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全班觉醒异能。
班长觉醒火焰，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赶出教室。
他说，废物不配和强者待在一起。
我没跟他废话，只是轻轻抬起手。
“咬死他们。”
1
“陆沉，你出去探路。”
周凯把一根沾着血的拖把杆扔到我脚边，指了指被桌椅堵死的教室门。
门外，抓挠声此起彼伏。
十几分钟前，隔壁班的惨叫声还在走廊里回荡。现在，那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拖把杆，又看向坐在教室中央的周凯。
“你让我出去？”
“废话！”周凯皱起眉头，
“楼梯口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总得有人去看看。”
“那你怎么不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凯还没开口，他身旁的王浩就站了起来。
“陆沉，你什么态度？凯哥可是觉醒了火焰异能！现在他是咱们班的主心骨，你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这么说话？”
王浩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
下一秒，他的手臂肌肉猛地鼓起，青筋暴露，竟然硬生生将旁边一张木椅的扶手捏断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卧槽！这就是力量异能？”
“太牛了吧！”
“有浩哥和凯哥在，咱们肯定能活下去！”
王浩享受着众人的目光，故意将断裂的木头扔到我面前。
“看见没有？这才叫能力。”
“你呢？除了吃饭，你还会什么？”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教室后排。
那里坐着二十多个同学，有人手掌燃着火焰，有人指尖跳动着蓝色电弧，还有一个平时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的女生，此刻竟然能单手举起一张课桌。
就在今天上午，世界变了。
准确地说，是从一场诡异的红色浓雾开始的。
浓雾笼罩城市后，街道上的人突然疯狂起来。他们扑倒路人，撕咬血肉，被咬伤的人很快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丧尸。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某种传染病。
直到有人亲眼看见，一个被汽车撞断双腿的怪物，拖着残缺的身体继续追赶活人。
恐慌彻底爆发。
学校乱了。
有人逃跑，有人躲藏，也有人在极度恐惧中，突然觉醒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火焰、雷电、力量强化。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成了小说里的异能者。
当然，不包括我。
至少在刚才之前，我一直这么认为。
“陆沉，我再说最后一遍。”
周凯站了起来。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觉醒力量异能后，原本就壮实的身体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
“出去看看楼梯口。如果没有丧尸，我们就能转移到实验楼。那里有储物间，食物和水都比这里多。”
“如果有呢？”
“那你就想办法把它们引开。”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笑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送死？”
周凯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沉，你别不识抬举。”
“从早上到现在，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努力。你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想白吃白喝？现在让你做点事，你就推三阻四？”
我看向教室角落。
那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这些东西，是我冒着危险从学校超市搬回来的。
上午丧尸爆发时，我和几个同学躲进超市。混乱中，货架倒塌，两个学生被困在里面。
我冒险把他们拖了出来，又背着一箱水跑回教学楼。
周凯当时还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大家互相照应。
现在，他已经忘了。
不。
他大概从来没在意过。
我指了指那几箱水。
“那些物资是我拿回来的。我没让任何人分摊风险，现在倒成了白吃白喝？”
“那是集体物资！”
周凯毫不犹豫地说。
“既然是集体物资，你凭什么让我出去探路？”
“就凭你没有异能！”
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周凯扫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末日！不是以前在学校里过家家的时候！”
“有异能的人才能保护大家。我们每一份食物、每一瓶水，都应该优先给能发挥作用的人。”
他说着，指向我。
“像陆沉这种普通人，留在队伍里有什么用？”
有人低下头。
有人默不作声。
也有人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我看见坐在窗边的陈浩宇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头转了过去。
我没有再争辩。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他们只是觉得，现在的我没有价值。
而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不配要求公平。
“行。”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拖把杆。
“我去。”
周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放心，只要你把情况摸清楚，回来以后，大家肯定不会亏待你。”
我没搭理他。
我走到门边，移开挡住门口的一张课桌。
“开门。”
王浩上前帮忙。
他刚把门拉开一道缝，外面便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吼……”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猛地撞在门上。
砰！
王浩吓得连退两步。
周凯反应最快，一把抓住门边的桌子，将门重新顶住。
“妈的！外面有东西！”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丧尸！是丧尸！”
“快关门！快关门！”
几个女生尖叫着往后退。
我却盯着门缝。
刚才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走廊里至少有七八只丧尸。
其中一只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已经被撕烂，嘴里还挂着暗红色的血肉。
它们似乎闻到了教室里活人的气味，正不断撞击房门。
周凯脸色难看。
“都别慌！”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下一秒，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凭空出现。
“我有火焰异能，只要把它们引到走廊尽头，就能争取时间！”
话虽如此，他握着火焰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毕竟，他也只是个刚刚觉醒异能的大学生。
“陆沉。”
周凯忽然看向我。
“你不是答应探路吗？现在正好，把它们引开。”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现在出去？”
“废话！难道让我们所有人陪你一起死？”
“门外有七八只丧尸。”
