你走之后,本王找了十年。”
“今日,本王终于娶到你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有光,声音却哑得厉害。
我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抱住他:“傻子。”
“我这不是,来嫁你了么?”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整座王府。
当夜,京城满城烟花。
没人知道,摄政王府的洞房里,新娘子哭着给新郎官擦眼泪,新郎官死鸭子嘴硬:“本王没哭!本王是摄政王,杀伐决断,从不流泪!”
“好好好,”新娘子哄他,“王爷没哭,是沙子迷了眼。”
“……哪来的沙子!”
“您说没有就没有。”
洞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两道交叠的影子。
(本章完)
第9章 太后娘娘,臣妾是女子
婚后第三日,按规矩,新妇要进宫请安。
祁越一大早就醒了,亲自替我梳头,笨手笨脚地,把发簪插歪了三次。
“王爷,”我照了照镜子,忍不住笑,“您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本王练练就会了。”他理直气壮,“以后天天给你梳。”
我心头一软,没再拒绝。
进了宫,太后端坐慈宁宫,脸色却不好看。
“摄政王妃,”太后开口,声音淡淡的,“哀家听说,你女扮男装,混入科考,还考中了探花?”
“回太后,”我不卑不亢,“臣妾确曾以兄长之名赴考,但一未舞弊,二未行贿,凭的是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太后冷笑,“一个商户女,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太后,”我抬起头,“臣妾斗胆,问太后一句——太后膝下的小皇子,可是每逢秋冬,便咳喘不止,太医院束手无策?”
太后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臣妾闻得出来。”我说,“太后娘娘身上,有常年熬药的气息。那药方里有川贝、枇杷叶、杏仁——是治咳喘的方子,却药不对症,治标不治本。”
太后盯着我,眼神复杂:“你……你懂医?”
“略懂。”我笑了一下,“太后若信得过,臣妾可以替小皇子看看。治好了,算臣妾的本事;治不好,算臣妾多嘴。”
太后沉默良久,忽然道:“来人,把小皇子抱来。”
小皇子祁景,今年才三岁,白白嫩嫩,却瘦得厉害,一进殿就咳个不停,小脸憋得通红。
我蹲下身,替他搭脉,又看了看舌苔,心里有了数。
“小皇子这是肺虚寒咳,”我说,“不是大病,却最磨人。太医院开的方子太猛,小皇子年纪小,受不住。”
“臣妾换个温补的法子,再配几针,最多一月,便能断根。”
太后没说话。
我取出银针,在小皇子后颈、背心各扎几针,又开了方子,交给内侍。
小皇子被扎了几针,倒是不哭不闹,反而好奇地打量我:“姐姐,你扎针,一点都不疼。”
“因为姐姐手轻。”我笑着摸摸他的头,“景儿乖,过几日就不咳了。”
小皇子咧嘴笑了:“姐姐真好!”
太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变了。
当夜,小皇子的咳喘,果然好了大半,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太后传话:摄政王妃,哀家很喜欢。
满宫上下,都听见了这句话。
我捧着太后赏的玉如意,走出慈宁宫时,正好撞见祁越来接我。
“怎么样?”他问,“太后可为难你了?”
“没有。”我笑了,“太后说,她很喜欢我。”
祁越挑眉:“哦?王妃好本事。”
“那是。”我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玉如意,“本王妃的医术,可不是白学的。”
祁越低头,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嗯,本王的王妃,最厉害。”
身后,慈宁宫的殿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探出半个头。
“皇叔!皇婶!”小皇帝祁昭蹦蹦跳跳地追出来,“朕也要!朕也要皇婶扎针!朕不咳,朕就是想让皇婶摸摸头!”
祁越:“……”
我:“……”
我蹲下身,摸了摸小皇帝的头:“陛下乖,明日皇婶带桂花糖进宫。”
小皇帝眼睛一亮:“好!皇婶说话算话!”
身后,祁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谢云舒,”他磨着牙,“你给朕的侄子带糖,怎么不给本王带?”
“王爷,”我笑眯眯地回头,“您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抢糖吃?”
“本王乐意!”
满宫的笑声,飘了很远。
(本章完)
第10章 江叙回京,火葬场开张
我在宸王府,过了一个月神仙日子。
祁越对外是杀伐决断的摄政王,对内……是个黏人精。
“云舒,你今日又去太医院了?”
“云舒,你三日没陪本王用膳了。”
“云舒,你再摸那个小皇帝的脑袋,本王就去太庙跪着哭。”
我哭笑不得:“王爷,那是您亲侄子。”
“亲侄子也不行。”他振振有词,“本王的人,谁都不能碰。”
“……”我无奈,“好好好,明日开始,我只摸您一个。”
祁越这才满意,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这还差不多。”
这样的日子,直到江叙回京,被打破。
江叙上次告状失败,白家又因我嫁入王府,得罪了摄政王,生意一落千丈。他灰溜溜地回了江南,又灰溜溜地回了京城——因为白月婉要与他退婚。
他跪在宸王府门口,声泪俱下:“云舒!云舒你出来见见我!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退婚!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站在门内,听着他的哭喊,面无表情。
“王妃,”小满小声问,“要赶他走么?”
“不赶。”我说,“让他跪着。”
“他当年退婚时,可没给过我跪着求的机会。”
江叙在门口跪了一天一夜,饿得头晕眼花,才等来我开门。
“云舒!”他膝行两步,一把抓住我的裙摆,“你终于肯见我了!”
“江公子,”我低头看他,淡淡道,“你叫我什么?”
“云舒……”
“我叫谢云舒,”我说,“是摄政王妃。江公子,请自重。”
江叙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当年你说,商户女配不上你江家的门楣。”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如今我是摄政王妃,是当朝探花,是太后的座上宾。”
“江公子,你高攀不起了。”
“跪着吧,”我转身,“跪够了,就滚。”
身后,江叙的哭声,渐渐远了。
我站在门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回头,祁越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王妃好威风。”他笑眯眯的。
“那是。”我接过汤碗,“本王妃教训前未婚夫,王爷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挑眉,“本王只觉得,解气。”
“本王还觉得——”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当年退婚的那个傻子,是本王这辈子最大的情敌。”
“可惜,他眼瞎。”
我被他逗笑了:“王爷,您这嘴,真是越来越贫了。”
“跟王妃学的。”他理直气壮。
窗外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爷,”我说,“白月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祁越低头看我:“她欺负你了?”
