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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20:24:17

一

楚四世恒帝12年,韩国大军来袭意图吞灭楚国,楚国全国奋起反击大破韩国,韩国覆灭,韩国国君及宗族母族将于七日后押至都城尽数处斩。

8岁的楚凤随父皇回宫途经中门,只见一列长长的押送车队由远及近。

父皇,她是谁?楚凤指了指一辆囚车上蹲着的一个衣着华丽但满是脏污的小女孩问父亲。

韩国公主。恒帝回道。

她也要被处死吗?楚凤问。恒帝点点头。

不要处死她可以吗?楚凤又问。

你喜欢她?恒帝低头看着楚凤,楚凤点点头。于是恒帝命人将邵子黎放出了囚车,带到恒帝和楚凤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楚凤问她。

邵子黎。邵子黎看着她,眉眼里透着不似小孩的冷漠和敌视。

你愿意跟着我吗?楚凤又问她。

不愿意。邵子黎毫不犹豫的摇头。楚凤低头敛眸,有些难过。

阿黎,就跟着三皇子吧。远处囚车上有人高声呼喊,邵子黎抬头远远望去,是自己的父亲。邵子黎去到父亲囚车前跪下来。

从今往后好好侍奉三皇子,替为父赎清罪孽。韩国国君嘱咐道。

是,儿臣知道了。邵子黎对父亲磕了三个头。起身回到楚凤跟前。

跟我走吧。楚凤朝邵子黎伸出手,拉她上马和自己同乘一匹。

三殿下。楚凤带邵子黎回到自己殿中,迎面急急的走来一个衣袂翩跹的笑容满面的小女孩。

栖梧,我回来了。楚凤对她微笑。

她是谁?封栖梧打量着跟在楚凤身后的邵子黎。

韩国公主,邵子黎,以后她也跟着我,你也要好好待她。楚凤说。

是,殿下。封栖梧恭敬行礼。

今日可有什么好玩的?楚凤问封栖梧。

有江南来的好茶,殿下跟我去尝尝。封栖梧笑盈盈的拉着楚凤的手,楚凤回头牵起邵子黎,邵子黎微顿一下也跟着去了。

自此,邵子黎同封栖梧一起跟着楚凤,三个人一同吃住一同上学一同习武。但邵子黎几乎不同她们一起玩耍,完成了课业就独自在一旁待着或练武。恒帝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邵子黎跟着楚凤会对楚凤做出不利的事,但天长日久观察下来,邵子黎除了有些冷淡不和两个孩子亲近之外,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也就放了心。

二

春去秋来,一转眼6年过去,3个小孩子都长成了14岁的少年。多年相伴,封栖梧与楚凤日渐亲密,邵子黎却仍然一副冷漠的态度。楚凤也从不为难邵子黎,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分享给她,虽然邵子黎很少接受,但楚凤仍是对她笑眼弯弯,待她依旧如初。6年相伴,已渐渐长大的封栖梧难免怀揣少女心事,她对秀美俊逸温润如玉的楚凤生出了仰慕之心。因此,楚凤对仍是一副冷冰冰样子的邵子黎那样的好,封栖梧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吃味。但楚凤是皇子,还可能是未来的皇太子和君王,主子想对谁好便对谁好,自己也无权干涉,她只愿能常伴楚凤左右也就知足了。

自从楚凤4岁没了母后,楚凤是女子的事只有楚凤从小的乳娘知道,乳娘多年来战战兢兢守着这个秘密,也时刻提醒楚凤小心隐藏。随着乳娘年事已高,诸事不济,楚凤需要寻下一个与自己贴心愿意与自己共进退为自己守护秘密的人。

事情的突破发生在某个清晨,14岁的楚凤第一次来了月事。浑然不知的楚凤仍然在床榻上酣睡,日常贴身服侍的封栖梧却发现了那几点不寻常的血迹。封栖梧一时不明所以,伸手去摸,却被忽然醒来的楚凤抓住了。楚凤只一眼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凤一边让人去请乳母,一边盯着跪在脚边的封栖梧不发一言。

此时,撞破了惊天秘密的封栖梧跪在楚凤的床榻边,抖如筛糠。若是其他宫人,楚凤自然能毫不留情灭口,但日日相伴的封栖梧却让她不忍下手。

乳母很快来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封栖梧和床上的血迹,乳母当下明白了一切,但乳母只帮楚凤拿了月事要用的东西又嘱咐了一些话便又走了。

栖梧,依你看来,该当如何?良久,楚凤缓缓开口。

殿下。。封栖梧哪里还有头绪,只顾着给楚凤不住的磕头,磕到额头渗出血珠都没有察觉。

起来。楚凤看她额头都破了,有些心疼。封栖梧抬头忐忑的看了楚凤半天脸色,才确定楚凤是真的让自己起来。于是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低头的站着,不敢再看楚凤一眼。

别怕。楚凤轻轻拉她过来,抻着衣袖给她擦掉额头的血珠。

殿下,我。。封栖梧惊魂未定又见楚凤如此亲近的举动,一时更是慌得没了主意,一张好看的小脸吓得煞白。

栖梧,你可愿意替我保守秘密?楚凤没有试探,她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愿意!栖梧愿为殿下誓死守护。封栖梧又给楚凤跪下了。

当真?可不要哄我。楚凤再问。

栖梧不敢哄骗殿下。封栖梧看着楚凤的眼睛认真回道。

好,我信你。楚凤笑了,她把封栖梧拉起来抱在怀里。封栖梧虽然和楚凤跟邵子黎同岁也都是女子,但身形却娇小一些模样也可爱许多,仿佛是比二人小上几岁的孩子。楚凤此前碍于男子身份和害怕被人发现端倪,虽然心里与封栖梧亲密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自己是女子的秘密,自然无需顾虑太多。楚凤一直觉得封栖梧乖巧可爱,此时便顺手把人抱在了怀里。

殿下。封栖梧刚才吓得发白的脸此刻又红得滴血。虽然知道了楚凤是女子,但经年累月的仰慕却也无法瞬间消除。而且楚凤此时未着外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被楚凤温热的体温和淡淡香气包裹着,甚至比往常更让封栖梧感到心神荡漾。

从那天起,封栖梧更是尽心尽力服侍照顾楚凤,楚凤愿意对她放心,就连沐浴和束胸这样隐秘的事也会让她来做。

邵子黎因跟二人总是保持着冷淡的距离,自然无法得知内情,只觉得楚凤和封栖梧一日胜过一日的亲昵,楚凤也时常撇开邵子黎把封栖梧叫去独处。邵子黎只当是三殿下喜欢了封栖梧,她虽然莫名有些不自在,也强压着这股不自在装作不在乎。

三

寒来暑往,又是两年过去。封栖梧日夜陪侍着楚凤,操持着楚凤最私密的事,接受着楚凤全心的信任和依赖。她也看着楚凤出落得身形更加挺拔动人,容貌更加明媚秀丽。因此,封栖梧对楚凤的仰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心里更加旺盛的滋长出了对她的深深爱慕。

在冬日的一天,楚凤在温室的温泉池里泡着闭目养神,封栖梧也自然待在一旁陪侍。楚凤小憩了片刻缓缓睁眼,看到了在水池边站着的封栖梧。虽然温热的水汽把这里烘得比外面暖和一些,但到底是天寒地冻的天气。

栖梧,你也来水里暖和一下。楚凤朝她招手。封栖梧小脸一红,想要推拒,但楚凤有些坚持便也不敢不从。封栖梧去屏风后面脱了外衣穿着小衣想要下水。

还穿着这些做什么?不脱了吗?楚凤面露疑惑,都是女子有什么看不得的?封栖梧听了这话,顿时臊得全身通红,但又怕惹楚凤怀疑,终是扭扭捏捏的脱光了又赶紧钻进水里。

过来。楚凤看着躲得离自己远远的封栖梧觉得好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突然害羞了。封栖梧捂着身子磨磨蹭蹭往楚凤这边挪。

怎么人长大了心思也多起来了,还怕我看吗?楚凤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一把拉开封栖梧的手,封栖梧吓得惊呼出声,赶忙就想往水里躲。

想闷死自己吗?楚凤又把她给拉起来。封栖梧躲无可躲,也不让遮挡,现在整个人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楚凤看她这副样子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觉得可爱极了。

没想到栖梧长得这么快,前两年还是个小孩模样,现在都和我一样了。楚凤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封栖梧。

殿下。。封栖梧本来看着不着一缕的楚凤已经脑袋昏昏了,现在还被楚凤如此打量,她臊得立刻就要晕过去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有点头疼,给我揉揉。楚凤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楚凤闭上了眼睛,封栖梧才稍稍安心,她挪到楚凤正面,伸手去揉按楚凤两侧的太阳穴。一时间温室变得寂静,只有池边缓缓流淌的轻轻水声。在一片水汽萦绕间,楚凤的眉眼染上一层朦胧显得更加温润柔和。封栖梧感受着指尖的触感,看着楚凤的面庞,心跳有些快了起来。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楚凤红红的水润唇瓣。

栖梧?你做什么?楚凤顿时睁开眼,柔软的感觉还在唇上,封栖梧红红的小脸就在眼前。封栖梧全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邵子黎不知何时进来了温室。