“所以才让你去引开它们！”
周凯猛地提高声音。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你自己选！”
我看着他。
原来人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扫了一眼教室。
没有人替我说话。
包括那些曾经和我一起打球、一起吃饭的同学。
我忽然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好。”
我拿起背包，走到门边。
“希望你们以后别后悔。”
周凯嗤笑一声。
“后悔？陆沉，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实？”
“没有异能，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再看他。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丧尸立刻转过头。
十几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我。
我关上门。
身后传来周凯的声音。
“把门顶死！别让他跑回来！”
紧接着，是桌椅拖动的声音。
他们真的把门堵死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后的动静，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荒唐。
外面是丧尸。
里面是同学。
可到了最后，反而是里面的人更希望我死。
“吼！”
一只丧尸扑了过来。
我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2
走廊比我想象中更加混乱。
地上散落着课本、书包和碎裂的玻璃。
一具尸体趴在楼梯口，手指还死死抠着台阶边缘。
我不敢停下。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冲进一间空教室，反手关门，将一张桌子抵在门后。
砰！
丧尸撞在门上。
砰！
又是一声。
门板剧烈震动，桌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窗户外面是三楼。
跳下去必死无疑。
前门被堵住了。
教室后门通向另一条走廊，但那里同样可能有丧尸。
我握紧拖把杆，手心全是汗。
“冷静……”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
“陆沉，冷静下来。”
我才二十出头。
家里还有父母。
我甚至连他们现在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我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我冲向后门。
刚拉开一条缝，一张腐烂的脸便突然挤了进来。
“啊！”
我下意识抡起拖把杆，狠狠砸在丧尸的脑袋上。
咔嚓！
木杆断了。
丧尸只是晃了一下，便继续朝我扑来。
我狼狈地往后退，脚下被椅子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
丧尸张开嘴，朝我的脖子咬下来。
完了。
我甚至已经闻到了它嘴里的恶臭。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饿……”
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有人贴着我的耳朵说话。
我愣了一下。
谁在说话？
“饿……肉……”
声音再次响起。
我猛地抬头。
眼前的丧尸正张着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声音……
是它发出来的？
不，不对。
丧尸根本没有正常说话的能力。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它在说，它饿了。
我来不及细想，眼看丧尸就要咬到我，只能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停下！”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丧尸的动作骤然停止。
它张着嘴，锋利的牙齿距离我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腥臭的唾液顺着它的下巴滴落。
我整个人僵在地上。
几秒后，我颤抖着伸出手，在它眼前晃了晃。
丧尸没有反应。
“后退。”
我试探着开口。
丧尸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再退一步。”
它又退了一步。
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只随时可能撕碎我的怪物，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能控制它？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又尝试着说了一句：
“转过去。”
丧尸缓缓转过身体。
“蹲下。”
它蹲了下去。
“站起来。”
它又站了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它，忽然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火焰。
雷电。
力量强化。
所有人都觉醒了异能。
唯独我没有。
可现在……
我看着这只乖乖站在面前的丧尸，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我的能力根本不是没有攻击性。
只是和其他人的异能不一样。
别人觉醒的是用来杀死丧尸的力量。
而我觉醒的，似乎是另外一种东西。
我试着在心里呼唤它。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一次，没有声音。
我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丧尸只是歪了歪脑袋。
看来它听不懂复杂的问题。
我皱起眉头，正准备继续尝试，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
那不是脚步声。
是大量丧尸拖着身体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我冲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只一眼，我便浑身发冷。
走廊尽头，黑压压的身影正在不断涌来。
十几只？
几十只？
我根本数不清。
它们有的穿着学生制服，有的穿着保安服，还有几个身上甚至穿着白大褂。
整条走廊都被堵住了。
而它们前进的方向，正是我所在的教室。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刚才的兴奋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算我能控制一只丧尸，又有什么用？
面对几十只丧尸，我依然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
我转过头，看向那只安静站在旁边的丧尸。
“你能听懂我的命令，对吧？”
它没有回答。
“那你能不能让它们停下来？”
我指向门外。
丧尸顺着我的手指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理解。
但现在，我只能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透过玻璃，我看见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已经发现了我。
它们张开嘴，疯狂撞击教室门。
砰！
门板剧烈震动。
桌椅被撞得向后滑动。
我甚至能看见一只丧尸的手指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我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丧尸喊道：
“让它们停下！”
丧尸没有动。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不行吗？
