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
准确地说，是一群穿着灰扑扑道袍的修士，在一座名叫"青岚宗"的仙门山脚下，于一条溪涧边，把他从一块泡得发白的青石板上捞起来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泥，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世被一辆失控货车迎面撞飞的画面。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没窟窿，腿脚都在，还穿着别人的粗布衣服，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这不是他原来那个世界了。
"醒了醒了，师兄，这人醒了！"
一个圆脸小弟子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根草茎，捅了捅林辰的鼻尖："喂，你哪儿来的？看着面生，不是我们青岚宗的外门弟子吧？怎么趴在山下的溪里，是被哪家的妖兽叼来的？"
林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正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忽然又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看得懂这些修士说的话，脑子里还会自动蹦出一些关于"炼气""筑基""灵石"之类的字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脑子里灌。
1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融入记忆'吧？"林辰在心里嘀咕。
上一世的网文设定里，穿越者一般都会自动学会本地语言，他倒也没太惊讶。
就在这时，一道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检测到异界灵魂，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辰】
【绑定成功，每日可在任意地点进行签到，每次签到获得：自由属性点若干。】
【属性面板已开启（仅宿主可见）。】
【祝宿主仙途顺利，早日登临绝巅。】
林辰愣了。
签到系统？穿越者的标配？他上一世没少看网文，这种金手指他门儿清。
他顿时心口一热——老子这是要起飞了啊！什么青岚宗，什么外门弟子，以后统统是我飞黄腾达的背景板！
他顾不上圆脸弟子还在拿草茎捅他，噌地一下坐起来，在脑海里大喝一声："面板！给我打开面板！"
眼前一花，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半透明面板，凭空浮了出来。
林辰搓着手，激动地看了过去——
【宿主：林辰】
【自由属性点：0】
【属性：肉身—；神魂—；灵力—；悟性—；气运—；根骨—】
【操作：签到】
【注：宿主各项基础属性尚未激活，请先完成首次签到。】
哦，还没激活，要先签到。
林辰没多想，兴冲冲地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签到】按钮。
【叮！签到成功！获得自由属性点：100。】
【自由属性点：100】
林辰眼睛一亮，嘿嘿直乐。
十点，这就到手了！他连忙往下找，想在面板上把这十点属性点用出去。
可是——他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面板最下面，确实有一行字：【属性分配】。
可那个【属性分配】后面，挂着一颗灰扑扑、乌沉沉的按钮，无论他怎么用意念去戳、用手去点，都纹丝不动，连个反应都没有。
林辰不信邪，拼命戳了七八下，那按钮依旧死气沉沉，底下还浮出一行灰字：
【属性分配功能尚未开放，请宿主耐心等待。】
"……尚未开放？"林辰嘴角抽了抽，"系统大哥，你是不是发错货了？要不我们重新再绑定一次啊！"
他又试着点肉身，点神魂，点灵力，全都没用。
面板上的【属性分配】就像一颗被焊死的螺丝钉，油盐不进。
旁边的青岚宗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在那里对着空气这里点点，那里点点。
林辰就这样蹲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那张陌生又狼狈的脸，陷入了沉思。
他上一世看过的小说里，别人签到，要么送功法，要么送丹药，要么送神器，再不济也是送个能用的面板，让主角从练气一层蹭蹭往上窜。
可到他这儿，签到倒是能签，属性点也到手了，偏偏卡在最关键的一步——他压根加不了点。
这不是给了他一座金山，却不给他开门的钥匙吗？
林辰不死心，又去戳【肉身】那一栏。
面板上浮出一行字：【该属性尚未激活，请先完成属性分配】。
他戳【神魂】，也是一样。
他把面板上能点的按钮又挨个戳了个遍，最后戳到【签到】——倒是弹出一个提示：【今日已签到，请明日再来。】
本来还抱着一点点的幻想彻底破灭。
旁边圆脸弟子见他一个人在那儿反复的又戳又点、念念有词，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一脸好奇："兄弟，你在跟谁说话呢？是不是撞坏了脑子？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脑子？"
林辰："……不用，我脑子好得很。"
他总不能告诉人家，他面前有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吧？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签到，签到系统正常运转中。】
"运转你个头啊！"林辰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就不能告诉我，这属性分配到底什么时候开？"
系统一声不吭，装死。
林辰又气又笑，正琢磨着这破系统是不是真有毛病，就听旁边那圆脸弟子咦了一声："奇怪，你脸色怎么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是不是被溪水冻着了？"
林辰回过神来，连忙把那点没出息的怨气收起来，搓了搓脸，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我就是……刚醒，脑子还有点懵。"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孤零零的"自由属性点：100"，心里悄悄叹口气。
算了。
既然系统给点，那就先存着，反正它也跑不掉。
说不定哪天这按钮就亮了，到那时候，他再把这些属性点一股脑砸下去，还不照样起飞？
他这么想着，心里总算舒坦了几分，
最后林辰被那群人中的一个长老好心收留，成为了一个外门弟子，跟着青岚宗的人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那圆脸弟子嘴碎得很，一个劲问他从哪儿来、家里几口人、有没有修炼根骨。
