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砚顿了顿。
「我没捡。」
屋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开口。
「她掀开车帘看了我一眼。她说，一个穷书生，也配驳她的脸。然后让车夫继续走。」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再开口。
「想葬你娘？」
沈砚抬头，眼里亮起一丝希冀，随后又黯了下去。
「我没钱，我……我可以给姑娘做牛做马。」
「我不要你做牛做马。」
「姑娘想要什么？」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小锭碎银。
「拿去。先把你娘安葬了。活着，别让你娘白死，别白挨这一顿欺负。」
沈砚怔怔望着我。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砸门声。
「开门！高府来拿人！」3
外头的拍门声震天响。
「阿豆！少装死！识相的赶紧把那小杂种交出来！」
沈砚咬着牙，挣扎着要下床。
刚包好的手又渗出了血。
「姑娘，你别管我了。高家不会放过我的。」
我把他按回床上。
「巧了。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我理了理袖口。
「消停点。」
我转身往外走，顺手拿起灶房门边的柴刀。
「高府这么大的门第。欺负一个穷书生还不够？」
我打开铺子大门。
外头站着四五个恶奴，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高府的二管家。
瞧见我出来，二管家啐了一口唾沫。
我抢先开口。
「二管家，当街纵马的是你家小姐，不是旁人。怎么，犯了错还要来我铺子里拿人？」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
我没动。
只看着二管家。
我离开京城，在这甜水巷落脚，已三个月。
闲着没事，听过的闲话，比他想的多。
「二管家，你猜我为什么不怕你？」
二管家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
「因为有些事，高大人不知道。我知道。」
二管家脸色微变。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
「上个月初八，城南赌坊。你输了多少银子来着？」
他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要不要我替你问问高夫人？」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二管家额头慢慢冒出冷汗。
过了很久，他咬牙挥手。
「走！」
一群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灰头土脸。
我看着他们拐出巷口。
巷口阴影里，那个跟了我三个月的暗卫，冲我微微一点头，又隐入了黑暗。
这才转身回了灶房。
地上那根柴还躺在原地。
我抬手一劈。
「咔嚓」。
木头裂成两半。
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灶房门边，那根没劈完的柴还躺在原地。
我蹲下来，一刀劈在灶台边的柴禾上。
「咔嚓」一声，木头裂成两半。
我头也没抬，又劈开一根柴。
接下来几日。
沈砚总会绕路来豆腐铺。
买豆腐是假。
看我是真。
偏偏每次被我撞见，又装作若无其事，把铜板往案板上一放就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