下一秒，它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普通丧尸的低吼，反而像某种特殊的信号。
走廊里的撞击声，忽然停了一瞬。
我屏住呼吸。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门外所有丧尸，竟然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缓缓转过头。
几十双浑浊的眼睛，隔着门上的玻璃，齐刷刷地望向我。
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它们没有离开。
也没有继续撞门。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试探着抬起右手。
“停下。”
门外的丧尸一动不动。
我又指向走廊尽头。
“后退。”
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
紧接着，后面的丧尸也开始移动。
拥挤的走廊，竟然硬生生空出了一条通道。
我看着这一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控制一只丧尸只是偶然，那么现在呢？
几十只丧尸同时服从我的命令，又该怎么解释？
我缓缓放下手。
那些丧尸依旧站在原地。
它们没有攻击我。
甚至连一声嘶吼都没有。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对于其他人来说，丧尸是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杀死的怪物。
可对于我来说……
它们或许是另一种存在。
走廊里，几十只丧尸同时低下了头。
而我的脑海中，也在这一刻响起了无数道嘶哑、混乱的声音。
“饿……”
“血……”
“活人……”
我猛地捂住脑袋。
声音太多了。
它们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我的意识，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但就在这片混乱中，我忽然听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来自身边任何一只丧尸。
它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城市深处。
“找到了……”
“找到那个活人了……”
我猛地抬头。
走廊里的丧尸依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异常。
可我的后背，却一点点渗出了冷汗。
刚才那个声音，绝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普通丧尸发出来的。
而且，它似乎知道我的存在。
3
“找到那个活人了……”
那道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
陆沉站在教室门口，后背一阵发凉。
走廊里，几十只丧尸安静地站着。
它们低垂着脑袋，腐烂的身体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几只丧尸的衣服上还挂着血肉，嘴巴不断开合，却没有一只敢朝陆沉扑过来。
它们在等他的命令。
可刚才那个声音又是什么？
陆沉抬起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向外面。
红色浓雾依旧笼罩着校园。
远处的操场上，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根本看不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谁在说话？”
陆沉尝试着在脑海里询问。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几秒，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精神紧绷后产生的幻觉。
陆沉不敢继续耽搁。
不管那个未知存在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都是活下去。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尸群，试着在脑海中下达命令。
“所有人……不，所有丧尸，退到两边。”
话音刚落，几十只丧尸同时开始移动。
它们摇摇晃晃地退向走廊两侧，原本拥挤的通道瞬间空了出来。
陆沉心头一震。
果然！
他能控制的丧尸，远不止一只。
只要那些丧尸处于他的控制范围内，他就有机会让它们服从命令。
可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陆沉扶住墙壁，额头渗出冷汗。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变得嘈杂。
“饿……”
“血……”
“吃……”
无数混乱的意识挤在一起，吵得他头痛欲裂。
陆沉赶紧收回精神，不再试图同时感知所有丧尸。
走廊里的声音顿时减弱了不少。
他喘了几口气，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控制丧尸和感知丧尸，似乎是两回事。
他可以让尸群执行简单命令，但如果试图同时接收几十只丧尸的意识，就会被那些混乱的声音淹没。
而且，控制的数量越多，他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陆沉抹掉额头的汗水，他推开教室门。
门外的丧尸没有任何反应。
陆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那些丧尸便自动向两侧退让，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又走快了一些。
尸群依旧没有攻击他。
就在陆沉准备下楼时，肚子突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叫声。
咕噜。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东西。
刚才又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斗，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连腿都有些发软。
“害，能力再强，也得先吃饭。”
陆沉揉了揉肚子。
学校里最容易找到食物的地方，就是一楼的小超市。
问题是，那里距离教学楼不远，丧尸爆发后，肯定已经聚集了不少怪物。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敢过去。
但现在……
陆沉抬头看向走廊里的尸群。
“走，带我去超市。”
几十只丧尸缓缓转身。
它们开始沿着楼梯向下移动。
陆沉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荒唐。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被周凯当成累赘、被全班同学推出门外的普通大学生。
现在，他竟然让一群丧尸替自己开路。
如果周凯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陆沉忍不住笑了一声。
“希望你们还活着。”
“毕竟，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
一楼大厅。
几只丧尸正在入口附近徘徊。
陆沉刚走下楼梯，便看见其中一只穿着校服的丧尸扑向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虽然知道它们不会攻击自己，但亲眼看见这一幕，仍然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陆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现在必须适应。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些东西可能会成为他在末日里最大的依仗。
“让开。”
他在脑海里下达命令。
挡在前面的丧尸缓缓退向一旁。