你们。。邵子黎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瞪大双眼。

封栖梧眼疾手快的外衣披在楚凤身上,一手抓住邵子黎的腿把她拉进池子,一手抽出邵子黎腰间佩刀将她抵在池边。

栖梧!眼看封栖梧可能要伤到邵子黎,楚凤死死拽着外衣呵住封栖梧。

你该知道,在这宫中唯有殿下会护着你,若你说了不该说的牵连了殿下,你也不会落得好下场。封栖梧盯着邵子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与我无干的事,我说什么。邵子黎偏过头闭上眼睛。

栖梧,让她出去。楚凤仍死死拽着身上的外衣背对着两人。她方才和封栖梧一起不觉得羞耻,不知怎的却无法面对邵子黎。周遭安静了一瞬,接着楚凤就听到一阵水声和脚步声。

殿下,她走了。封栖梧小心翼翼的说。楚凤回转身来,封栖梧此刻局促得低着头不敢看她。

栖梧,你我从小一处长大,我只当你是我妹妹一般。今日就当做无事发生,往后不许了。楚凤沉着脸看她。封栖梧是楚国附属国吴国的小公主,因为与楚凤年纪相当,从小就被送进宫养在楚凤身边做楚凤的玩伴和陪侍。封栖梧和楚凤虽是同年,但封栖梧生日在岁末,楚凤大她半岁有余,且她容貌乖巧可爱,楚凤一直拿她当自己妹妹看待。

谢殿下恕罪。封栖梧低低的应道,又默默出了池子穿上衣服。

邵子黎回到房中,刚换下被池水浸透的衣裳,楚凤就来了,封栖梧站在门外等候。

你看见了。楚凤语气肯定没有疑问。

殿下宽心,我不会说。邵子黎回。

阿黎。楚凤朝邵子黎走了几步,立在她跟前。

殿下,还有何事。邵子黎后退一步。楚凤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阿黎,我心里有你,你心里可有我?楚凤此刻心跳很快,若非封栖梧对自己的唐突与冒犯,她或许也不曾想过自8岁那年起自己对邵子黎的心意究竟是什么。但聪明如她,此刻已经明了了。

殿下。邵子黎一惊,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攥住。被楚凤紧握的手上传来一阵一阵的温热,惹得她的脸也发起烫来。

楚凤松开手顺势又上前一步揽住邵子黎的腰,作势去吻,但又停在离她的唇一寸的地方。

你若不愿,可以走。楚凤看着邵子黎的眼睛。邵子黎浑身燥热呆愣的站着,心如擂鼓纠结非常,但又似乎舍不得挪步。她也并非对楚凤无意,或者说她也早就对这位朝夕相处的三皇子生了不可告人的情愫。近来楚凤与封栖梧愈发亲密也让邵子黎忍不住胡思乱想,因此才不由自主的走进了温室。但那个场面也属实令她震惊和一时乱了思绪。三皇子竟然是女子,而三皇子又与同为女子的封栖梧在水池里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阿黎?楚凤轻轻唤她,邵子黎的呼吸乱了。她不受控的看着楚凤近在咫尺的唇,鼻尖是萦绕的馨香,唇边是温热的呼吸。心跳强烈的邵子黎抿着唇不知该是进还是退。耳边是楚凤温柔呼唤,心里是思绪纷乱,邵子黎再回神时嘴唇已经贴上了楚凤的嘴角。

阿黎,我喜欢你。轻吻一触即分,楚凤满眼笑意看着邵子黎,随即又吻上去,两人紧紧相拥着品尝着这个青涩又香甜的吻。

浅浅的亲吻难消少年人的热烈爱意,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躺在了邵子黎的床榻上。

邵子黎看着身下爱意缱绻面带娇羞的楚凤,摇曳的烛火映在她亮亮的眼眸里,看得人难耐。邵子黎看着楚凤红红的面庞兀的想到大红的喜服,精致的钗冠,想到喜宴想到高堂,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兄弟。邵子黎仿佛被浇了一瓢冷水,清醒过来。她的眼里顿时失了光彩,想要离开。

阿黎,你怎么了?楚凤坐起来抱着邵子黎。

殿下,奴婢乃戴罪之身,受不起殿下的厚爱。邵子黎起身垂手站在床边。

阿黎,有我在,无人敢非议你。楚凤去拉邵子黎的手却被躲开。

方才你是愿意的,这又是为何?楚凤心里有些委屈。

殿下就当是奴婢冒犯了殿下,奴婢自愿领罚。邵子黎跪在了床边。

阿黎,我不明白,我知你心里有我。楚凤起身想扶邵子黎起来。

天色已晚,请殿下回去歇息。邵子黎仍旧跪在地上。

楚凤虽然爱极了邵子黎,但也贵为皇子,自然做不出再低声下气的姿态。楚凤看邵子黎那固执的模样,只留下一句阿黎,若你有苦衷,我会等你。随后就离开了。

封栖梧在门外等候多时,楚凤进屋虽掩上了门,但两人的话她也都听见了。此刻见楚凤出来时面色凄苦形容委屈,封栖梧的心情也是万般复杂。她不忍见楚凤伤心,气邵子黎让楚凤伤心,更为自己只被楚凤当成妹妹一般而伤心。

四

自那日之后,邵子黎更是远着楚凤,一得空闲就去宫里的教场练武,时常整日都不在楚凤和封栖梧眼前出现一回,似是想要彻底撇清关系。一转眼竟然过去了快一年,封栖梧看着楚凤日日月月的黯然神伤心里难过极了,于是她总是变着法的想逗楚凤开心。今日给楚凤看自己新学的画,明日为楚凤弹奏刚练的曲,还时不时找人出宫为楚凤搜罗一些小玩意。楚凤虽不能真因着这些将伤心事抛却,但脸上也渐渐多了些笑意。

殿下,开春了,花园的花都开了,殿下和我去赏花可好?封栖梧这日兴冲冲跑来书房找楚凤。楚凤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跑得满头大汗的封栖梧,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说你怎的突然不见人了,原来是去看花了。楚凤笑着擦擦封栖梧额头的汗珠,点头答应和她看花去。封栖梧闻言忙又招呼宫人去花园摆上桌案座椅和一些吃食茶水,然后跟着楚凤往花园走。

二人同一众宫人往花园去时,邵子黎正结束了练习要回自己房间。她远远瞥着楚凤与封栖梧一起走着,楚凤时而侧头听封栖梧说话,时而微笑看她,看得邵子黎心里不是滋味。这快一年的日子邵子黎过得也万分茫然,楚凤是女子的事虽让她大感意外,但也不能撼动她对楚凤倾心已久的心。只是曾经她以为只有自己在悄悄心动,却没料到楚凤也对自己有意。两情相悦固然让人欣喜,但兀的想起父母兄弟皆死于此,若自己还贪恋情爱与楚凤恩爱相守,未免显得太过忘本鲜耻。

但想归想,眼见楚凤和封栖梧同一众宫人渐行渐远,邵子黎仍是忍不住追随楚凤离去的身影远远的跟着,直到见她们进了花园。

殿下,我又新学了一支舞给殿下看看。封栖梧说着走到花园中央,随即舒展身姿翩翩起舞,灵动飘逸的舞姿和着时而飘飞的落英,十分赏心悦目。17岁的封栖梧也早已退去幼童姿态,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婀娜。她又极富灵气,无论是歌舞琴棋还是刀剑骑射都学得极快。好了,别跳了,回来吧。楚凤看了一会就冲封栖梧招手让她回来亭子里。

殿下,不好看吗?封栖梧小跑着回来,眼神有些失落。

好看,只是你都出汗了,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小心别着凉。楚凤让她坐下拿帕子替她擦汗,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喝。

殿下,不碍事的,我很壮。楚凤的手擦过自己额头,封栖梧又忍不住红了脸。但见楚凤脸上只有关切,她也只能装出如常的神色在心里偷偷叹气。

再壮也到底是女孩家,要多多顾惜身子。楚凤笑道。

两人又一起坐着看了会花说了会话,就回去了。楚凤刚回到寝殿就看到了邵子黎。

阿黎!楚凤急匆匆的快步上前。封栖梧看着楚凤那急切又面带喜色的模样,自己再如何讨楚凤开心都比不上邵子黎出现一眼。

殿下。。邵子黎也不知自己怎的就走到了楚凤这里,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邵子黎眼见楚凤到了跟前,张了张嘴又不晓得说什么。

跟我进来。楚凤带邵子黎进了屋,把一干人等都挡在了屋外。

阿黎,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邵子黎竟然愿意来见自己,楚凤喜出望外。她仔细打量着邵子黎,似乎是长高了一些,身子也更结实了。

在练武。邵子黎小声应着。

那你今日来是有话和我说?楚凤握起邵子黎的手。

殿下。。邵子黎被楚凤握着手,心绪一下就乱了。

阿黎,你究竟有什么苦衷,心里藏着什么事?告诉我好吗?楚凤轻轻抱住邵子黎,邵子黎迟疑片刻还是推开了她。

殿下,我不能背弃父母兄弟。邵子黎看着楚凤,紧咬嘴唇。

阿黎。。楚凤顿觉一阵心凉。

都快十年了。。楚凤喃喃道。

是啊,都快十年了,那殿下是认为我该忘了吗?该放下了吗?邵子黎突然有些怒气。

阿黎。。楚凤当然能说当年是韩国起兵来犯,她的父亲她的兄弟会被处死都是咎由自取。但楚凤不忍心再提这些,邵子黎那会不过是个懵懂的孩童罢了。

我知你这些年过得很苦,我也知你心里有我。当初我说的话也都作数,我会等你。楚凤看着邵子黎说。

殿下,奴婢退下了。邵子黎的怒气对上楚凤平静的带着些疼惜的神色,突然让她感到气闷,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封栖梧见楚凤带邵子黎进去房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楚凤心心念念唯有邵子黎一人,叫人无可奈何。但邵子黎随后又沉着脸走了,叫人看不明白。

