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着他们，慢慢笑出声来。
我抬手指向左边第一张脸。
“你，你老娘在关外病得半死，是我掏的银子请的大夫。”
那人肩膀一抖，忙把头低了下去。
我的手指移了半步。
“你，破阵那日左腿被箭射穿，是我把你背出三里地。”
第二个人喉结滚了一下。
指尖再点过去。
“还有你，大雪天走散，冻得只剩一口气，是我翻了两座山把你刨出来的。”
那人把脸别到一边。
方才还举刀拦路的一群人，此刻鸦雀无声，刀尖齐齐垂下去几寸。
“我救过你们的命，可你们，却为了陆明川，逼我为妾？”
为首的校尉重新抬脸。
“我们也是为了李监军好。”
“你如今一时意气用事，说走就走。等哪天悔了想回，怕是连妾室的位置都留不住了。”
其他人像是找到了由头，立刻附和。
“就是！”
“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便是嫁人，能嫁给陆将军，已是你的福气。”
“你嫁给陆将军，我们继续给陆将军当兵，等朝廷封赏下来，大家一起享福，有何不好？”
我看着他们，彻底寒了心。
“所以你们今日，是不肯放我走了？”
陆明川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月华，别惹我不高兴。”
“现在跟我回房去，只要你伺候得好，妾室的位分，还有得商量。”
他话音刚落，陆夫人的脸就嫉妒的扭曲。
她几步跟上来。
“将军急什么。这女子身上不干净，总得先好好洗一洗，去去脏气。”
话毕招手，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立刻围了上来。
挽着袖子，眼神像在挑一头牲口。
“好好伺候李姑娘，里里外外，洗干净了。”
陆夫人看我的眼神妒恨的可怕。
陆明川对后宅磋磨女子的手段有所耳闻，此刻却没有阻止，反而是点了点头。
“也好。月华，你需要吃点教训，才看得清眼下的现实。”
就在这时，门房一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将军！宣旨的队伍到了，就快到府门口了！”
满院子的人沸腾起来。
陆明川露出舒心的笑。
“这三年，我平边关、斩匪首、破敌阵。朝廷论功行赏，这一回，少说也得封个侯爵。”
陆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那我便是侯夫人了。”
刚才围着我的将士纷纷喜出望外，恭维着陆明川。
“多亏陆大人，我们才有今天！”
陆明川勾起几分傲气的笑。
看着我。
“月华，你现在服软，为时不晚。”
我冷笑出声。
“我也有军功。你凭什么认定，这道圣旨只封你一个？”
陆明川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月华，你到底是还没看清形势。”
“你是女子，是伺候我的妇人，你的军功，自然是记在我头上。”
他顿了顿。
“圣旨上怎么会写你一个女子的名字，不嫌脏？”
陆夫人厌恶的掩着鼻子。
“一个不清不白的东西，也配站在前头听旨？”
“把她给我拖到后面去。”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把我按到了人群最末尾。
宣旨的内侍进了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