“没有。”我顿了顿,“就是觉得,她冒认你心尖上的人,挺好笑。”
祁越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傻不傻?”
“她冒认有什么用?”他说,“本王心尖上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十年前是你,十年后,还是你。”
我心头一暖,把脸埋进他怀里。
“知道了,”我说,“傻子。”
(本章完)
第11章 白月光?本王的王妃才是
白月婉作妖,是在一场宫宴上。
那日太后设宴,遍请宗亲命妇。白月婉随白夫人入宫,一袭白衣,弱柳扶风,活脱脱一朵小白莲。
席间,有夫人提起摄政王殿下英武,白月婉忽然掩唇一笑:“说起王爷,臣女倒想起一桩旧事。”
“十年前,臣女随家父南下,在江南遇险,曾救过一位落水的公子。那位公子送了臣女一块玉佩,说日后定当重谢。”
“只是臣女不知,那位公子……竟是当朝摄政王殿下。”
满殿哗然。
“原来摄政王殿下的白月光,是白家小姐?”
“怪不得白家最近风头正盛……”
我坐在席间,捏着茶盏,神色不动。
白月婉偷偷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白小姐这故事,编得倒是动听。”
满殿寂静。
祁越一袭玄衣,缓步走进殿中,身后跟着的是脸色铁青的江叙。
“王爷……”白月婉脸色一变。
“本王来替白小姐补个结局。”祁越走到殿中,淡淡道,“十年前,本王确实在江南落过水,也确实收过一块糖。”
“但送本王糖的,不是白小姐。”
“是她。”他抬手指向我,“本王的王妃,谢云舒。”
满殿死寂。
白月婉的脸,一瞬间白得没有血色。
“不可能!”她失声,“她一个商户女,怎么会……”
“十年前,”祁越一字一句,“本王的王妃,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路过石桥,见本王落水,用一根竹竿把本王捞上来,又塞给本王一块桂花糖,说:‘吃了糖,就不冷了。’”
“那块糖,”他说,“本王留了十年。”
“白小姐,你编故事,至少该打听打听——本王落水那年,白家在不在江南。”
白月婉彻底软了,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后坐在上首,看了这一幕,忽然笑了:“哀家倒没想到,王爷还有这么一桩少年事。”
“回太后,”祁越拱手,“臣的王妃,是臣找了十年才找到的人。臣不容任何人诋毁她。”
满殿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坐在席间,看着站在殿中央替我撑腰的男人,心头又酸又暖。
散席后,白月婉被白夫人灰溜溜地拖走了。江叙站在廊下,看着我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什么?”祁越挡在我身前,“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看的?”
江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颓然低头:“……是,小人僭越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我扯了扯祁越的袖子:“王爷,您这是不是太张扬了?”
“张扬?”他挑眉,“本王说的是实话。当年救本王的人,明明是你,凭什么让一个冒牌货占了名头?”
“再说了,”他低头看我,声音忽然低下来,“本王的白月光,从来只有你一个。”
“十年前是,十年后是,以后,也是。”
我心头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当晚,慈宁宫的小皇子祁景,被太后抱来给我看。
“王妃,”太后的语气,比从前和软了不知多少,“景儿的咳喘,这半月果然好了大半。哀家……多谢你。”
“太后言重了,”我笑着摸摸小皇子的头,“景儿乖巧,好得也快。”
小皇子咯咯笑着,往我怀里钻:“皇婶,皇婶,景儿想跟你住!”
“那可不行,”我捏捏他的小脸,“景儿要陪太后娘娘住,皇婶得陪皇叔住。”
“那景儿也去!景儿跟皇叔一起睡!”
身后,祁越的脸又黑了。
“不行。”他一把将我捞回怀里,“皇婶是皇叔一个人的。”
小皇子撇撇嘴,哇地一声哭了。
满殿人哭笑不得。
(本章完)
第12章 账册里的毒,和一本旧医书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出了事。
那日我去太医院送方子,路过库房时,听见两个小吏压着嗓子说话。
“……赵相说了,这批药,加三成价。”
“可这样,穷苦百姓哪吃得起药……”
“吃不起?吃不起就别吃呗。反正咱们只认银子。”
我脚步一顿。
赵相——左相赵嵩,朝中一手遮天的人物。
我垂着眼,没动声色,夜里摸进太医院库房,翻出一本落满灰尘的账册。
账册上,白纸黑字,记着太医院这几年采买药材的进项——和赵嵩名下药铺的往来。
药价虚报三成,劣药充好——拿黄连充黄精,拿树皮充杜仲,一车车送进宫,再一车车换成银子。有几味药,以次充好到能毒死人。
我捏着账册,心头冰凉。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我猛地回头,一个黑衣人影正翻窗而入,刀光雪亮,直取我咽喉。
我侧身避开,袖中银针甩出,正扎进他手腕。
黑衣人闷哼一声,刀落了地,转身要逃。
“抓活的!”门外传来祁越的声音,“本王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太医院的人!”
亲卫一拥而入,黑衣人被摁在地上,扯下蒙面巾——一张普通的脸,眼底却满是死意。
“王爷,”我皱眉,“这账册有问题。”
“本王知道。”祁越接过账册,翻了翻,眼底寒意渐深,“赵嵩的手,伸得够长的。”
“只是本王没想到,”他抬头看我,“王妃胆子更大。大半夜的,一个人摸进太医院查账。”
“王爷,”我理直气壮,“臣妾是太医院的编外医官,查账,天经地义。”
祁越看着我,忽然笑了:“行,本王的王妃,做什么都有理。”
当夜,祁越把账册收了起来。
“这事儿,你别管了。”他说,“本王来处理。”
“可是——”
“听话。”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本王会怕的。”
“怕什么?”
“怕你受伤。”他说,“你受一点伤,本王的心,就要疼好久。”
我心头一软,没再争。
可我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三日后,宫中传信:太后娘娘用膳后忽然昏厥,太医院束手无策。
我赶到慈宁宫时,太后已经人事不省,唇色青紫,气息微弱。
我搭上太后的脉,脸色一沉。
“是中毒。”我说,“砒霜之毒,量不大,却够致命。”
“来人,”我沉声道,“取白茅根、绿豆、甘草,捣汁!快!”