殿下。封栖梧等了许久不见屋里再有动静,于是让其余宫人都散了,自己推门进去。封栖梧进去便见楚凤倚在桌边,眼眶泛红像是哭了。

殿下!您怎么了?邵子黎做什么了?封栖梧心头一紧,赶忙过去查看。

无事,别担心。楚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殿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栖梧都会陪在殿下身边。楚凤不想提,封栖梧也无计可施,只能万般心疼的走去楚凤身后轻轻抱住她。

五

一年一度的秋闱即将开始。近几年,楚恒帝疲于操劳政务,加上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虚弱。今年秋闱也就成了皇帝暗中考察皇太子人选的重要时刻。当朝三个皇子,大皇子楚鹏,24岁,善骑射懂谋略,生母为骁贵人。二皇子楚鹤22岁,12岁时因患病落下时而痴傻时而清醒的毛病,生母为刘贵妃。三皇子楚凤17岁,文才武略最是出众,但年纪尚幼,生母为先皇后。自先皇后去世之后,皇帝不再立后,足可见皇帝对先皇后之深情。二皇子楚鹤时而痴傻时而清醒,难堪大用,早已不在皇太子人选考虑之列。因此,大皇子也早早计划在秋闱中暗中算计楚凤,无论是折一条胳膊或是断一条腿,自然也无法当太子了。

对于此次秋闱暗藏的凶险,楚凤也心知肚明,她虽然无心争夺帝位,但情势所迫,她若是不争不仅当不成皇帝,只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转眼已到秋闱,楚凤带着封栖梧和邵子黎以及一众护卫随帝驾出发。行至围场,楚凤观望着四周地形,盘算着大皇子可能设伏的地点。

殿下,栖梧定然会确保殿下平安。封栖梧骑马去到楚凤身边,她一身束发劲装,背弓执剑,十分英气,封栖梧后面跟着同样打扮利落的邵子黎。

你们也多加小心。楚凤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邵子黎,邵子黎对上楚凤的视线又立即别开头去,楚凤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秋闱分三日,规则十分明了,第三日晚间结束围猎,谁捕获的猎物多谁获胜。在掌事太监宣读皇子应友好竞争,不可暗中算计等场面话之后,秋闱便拉开了帷幕。

大皇子率先出发,带人往东边去了。楚凤便带人往西边走,西边有一大片林子,树高蔽日,大白天走进去也有些昏暗。楚凤一行人一边警惕着埋伏和陷阱,一边围捕时不时窜出的猎物,行至正午,已收获了不少猎物。

正当一行人欲往前继续行走,忽的左边林子里发出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封栖梧与邵子黎同时上前护住楚凤。随后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从林子里冲出,不待众人有所行动,野猪突然跌倒,带起地面一大片陷阱,一时间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大网和自地面冒出的成片的尖刺。

后撤!楚凤高呼,一行人急急后撤,直到退出十丈有余,才堪堪脱离陷阱范围。看着这一大片陷阱楚凤深深皱眉,自己这大皇兄真是下了死手想一网打尽了。要不是突然冲出来的野猪替她探了路,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毫无顾忌的做法未免也太蠢,皇帝不是傻子,难道不会怀疑是大皇子所为?惹了皇帝怀疑他也不能安稳的当上太子。

不好!司南,弃掉猎物全速回营救驾!楚凤思及至此心头一紧,赶忙调转马头对护卫长司南下令,一行人急急的往回赶。

等楚凤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回大本营,正迎面撞上大皇子也折返意欲逼宫皇帝。皇帝的护卫与楚凤的护卫合在一处,危急的形势顿时缓解,面如死灰对着大皇子的皇帝见楚凤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栖梧和阿黎去护住陛下!楚凤喊道,两人领命越过皇帝身前的护卫去到皇帝身边摆开架势。

大皇子神色慌乱,似是没料到楚凤非但没有掉进陷阱还及时赶回来了。楚凤不等他回神,大喊一声栖梧,然后立时带人冲上去和大皇子的人厮打在一起。

大皇子惊魂未定又见楚凤朝自己冲过来,只能举刀迎战。不等招架三招,两支利箭破空而来,一箭正中大皇子左肩,一箭射倒了他的马匹。马儿跪倒在地,大皇子也捂着血淋淋的肩膀痛苦的满地打滚。楚凤的人顺势将大皇子围在当场,大皇子的人寡不敌众也不再恋战,纷纷扔了手里的兵器跪地投降。

危机解除,皇帝听楚凤讲起自己遭遇陷阱又幸运脱险赶来护驾的事,他睨着被护卫压在地上还流血不止的大皇子良久。

我早知你狼子野心,不曾想竟然还如此狂妄。你这声东击西逐步蚕食的计谋着实高明,只可惜终是不如你三弟有勇有谋。皇帝说完让人把大皇子带下去看管,随后即刻起驾返回宫中。

皇帝回到宫中立即彻查相关人员,顺藤摸瓜牵出朝中好几位拥护大皇子的官员。随后大皇子及子女被处死,亲眷流放,生母骁贵人打入冷宫。其余一干人等也处死的处死入狱的入狱流放的流放。

经过这一场风波,皇帝以楚凤救驾有功予以重赏,并当即立为太子。而封栖梧因精湛的弓术在乱势中射中大皇子迅速锁定胜局,皇帝不仅直言夸赞并给予众多赏赐,还赐封安国郡主,赐郡主府。封栖梧虽为吴国公主,但吴国国小势微,她入宫陪侍楚凤也只是吴国讨好楚国的手段,宫中向来没人将封栖梧视为公主级别看待。现如今被封为安国郡主,才是真正有了主子的身份和体面。不过封栖梧虽然受封也有了府邸,但仍是住在太子府整日陪在楚凤身边。

六

楚凤做了太子,也更多参与到朝政之中,不仅时常入宫与皇帝学习并商议事务,还需要学习诸多治国理政的课程。繁忙的事务与学业让楚凤也有些疲累,封栖梧便又抽空跟着宫里的厨师学做菜,整天换着花样给楚凤做好吃的养护身体。

我跟厨娘学了一道新菜,殿下快尝尝好不好吃。这日楚凤刚回到太子府,封栖梧就端来食盒摆了一大桌。

有劳郡主。楚凤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甚至可爱,忍不住逗她。

哎呀,殿下莫要取笑我。封栖梧红起脸。

怎么是取笑?你可是父皇亲封的郡主。楚凤一本正经道。封栖梧羞得不言语了,楚凤才摸摸她的头,坐下来吃饭。吃一口夸一句好吃,夸得封栖梧一张小脸红得彻底。

吃过饭,楚凤倚着矮榻休息,封栖梧又去找厨娘学糕点,等她好一阵之后回到楚凤的卧房,却不见楚凤。封栖梧出门去寻,找了半天在府中的回廊小花园里远远望见两个身影,是楚凤和邵子黎。

楚凤当了太子,邵子黎也一同从宫中住进了太子府,但仍是不常与两人见面。楚凤因邵子黎此前那番话深感无奈和伤心,也少去打扰。方才楚凤从屋里出来偶然遇见了,还是难掩想和她亲近的心思,于是过去叫住想说几句话。

阿黎,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楚凤问她。

多谢殿下关心,习惯的。猝不及防又和楚凤见面了,邵子黎有些无措。但楚凤语气平常似乎并无更多亲近的想法,又想到偶尔听见府里的人议论封栖梧整日与楚凤出双入对,现又被封了郡主,怕是要做太子妃了。这些议论传到邵子黎耳中又让她的心里一阵阵失落。

阿黎,你可有话和我说?半晌邵子黎都没有再出声,楚凤忍不住向前一步,邵子黎虽没有后退,但也仍是微微低头没有回应。

好吧。楚凤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殿下。。邵子黎见她要走却又忽然舍不得,不禁情急叫住。

阿黎。楚凤回头,见邵子黎欲言又止的样子,忙一把拉住她的手。

殿下如今事务繁忙,还请多注意身子。邵子黎的手被握得发烫,手上温润细腻的感觉让她有些按捺不住心跳。

见邵子黎对自己关心,楚凤欣喜不已,她慢慢过去缓缓伸出手轻轻拥住邵子黎,良久才嗯了一声。

殿下,该回了。邵子黎靠在楚凤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好一会才小声说道。

好。楚凤松开她,转身走了。

封栖梧在小院外一直看着两人分开,心里阵阵伤心。伤心之余又猜不透邵子黎明明也是心仪楚凤的样子,却又为何一直躲避。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愿能一直待在楚凤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已经满足了。

见那二人各自走远,封栖梧怀着沉沉的神伤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却又不想回去楚凤身边。不想红红的眼眶被楚凤看见,也不想去看楚凤那充满关切却无关爱恋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越是真挚就越让她难过。封栖梧独自在府里闲逛了很久,直到各处都挂上了灯笼,夜已深沉,封栖梧叹了口气还是折返回去。楚凤想来也该歇息了,封栖梧还要为她更衣梳洗。

栖梧,这大半日你去哪了?封栖梧刚推门进去,桌案后的楚凤就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上来。