林辰支支吾吾地应付着，眼睛却忍不住一个劲往面板上瞟。
面板上那个【签到】按钮，还亮着。
第二天一早，林辰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点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自由属性点：100。】
【自由属性点：200】
第三天，100点。
【自由属性点：300】
可这天晚上，林辰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房梁，越想越不甘心。
他上一世当社畜，天天九九六，累死累活，到死都没攒下什么钱。
如今好不容易穿越了，得了个金手指，却是个"只进不出"的存钱罐。
他不服。
他爬起来，盘腿坐好，学着看过的仙侠小说里主角的样子，掐了个乱七八糟的诀，闭眼"冥想"了一个时辰。
结果，屁用没有，面板上还是那孤零零的【自由属性点：300】。
他又对着面板骂了半宿的街，骂累了，终于沉沉睡去。
林辰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灰扑扑、毫无反应的【属性分配】按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2
青岚宗外门，演武场。
日头高悬，一袭青衫的林辰盘腿坐在演武场边角一棵老槐树的荫凉底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外门弟子们来来往往，瞥见他这副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看，林师弟又在打坐了。三年了，天天坐，坐得跟棵树一样。"
"可不是嘛，入宗三年，修为纹丝不动，连炼气一层都还没摸到门儿。我上个月去看他，他连最粗浅的引气诀都练不利索。"
"你说这人也是怪，明明不像是愚钝的，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谁知道呢，兴许是根骨天生就差，注定当不了修士呗。"
"怪可怜的，白瞎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林辰充耳不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他不想睁眼，是他正忙着在心里数数。
就在刚才，他又签到了。
【叮！签到成功！获得自由属性点：100。】
【自由属性点：100000】
林辰看着面板右上角那串亮闪闪的六位数，心口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又狠狠抽了抽，差点没气笑出来。
十万点。
整整十万自由属性点。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一天不落地签到，雷打不动每天一百点，硬生生把属性点攒到一个想象不出的天文数字。
可那个【属性分配】按钮，到现在还是灰的。
林辰想起这三年来自己干过的那些蠢事，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两巴掌——
头一年，他还以为系统是出了故障，每天变着法子折腾它。
他半夜爬起来对着月亮磕头，把系统当祖宗供着，求它开恩。
他抱着面板嚎啕大哭，说大哥你再不开门我就真没活路了。
他甚至试着把自己修炼出的那一丝可怜巴巴的灵气，往面板上怼，指望能"砸"开那道锁死的门。
结果，系统一个屁都不放，按钮纹丝不动。
第二年，他学乖了点，认命了。既然加不了，那就先攒着。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必须签到，一天都不能断。万一哪天按钮亮了，他没攒够，那才是真亏大了。
于是他成了青岚宗外门最"勤勉"的弟子——天天按时打坐，天天雷打不动签到。
可在别人眼里，他这"勤勉"就是个笑话，因为他的修为三年如一日，稳得像磐石。
第三年，他彻底想通了。
这一年，青岚宗又办了一场宗门大比。
演武场上，外门弟子各展所长，有人一剑劈开巨石，有人一拳轰碎青石板，引得满场喝彩。林辰坐在看台角落，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同门，心里嫉妒羡慕哭了。
但他表面还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叩——那是他养成的习惯，每次心里默念签到，手指就会叩一下。
"今日签到已成功。"他在心里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有个弟子瞥他一眼，嗤笑道："林辰，你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也不下场比试比试？"
林辰："不了，我修为低，上去也是丢人。"
"那你还来？"
林辰想了想，认真道："来看热闹。"
那弟子："……你这心态倒是好。"
林辰没再理他，只是看着演武场上那些光芒万丈的同门，心里默默盘算着——再过些日子，他那十万点要是能花出去，这演武场上，怕是就没这些人什么事了。
他这系统，八成是那种"前期憋屈、后期起飞"的套路。
别人签到爽，他签到苦，但没关系，他忍。
别人不知道他存了十万点，他只当自己是个蹲在金山上的穷光蛋，揣着泼天巨款，愣是一分钱花不出去。
其实，这三年来，也不是没有人对林辰好。
外门有个心善的小师妹，姓苏，总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演武场边，怪可怜的，便时不时塞给他几颗辟谷丹，或者一壶热水，温声劝他："林师兄，你别灰心，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呢。"
林辰每次收下，都认真道一声谢。
他没法告诉苏师妹，他真不是不开窍，他是加不了点。
他怕说出来，苏师妹会觉得他疯了。
有一次，苏师妹实在看不下去，私下里偷偷问他："林师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要是修行上遇到坎儿了，我可以帮你问问长老。"
林辰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才道："苏师妹，我没事。我就是……在等一样东西。"
苏师妹歪着头，一脸茫然："等什么东西？"
林辰笑了笑："等一个'按钮'亮起来。"
苏师妹："？？？"
她自然听不懂。
可林辰也不想解释。他只是在心里，对着面板上那十万点，默默地安慰自己到说：快了，快了。
这三年，林辰也不是没被人试探过。
有人趁他打坐，偷偷用神识扫过他，想看看他修为到底几层。
可扫来扫去，他周身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跟个凡人无异。
试探的人以为他真就是个废柴，摇摇头走了，再没人把他放在心上。
林辰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他的系统，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别人用神识探他，探到的也是空，可他面板上那十万点，却实打实躺在那里。