太医们面面相觑,还是祁越沉声道:“按王妃说的做!”
一炷香后,太后吐出一口黑血,幽幽转醒。
我松了口气,回头时,却见祁越站在殿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王妃,”他说,“你救的是太后,动的是赵嵩的刀。”
“赵嵩,要狗急跳墙了。”
窗外,夜色正浓。
我捏着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药汁:“那就让他跳。”
“他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本章完)
第13章 王爷,你流血了
赵嵩果然狗急跳墙了。
那日我从太医院回府,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马车忽然被逼停。
“王妃娘娘,”车帘外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我家主子说了,您管得太宽,该歇歇了。”
我心头一凛,袖中银针已悄悄滑入指间。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本王看看,谁要本王王妃歇歇?”
是祁越。
他一袭玄衣,从天而降,挡在我马车前,身后是乌压压的亲卫。
“王爷!”我掀开车帘。
“坐稳了。”他说,“本王今日,让你看看什么叫,修罗。”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赵嵩派来的死士,足有三十余人,皆是亡命之徒。祁越以一敌众,玄衣浴血,下手狠辣,刀刀致命。
我在马车里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冲出去,都被亲卫死死拦住。
忽然,一个死士趁乱扑向马车,刀锋直取我心口。
“云舒!”祁越猛地回头,想也不想,飞身扑来,挡在我身前。
刀锋入肉的声音,闷得让人心颤。
“王爷!”我失声。
祁越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死士劈飞出去,这才转身看我。
他左肩,赫然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汩汩而下,染红了半边玄衣。
“别怕,”他说,“小伤。”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眶发红:“傻子!谁让你扑过来的!”
“本王不扑,”他咧嘴一笑,“谁护你?”
我把他扶进府里,亲自动手拔刀、止血、上药。
刀伤很深,再偏半寸,就要伤及心脉。
我一边缝合,一边骂他:“祁越!你就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那刀再偏一点——”
“再偏一点,”他疼得龇牙,嘴上却没停,“本王下辈子,还娶你。”
“你闭嘴!”
“不闭。”
“……祁越!”
“在呢。”他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云舒,别怕。本王死不了。”
“本王还没看你给本王生的小娃娃呢,怎么舍得死。”
我被他气得没脾气,又心疼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他手背上。
“别哭,”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本王错了,本王以后不莽了。”
“你还敢有以后!”我凶他。
“不敢了,不敢了。”他连连告饶,“本王以后,天天躲王妃后面,让王妃保护本王。”
“……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哪有王妃重要。”
我被他气得笑出来,又哭又笑地,像个小疯子。
当夜,我守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
他的睡颜,难得安宁。
我伸出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心想:
祁越,你护了我十年。
从今往后,换我来护你。
(本章完)
第14章 小皇帝中毒,我当众救驾
祁越养伤那半月,赵嵩消停了不少。
可我知道,他在憋大招。
果然,半月后,出事了。
那日朝会,小皇帝祁昭正在龙椅上听政,忽然脸色一白,一口血喷了出来,栽倒在龙椅上。
满朝哗然。
“陛下!”
“快传太医!”
太医院的太医们鱼贯而入,把脉的、翻医书的、擦汗的,折腾了半个时辰,却个个脸色发白:“陛下……陛下脉象紊乱,似有中毒之象,却……却辨不出是什么毒!”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赵嵩站在文官之首,一脸沉痛:“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国本动摇,这可如何是好!”
“都让开。”
满殿寂静。
我一身医官绯袍,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龙椅前,跪下,搭上小皇帝的手腕。
脉象紊乱,气息短促,唇色青黑——是西域奇毒“乌头散”。
这种毒,中原少见,太医院辨不出,情有可原。
但我前世,见过太多中毒的病例。
“陛下,”我沉声道,“是乌头散。西域奇毒,服之不过三刻,便会心脉俱损。好在剂量不大,还有救。”
“请陛下允臣,以银针封穴,再行催吐,逼出余毒。”
小皇帝虚弱地点点头:“准……准了。”
我取出银针,在小皇帝心口、颈侧连下数针,又命人取来皂角水,灌入小皇帝口中。
片刻后,小皇帝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渐渐回转。
“毒已逼出大半,”我松了口气,“再服三剂清解之药,静养半月,便可痊愈。”
满朝上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皇帝躺在龙椅上,虚弱地看着我:“谢……谢爱卿。”
“陛下,”我拱手,“臣在。”
“朕,欠你一条命。”小皇帝说,“朕要封你——封你为太医院院正,兼翰林院侍读。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朝第一位女官。”
满殿寂静。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女官?!我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官!”
“一个商户女,凭医术爬上太医院院正,这……”
“荒谬!女子入朝为官,成何体统!”
赵嵩沉着脸,正要开口,忽然听龙椅上传来小皇帝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朕说的!谁有异议,站出来,跟朕说!”
满殿寂静。
无人敢应。
小皇帝咧嘴笑了:“那就这么定了。谢爱卿,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人。”
“……”祁越站在龙椅侧首,脸色漆黑,“陛下,谢爱卿是本王的人。”
小皇帝:“皇叔,你小气。”
祁越:“本王的人,谁都不能碰。”
“朕是皇帝!”
“本王还是摄政王。”
叔侄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我跪在殿上,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当夜,我回府,祁越把我堵在门口,一脸怨念:“谢云舒,你知不知道,今日满朝都在传,说陛下看上了谢医官。”
“……陛下才八岁。”
“八岁也不行!”他振振有词,“本王的王妃,谁都不能惦记。”
“王爷,”我无奈,“您这醋,吃得也太没边了。”
“本王乐意。”
我哭笑不得,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好了,别醋了。臣妾给王爷炖了汤,趁热喝。”
祁越的脸色,瞬间阴转晴:“……真的?”
“真的。”
他一把抱起我,大步往屋里走:“那本王今晚,要喝两碗。”
(本章完)
第15章 我有喜了,王爷吓傻了
小皇帝痊愈后,我的女官之位,彻底坐稳了。
太医院上下,对我服气了一半;朝堂上,也渐渐有人开始叫我“谢大人”。
这日,我正给太医院新来的女医们讲针灸,忽然一阵恶心,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谢大人!”女医们吓了一跳。
“没事,”我摆摆手,“许是昨夜贪凉,吃坏了肚子。”
“谢大人,”一个小女医官红着脸,“您……您是不是有喜了?”