陆沉沿着大厅边缘前进，很快便看见了超市的招牌。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阵争吵声便从超市里面传了出来。
“别拿了！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几天了！”
“你懂个屁！外面全是丧尸，不多拿点，等着饿死吗？”
“可是背包已经装不下了……”
“那就把你的东西扔掉！”
陆沉停下脚步。
超市里有人。
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个。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让尸群停在门外，自己慢慢靠近入口。
透过破碎的玻璃，他看见两个男生正在往背包里塞食物。
其中一个人甚至把货架上的饮料全部扫进了购物车。
看见这一幕，陆沉反倒松了口气。
有人就好。
至少说明超市里还没有完全失控。
他推开门。
“谁？”
两个男生猛地转过头。
当他们看清陆沉时，脸上的警惕顿时变成了惊讶。
“陆沉？”
其中一人认出了他。
“你不是被周凯赶出去了吗？怎么还活着？”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货架旁，拿起几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
那人盯着他的背包，突然皱起眉头。
“等一下。”
“这些东西是我们先找到的。”
陆沉动作一顿。
“货架上写你们名字了？”
“你什么意思？”
男生把背包往身后一拉，语气变得不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谁找到的东西就是谁的。你想拿东西，自己去找。”
陆沉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外面丧尸横行，里面的人却已经开始争抢食物。
末日才刚刚开始，人心倒是暴露得挺快。
其中一个男生正想再说几句，目光却突然越过陆沉，落在超市门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丧……丧尸！”
另一个人猛地转头。
只见超市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丧尸。
它们挤在入口两侧，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超市内部。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关门！快关门！”
他们连背包都顾不上整理，转身就想往超市后门跑。
可陆沉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别紧张。”
他淡淡地说道。
“它们不会进来。”
两个男生猛地看向他。
“你疯了？”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丧尸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那只丧尸只是走到陆沉面前，随后便停了下来。
陆沉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车。
“把东西放进去。”
丧尸歪着脑袋。
过了几秒，它伸出手，抓起一包饼干，慢吞吞地放进购物车。
虽然动作笨拙得令人着急，但它确实照做了。
陆沉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担心，自己只能让丧尸执行最简单的动作。
现在看来，只要把命令说得足够明确，它们也能完成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
至于让它们像人类一样挑选商品、整理货架，那恐怕还差得远。
不过，这已经够了。
陆沉指了指另一箱矿泉水。
“拿过来。”
丧尸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抓起一瓶水。
然后，它把水瓶直接塞进了嘴里。
咔嚓。
塑料瓶被咬得变了形。
陆沉沉默了两秒。
“放下。”
丧尸茫然地看着他。
陆沉太阳穴一跳。
“算了。”
看来这些员工不仅没脑子，还有点浪费物资。
超市里的两个男生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门外的尸群，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道：“你……你觉醒的是什么异能？”
陆沉把最后一袋面包塞进背包。
“控制丧尸。”
“控制丧尸？”
那人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能控制多少？”
陆沉拉上背包拉链，随口说道：“不知道。”
这倒不是敷衍。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那你能不能让它们帮我们找食物？”
另一个男生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兄弟，咱们都是同学。你看，现在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你控制丧尸，我们负责搬东西，找到的物资咱们平分，怎么样？”
陆沉看了他一眼。
刚才是谁说，谁找到的东西就是谁的？
现在知道互相帮助了？
他懒得跟这种人争辩。
“没兴趣。”
说完，他背起包，转身就走。
两人还想追上来，却又不敢靠近门口的丧尸，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离开。
走出超市后，陆沉没有继续控制整群丧尸。
他只留下几只跟着自己，其余的则命令它们散开，避免继续聚集在入口。
毕竟，尸群越集中，越容易引起其他幸存者的注意。
而他暂时还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能力。
陆沉沿着走廊向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有人吗？”
“救命！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那是个女生的声音。
陆沉停下脚步。
声音来自二楼的一间教室。
他抬头看向楼梯口，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末日里，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危险。
可如果那个人真的被困住了，自己明明有能力救她，却转身离开……
陆沉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朝楼梯走去。
4
二楼走廊。
一位女生已经快撑不住了。
女生叫许知夏。
此刻她背靠着教室门，用尽全身力气抵住身后的桌椅。
门外，两只丧尸正在疯狂撞击。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板剧烈震动。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灾难爆发时，她正在教室里整理急救用品。听到外面惨叫后，她第一时间锁门躲藏。
可她没想到，竟然有两只丧尸一路追到了这里。
手机没有信号。
食物只剩下半瓶水。
她试过呼救，也试过从窗户离开，但三楼的高度让她根本不敢往下跳。
如果没人来救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门外的撞击声忽然停了。
许知夏一愣。
那些丧尸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桌椅，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男生。
正是陆沉。
而在他面前，两只刚才还疯狂撞门的丧尸，此刻竟然一动不动。
陆沉看着它们，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两只丧尸便摇摇晃晃地退到了走廊另一端。
许知夏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这男生居然能控制丧尸？
“还愣着干什么？”
陆沉转头看向教室。
“开门！”
许知夏没有立刻行动。