殿下,我无事的,出去走走。封栖梧笑笑,看屋里已备下的热水,她过去将热水倒入盥洗的面盆里,又取出皂团和手巾候着。

栖梧,可是有什么心事?楚凤过去梳洗,见封栖梧神色淡淡不如往常,不免担忧。

我近来事务繁忙,冷落你了。你也不必整日待在府里,但若想上街逛逛,多叫些丫头婆子们跟着。楚凤又道。

嗯,多谢殿下关心。封栖梧听着,将皂团递给楚凤,待她洗好又拿回皂团将手巾给她。

等封栖梧替楚凤换下外衣更换了寝衣,又放下床幔熄了桌上的蜡烛,接着出了屋。楚凤看她那模样微微皱眉,实在不晓得她有什么心事。

七

楚凤虽然为封栖梧挂心,但如今她也是事务缠身无暇再分心思虑很多,只能嘱咐下人们在自己不在府中时多上心伺候着。日子又这样过去了一阵子,封栖梧也渐渐恢复了如常,仍旧是整日跟着楚凤悉心陪侍着。楚凤看她这样也稍稍宽心,但宽心不多时就又碰上了让她踟蹰的事。

如今封栖梧也已年满18,早些年封栖梧只是楚凤身边的陪侍,一切由楚凤做主。如今封栖梧也贵为郡主有了自己的身份和体面,朝中一些官家或民间士族也起了求娶攀附的心思。谁若能娶了安国郡主,不但荣耀门楣,也能攀上太子这层关系,可谓一举多得。但安国郡主在楚国生活多年,无父母长辈在身边。因此,那些想求娶或打探的风声就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这日,皇帝与楚凤商议完政事,将楚凤留了下来。

父皇留儿臣是有何事?楚凤问道。

凤儿,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若中意安国郡主,我便立她为太子妃。若你无意于她,安国郡主年纪也不小了,我听说朝中不少世家子弟都有求娶之心,你便为她寻一门好亲,如何?皇帝说。

皇帝这话属实是让楚凤始料不及,她愕然的看着皇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她将封栖梧当做妹妹看待,自然是没想过娶她,但将她嫁给别人,楚凤又实在不愿。毕竟这么多年来封栖梧一直是楚凤最信任的人,楚凤也只敢让封栖梧贴身侍奉自己。若是封栖梧嫁了人不再在自己身边,身边的危险便会多上许多,她又该信任谁去?

凤儿,我知你与她多年来形影不离,甚是亲近,你对她究竟是何心意?皇帝又道。他看不懂楚凤这愕然呆愣的神情,但这也不算大事,他也只是随口一提。

多谢父皇关心,至于栖梧,儿臣会认真打算。楚凤斟酌着回道。

莫非你是想留她做侧妃?皇帝笑了,不想立太子妃又不愿意让人嫁出去,还能再为什么?

凤儿,你可是有中意的人了?皇帝思及至此,突然好奇起来。

没,没有。楚凤闻言立即想到了邵子黎,但想到邵子黎又不免一阵忧伤。

好罢,我知凤儿你自然会思虑周全,我就不过问了。见一贯冷静自持的楚凤难得面露异样,皇帝哈哈一笑。想是楚凤到底还是未及弱冠的少年人,在男女之情上有些难言的心事也属平常。后又和楚凤闲话几句后便让她走了。

栖梧,你来,我有话和你说。楚凤回到府中,看到封栖梧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人叫到跟前。

殿下有何吩咐?封栖梧应道。

今日父皇和我说起了你。楚凤思衬着开口。封栖梧也静静听着。

父皇问我可愿意为你寻一门亲事。楚凤略去了太子妃云云。

殿下。。封栖梧攥紧衣角,面色苍白。这些年来她只知陪侍楚凤,即便楚凤对自己无意,只要能一直陪伴也知足了,她从未想过离开楚凤甚至嫁做人妇。

我回绝了。栖梧,我私心里不愿你嫁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需要你。楚凤看着封栖梧,看着她变换的脸色。

但这也是我的私心,我也从来都将你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爱惜,若是你愿意寻个好人家,我也会遂你心意。楚凤又道。

殿下,栖梧不愿意嫁人。封栖梧跪下来,楚凤连忙要扶她,封栖梧仍是一动也不动的跪着。

栖梧不愿意嫁人,只想一辈子陪在殿下身边。封栖梧说着流下泪来。

好好,我知道了,栖梧,不哭了。楚凤一阵心疼,慌忙拉她起来,揽进怀里抚着后背安抚。

自此,太子留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或是太子妃或是立侧妃的猜测众说纷纭。楚凤自然是当做不知,封栖梧偶有耳闻也只能默默心酸。

八

自从被皇帝问是否有中意的人,楚凤想念邵子黎的心又重了几分。但邵子黎却仍是疏远着楚凤未见亲近,让她倍感忧伤。这日,楚凤让封栖梧在屋里歇着,自己独自去园中逛逛。走着走着,楚凤竟不知不觉靠近了邵子黎居住的小院,她想进去看看邵子黎在不在,但又踟蹰徊着。犹豫再三正欲转身走开,却忽的瞥见遮蔽在院中山石树木中的一方石榻边,似是横竖倒着好几只酒坛,楚凤顿觉有异快步上前查看。绕过重重遮挡走得近了才看清邵子黎倒卧在了石榻上,周遭也是酒气熏天。她怎么白日里就喝了这么多酒?

阿黎?楚凤皱着眉揪着心,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楚凤正想叫下人去熬解酒汤,转身时被邵子黎拉住了衣袖。

阿黎?楚凤回身弯腰去查看,邵子黎睁着朦胧醉眼抬手勾住了楚凤的脖颈。

是梦吗?邵子黎努力瞪着眼睛,但眼神涣散一看就醉得深沉。

楚凤眼里满是疼惜,心口阵阵酸胀。她轻轻拉开邵子黎的手想扶她回房,邵子黎被拉开的手却忽的攥紧了楚凤的衣裳。

殿下,我好想你。邵子黎说着就拽着楚凤的衣襟亲上来。猝不及防的亲吻让楚凤瞪大了眼睛,邵子黎酒后吐露的思念让她更是情难自已。一吻毕,楚凤深深的望着她,刚才唇上久违的温软触感也让她的心霎时化开。脸颊绯红青丝散乱,楚凤看着醉酒的邵子黎那格外动人的模样有些痴。许久以来的思念和被拒的委屈在她心里郁结成难纾的欲望,楚凤又吻了下去。抚上她的腰身,摩挲她的脖颈,轻咬她的耳垂,邵子黎被激起的难捱的轻哼和呻吟更是让楚凤心如擂鼓难以自持。

想着邵子黎清醒时对自己的漠然和推拒,楚凤心里委屈极了,一时间她竟然生出了索性强迫邵子黎接受自己的念头。贵为太子,为何就强留不得一个女人?为何非要苦熬着等着她接受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头就疯狂滋长起来,楚凤这样想着就要抱她进屋,但手上一个不慎险些让邵子黎的头磕到石榻上。楚凤赶忙护住,在稳稳托住邵子黎的时候,楚凤突然清醒了几分。若是趁她酒醉强迫了她,那自己跟禽兽有何区别?她想要的是邵子黎的真心,而不只是这副身子,楚凤苦笑着深深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楚凤再次轻轻抱起邵子黎往屋里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最后放下床幔走了出去。后又吩咐下人熬解酒汤去给邵子黎,并好生照看着。

直到傍晚,邵子黎才喝了些解酒汤恢复了些神志和精神。下人说是太子送她回的房中,解酒汤也是太子嘱咐人送来的,邵子黎闻言心中滋味复杂。邵子黎平日很少饮酒,大白天喝到不省人事更是不曾有过的。但近日,太子婉拒了为安国郡主寻觅婚事的消息也在太子府的下人中被议论开了,封栖梧要被立为太子妃的传言更是被人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明明封栖梧与邵子黎都是与楚凤自幼一处长大,如今自家主子为何就独独对封栖梧宠爱有加整日带在身边,不仅饮食起居只让封栖梧一人贴身侍奉,还时常举止亲昵不避外人。要说之前还或可做别的猜想,但太子当着皇帝的面委婉推辞了让安国郡主嫁人的提议,太子对安国郡主的心意自是不必再多言。这些话一字一句犹如一根根细针扎在邵子黎的心上,扎得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但她又实在无法将过去的事,将父母兄弟的恨轻轻揭过淡淡放下。韩国虽已不复,但祖辈们的英魂仍在,她实在不愿背上淡忘国恨的不忠和背弃家仇的不孝的骂名。万般难过和苦闷郁结于心,也唯有一醉方休暂解千愁。而得知是太子送自己回的房,邵子黎先是忍不住欣喜,欣喜于太子还是挂念自己,否则怎会悄悄来看望自己。但送回了房又悄悄离开不愿相见,太子对自己究竟还有几分心意,是爱意还是一同长大的情谊,又让邵子黎迷茫迟疑无法估计。

九

最近几日,封栖梧似乎结交了些官家贵女,时常清晨侍奉好楚凤更衣,就与相约的小姐们赏花喝茶去了。楚凤对此倒不觉有异,她本就觉得自己事务繁忙,不想封栖梧整日闷在府中无聊度日。

只是这日,楚凤在书房中写字,忽听下人来报,安国郡主去赴丞相长女沈欢的宴席,喝得醉醺醺的,后也不回太子府而是回了郡主府。郡主平日几乎不回去的,今日如此反常叫府中下人们不免担心,这才急忙来报给楚凤知道。

楚凤放了书籍叫人备上马车往郡主府去,前些时候邵子黎白日里喝得大醉,今日封栖梧也是如此,楚凤疑惑这接二连三的到底是为何?