"藏拙的最高境界，"林辰后来自己总结，"就是你明明富得流油，别人却以为你穷得叮当响。"
其实，这三年的日常，说起来也就那么几件事。
头一回，宗门长老赐下一枚养气丹，说是给外门弟子补补根基。
别的弟子服下，当天就气息见涨，唯独他林辰，吞下去跟喝水似的，啥反应都没有。
长老摸着胡子直叹气："这孩子，怕是灵根天生残缺，养气丹都滋养不动，可惜了。"
第二回，宗门组织外门弟子去后山采集灵草。
别人是奔着灵草去的，林辰倒好，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底下，摸了半天，愣是没薅到一株值钱的。
同门路过，看着他那副"守株待兔"的模样，笑弯了腰："林辰，你该不会以为蹲这儿，灵草就会自己长出来吧？"
第三回，宗门讲道，长老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林辰坐在最后排，听得昏昏欲睡。
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签到：【叮！签到成功！获得自由属性点：100。】
旁边的同门捅了捅他："林师兄，你别是睡着了吧？长老可看着你呢。"
林辰睁开眼，认认真真道："没睡，我在'修炼'。"
同门："……你这'修炼'，可真是修炼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辰！"
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从演武场中央传来。
林辰睁开眼，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眉目英气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那是他这三年在外门唯一的熟人——赵昊。
当然，也只是"认识"而已。
赵昊是青岚宗外门赫赫有名的天才，入宗才两年，修为就已经金丹在望，据说被内门一位长老看中，再过不久就要被收入门下。
他天赋高，性情也张扬，最喜欢在演武场上一招镇住对手，享受满场叫好。
此刻他手里掂着一块巴掌大、通体乌黑的令牌，走到林辰面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林辰，三年了，还在这儿打坐呢？我听说你又'突破'了？"
他说到"突破"两个字时，故意拖长了调子，周围几个外门弟子顿时哄笑起来。
林辰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嗯，突破了。"
"哦？突破到哪个境界了？炼气一层？还是炼气半层？"赵昊脸上的笑意更浓，"你要是连引气诀都练不明白，不如干脆去给宗门守山门，好歹也算为宗门出力。"
林辰没接话。
他太了解赵昊了。
这人嘴上笑着，心里其实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林辰看来，赵昊就是那种生来就在云端的天骄，看他这种"废柴"，就像看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换作别的弟子，被这么当面奚落，早就涨红了脸。
可林辰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地"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对面板上那十万自由属性点说：别急，你们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赵昊见林辰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倒也不恼，只是把那块乌黑令牌在手里抛了抛，玩味道："知道我手里这是什么吗？"
林辰没理他。
"这是天罗秘境的准入令牌。"赵昊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半个月后，天罗秘境就要开启。
这令牌一共就十块，宗门分了我一块。
听说那秘境里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但凡能得到一点，从此一飞冲天也不是难事。"
林辰心里一动，但脸上依旧淡淡的。
他倒不是对秘境没兴趣，实在是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进了秘境，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面板上那十万点还花不出去，再好的机缘，到他手里也发挥不出作用。
"可惜啊，"赵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像你这种连引气诀都练不明白的，这辈子怕是跟秘境无缘了。"
他说完，也不等林辰回应，转身便走，把那块令牌在手里抛得高高的，身后跟着一群吹捧他的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远去了。
林辰坐在树荫下，看着赵昊走远，忽然笑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自由属性点：100000】
又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灰着的【属性分配】按钮。
三年前，他刚绑定系统那会儿，还为这按钮锁死气得跳脚。
如今，他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它了。
毕竟，这世上最气人的，从来不是你没有，而是你有，却花不出去。
而他，林辰，偏偏揣着十万点，在这青岚宗外门，安安静静地，当了整整三年的"废物"。
他只是不知道，这按钮，到底还要锁多久。
不过他倒是越来越笃定一件事——系统既然让他签到三年，发了十万点，那就绝不是让他白攒的。
"有句老话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林辰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我这是'三年不加点，加点一直爽'，等着瞧吧。"
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按钮，到底还要锁多久。
3
天罗秘境的准入令牌，一共十块，青岚宗分了一块，落在了外门天才赵昊手里。
这事儿在青岚宗外门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赵昊半个月后要进秘境，人人都羡慕他时运正旺。
可谁也没想到，这块令牌，会在一个寻常的傍晚，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那天傍晚，林辰照例去宗门后山的一处灵泉边签到。
这是他三年来养成的习惯——灵泉边灵气浓郁，虽然对他的面板没什么用，但签到的时候，好歹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仿佛自己真在"修炼"似的。
【叮！签到成功！获得自由属性点：100。】