她盯着陆沉，又看了看走廊里的丧尸，眼神里满是警惕。
陆沉沉默了一下。
“那你继续待在里面，反正门撑不了多久。”
门外的一只丧尸忽然发出嘶吼。
陆沉的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控制尸群消耗的精神力，比他预想中更大。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沉。
如果再遇到意外，他未必能像刚才那样轻松控制住局面。
许知夏看了他两秒。
最终，她咬了咬牙，迅速移开桌椅，拉开了教室门。
许知夏冲出教室，跑到他身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其中一只丧尸突然挣扎起来。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许知夏。
陆沉太阳穴猛地一痛。
“停下！”
丧尸的动作顿住。
“退后！”
它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
陆沉扶着墙壁，脸色有些发白。
许知夏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没事。”
陆沉喘了口气。
“就是员工不太听话。”
许知夏愣了一下。
员工？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沉缓了几秒，终于重新站稳。
他带着许知夏下楼，直到走进一间相对安全的空教室，才终于停下来。
许知夏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控制丧尸。”
陆沉没有隐瞒。
“只要它们已经变成丧尸，我就能感知到它们的意识，并尝试命令它们行动。”
许知夏很快抓住了重点。
“尝试？”
“对。”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控制的数量越多，消耗越大。而且它们不会思考，我让它们搬东西，它们可能会把东西吃掉。”
许知夏看着他，眼神里的警惕终于淡了一些。
她见过太多惊慌失措的人，也见过有人觉醒异能后立刻变得自大。
可陆沉不一样。
“我叫许知夏。”
她主动伸出手。
“护理专业。我会处理伤口，也懂一些急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整理物资、判断路线。”
陆沉看了看她。
“你没有觉醒异能？”
“没有。”
许知夏坦然承认。
“但我不觉得，没有异能就一定没有用。”
这句话让陆沉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教室里被排挤的自己。
当时，他也曾希望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可惜，没有。
陆沉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两人刚商量好接下来的计划，楼下便传来一阵争吵声。
“把背包放下！”
“凭什么？这是我们找到的东西！”
“少废话！现在谁拳头大，东西就是谁的！”
陆沉和许知夏对视一眼，同时朝门口走去。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他们看见体育馆门口有三个男生正围着两个低年级学生。
为首的男生手里拿着钢管，另外两人则抢走了对方的背包。
其中一个低年级学生试图把东西抢回来，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许知夏皱起眉头。
“他们在抢物资。”
陆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那个拿钢管的男生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站住！”
三个人立刻朝楼梯口走来。
为首的男生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讥笑。
“陆沉？你居然还没死？”
陆沉认出了他。
赵磊，他们班上的同学，平时就喜欢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人。旁边那两个也是班里的，一个叫孙鹏，一个叫李强。
昨天丧尸爆发后，这三个人一直跟着周凯混。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赵磊的目光很快落在陆沉鼓鼓囊囊的背包上，眼睛顿时亮了。
“可以啊，陆沉。命挺硬，居然活到现在了。”
他用钢管敲了敲旁边的栏杆，语气里满是嘲弄。
“背包里装的什么？拿出来，让哥几个看看。”
陆沉看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开。”
赵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显然没想到，那个平时不爱惹事、昨天还被周凯赶出宿舍的陆沉，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他妈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赵磊抡起钢管，在栏杆上狠狠敲了一下。
“昨天周凯把你赶出去，你能活下来算你命大。现在大家都在抱团求生，你一个没觉醒异能的废物，凭什么独占物资？”
旁边的孙鹏也跟着帮腔。
“就是！把东西交出来，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李强盯着陆沉的背包，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赵哥，别跟他废话了。他一个普通人，咱们三个人还收拾不了他？”
许知夏握紧急救包，压低声音提醒道：“别冲动，他们有三个人。”
陆沉却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是盯着赵磊。
“同班同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们抢我的东西，还知道我们是同班同学？”
赵磊脸色一沉。
“少废话！把背包交出来！”
说着，他直接伸手去抓陆沉的背包。
陆沉侧身避开。
赵磊扑了个空，顿时恼羞成怒，抬起钢管指着陆沉的鼻子。
“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躺在这儿？”
陆沉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抬起手，朝楼梯口的阴影里招了招。
“过来。”
话音刚落，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拖着腐烂的身体，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赵磊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清最前面那张腐烂的脸，他才猛地后退一步。
“卧槽！丧尸！”
孙鹏和李强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
可还没等他们迈开腿，那几只丧尸便已经堵住了楼梯口。
赵磊的目光在丧尸和陆沉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嚣张一点点消失。
“你……你能控制丧尸？”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赵磊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抢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学生的物资。
他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可当着两个跟班的面，他又不愿意认怂。
他猛地攥紧钢管，冲着最前面的丧尸大吼：
“滚开！再过来，老子弄死你！”
说着，他抡起钢管，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
丧尸的脑袋歪向一边，踉跄着退了半步，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赵磊刚想松口气，陆沉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可以拿丧尸吓唬人，却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伤害他的员工。