楚凤赶到郡主府就直接去了封栖梧的卧房,此时封栖梧已被人伺候着躺下了,楚凤挥手让下人们都退出房去,自己去到床边查看。

封栖梧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紧拧着眉,似是极不舒服。楚凤坐下伸手抚上她的眉头,她似乎心事重重,楚凤想着哪日得了空闲带她出去散散心。

殿下。许是楚凤为封栖梧抚眉惊扰了她,她缓缓睁开眼,见是楚凤忙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小心。楚凤扶住她,眼里满是关切。

封栖梧此时酒意还有大半,她直直的看着楚凤似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

来,喝点茶会舒服一点。楚凤虽然心有疑惑,但也不急,先起身去倒了杯茶来给她。封栖梧恭敬的接过去喝了,楚凤把茶杯放回桌上又回来坐下。

栖梧,怎么喝这么多酒,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楚凤温柔的开口。封栖梧只是看着她,楚凤也一时无言,刚想说改日带她出去走走。却见封栖梧渐渐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静静的落下来,然后歪过身子慢慢靠到楚凤怀里。楚凤不明所以,但也笑着爱惜的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安抚。

楚凤依旧温暖的怀抱烘得封栖梧眼眶更热了,楚凤从来都是对她这般温柔,也从来都是对她这般爱护。若封栖梧不曾见到那日隐蔽在山石间石榻上楚凤对邵子黎显出的热切与占有,不曾见到楚凤看向邵子黎时眼里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欲念,封栖梧几乎就以为楚凤的爱就是如春风般温柔。原来和煦温柔只因心中无爱。

栖梧,若有心事可以和我说。楚凤的话语极尽温柔,像在安抚委屈的孩童。封栖梧轻轻叹气,摇了摇头。楚凤见状不再追问,只仍是抱着她轻抚。

今晚要跟我回去还是就在这里?楚凤又问。楚凤想若封栖梧想留在郡主府,她好多派几个下人过来。郡主府的官家下人都是此前皇帝赐封时一并来的,不知根底也没照顾过封栖梧,不如太子府的人知道冷热。

殿下,带我回去吧。纵有千般失落难过,封栖梧仍是舍不得楚凤。

好,你好好歇息,晚上跟我回府。楚凤点头,让封栖梧好好躺下替她理好被角。

十

多年前恒帝结交了一位来自中原的道长,自此便迷上了炼丹修道。待将楚凤立为太子,恒帝更是醉心于修道,逐渐将朝堂政事交予楚凤处理。又两年后,楚凤20岁行弱冠礼,恒帝便传位于她,称楚文帝。自己当起了太上皇,不久就离开楚国追随道长寻仙问道去了。

楚凤登基,施行仁政,减徭轻赋,使百姓安居乐业。邵子黎封尚将军,领禁卫总长,辖两万禁卫军,总揽皇宫护卫之职。楚凤继位第二年,楚国诸事安稳秩序井然,但楚凤始终不曾立后,于是立后也就成了朝臣关心的头等大事,日日有人上奏请楚凤早日立后,以安天下。

某日,楚凤自议政殿出来,偶遇邵子黎带队例行巡查,楚凤屏退左右只留下邵子黎一人。

臣参见陛下。邵子黎恭敬叩拜。

起来吧。楚凤看着她。

陛下有何吩咐。邵子黎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阿黎,我问你可愿意做我的皇后?楚凤开口,邵子黎一惊,抬头看她,耳根微不可察泛起红晕。

阿黎,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也知你为难,这些年我都在等你。楚凤看着邵子黎,神情有些忧伤。

陛下,臣。。邵子黎低着头,用力攥着手里的刀。

但我现在是皇帝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无后,这关乎国家社稷。所以,我再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不必现在答复,但我给你一个月考虑。若你仍然不愿,我以后就也不再纠缠,只做一世君臣。楚凤的话半真半假,立后固然重要,但也不是没有后位空悬的皇帝,只是邵子黎一味的暧昧和若即若离也确实让楚凤感到无望和疲惫。楚凤并无另立他人的打算,但若邵子黎当真不愿,那也正好断了这个念想,从此各自安好。

说完,楚凤便离开了,独留邵子黎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楚凤对邵子黎说出那些话之后,也是怀着忐忑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楚凤依旧上朝议事、批阅奏折、看书写字,看似一切如常。但随着一月之期将至,楚凤仍然未能从邵子黎那里获得半分回应。楚凤的心也一日沉过一日,或许也该放下了。就在最后一日,楚凤用过晚膳,她盯着桌上快要燃尽的烛火出神,等火灭了,她心里的期望也就要灭了。此时,有宫人在外禀告,尚将军邵子黎求见。

楚凤恍惚了一瞬,立时站了起来,她让宫人把邵子黎带进来。看着脚步有些踟蹰的邵子黎,楚凤盯着她似是要看清眼前人到底是不是邵子黎。看了好半晌,楚凤才挥退其余所有人,只留下了邵子黎。

阿黎。楚凤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

陛下。邵子黎低低应着。

过来。楚凤唤她,邵子黎慢慢走到楚凤跟前,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泪水。

阿黎,你愿意了?楚凤声音发颤,向邵子黎伸出的手也有些发抖。邵子黎没有说话,只又往前一步靠到楚凤怀里。

我好高兴。楚凤紧紧抱着邵子黎,她忍不住落泪,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二日,楚凤便宣布立邵子黎为后,对她这个决定,朝中大臣倒也不感到意外,并也都为楚凤终于立后了松了一口气。虽然立的并不是大家猜测的凤栖梧,但邵子黎也是楚凤自幼一起长大的亲近之人,且还是尚将军总领禁军,于公于私也都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皇宫上下都开始筹备皇帝大婚,婚礼将于下月初五举行。如今楚国安稳顺遂,百姓们都感念皇帝治国有方,因此皇帝大婚也成了一件举国上下津津乐道的大喜事。

接下来的日子,楚凤嘴角的笑意整日挂着,朝堂议事都对臣子们更加和颜悦色。邵子黎也暂时休了公职整天被一群宫人、裁缝、画师围着,筹备各项大婚事宜。封栖梧看着喜不自胜的楚凤,心里格外酸涩,但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毕竟楚凤对自己从来都像妹妹一样。封栖梧知道即便楚凤身边的人不是邵子黎,无论她身边的人是谁,都不会是自己。

转眼便到了大婚,婚礼的繁复让楚凤有些疲累,但她仍然是无比欣喜和雀跃的。等完成了所有仪式被送入寝殿,看着穿着大红婚服的邵子黎,楚凤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阿黎,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楚凤眼眶红红的坐在床榻边抱着邵子黎,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安抚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邵子黎回抱着楚凤,隔了一会,又拉着楚凤去到桌边坐下喝酒。两人含笑对饮,直到邵子黎的醉意已经有了七八分才作罢。

楚凤没喝多少,但心已沉醉。她由着邵子黎将自己抱到床上,看她解开自己繁复的婚服,感受着邵子黎划过自己肌肤的指尖的温度。邵子黎今晚格外热情,初经人事的楚凤虽然有些不适却也不舍得阻止,她微微皱眉承受着邵子黎失度的索取,直到渐渐适应后和她一起沉溺在欢愉之中。

隔天,楚凤醒来已近正午,邵子黎正躺在她身边。楚凤看着心爱之人的睡颜,轻轻吻上她的唇。邵子黎此时缓缓睁眼,对楚凤露出笑容,随后她便坐起身来。

阿黎,陪我再睡会。楚凤拉着邵子黎又躺下来伸手抱住她。

又躺了不多会,邵子黎再次起身,以宫中事务繁忙为由洗漱妥当便离开了楚凤的寝殿。

楚凤有些失落,但想到昨夜邵子黎的热情又不觉红了脸。楚凤想着邵子黎当了皇后,或许应该卸掉禁军统领职务以免太过劳累,但思索一阵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只得暂时作罢。

十一

正当整个楚国都沉浸在皇帝大婚的喜悦之中,与楚国相距不远的大辰与魏良却爆发了战争。两国交战无论谁是谁非,最终苦的只有百姓。一时间两国的百姓民生动荡,举家逃难的渐渐多了起来,部分流民也开始往楚国逃来。楚国向来以仁爱为立国之本,面对流民也多是宽容接纳,但随着两国战争愈演愈烈,楚国国君的仁慈也让更多流民向楚国奔赴而来。随着流民越来越多,楚国惯常的接纳与安置已有些应接不暇,甚至还出现了流民流散在外与楚国的百姓发生打斗争执。为此,楚凤又着手新的流民安置政策编制与施行,各地官员收拢流民编制户籍,各地新建学校教授生活技艺,安国郡主联络国中商户大力吸纳流民劳力或给予金钱支持助流民务农从商。邵子黎也在守卫宫中安全的同时兼领楚国治安巡查,奔波各地指挥调度,避免流民滋事扰乱国中秩序。

待数月之后,大辰与魏良的战争渐渐平息,楚国不仅逐渐恢复了往日和平,也因祸得福的借由这场动荡让楚国的经济更进一步,国力更加强盛。楚国的风波过去,楚凤才终于得见出宫数月的邵子黎。本以为小别胜新婚,但邵子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楚凤几次寻她都不见踪影,或是在宫中值守或是忙于国中安防,并不与楚凤过多亲密。即便楚凤将邵子黎留在寝殿,也依然冷淡,让楚凤心中苦闷。

