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掌心——
那里,有一粒丹丸。
米粒大小,灰扑扑的,像一颗被踩进泥里的石子。是她在分拣腐骨花时,以指尖偷偷"炼"出的——不是用丹炉,是用丹田里那口……**上古造化炉**。
三个月前,她还不是万春谷的杂役。当时的她还在何家沟,是个被地主逼着要嫁给杀猪匠的佃农女儿。
为了改变这该死的贱命,她在黑风山采药,跌落悬崖,血滴入一座锈迹斑斑的破丹炉,唤醒了沉睡万载的器灵。更想不到的是,在回家途中,救下了被妖兽打伤的外门管事,才换来这药园杂疫的机会。
离开何家沟那天,李名山把《百草经》塞到了月琼手里,低声说“何家的账我在查”月琼一听,泪眼婆娑,但眼下困境依旧,只能搽干眼泪与他共勉道:“这吃人的世道,只有变强才有活路。”
## 第二章:井底之蛙
柴房在药园最角落,挨着粪坑,夜里能听见蛆虫在木板下蠕动的沙沙声。
月琼推门进去,霉味混着粪臭扑面而来。房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稻草里夹着几只死蟑螂。墙角漏雨,地面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一不小心就能摔一跤。
她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黑暗里,她摊开手掌,那粒灰扑扑的丹丸在掌心滚动。
"炉老。"她在心里唤。
"嗯。"残魂的声音从丹田深处传来,比先前更虚弱,像是被万春谷的某种阵法压制了,"此地有"禁灵阵",吾不能久现。长话短说——"
"那个林晚星,"月琼打断他,"什么修为?"
"……炼气七层。"炉老顿了顿,"外门天才,单系木灵根,颇受看重。以你如今,她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你。"
"碾死我?"月琼又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让炉老都沉默的东西,"她不会。她要我活着,活着受苦,活着当狗,活着让她踩。碾死一条狗,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
炉老不解:"你知道她为何针对你?"
月琼笑了,笑声轻得像一缕烟,散在霉味里:"因为我被打后的第一反应不正常。"
"什么?"
"她要我跪着,"月琼闭上眼睛,"可我被打后,第一反应,是先直其背。"
月琼想起林晚星掐她下巴后反复擦手的动作,在心里冷笑“她怕的不是我,是我眼睛里那口井”。"
炉老沉默了很久。
万载以来,它见过太多宿主。有的骄纵,有的隐忍,有的狂傲,有的谨慎。可没有一个,像这个十六岁的农家女——她的恨太沉,她的智太深,她的……脊梁太硬。
"炉老,"月琼忽然开口,"给我讲讲……怎么炼"腐骨丹"。"
"腐骨丹?那是魔道丹药,以腐骨花为主材,蚀人经脉……"
"不是蚀人,"月琼打断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蚀己。我要炼一粒,能在三个时辰内,让腐骨花的毒性……为我所用的丹。"
她站起身,走到木板床前,将稻草里的死蟑螂一一捡出,动作平静得像在分拣药材。
"炉老,"她忽然开口,"腐骨花的毒性,能炼成丹药么?"
丹田里的造化炉,轻轻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