陆沉看着那只摇摇晃晃的丧尸，在脑海里下达了命令。
“咬死他们。”
下一秒，几只丧尸同时抬起头。
它们像是接到了同一个信号，猛地朝三人扑了过去！
“啊！”
赵磊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都差点脱手。
他刚才还敢拿钢管砸丧尸，是因为觉得自己觉醒了异能，多少有些底气。
可现在冲过来的不是一只，而是好几只！
他连异能都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
眼看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压下来，赵磊彻底慌了。
“陆沉！陆沉！我们是同班同学啊！”
陆沉没有动。
“我错了！东西我不要了！我把东西还给你！”
丧尸的牙齿已经碰到了赵磊的耳朵。
陆沉看着他，淡淡地说：“刚才抢东西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同班同学？”
赵磊脸色惨白，拼命往后蹭。
“我错了！真的错了！”
陆沉没有理会。
“晚了。”
下一秒。
噗嗤！
丧尸一口咬住赵磊的肩膀。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孙鹏和李强转身就跑，却被剩下的丧尸堵住去路。两人吓得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陆沉！我们没动手！放过我们吧！”
“对对对！都是赵磊让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赵磊疼得满地打滚，听见这话，气得差点吐血。
刚才抢东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出事了，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陆沉这才抬起手。
“停。”
三只丧尸瞬间松口，齐刷刷退到他身后。
赵磊捂着肩膀，疼得浑身发抖，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嚣张。
陆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记住，我能让它们停下来，也能让它们咬下去。”
他从赵磊身旁拿回所有物资，站起身。
“至于你会不会变成丧尸——看你自己的命。”
赵磊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陆沉，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丧尸，伸手拍了拍它的肩膀。
“干得不错。”
丧尸歪了歪脑袋。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
至少，这几个员工比刚才超市里那个会偷吃矿泉水的靠谱多了。
他重新背起背包。
“走吧。”
许知夏看了一眼地上的赵磊，忍不住问：“他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那是他自己的事。”
陆沉没有回头。
“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去哪儿？”
“后勤仓库。”
陆沉已经想好了。
学校后勤仓库位置偏僻，门锁坚固，里面还有一些工具、清洁用品和储备物资。
如果能把那里清理出来，就能暂时作为落脚点。
而且，仓库只有一条主要入口。
只要守住门口，就能避免被丧尸从四面八方包围。
两人走出体育馆的路上，陆沉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陈浩宇。
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陆沉，你还活着吗？周凯在找你。”
陆沉停下脚步。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
“他知道你能控制丧尸了。”
陆沉眉头一皱。
他明明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任何人。
周凯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三条消息再次弹出。
“他和王浩带人去仓库了。”
陆沉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忽然笑了。
周凯把他推出门外，让他去送死。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活路，周凯竟然又追了过来。
看来，有些账确实得好好算一算。
5
赵磊三人逃回教学楼的时候，周凯正在清点剩下的食物。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皱起眉头。
“慌什么？后面有丧尸追你们？”
“不是丧尸，是陆沉！”
赵磊捂着肩膀，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大片，肩头留下几道血淋淋的牙印，旁边两个跟班更是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利索。
周凯猛地站了起来。
“陆沉？他还没死？”
“他不但没死，还能控制丧尸！”赵磊咬着牙说道，
他身边的王浩倒是先笑了。
“你是不是傻了？陆沉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连个异能都没觉醒，凭什么控制丧尸？”
“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怎么还活着？”王浩嗤笑，“照你这么说，他让丧尸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就行了？”
赵磊被噎得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周凯却没笑。
他想起了陆沉被赶出宿舍时的样子。
控制丧尸……
如果这是真的，那陆沉手里的价值可就远远超过几袋食物了。
周凯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现在在哪？”
“他要去后勤仓库。”赵磊咬牙道，“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当时我们听到了。”
周凯立刻转头看向王浩。
“叫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
王浩一愣。
“现在？”
“不然呢？”周凯压低声音，
“他一个没有战斗异能的人，就算真能控制几只丧尸，又能控制多少？只要把他抓住，逼他交出控制丧尸的方法，以后整个学校的物资都归我们管。”
王浩的眼睛顿时亮了。
如果能控制丧尸，那他们以后还用怕什么？
至于陆沉……
一个被他们亲手赶出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独占这种能力？
“行，我去叫人。”
王浩转身就走。
周凯看了一眼赵磊肩膀上的伤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被咬了？”
赵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就……就破了点皮。”
“别靠近其他人。”周凯冷冷道，“要是你变成丧尸，别怪我不客气。”
赵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刚才还指望周凯替自己出头，现在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退到角落。
周凯收回目光。
在他看来，一个普通学生被丧尸咬伤，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
他现在只想拿到陆沉的能力。
至于陆沉本人？
如果不肯配合，那就打到他肯配合为止。
6
后勤仓库里。