我愣了一下。
有喜?
我搭上自己的脉,指尖一颤——果然,是滑脉。
我竟然,有喜了。
当夜,我回了府,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事告诉了祁越。
祁越正在批折子,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清了清嗓子,“我可能有喜了。”
祁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半晌,才猛地站起来:“有喜?!你、你有了?!”
“嗯。”
“本王要当爹了?!”
“嗯。”
“本王——”他忽然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抱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足无措,“本王要当爹了!”
“你小心点!”他紧张得声音都变了,“慢点走!别碰着!来人!把府里所有的台阶都铺上软垫!把所有的门槛都拆了!”
“王爷,”我哭笑不得,“您冷静点。”
“本王冷静不了!”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本王要当爹了!本王谢云舒要当娘了!本王——”
他忽然停下来,又猛地蹲下,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本王听听,儿子在不在。”
“……才一个多月,哪听得见。”
“本王听得见!”他信誓旦旦,“本王听见了,他在喊父王。”
我:“……”
窗外,月色正好。
祁越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的腰,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云舒,”他说,“本王此生,圆满了。”
我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又酸又软。
“傻子,”我说,“这才哪到哪。”
“你还要陪本王一辈子呢。”
那一夜,宸王府上上下下,都听见了摄政王殿下激动到变调的喊声:
“本王要当爹了!”
满府的下人连夜起来,把王府里所有尖角的家具都包上了软布。
第二天一早,太后派来的太医、小皇帝赏的补品、满朝文武的贺礼,堆满了宸王府的门口。
我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桂子,摸了摸肚子,心想:
小娃娃,你来得正好。
你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本章完)
第16章 孕中团宠,满朝皆惊
我怀孕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小皇帝祁昭,率先送来了贺礼——一匣子金花生:“皇婶,朕听说,孕妇吃了金花生,生的娃娃会像花生一样胖!”
“……陛下,那是讨口彩。”
“那朕再送一筐!”小皇帝大手一挥,“朕要让皇婶生的娃娃,是全天下最胖的!”
祁越站在一旁,脸色漆黑:“陛下,本王的孩子,不必太胖。”
“皇叔你懂什么!”小皇帝振振有词,“胖才可爱!”
叔侄俩为“胖不胖”吵了半个时辰。
我坐在一旁,捧着热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次日,太后也派人来了,送来一堆补品,还附了一张字条:“哀家当年怀陛下时,最爱吃酸枣糕。王妃若也爱吃,哀家让御膳房多做些。”
我看着字条,心头一暖。
太后这是,把我当自家人了。
三岁的小皇子祁景,更是每天闹着要来看“皇婶肚肚里的小妹妹”。
“皇婶,”他趴在我膝盖上,奶声奶气,“妹妹什么时候出来陪景儿玩呀?”
“快了。”我笑着摸摸他的头,“等花开了,妹妹就出来了。”
“那景儿把最好看的弹珠,留给妹妹!”
“景儿真乖。”
祁越从门外进来,看见这一幕,脸又黑了:“景儿,你趴谁媳妇肚子上呢?”
“皇叔,”小皇子理直气壮,“景儿在哄妹妹!”
“妹妹是皇叔的!”
“妹妹也是景儿的!”
叔侄俩又吵起来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心想: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热闹呢。
然而热闹底下,暗流汹涌。
那日,我挺着肚子去太医院,路过偏殿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相……赵相您答应过我的!您说只要我揭发探花郎,白家就能……”
是白月婉。
我脚步一顿,屏住呼吸。
“那是从前。”另一个声音,苍老而阴冷,“如今谢云舒嫁入宸王府,又当了太医院院正,还怀了身孕。你揭发的那点事,早就不值一提了。”
“赵相!”白月婉的声音带上哭腔,“那白家……白家为了您,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押上了?”赵嵩冷笑,“那就再押一次。”
“替本相,做最后一件事。”
“事成之后,本相保白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白月婉沉默良久,才颤声道:“……您说。”
我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但我知道,赵嵩要动手了。
当夜,我把这事告诉了祁越。
祁越听完,眼底寒光一闪:“本王知道了。”
“王爷,”我握住他的手,“赵嵩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祁越反握住我的手,“但不管他做什么,本王都会护住你,护住孩子。”
“云舒,”他说,“你信本王么?”
“信。”我说。
窗外,夜色沉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本章完)
第17章 龙凤胎落地,奶爸初养成
次年仲夏,夜,宸王府灯火通明。
我生了。
一对龙凤胎。
姐姐先落地,哭声响亮;弟弟晚一步,哭声细细的,像小猫。
祁越站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把地板都磨亮了。听见哭声的那一刻,他一个箭步冲进来,看见我苍白的脸,眼眶一下就红了。
“云舒,”他跪在床前,握着我的手,声音发颤,“辛苦你了。”
“傻话,”我虚弱地笑,“快看看孩子。”
祁越这才转头,看向襁褓里的两个小娃娃,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个?”
“嗯,”我笑,“龙凤胎。”
祁越愣愣地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娃娃,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满屋子人都吓一跳。
“王爷!”
“本王当爹了!”他抹着眼泪,“本王有两个娃娃了!”
“……王爷,您冷静点。”
“本王冷静不了!”
那一夜,摄政王殿下抱着两个小娃娃,哭了整整一炷香。
第二天,满京城都知道了:摄政王妃生了对龙凤胎,摄政王殿下喜极而泣,哭了半宿。
满朝文武:“……”
小皇帝赏了一堆金锁金镯,还亲自跑来抱孩子:“皇婶,朕抱抱弟弟!”
“陛下当心,娃娃软。”
“朕知道!”小皇帝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娃娃,满脸虔诚,“朕会轻一点的。”
祁越站在一旁,一脸紧张:“陛下,您抱稳了。”
“皇叔放心!”
结果小皇帝刚说完,小娃娃就“哇”地哭了。
小皇帝手忙脚乱:“他、他哭了!皇叔怎么办!”
“给朕!给朕!”
“皇叔你会哄么!”
“本王是摄政王!本王什么都会!”