阿黎,几个月不见了,你不曾想我吗?楚凤去抱邵子黎,邵子黎僵着身子,不曾推开但也没有回应。

阿黎,我们已经成婚了。楚凤拨开邵子黎眼前青丝,轻吻上她的额头。

陛下连日操劳,早些歇息吧。邵子黎避开楚凤后又凑到自己嘴边的唇。

阿黎,你是我的皇后,成婚那日你对我不是这样的。楚凤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楚凤已经见惯了邵子黎这忽冷忽热的性子。这块好像总也捂不透的石头虽让人难过气恼,但楚凤也似乎习惯了想去捂着。

是啊,我已经是您的皇后了。陛下,您可以安心了。邵子黎推开楚凤,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这是何意。楚凤难过得心颤。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重,邵子黎紧抿嘴唇低头不语。

陛下,您早点歇息,臣告退。邵子黎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离开了。

邵子黎背影消失在寝殿的一刻,楚凤落了泪。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无论自己如何受冷落,却还是为了心底的悸动忍不住一次一次靠近。而每次以为邵子黎终于为自己动容的时候,到头来却发现邵子黎仍然还是那个邵子黎。

楚凤心里苦闷,不知不觉去到了温室,温热的池水浸透她的身体,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楚凤沉默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到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陛下,酒醉伤身。封栖梧在池边守着她。楚凤回头望着封栖梧,眼睛缓缓的眨了眨,每一次眨眼,她眼底的醉意便浓一分,唇边的笑意便重一分,眼角的红晕也便深一分。直看得封栖梧乱了呼吸更挪不开眼。渐渐地,眼角的红晕染上了整个眼眶,楚凤转回视线低着头,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无声的滑落,滴进池子里溅起点点水花。

陛下。封栖梧的心猛地一抽,楚凤的眼泪让她难过,楚凤的每一滴眼泪都只为了那一人而流更让她难过。

栖梧,我头晕,来给我揉揉。楚凤捧起温热的池水捂在脸上又擦干,然后靠在池边闭上了眼睛。

嗯。封栖梧小心咽下喉咙里的哽咽,脱了衣服下到池水里。

封栖梧伸手在楚凤太阳穴上按揉,水汽氤氲着笼罩了整个房间。楚凤紧拧的眉头慢慢舒展,正有些昏昏欲睡时,唇上被覆上了一片温软潮湿带着馨香的触感。

栖梧。楚凤睁眼便看到封栖梧正贴着自己的身子亲吻着自己。她忽的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番场景,但不待她说出更多,轻启的齿间便被探入,搅动起口中不多的空气。许是酒意模糊了楚凤的意识膨胀了她的感官,比震惊甚至怒气更早到来的是身体里被激起的酥麻和颤栗。楚凤喉咙里不小心泄出的呻吟似乎给了封栖梧莫大的鼓励,于是一手搂住楚凤的腰将她稳在怀里,一手在她裸露的身体上抚摸游移。

栖梧,你。。趁着唇齿被松开的间隙,楚凤想要阻止。但封栖梧的吻又落了下来。紧紧相贴的肌肤,温柔有力的禁锢,爱意缠绵的深吻和爱抚。许是心里太过悲伤寂寞,楚凤竟然一时有些沉迷。她恍惚的想着,封栖梧真是又长大了,如今她的怀抱如此温暖坚实,不再是曾经那个灵动纤细的少女。

这个吻长到仿佛没有尽止,过了很久,楚凤才终于又能呼吸。

栖梧,原来你仍然对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楚凤伏在封栖梧肩上喘息,看向封栖梧的眼神蒙着一层迷离。

陛下,栖梧对陛下的心意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封栖梧满是爱意的眼神里忐忑又执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楚凤抚着封栖梧的脸庞又落下眼泪,若是知道封栖梧对自己始终怀着这样的感情,自己就不会对她那样亲昵,徒增她的烦恼和伤心。

陛下。封栖梧握住楚凤抚在自己脸颊的手。

从小到大,栖梧伤心难过的时候,陛下总是会安慰我,让我开心。如今陛下如此伤心,栖梧看着真的好心疼。封栖梧吻掉楚凤眼角的眼泪。

让栖梧来安慰陛下吧。封栖梧吻上楚凤的耳垂,辗转又吻到脖颈。楚凤想要抗拒,但身体里久藏的欲望被撩拨起来让她乱了呼吸,拒绝的话在出口时也变得万分娇软无力。

封栖梧安抚着楚凤不安的身体,托着她轻轻调整姿势,让她可以在池边倚靠得更舒适。

虽然已经与邵子黎有过肌肤之亲,但楚凤不曾想过这份亲密也能如此缠绵且温柔。她仿佛一个婴孩,被浓浓的爱意和温柔包围,封栖梧眼里满是深藏的欲念,落在自己身上的爱抚和亲吻却又小心而虔诚。

陛下,我想要。。就在楚凤渐渐沉沦之际。封栖梧喘息着在她耳边呢喃,强忍着克制。她细细的吻着,手掌小心的在楚凤小腹上徘徊摩挲,她的眼里满是欲念与渴望,语气满是期待与恳求。

栖梧,不要这样。封栖梧的模样让楚凤的心软得融化开来,心跳也快得有些发疼,但她思索着迟疑着还是推开了封栖梧。

陛下,你讨厌我吗?封栖梧嘴唇颤抖语气哽咽。

我不讨厌你,我怎会讨厌你。楚凤忍着眼泪,深深的望着她。

你太好了,我舍不得。我不想让你更伤心,也不想如此轻贱于你。楚凤抱着封栖梧,轻轻拍她的背。

栖梧,我们回去吧。楚凤靠在池边努力平复悸动的身体和心。

封栖梧沉默良久还是笑着应了,她将楚凤抱出了水池,为她擦干身子穿好衣衫。楚凤被抱回寝殿时已经睡了过去。

十二

自那日起,楚凤虽仍是关心着封栖梧,时常也同她一起吃饭散步。但楚凤有意回避着亲密的举止,也不常将封栖梧带在身边伺候,有时候清晨更衣楚凤也不假人手自己慢慢整理。封栖梧明了楚凤的意思,她也很是后悔自己那日昏了头,才让楚凤想要回避自己。身边没有封栖梧围着的日子一开始让楚凤十分不适,但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只是某天夜里楚凤却做起梦来,在梦里楚凤被拥在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亲吻着爱抚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和欲望让楚凤感受着未曾有过的激情和欢愉。但那人始终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直到楚凤情难自已翻身将那人压在身下,却看到了封栖梧那张明艳秀丽的脸。

楚凤顿时惊醒,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楚凤满面潮红心如擂鼓又羞愧懊恼,扪心自问自己一直待封栖梧情同姐妹,如今竟然可耻的做起这样的春梦。所幸旁边并无别人,楚凤捂着喘息不止的胸口静静地躺着,好一会才再熟睡过去。

转眼又是一年秋闱,今年秋闱围了一处较大的猎场,多是世家子弟参与,以在皇帝跟前展现自己的才能武功。秋闱开幕之后,楚凤觉得坐镇大本营有些无趣,也带了一支小队参与其中。封栖梧主动请缨留守大本营,邵子黎便跟着楚凤一起走了。

一路上本来平安无事,楚凤也难得有机会不管政事尽情舒展筋骨。但正当她兴致勃勃追赶一只狐狸时,忽的从不知何处的地方射来一支冷箭,楚凤及时躲过,箭矢深深射进了一旁的树干里。

所有人顿时慌乱起来,邵子黎一面指挥护卫原地戒备护好皇帝,一面派人回营让封栖梧带人来接应。待封栖梧带人赶到时,得知方才又有一队刺客意欲行刺,但寡不敌众,后往东南方向逃窜。邵子黎本想带人去追却被封栖梧留住,让邵子黎护着楚凤,自己带人继续去追。

楚凤望着封栖梧追击出去的背影有些担忧,但想着她武艺精湛又善骑射,想来不必太过担心。于是楚凤收拾好心情返回大本营,一路上也陆陆续续迎上赶来救驾的其他官员和子弟。等回到营地,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有追击的护卫来报,已经抓捕了所有刺客,刺客六伤三死,一共九人。

楚凤松了口气,但随即就听到了封栖梧受伤的消息。楚凤先是难以置信的怔愣,接着心急如焚立刻往封栖梧的帐子奔去。进了帐子,已经有随行御医在为封栖梧诊脉,御医见楚凤进来忙要下跪行礼,楚凤一把将他拽起来问封栖梧的伤势。

陛下,郡主其他并无大碍,只有些皮肉擦伤,但郡主的眼睛中毒失明,需要及时救治。微臣已为郡主暂时用了些药暂缓伤势,还需回到宫中细细诊治用药。御医回道。

传旨,明日回宫。一来郡主伤势不容拖延,二来也要追查行刺之事。楚凤听了,立即对才跟进帐子来的管事太监说道。管事太监领了旨便出去了。

楚凤说完去看封栖梧,只见她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她浑身血污,衣衫也破了。脸上手上都有些擦伤,被蒙住的眼睛下还有丝丝血痕。楚凤怕惊扰了她,轻轻坐下握住她的手,心疼得眼泪直流。