陆沉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放到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知夏正蹲在地上清点食物。
“压缩饼干十二包，矿泉水二十四瓶，罐头九个，还有一些巧克力和糖。”
陆沉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走到仓库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走廊。
许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走廊。
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她知道，走廊的另一头，可能随时会出现一群听从陆沉命令的丧尸。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脚步声。
“砰！”
仓库大门被人一脚踹响。
“陆沉，开门！”
周凯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王浩和四名学生。
其中两人手里拿着钢管，另外两人拿着从实验室找到的长柄工具。王浩更是拎着一根粗大的铁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周凯整理了一下衣领，摆出一副班长的架势。
“陆沉，我知道你在里面。”
“现在整个学校都缺物资，你一个人占着这么大的仓库，合适吗？”
里面没有回应。
周凯脸色微沉，又提高了声音。
“大家都是同学。现在外面这么危险，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你把物资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
仓库里依旧安静。
王浩不耐烦了。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门撞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刚准备发力，门内忽然传来陆沉的声音。
“周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周凯眉头一皱。
“什么？”
“你说，我没有异能，留在宿舍只会拖累大家。”
陆沉停顿片刻。
“所以你把我赶出去，让我自己去喂丧尸。”
门外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这件事，他们都知道。
当时周凯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可谁都清楚，陆沉没有异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累赘。
周凯冷笑一声。
“那是当时情况特殊！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既然有能力，就更应该帮助大家！”
“是吗？”
门内传来一声轻笑。
“那今天也情况特殊。”
下一秒，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周凯正准备继续摆出领导者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
门后站着一排丧尸。
它们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腐烂的脸正对着门口，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众人。
它们没有扑过来。
甚至没有发出嘶吼。
只是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某个命令。
而陆沉就站在它们身后。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打开门迎接几个迟到的同学。
王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凯的脸色却迅速恢复正常。
他强压着心里的震惊，厉声道：“陆沉！你竟然拿丧尸威胁同学！”
“威胁？”
陆沉看了看身边的丧尸。
“你误会了。”
他抬起手，随意地朝门外招了招。
“我只是让员工出来迎接一下客人。”
话音刚落，几只丧尸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门外的人齐刷刷后退。
王浩手里的铁棍差点脱手。
周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本以为陆沉顶多控制两三只丧尸，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让一整排丧尸安静地站在身边。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丧尸没有互相撕咬，也没有攻击陆沉。
它们真的在听命令。
“陆沉，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凯沉声问。
陆沉看着他。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带着这么多人，拿着武器，跑到我的仓库门口，刚才还准备撞门。”
“你说，我应该怎么理解？”
周凯咬紧牙关。
“我们是来谈物资分配的！”
陆沉点点头。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谈。”
周凯没有动。
仓库里面有丧尸，谁知道陆沉是不是故意挖了个坑等他们跳？
陆沉也不催，只是看向王浩。
“你不是想撞门吗？”
王浩脸色一沉。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握紧铁棍，猛地朝门口冲了过去。
周凯眼睛一亮。
王浩的力量异能已经强化过身体，普通丧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能冲进仓库，其他人就能跟着进去。
然而，陆沉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挡在门口的丧尸齐刷刷向两侧退去。
王浩冲得太猛，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直接冲进了仓库。
他刚露出得意的表情，陆沉便抬起手。
“关门。”
砰！
仓库大门在王浩身后，被丧尸重重合上。
与此同时，原本退到两侧的丧尸迅速围了过来。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有他自己进来了！
“等等！”
他挥起铁棍，狠狠砸向最前面的一只丧尸。
砰！
丧尸被砸得踉跄了一下。
王浩顿时有了底气。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不就是几只丧尸吗？”
他抡起铁棍，又朝第二只丧尸砸去。
可他刚打倒一只，另外几只便从侧面围了上来。
王浩力量再大，也只有两只手。
他一棍砸开左边的丧尸，右边立刻有一只扑向他的手臂。他连忙抽身躲避，后背却撞上了另一只丧尸。
一瞬间，四面八方全是腐烂的脸。
“周凯！救我！”
王浩终于慌了。
仓库外，周凯听见里面的动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掌心迅速腾起一团火焰。
“陆沉！让它们停下！”
陆沉站在门边，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理会周凯的怒吼，只是看向被围困的王浩。
“陆沉！你他妈听见没有？！”
周凯气急败坏地砸向仓库大门，火光映得他的脸一片通红。
仓库里，王浩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他挥舞铁棍，拼命砸开扑上来的丧尸，可每打退一只，另一只便立刻补上。
很快，他的手臂就被抓出几道血痕，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烂烂。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他发疯似的挥动铁棍，却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一只丧尸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领。