结果,摄政王殿下接过娃娃,哄了半天,娃娃哭得更凶了。
满殿人看着这位杀伐决断、翻手为云的摄政王,被一个奶娃娃治得服服帖帖,憋笑憋得肚子疼。
后来,还是我接手,拍了两下,小娃娃就不哭了。
“云舒,”祁越一脸佩服,“你怎么做到的?”
“你学。”我笑眯眯地把娃娃递给他,“抱紧,别晃,拍背。”
祁越手忙脚乱地学着,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王爷,”我提醒,“您这是在抱刀,不是在抱娃。”
“本王知道!”他理直气壮,“本王这不是,练着呢嘛!”
满屋子的笑声,飘了很远。
龙凤胎满月那日,太后亲自来贺,给小娃娃们赐了名字。
姐姐叫祁念,弟弟叫祁安。
“念安,念安,”太后抱着两个小娃娃,笑得合不拢嘴,“平安念安,好名字。”
祁越站在一旁,忽然轻声道:“当年本王落水时,也想有人念着本王,平安归家。”
我心头一软,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有了。”
“念儿安儿,还有我。”
祁越低头看我,眼底的星光,像是要溢出来。
“嗯,”他说,“本王此生,无憾了。”
(本章完)
第18章 白家败了,女配的眼泪不值钱
龙凤胎满月后,京城的风向,忽然变了。
先是白家的几间药铺,被查出以次充好、售卖劣药,被大理寺查封。紧接着,白家与赵嵩勾连的账目,不知怎的,流到了大理寺卿桌上。
一桩桩,一件件,白家私贩药材、以权谋私、勾结朝臣的罪名,板上钉钉。
白家,倒了。
白府被抄那日,白月婉披头散发地跪在宸王府门口,哭得撕心裂肺:“王妃!王妃救救我!看在我们同乡的份上,救救白家!”
我站在门内,隔着门缝看她,神色平静。
“白小姐,”我说,“白家卖劣药,药死过多少穷苦百姓,你可知道?”
白月婉一噎。
“你冒认王爷的白月光,想踩着我的名声上位时,可曾想过今天?”
白月婉哭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白小姐,”我淡淡道,“你错不在冒认我,错在,助纣为虐。”
“赵嵩的药,毒的是太后,是小皇帝,是我朝千千万万的百姓。你白家,是帮凶。”
“回去吧。”我转身,“别在王府门口哭,哭脏了地。”
身后,白月婉的哭声,渐渐远了。
当晚,江叙又来了。
他跪在王府门前,比上次更狼狈,浑身酒气,胡子拉碴。
“云舒……云舒,江家也完了。白家倒了,牵连了江家,我爹被下了大狱……”
“江公子,”我隔着门道,“江家的事,与我何干?”
“云舒!”他哭喊着,“我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退婚,不该攀附白家!你……你救救江家吧!”
“江叙,”我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退婚那日,说了什么么?”
江叙愣住。
“你说,商户女,配不上你江家举人的门楣。”
“如今我是摄政王妃,是太医院院正,是当朝探花。”
“江公子,”我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我当年就告诉过你。”
“回去吧。”我转身,“江家的案子,大理寺会秉公处理。是罪,是罚,自有公论。”
江叙跪在门外,哭得肝肠寸断。
我站在门内,听着他的哭声,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不是我心狠。
只是这一世,我走过的路,吃过的苦,早已把当年那个会被退婚书气哭的小姑娘,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看什么呢?”身后传来祁越的声音。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前未婚夫哭得这么惨,王妃心软了?”
“没有。”我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什么没意思?”
“当年他退婚时,我还觉得天塌了。”我说,“如今回头再看,不过是一桩小事。”
“那是。”祁越得意,“因为你现在,有本王了。”
“本王可比那个江叙,强了一万倍。”
“……”我忍不住笑,“王爷,您这自夸的本事,倒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跟王妃学的。”
窗外的月色,洒了一地。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轻声说:“祁越。”
“嗯?”
“谢谢你。”
“谢本王什么?”
“谢谢你,护了我一辈子。”
祁越沉默片刻,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傻话。”
“本王护你,天经地义。”
(本章完)
第19章 逼宫之夜,我站在城楼上
赵嵩动手那夜,是大年三十。
满城都在守岁,烟花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然后,喊杀声四起。
“不好了!赵相——赵嵩反了!他勾结北狄,带兵围了皇城!”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祁越。
“别怕。”他握紧我的手,“本王早就料到了。”
“孩子呢?”
“已让亲卫护着,送进密道了。”
祁越整装,玄甲乌靴,腰佩长刀,回头看我:“云舒,你在王府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
“祁越,”我看着他,“我是太医院院正。宫里宫外,伤员无数,我不能躲。”
祁越看着我,沉默半晌,终于道:“……好。”
“但你要答应本王,站本王身后。”
“好。”
那一夜,皇城内外,火光冲天。
赵嵩的叛军,加上北狄的骑兵,足有数万人,从西城门一路杀入。
我跟着祁越,一路赶到宫门前时,宫门已经被攻破了。
小皇帝祁昭,被内侍护着,缩在龙椅下,小脸煞白。
“陛下!”我几步冲过去,“您没事吧?”
“皇婶!”小皇帝看见我,哇地一声哭出来,“皇婶,朕怕!”
“不怕,”我抱住他,“皇婶在。”
“谢大人,”一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惊了驾,昏过去了!”
“我看看。”我快步走到太后身边,搭脉,施针,片刻后,太后幽幽转醒。
“王妃……”太后握住我的手,老泪纵横,“景儿……景儿还在西宫……”
“太后放心,”我说,“景儿有亲卫护着。”
安抚好太后,我登上宫墙。
城楼下,火光映天,叛军如潮水般涌来。
祁越一身玄甲,站在城门口,长刀滴血,一夫当关。
“祁越!”赵嵩骑在马上,厉声喝道,“识相的,把玉玺交出来!本相念在你多年功劳,饶你一命!”
“赵嵩,”祁越声音平静,“本王今日,就送你去见先帝。”
“你!”赵嵩恼羞成怒,大手一挥,“放箭!”
万箭齐发。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在箭雨中左突右冲,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我瞥见城墙下,一个黑影正沿着墙角,悄悄爬向宫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油罐。
火油。
他们要烧宫门。
“来人!”我沉声道,“取我的药箱!”