待其他人都赶过来等候在了帐外,楚凤才放开封栖梧的手走出帐子询问。

郡主为何受伤?楚凤叫当时随封栖梧一同去追击刺客的护卫来问。

回陛下,当时刺客被我们追到了一处村落,我们本打算围住村落等人接应再一网打尽。但郡主担心刺客被逼得走投无路会伤害村里的百姓,因此一个人冲了进去。护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话。

你们为何不拉住她?到底有自幼共处的多年的情谊,邵子黎看封栖梧伤得如此严重也是倍感心痛。

回皇后陛下,郡主冲得太急,我们拉不住。等我们一起赶过去的时候,郡主已经。。伤了。那人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村里的百姓如何了?楚凤又问。

郡主去得及时,百姓都安好,无人受伤。那人赶忙回道。

安好便好,也不枉郡主舍命去护了。楚凤叹了口气,点点头。封栖梧生性善良,这样的事她确实做得出来。只是未免太过莽撞,若是再险一分,只怕。。楚凤不敢再想,心中感叹万幸万幸。

楚凤问完就让众人退下,自己又进了帐内去守着封栖梧,就这样坐到了天明。

陛下。第二日封栖梧悠悠转醒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除了楚凤大概也不会再有别人。

栖梧,你醒了。楚凤凑近了一点摸摸她的脸。

陛下,我是不是看不见了。封栖梧哽咽着,有泪从眼角滑落。

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不要怕。楚凤俯身抱着她,心里满是怜惜和心疼,不禁轻吻她的额头。封栖梧身子一颤,伸手抱住楚凤。

陛下会怪我太莽撞了吗?封栖梧怯怯的问道。

不怪,你生性善良心怀百姓,我怎么会怪你。村民们被你护得很好,她们也都会感念你的恩情。楚凤轻叹一声。

嗯。。封栖梧低低的应着,小心的把脸埋进楚凤的怀里。

十三

回到宫里,楚凤将封栖梧安置在了寝殿的偏殿,方便照看,又迅速召集了宫里所有的御医为封栖梧会诊治疗。好在封栖梧中毒不深,及时用药应该可以复明,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时日,也要小心静养。

至于行刺的刺客,竟然仍是大皇子的余党,楚凤只得再一次全面盘查一番,将与大皇子有关的人彻底揪了个干净。

从那天起,楚凤便每日都去看望封栖梧,陪她说话陪她散心。两个月过去,封栖梧的眼睛也在一日一日的好转,近来已经隐约可以感知到一些光亮了,或许不日便可完全复明,楚凤才终于放心了一些。

这天,楚凤正在书房查阅官员们递上来的折子,有宫人来报封栖梧突然有些发热,似乎是病情反复。楚凤听了就放下折子要去偏殿看看。刚踏出门口,邵子黎却来了。楚凤看到邵子黎一时有些伤感,自己因为封栖梧的伤势日夜守候,邵子黎也忙于自己的事务,不知不觉竟然有两个月没有跟邵子黎好好说过话了。

阿黎。楚凤下意识想去抱邵子黎,手伸出去又迟疑了,但预料中的躲避没有发生,邵子黎轻轻靠在了楚凤的怀里回抱住她。

虽然邵子黎总是如此若即若离时冷时热,但十几年的执念让楚凤仍然会为她一次又一次动心。当腰间的手臂收紧,当耳边听到邵子黎呢喃着的我想你,楚凤仍是情难自禁的吻了上去。当楚凤与邵子黎双双跌进床榻上,楚凤的脑中忽的闪过与封栖梧在水池中的画面。楚凤顿感庆幸,庆幸自己不曾为了想贪欢一晌就接纳了封栖梧对自己的爱意,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她也只会徒增封栖梧的伤心。

次日清晨,楚凤睁眼时邵子黎已经不在身边了,楚凤心里竟然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回想昨晚的种种,邵子黎仍然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兽,虽然热烈却也不算温柔。楚凤的思绪飘忽着飘到了那个春梦,她突然有些回味那梦里的缱绻和温柔。楚凤的心猛的一跳,懊恼自己为何又想起那个梦。她又突然想起昨天有宫人来报封栖梧似是病情反复了,楚凤想到这里赶忙起身穿好衣服就去了偏殿。

楚凤踏入偏殿,让围着封栖梧的一众人都退下,自己走到床边坐下来。

陛下。原本向里侧身躺着的凤栖梧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笑容。

听说你发热了,现在如何?楚凤关切的问。

嗯,好多了。陛下昨日没来,我还想说陛下送来的梅子特别甜,御医的药喝着都没那么苦了。封栖梧笑盈盈的,楚凤却没来由的心虚。

嗯,昨日折子有点多。楚凤抿了抿嘴,也不知为何自己要撒谎,许是御医说了封栖梧需要静养。

陛下也要保重身体。封栖梧认真道,楚凤握住她的手,嗯了一声。

往后数日,楚凤依旧日日去看望封栖梧。某日傍晚,楚凤正陪着封栖梧诊脉,殿外忽然有宫人惊呼宫中有刺客潜入,紧接着便有两队护卫急急的进到偏殿里护驾。楚凤虽然吃惊,但怕太过惊扰到封栖梧,只是镇定的继续坐着。

不多时,管事太监脸色惨白的跑进来扑倒在楚凤脚边,还未张口就已经痛哭流涕。

发生了何事?抓到刺客了吗?楚凤见状心头一跳,隐约感觉不祥。

陛下,您的乳母被刺客杀害了。管事太监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楚凤心头猛的一震,想要站起来却腿上一软又跌坐在椅子上,左右的人赶忙抢上去搀扶。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楚凤颤抖着声音,她大口喘息着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瞬间布满血丝。

请陛下节哀。。管事太监哽咽着把头死死抵在地上。

楚凤强撑着身子又站起来,脚步虚浮着要往外走,封栖梧急得想跟上去却被楚凤喝住,让她好好留在偏殿。

十四

楚凤被搀扶着赶到乳母居所时已几近晕厥,此时乳母的尸身已经过了一番收敛,静静的躺在床上。楚凤愣愣的看着,面色惨白,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此时,邵子黎进到房中,许是跑得急了,衣襟下抖出一小截穗尾。她神情悲伤却又藏着些别样的古怪。楚凤看着她,察觉到她的异样。随即楚凤让所有人都退出了这间屋子,退出三丈,只留下了邵子黎一人。

刺客抓到了吗?楚凤看着她开口。

没有,逃出宫了。邵子黎对上楚凤视线的一瞬间又低下了头。

逃了。楚凤喃喃道,她看向邵子黎的胸口。

你怀里藏了什么?楚凤向邵子黎走了两步,邵子黎一愣,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死死攥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

那是什么?楚凤向邵子黎摊开手掌。邵子黎紧咬着牙僵持着,过了半晌才把攥住的东西放到楚凤的手里。

楚凤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韩国的徽记。虽然此前不曾设想过,但不知怎的,楚凤在看到这个木牌的时候却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仿佛一切都有迹可循。

人不是你放进宫的。楚凤的话里没有疑问。

不是。邵子黎摇头。

他们是冲我来的?楚凤问道。邵子黎抬头看着楚凤,点头。

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潜到了偏殿,我带人赶走了他们。邵子黎闭着眼。

赶走?楚凤心情复杂。

我下不去手,只想赶走他们。邵子黎睁开眼睛看着楚凤。

你知道他们逃走的方向上有我乳母的住所吗?楚凤又问,但话问出口就笑了。

你当然知道,你从小长在这宫中。楚凤又说。邵子黎又低下头。

但是你没有阻止,你是怕再二再三的阻止会让自己背上背国弃家的骂名?楚凤一字一句,藏着深深的愤恨和悲伤。

你眼看着我的乳母可能会有危险却不阻止,你好狠的心。楚凤终于流下眼泪。邵子黎似是想到什么抬头瞪着楚凤,却没有开口。

名声比人命重要吗?楚凤问。

我父母兄弟的命不是命吗?邵子黎冷声道。

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乳母的错。楚凤看着邵子黎,嗓音染上哭腔。

当年你就不该留下我,如果跟父母兄弟一起去了,如今我也不会受这情爱与家国两难的折磨。邵子黎迟疑一瞬,但仍恨恨道。

陛下,楚凤,放过我吧。邵子黎跪下来,匍匐在地。

邵子黎,你再说一次?楚凤本就悲伤至极,此刻更是顿觉一阵眩晕。

这世间万般事,终究难有两全。放过我吧,一世君臣也好。邵子黎眼神里满是哀伤。

楚凤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邵子黎,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楚凤忽然笑了。

好。楚凤点头。霎时间,这十几年的沉甸甸的爱意都成了一场空。回望过去种种,似乎只有自己在苦苦执着,殊途难同归,也许本就不该有这一场执着。

皇帝楚凤与皇后邵子黎和离,邵子黎仍是尚将军仍是禁军统领,赐将军府及田舍六百亩并仆人、金银、布帛若干。一纸诏书惹举国哗然。但皇帝家事也不过市井谈资,民间沸沸扬扬议论不过多时也就慢慢平息了。

封栖梧自然也知道了楚凤已与邵子黎和离,她不知其中缘由,但真切的感觉到楚凤藏在心里的悲伤。她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的陪着,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楚凤仍旧日日守着眼疾未愈的封栖梧,也比往日多了更多的关切与温柔。楚凤会陪她聊天陪她赏花,还会时不时带两本话本子讲故事给她听。目不能视的封栖梧只顾着偷偷贪恋着楚凤对自己格外的温柔,甚至隐隐希望能在这黑暗却温暖的世界里多停留几日,害怕一旦重见光明楚凤就又会收起这一切。