王浩猛地转身，一棍砸在它脸上。
可还没等他抽回铁棍，另一只丧尸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
“啊——！”
王浩惨叫着甩动手臂，却根本甩不开。
紧接着，第三只丧尸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剧痛让王浩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疯狂挣扎，拼命朝门口伸出手。
“周凯！救我！快救我啊！”
周凯站在门外，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抬起手，火焰在掌心剧烈跳动，却迟迟不敢冲进去。
里面全是丧尸。
冲进去，他也可能死。
“陆沉！我让你把它们停下！”
周凯嘶声大喊。
陆沉终于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他。
“你在命令谁？”
周凯一怔。
陆沉的目光冷得像冰。
“王浩当初跟着你，把我赶出宿舍的时候，你们可没想过让我活。”
“现在轮到他了，你倒是着急了？”
陆沉笑了一声。
仓库里，王浩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他被几只丧尸压在墙角，铁棍早已掉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地面。
“救……救我……”
他最后一次伸出手。
陆沉只是看着。
几秒后，王浩的声音彻底消失。
仓库里只剩下丧尸撕咬血肉的声音。
陆沉抬起手。
“回来。”
几只丧尸停止进食，缓缓从王浩身边退开，重新站到陆沉身后。
“陆沉，这是你逼我的！”
周凯猛地将火球砸向仓库门口。
火焰撞在地面上，轰然炸开。
几只丧尸被火焰逼得向后退去，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周凯趁机大喊：“所有人，跟我冲进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步，仓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
走廊两侧的阴影里，一张张腐烂的脸接连浮现。
十几只丧尸慢慢走了出来。
陆沉盯着他们，冷笑着。
它们没有扑向周凯，也没有攻击其他人，而是堵住了整条走廊。
周凯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能烧退眼前的几只丧尸，却不可能一直释放火焰。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条走廊里究竟还有多少。
陆沉站在仓库门口，平静地看着他。
“周凯。”
“你不是说，我没异能，只会拖累大家吗？”
他指了指身边的丧尸。
“现在，你再说一遍。”
周凯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身后的几个学生已经开始往后退。
他们原本以为跟着周凯过来，只是抢一点物资。谁知道陆沉竟然能控制这么多丧尸，连王浩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学生？
分明是整个末日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周凯察觉到身后的人心生退意，连忙喊道：“别怕！他控制不了这么多丧尸！只要我们一起上——”
“是吗？”
陆沉忽然打断他。
“那你先上。”
周凯握着拳头，掌心的火焰明灭不定。
他不敢动。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陆沉不是在虚张声势。
只要自己踏出一步，那些丧尸就会立刻扑上来。
僵持了几秒，周凯终于放下了手。
“陆沉，有话好好说。”
陆沉笑了。
“现在想好好说了？”
他不准备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们的物资，也不想管你们怎么活。”
“但你们记住，这个仓库是我找到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谁想拿走，可以自己来试试。”
他说完，侧头看向那几名跟着周凯过来的学生。
几人连忙摇头。
“不敢！我们就是跟着过来看看！”
“对，我们没想抢！”
陆沉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挥了挥手。
“滚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就走。
周凯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陆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走。
更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周凯准备转身逃跑时，陆沉忽然开口。
“等等。”
周凯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你……还想干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几只丧尸。
“送他一程。”
周凯瞳孔骤缩。
“陆沉！你敢！”
下一秒，几只丧尸猛地扑了上来。
周凯吓得转身就跑，掌心火焰瞬间暴涨，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丧尸。
轰！
火焰将一只丧尸逼退。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另外两只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一只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滚开！给我滚开！”
周凯疯狂挣扎，火焰不断从掌心冒出，烧得丧尸身上焦黑一片。
可他只有一个人。
丧尸却不止一只。
一只丧尸咬住了他的手臂。
“啊——！”
周凯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用另一只手去推，紧接着，第二只丧尸扑到了他的身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终于彻底崩溃。
“陆沉！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可以给你物资！我把所有物资都给你！”
“晚了。”
陆沉只说了两个字。
周凯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还想说什么，可第三只丧尸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惨叫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只剩下丧尸撕咬血肉的声音。
跟着周凯来的几名学生吓得瘫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们亲眼看着王浩死在仓库里，又亲眼看着周凯被丧尸撕咬。
那个曾经仗着火焰异能、号令全班的班长，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人面前。
陆沉抬起手。
“回来。”
几只丧尸缓缓退开，重新站到他身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把他们带走。”
丧尸拖着两具尸体，慢慢消失在走廊深处。
几秒后，那几名学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走廊。
陆沉转身走回仓库。
大门缓缓关上。
从这一刻起，周凯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彻底烟消云散。
陆沉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
末日里，异能强不代表能活到最后。惹到他，一样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