“谢大人?”
“城门若破,宫门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我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粉,“把这几包药,洒在宫门前的空地上!”
“这是……什么?”
“是我用曼陀罗花配的迷药。”我说,“曼陀罗性温,有大毒,能麻醉人畜。晒干研末,与艾叶、雄黄同燃,青烟一起,方圆十丈,人畜皆倒。”
“谢大人,这……这能行么?”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药粉被洒下,点燃,青烟升起。
冲在最前的叛军,吸入青烟,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倒在地上,连北狄的战马,都晃了几晃。
“是迷烟!”叛军中有人惊呼,“退!快退!”
宫门前,顿时乱成一团。
“好样的!”城楼上,有将士大喊,“谢大人威武!”
我站在城楼上,夜风猎猎,吹起我的衣袍。
这一夜,京城所有人都记住了:太医院院正谢云舒,一包迷药,守住了宫门。
(本章完)
第20章 真相大白,江南旧案
天亮时,战事平息。
赵嵩兵败被擒,北狄骑兵溃散,皇城内外,一片狼藉。
祁越一身是血,走进大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叔!”小皇帝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皇叔,你没事吧!”
“没事。”祁越蹲下身,揉了揉小皇帝的头,“陛下别怕,反贼已伏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笑了:“谢大人,你那一包迷药,可真是帮了本王大忙。”
我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了,腿一软,差点跌倒。
祁越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我:“怎么了?”
“腿软了。”我实话实说,“吓的。”
“吓什么?”他低笑,“本王不是好好的么?”
“……你身上都是血。”
“都是别人的。”他柔声道,“本王一根头发都没少。”
“当真?”
“当真。不信,你摸摸。”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完好的,这才彻底放下心。
战后审讯,赵嵩招供,牵扯出一桩旧案。
十年前,先帝南巡,行至江南,遇刺。
那一夜,先帝与少年祁越一同遇袭,先帝重伤,祁越拼死护驾,胸前中了一箭,几乎丧命。
那一箭的伤,就是祁越身上旧疾的由来。
而刺杀先帝的主谋,正是赵嵩。
他勾结北狄,想趁先帝南巡,一箭双雕——除掉先帝,嫁祸南边的藩王,自己趁乱把持朝政。
只是他没想到,先帝没死,祁越也没死。
那夜,先帝被护送入江南谢家养伤。谢家的小女儿,路过石桥,救了一个落水的少年,塞给他一块桂花糖。
那个少年,是祁越。
那块糖,他留了十年。
“原来如此……”我听着,心头又酸又涩。
原来我救他,不是偶然。
原来我嫁给他的那一天,就已经把十年前那根线,重新接上了。
赵嵩被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
白家抄家,白父流放三千里。
江家受牵连,江叙的举人功名被革,江家一败涂地。
那一夜,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忽然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夜。
那夜,我对着铜镜说:“谢云舒,你安心走吧。你护不住的家,我来护。”
如今,我护住了。
谢家,夫君,孩子,还有这偌大的京城。
“云舒,”身后传来祁越的声音,“回家了。”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城楼下,一袭玄衣,朝我伸出手。
夜风里,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眼底却亮得像星子。
“好。”我说,“回家了。”
(本章完)
第21章 哥哥进京,故人重逢
赵嵩伏诛后,京城的天,晴了大半。
我托人往江南捎了信,报平安。半月后,回信来了——哥哥谢砚的腿伤已愈,风寒也好了七七八八,说要亲自进京,来看看他的“好妹妹”。
我捏着信,心头又酸又暖。
那日,我带着龙凤胎在王府门口等。远远地,一辆马车驶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云舒!”
谢砚跳下车,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半晌,才哑着嗓子道:“瘦了。”
“哥,”我笑着,“你倒是胖了。”
谢砚“噗嗤”笑出来,又板起脸:“你还好意思笑!你女扮男装进京赶考,考中探花,嫁给摄政王——这些事,你一样都没跟我说!”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
“你……”谢砚气得直跺脚,“你一个姑娘家,胆子怎么这么大!”
“哥,”我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胆子大,是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你,有谢家。”
“我走到哪儿,都有人撑腰。”
谢砚沉默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你没事就好。”
他蹲下身,看着襁褓里的一双小娃娃,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念儿和安儿?”
“嗯。”
“像你,”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娃娃的脸,声音都软了,“像你小时候。”
龙凤胎被舅舅一摸,咯咯笑起来。
谢砚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当晚,祁越设家宴,款待大舅哥。
席间,谢砚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起来。
“王爷,”他举着酒杯,醉醺醺的,“我妹妹,从小就聪明。她七岁就会背《伤寒论》,八岁就能给人开方子。当年……当年若不是江家退婚,她也不至于……”
“哥,”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喝多了。”
“我没喝多!”谢砚一摆手,“我就是想说,王爷,你娶了我妹妹,要好好待她。你要是欺负她,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带她回江南!”
祁越放下酒杯,郑重起身,朝谢砚一揖到底:“舅兄放心。本王此生,定不负云舒。”
谢砚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好,好!那我把妹妹,交给你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又好笑又窝心。
第二日,我送哥哥去惠民医馆看诊。
路上,马车忽然停了。
车帘掀开,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医馆门口。
江叙。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捧着一碗药,正小心翼翼递给一个咳嗽的老妇人。
赵嵩案后,江家一败涂地。江叙没了功名,没了家产,却在惠民医馆做了个药童,日日煎药施诊,倒像换了一个人。
他抬头,看见我从马车上下来,浑身一僵。
“王……王妃。”
“江公子,”我看着他,淡淡道,“好久不见。”
江叙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都过去了。”我说。
江叙愣住。
“江叙,”我看着他,“你能在医馆里,替穷苦百姓煎药,这很好。”
“人这一辈子,走错路不要紧,知道回头,就好。”
江叙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深深躬身,久久没有直起身。
我转身上车,没有回头。
身后,谢砚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云舒,你变了好多。”
“人总会变的。”我说。
“变好,还是变坏?”
“哥,”我笑了一下,“你说呢?”