十五

桂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这日楚凤下朝去到偏殿,她往封栖梧刚喝过药泛着苦水的嘴里喂了一颗梅子蜜饯。

嗯。封栖梧只以为梅子已经很甜了。不曾想,就着萦绕在鼻尖的楚凤指尖的香气吃下去的梅子更是甜得人心痒。

楚凤将封栖梧从床上抱起来,惹来封栖梧小声惊呼和挣扎。

别动,你眼睛不方便。楚凤道,封栖梧只得低着头红着耳根小心搂住楚凤的脖子。

封栖梧被抱着出了偏殿,上了马车。她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便灵敏起来,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走着。走了很久,似是要穿过皇宫的大道和宫墙。

陛下,我们要出宫?封栖梧疑惑道。

都说五感相通,栖梧暂时看不见,耳朵果然更灵光了。城外有一大片桂花林,比宫里花园里的好看。楚凤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封栖梧的耳廓,她的耳朵瞬间飞红。

马车颠簸,当心摔了。楚凤笑着将有些害羞瑟缩的凤栖梧揽进怀里。

马车出了皇宫,又往东走了数里地才停下。楚凤抱着封栖梧下了马车,扶着她站好。封栖梧拘谨的站在黑暗里,一会便听到有马蹄声和脚步声靠过来。

小心些。楚凤小心搀扶着封栖梧上了马,封栖梧刚想说她辨不清方向不便骑马,忽的就感觉身后温热的气息袭来。只一瞬便落进了一个软软的盈满香气的怀抱里。

陛下。。封栖梧惊觉自己被楚凤抱着同乘一匹,这般亲昵是不曾有过的。

嗯?楚凤似是抓着缰绳又似是拥着怀里的人。热热的声音擦过封栖梧的后颈钻进她的耳朵,搔得封栖梧心痒,不自觉往楚凤怀里缩了缩。

楚凤轻笑一声,脚上稍一用力驱着马儿往前走去。二人走到一处水边,岸边满是开得茂盛的桂花树,飘落的花瓣在脚下铺了厚厚的一层。楚凤带着封栖梧席地坐在水边,听流水潺潺,闻桂花飘香。阵阵微风拂面而过,楚凤为封栖梧抚开额前散落的头发,摘掉头顶掉落的花瓣,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裳,时不时就惹得封栖梧低低的叫一声陛下,却又没有下文。那模样或害羞或惊讶或忐忑,每一个模样都让楚凤觉得可爱极了。

陛下,天色已晚,该回宫了。管事太监小心走到楚凤身边躬身道。

我们回去吧,改日再带你到别处玩。楚凤说着扶着封栖梧站起来。

陛下,国事繁忙,不必。。封栖梧话音未落,楚凤的手便抚上了她的脸颊,让她羞得生生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不喜欢?楚凤轻触她的脸颊。

喜欢。封栖梧只得红着脸点头。

喜欢便好。楚凤拥住她轻吻她的额头,后扶她上了马。

封栖梧觉得似是自己的错觉,楚凤近来对自己格外温柔亲昵,甚至比那日自己在温泉池中贸然剖白心意前还更亲昵几分,仿佛带着爱意一般,但封栖梧却不懂这爱意从何而来。最后悻悻的想着,许是陷入黑暗让知觉变得敏感,误将楚凤对受伤的自己的体恤当成了怜惜。

封栖梧的伤势在御医们竭尽全力的诊治用药和楚凤日夜悉心陪伴下,终于复明了。在退去最后一点浑浊完全恢复清明那日,封栖梧看着红着眼眶攥紧自己双手的楚凤。

陛下。封栖梧眼眶一热就要落泪,楚凤赶忙抱她入怀柔声宽慰,生怕她哭出来伤到眼睛。

从今往后无论何事尽可以跟我说,不许再哭了,再哭就是抗旨。楚凤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语气里却尽是疼惜和温柔。

遵旨。封栖梧红着脸笑道。

封栖梧只当自己病愈,楚凤便不会再像往日那般与自己亲近。但一日复一日,楚凤的温柔依旧,亲昵如常,甚至还时不时逗弄一下封栖梧,惹得她心绪大乱夜不能寐。温柔总会使人忍不住沉迷,更何况是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封栖梧心里那小小的期望也在楚凤有意无意的亲昵和逗弄之下渐渐旺盛起来。

某日,有宫人去传封栖梧,说楚凤在御书房等她。封栖梧兴冲冲去了,却见楚凤对着一堆折子愁眉不展,桌案上还整齐码放着许多画轴。

陛下有何吩咐?封栖梧行礼,然后去到楚凤身边问道。

栖梧,你来了。楚凤轻轻揽过封栖梧的腰肢,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封栖梧被她一搂又是飞红了脸。

朝中那帮大臣又要让我立后,还给我送来这一大堆,我看得花了眼,你来帮我看看谁更好。楚凤语气依然温柔,却好似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封栖梧心口。

陛下,立后乃国家大事,还是陛下亲自选的好。封栖梧强忍着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胸口疼得说不出话。

栖梧,你跟着我十几年了,最是知道我的脾气秉性,你看中的人我自然会满意的。楚凤继续道。封栖梧咬着唇忍着泪,半晌没有开口。

栖梧?是这些人都不满意?楚凤侧头看她。然后大手一挥,桌案上的折子和画轴就都被撤了下去。

封栖梧一愣,还未回神,就有宫人又抱来一大堆重新铺在了桌案上。

统共有二十多位,再看看这些?楚凤随意翻了翻桌案上的东西。

陛下您还是自己选吧。封栖梧想挣开楚凤,楚凤又将她拉住。

我信得过你,你帮我选,你说选谁我就选谁。楚凤看着封栖梧,脸上浮起笑意。

我说选谁陛下就选谁?封栖梧与楚凤对视,眼神有一瞬飘忽。

对,你说选谁,我就娶谁。楚凤认真点头。封栖梧胸口起伏,欲言又止,后又丧气的垂下头。

怎么了?楚凤抬起封栖梧的脸,她泫然欲泣,眼里都是委屈,但仍是一言不发。

若是折子和画轴看不出名堂,我便设宴将这些士族贵女都招进宫来,你再细细帮我看,如何?楚凤似是没察觉到封栖梧的异常,想了想又道。

好了,今日叫你来就是为这件事,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日,慢慢看就好。我还有折子要看,你先回去吧,我叫人送了些果子点心给你,你回去尝尝好不好吃。楚凤仍是亲亲封栖梧的额头,放开了她。封栖梧听了点点头,向楚凤行礼告退。

待楚凤看完折子又小憩一会,回去偏殿看望封栖梧时天色已晚。楚凤叫住要进殿通传的宫人,自己悄悄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走到偏殿深处,只见封栖梧正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一只酒杯,桌上的好几只酒壶都见了底,送去的果子点心却一样没动。

栖梧?你怎么喝这么多酒,酒性辛辣,当心伤了眼睛。楚凤忙走过去,拿走酒杯。

陛下。封栖梧通红着一张脸抬头看着楚凤,又拉着楚凤和自己一起喝酒。楚凤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好了,别喝了,我扶你去休息。封栖梧又喝了好几杯,楚凤按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

陛下。封栖梧突然反手抓住楚凤的胳膊,直直的盯着她,此时楚凤才看清封栖梧眼角挂着泪痕。

栖梧,怎么又哭了?不是不让你哭吗?楚凤想要抱她却被推开。

陛下,您说的,我选谁您就选谁?封栖梧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是,栖梧让选谁,我就娶谁。楚凤看着她笑道。

当真?封栖梧脚步不稳身子微微一晃,楚凤赶忙又扶住她。

当真。楚凤点头。封栖梧又不说话了,低头过了很久。

那我说,选我呢。封栖梧抬头,声音发颤,身体也抖得厉害。

我说选我,陛下会娶我吗?封栖梧声音哽咽,眼泪又流下来。

好。楚凤轻轻擦着她的眼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陛下莫要哄我。封栖梧一愣,一时忘了哭,满脸不可思议。

这种事能拿来哄人玩吗?楚凤正色道。

栖梧,那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皇后吗?楚凤放轻了声音。

愿意。封栖梧一把将楚凤推到榻上,楚凤没说话,只看着她笑。

陛下不是说把栖梧当做妹妹一样吗?封栖梧吻着楚凤,话语含含糊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和醉意。

谁让我这妹妹要招惹我,撩拨得我竟然对自己的妹妹动了心思。楚凤翻身将封栖梧压在身下,在她耳边呢喃着那个春梦。

陛下。封栖梧霎时整个人都羞起来,别过头不敢看楚凤。

不过,我确实哄了你。楚凤话锋一转,封栖梧猛然回头,脸色由红转白。

那些折子和画轴,都是假的。楚凤俯在封栖梧耳边笑得促狭。封栖梧又一愣,回过神来又羞又恼不禁一口咬住楚凤的脖子。楚凤吃痛闷哼一声。封栖梧赶忙松口,小心翼翼的不停的认错。

不碍事。楚凤吻住她仍说个不停的嘴。

陛下是真心喜欢我吗?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封栖梧曾经只想能陪着楚凤便好,如今却又想知道自己在楚凤心里有几分重量。

我的心里从来都只能容下一个人。楚凤看着封栖梧,封栖梧眼神一时有些黯淡。

现在这个人是你,也希望此生都是你。楚凤拉着封栖梧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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