谢砚沉默片刻,也笑了:“变好。”
“我的妹妹,变成了一等一的大人物。”
马车辘辘向前,窗外的阳光,洒了一路。
(本章完)
第22章 边关瘟疫,我带着女医们出征
赵嵩案后,朝局渐稳。
唯一棘手的,是北狄败退时,在边关各城留下的瘟疫。
入春后,边关急报:瘟疫蔓延,死伤无数,太医院派去的几批太医,都折在了疫区。
我坐在太医院,看着案上的急报,久久没有抬头。
“谢大人,”有小吏小声道,“这差事凶险,您……您还是别去了吧?”
“我不去,”我说,“谁去?”
“让那些太医去……”
“他们去了,回得来么?”我放下急报,“疫区缺医少药,去的太医一个接一个倒下。我再派他们去,是让他们送死。”
“这差事,”我站起来,“我去。”
我回府,把这事告诉祁越。
祁越听完,沉默了很久。
“云舒,”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本王可以替你去请命,让陛下调兵,封了疫区——”
“封了疫区,”我打断他,“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祁越没说话。
“祁越,”我握住他的手,“我是医者。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答应你,”我说,“我会好好的回来。带着女医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祁越看着我,半晌,忽然把我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本王陪你去。”他说。
“你——”
“本王是摄政王,”他说,“边关瘟疫,本王亲往督抚,谁敢说什么?”
“再说了,”他低头看我,“本王不在你身边,不放心。”
我心头一软,没再拒绝。
三日后,我带着太医院新收的十二名女医,随祁越的大军,奔赴边关。
疫区的情形,比急报里写的还惨。
城中尸横遍野,家家户户闭门不敢出。我穿着防疫的粗布罩衣,挨家挨户地诊脉、施药。
病是“寒湿疫”,来势汹汹,上吐下泻,高热不退。
太医院旧方,用黄连、黄芩清火,越治越重。
我蹲在疫区百姓的床前,看着那碗喂不下去的药,忽然想起前世中医课上的一句话:
“疫病之治,不在清火,而在扶正。”
我连夜改方:去黄连黄芩,加附子、干姜、白术,温中散寒,固本培元。
“谢大人,”有女医不解,“这药……是不是太猛了?”
“不猛。”我说,“疫病伤的是脾胃,脾胃伤了,人就没有力气跟病气斗。附子干姜温阳散寒,白术健脾,先让人的阳气立起来,病气自然就退了。”
“可是……”
“信我。”我说,“我以性命担保。”
头三天,药效不明显。
第四日起,城中病患,陆续退热。
第十日,疫区的新增病例,降到了个位数。
满城百姓,跪在街头,朝着我住的方向磕头:“谢神医!活菩萨啊!”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渐渐恢复生气的街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京那日,百姓夹道相送,从城门口一直送到十里亭。
太后亲自出宫相迎,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苦了你了。”
小皇帝祁昭,更是在朝堂上当场下旨:
“太医院院正谢云舒,临危受命,平定边关瘟疫,救民无数。即日起,册封为‘奉天女医圣’,赐一品诰命,建‘女医署’,专司天下女医之考选、培养。”
“我朝女子,凡有医术者,皆可报考女医署。录用者,入太医院,为朝廷效力。”
满朝哗然。
“女医署?!让女子入太医院为官?这……”
“陛下,”我出列,朗声道,“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边关瘟疫,太医院的男太医们,折了多少?”
满殿寂静。
“是臣,带着十二名女医,平定了瘟疫。”
“女子学医,不逊男子。女子为官,亦不逊男子。”
“臣恳请陛下,立女医署,开女子入仕之先河。”
小皇帝龙颜大悦,一拍龙椅:“准了!”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置喙。
下朝后,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洒在肩头。
身后,祁越追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谢大人,”他笑眯眯的,“如今你是一品女医圣了,比本王还威风。”
“那是。”我得意地扬起下巴,“王爷,您可得小心些,别得罪了我。”
“本王怎么敢。”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本王这辈子,都要捧着你。”
“捧着你,护着你,陪着你。”
我心头一暖,反握住他的手。
“祁越,”我说,“谢谢你。”
“谢本王什么?”
“谢谢你,让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祁越低头看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云舒,”他说,“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本章完)
第23章 中秋家宴,团团圆圆
中秋那日,太后在御花园设宴,遍请宗亲。
这是我们家,头一回聚得这么齐。
太后坐主位,小皇帝祁昭坐她身侧,小皇子祁景挨着太后,眼巴巴地等着赏月饼。祁越坐在我身旁,龙凤胎被我抱在膝上,谢砚坐在对面,正逗着念儿安儿玩。
“皇婶,”小皇帝扒着桌子,眼巴巴的,“朕能抱抱妹妹么?”
“能。”我把念儿递过去,“陛下当心,妹妹刚吃过奶,正犯困。”
小皇帝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抱得跟捧着圣旨似的:“妹妹乖,朕以后天天给你带糖吃。”
念儿打了个哈欠,没理他。
小皇帝:“……”
“皇叔,”小皇帝不死心,“妹妹怎么不理朕?”
“陛下,”祁越淡淡道,“本王女儿,不爱吃糖。”
“那她爱吃什么?”
“她爱吃桂花糖。”
我心头一动,看向祁越。
他正低头,给安儿擦口水,动作笨拙,却认真。
桂花糖。
那是我当年,在石桥上递给他的糖。
他一直记着,记了十年。
“王爷,”我小声说,“你记性真好。”
“本王记性好,”他头也不抬,“是因为记的是你。”
我心头一甜,低下头,假装给念儿理衣领,耳朵却悄悄红了。
宴席过半,太后忽然开口:“哀家活了这些年,看过太多儿孙满堂的热闹。可今日,是哀家最欢喜的一日。”
“云舒,”太后看向我,“哀家年轻时,也曾想学医。可那时的世道,女子学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做到了哀家想做,却没敢做的事。”
“哀家,敬你一杯。”
我慌忙起身:“太后言重了。”
“不是言重,”太后端着酒杯,眼角有些湿,“你是哀家见过,最了不起的姑娘。”
满殿安静了一瞬。
然后,小皇帝拍起手来:“皇婶最厉害!”
小皇子跟着喊:“皇婶最厉害!”
龙凤胎仿佛听懂了,也跟着“啊啊”叫起来。
满殿的笑声,飘了很远。
夜深了,我抱着念儿安儿回府。
月光下,祁越走在前面,忽然回头:“云舒。”
“嗯?”
“当年你给本王糖的时候,”他说,“本王就在想,这个姑娘真傻,一块糖,就把自己搭出去了。”
“后来本王又想了想,”他笑了,“是本王傻。”
“一块糖,记了十年,还赔上了一个摄政王。”
我忍不住笑出来:“那王爷,后悔么?”
“后悔?”他挑眉,“本王后悔——当年没多要你几块糖。”
“……贪心。”
“嗯,”他一本正经,“本王很贪心。”
“本王要你这一辈子,都归本王。”
月光下,他朝我伸出手。
我笑了笑,把手放进他掌心。
“好,”我说,“一辈子,都归你。”
(本章完)
第24章 十年一诺,桂花糖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念儿安儿已经会满地跑了。
祁念像极了我,小小年纪就爱翻医书,抱着她爹的药箱当宝贝。祁安像极了祁越,冷着一张小脸,谁逗都不笑,唯独看见他娘,眼睛才会亮起来。
“娘,”祁念抱着《伤寒论》跑进来,奶声奶气,“为什么附子不能多用?”
“因为附子有毒,”我放下手里的针,“用多了,会伤人。”
“那为什么疫区要用附子?”
“因为那时候,百姓的阳气都快没了。附子温阳,是救命用的。”
祁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出去,找她爹炫耀:“爹!我知道附子有毒!”
祁越蹲下身,一本正经地夸:“念儿真聪明。”
“那爹,你会用附子么?”
“……你爹是摄政王,不是大夫。”
“那爹你好笨。”
祁越:“……”
我坐在廊下,看着父女俩斗嘴,笑得直不起腰。
“娘!”祁念又跑回来,扑进我怀里,“娘,爹说他不会用附子,爹好笨!”
“爹不笨,”我笑着摸摸她的头,“爹会打仗,会护着娘,还会给你和弟弟买糖吃。”
“那爹会买桂花糖么?”
“会。”
“那爹就是最厉害的!”
身后,祁越走过来,蹲下身,把祁念抱起来:“念儿,爹问你,你最爱吃什么糖?”
“桂花糖!”祁念脆生生地答,“跟娘当年给爹的那块糖,一样甜!”
祁越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傻丫头,”他捏捏女儿的脸,“你知道娘当年给爹糖的时候,爹多大么?”
“不知道!”
“爹十二岁。”
“那娘多大?”
“娘八岁。”
“哇!”祁念瞪大了眼睛,“娘八岁就会给人糖吃了!”
“是啊,”祁越抱着女儿,看着廊下正忙着煮茶的妻子,声音很轻,“你娘八岁,就会哄人了。”
“哄得你爹,记了一辈子。”
我端着茶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脸一红:“陈年旧事了,还提。”
“怎么不能提?”祁越理直气壮,“本王记性好,就要提一辈子。”
祁念在他怀里咯咯笑:“爹羞羞!爹记性好,娘煮茶!”
满院子笑声。
那天傍晚,祁越忽然说要带我出府。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他带着我,穿过长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座石桥前停下。
我愣住了。
江南谢家门前,也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石桥。
“本王让人照着江南的石桥,在京里建了一座。”祁越站在桥头,转身看我,“本王想着,你离家久了,想家的时候,能有个地方坐坐。”
我站在桥下,看着那座桥,眼眶忽然就热了。
“傻子,”我说,“你建桥做什么。”
“本王怕你哭。”他说,“本王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哭都没人哄。”
“本王想着,你要想家了,就来桥上坐坐。看见桥,就当看见家了。”
我再也忍不住,几步跑上桥,扑进他怀里。
“祁越,”我哽咽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本王不好,”他低笑,“本王只是,舍不得你难过。”
桥下,流水潺潺。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说:“祁越,你信命么?”
“不信。”
“我也不信。”我说,“但我觉得,我穿来这里,遇见你,是命。”
“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命。”
祁越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嗯。”
“本王也是。”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石桥。
桥头那棵老桂花树,开满了细碎的花,香气飘了满街。
(本章完)
第25章 番外:十年后,桥头桂花香
十年后。
又是桂花开的季节。
我带着念儿安儿回江南省亲,祁越一路随行。
马车行到村口,念儿掀开车帘,眼睛一亮:“娘!桥!跟京城那座桥一模一样!”
“嗯,”我笑,“本来就是照着这座桥建的。”
马车在石桥前停下。
我下车,站在桥头,看着桥下潺潺的流水,恍惚又看见十年前那个八岁的小姑娘,踮着脚,把一块桂花糖塞进落水少年的手里。
“吃了糖,就不冷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又想起了?”祁越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桥下。
“嗯。”我说,“想起来,就像昨天。”
“本王也是。”他握住我的手,“本王这辈子,都记得那天的桂花香。”
“爹!娘!”祁念跑过来,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舅舅说,前面新开了一家糖铺,桂花糖可甜了!”
“娘,”祁念眨着眼睛,“我能买桂花糖么?”
“能。”我笑着摸摸她的头,“买两串,一串给你,一串给爹。”
“爹也爱吃桂花糖么?”
“爱吃。”我看了祁越一眼,笑,“你爹最爱吃桂花糖。”
祁越低头,眼底漾开笑意:“嗯。爹最爱吃桂花糖。”
桥头,桂花树下,一家四口并排站着。
风一吹,满树的桂花簌簌落下,落了满肩。
我忽然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夜。
那夜,我对着铜镜说:“谢云舒,你安心走吧。你护不住的家,我来护。”
如今,谢家平安,夫君康健,儿女绕膝。
我护住了家,也找到了家。
“云舒,”祁越忽然开口,“你后悔么?”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后悔。”我说,“我谢云舒,从不后悔。”
“十年前不后悔,十年后,也不后悔。”
祁越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像是融化了十年的光阴。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块桂花糖。
“本王留的,”他说,“留了十年。”
“今日,还给那个给本王糖的小姑娘。”
我看着他掌心的糖,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伸手,接过那块糖,轻轻放进嘴里。
甜的。
甜得,像是把这十年的光阴,都含在了嘴里。
“祁越,”我说,“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嗯,”他说,“本王等着你。”
桥头,桂花落尽。
十年的故事,在这里画上一个圆。
而我们的故事,还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