【自由属性点：100100】
林辰看着又涨了一点点的数字，心情平静如常。
这三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攒钱不能花"的日子，看着数字往上跳，心里甚至还能生出一丝小小的满足感，仿佛自己真有在"变强"似的。
他正准备起身回去，忽然听见灵泉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他心头一凛，正要退开，就见一个狼狈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是赵昊。
只见赵昊浑身上下都带着伤，嘴角还挂着血，平日里那股张扬跋扈的劲儿荡然无存，一张俊脸白得吓人。
他踉跄了几步，看见林辰，瞳孔骤然一缩，又惊又怒："你——是你！"
林辰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少在这儿假惺惺！"赵昊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戒备与愤恨，"我刚才分明看见是你……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不是也想要这块令牌？！"
他说着，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黑的令牌，正是那块天罗秘境的准入令牌。
只是此刻，令牌上沾了血，还裂开了一道细纹。
林辰："……"
他看出来了——赵昊这是刚被人伏击了，好不容易才脱身跑出来，此刻正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敌人。
林辰懒得解释，转身就要走。
他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去抢赵昊的令牌？这误会也太离谱了。
可偏偏，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灌木丛里又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道黑影窜了出来，直扑赵昊！
赵昊重伤在身，反应慢了半拍，堪堪侧身躲过，那道黑影却顺势扫出一道剑芒，正正劈在赵昊握着令牌的胳膊上！
"啊！"
赵昊一声闷哼，手臂剧痛，五指一松，那块乌黑的令牌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好巧不巧，"啪嗒"一声，落在了林辰脚边。
三人同时愣住了。
那道黑影是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一身夜行衣，此刻死死盯着落在林辰脚边的令牌，又抬头看看林辰，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小子，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不死。"
林辰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沾了血的乌黑令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不是我的。"林辰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就是个路过的，这令牌是它自己飞到我脚边的。"
那黑衣人压根不信，冷笑一声，提剑就朝林辰劈来。
在他眼里，林辰一个筑基都没有的弱鸡，还不手到擒来？
可林辰这人，虽然修为是零，脑子却不笨。
他一看那黑衣人冲自己来了，二话不说，弯腰捡起令牌，拔腿就跑！
"站住！"黑衣人大怒。
"不站！站住才是傻子！"林辰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一个"废柴"修士，居然被一个黑衣人追着满山跑，就为了一块自己压根不想要的令牌。
好在林辰虽然修为不行，但这三年到处签到时练就了一副好脚力，仗着对后山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绕，愣是把那黑衣人甩掉了一截。
那黑衣人修为筑基中期，按说收拾林辰这种连练气都没有的废物，该是手到擒来。
可偏偏林辰这副身子，虽然没修为，却在这三年里被他自己"养"得格外皮实——每天签到，每天打坐，跑路倒是越来越麻利。
他一头扎进后山那片茂密的林子，仗着地形熟悉，在树根、藤蔓、石缝之间钻来钻去。
黑衣人追在后面，几次剑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惊起一片飞鸟。
"小子！你跑不掉！把令牌交出来！"
"令牌不是我的！你要你早说啊！追我干嘛！"
"哼，装什么傻！"
林辰心里苦。他这三年，连只鸡都没杀过，今天倒好，被一个杀手追着满山跑，就为了一块天降的令牌。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扑通"一声，滚进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黑衣人追到山坳口，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沟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跳下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林辰躺在山坳底部的枯草堆里，大口喘着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乌黑令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孤零零的【自由属性点：100100】，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一个连引气诀都练不明白的"废物"，居然因为一块令牌，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追杀了一路。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为——他这系统，加不了点。
要是他现在就能把属性点砸上去，把那十万点变成实打实的修为，别说一个黑衣人，就是再来100倍，他也敢正面硬刚。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抱着这块烫手山芋，躲在阴暗的山坳里。
林辰喘匀了气，把令牌塞进怀里，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辰？你怎么在这儿？"
他抬头，看见赵昊捂着伤口，站在山坳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神情复杂——有戒备，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林辰："……"
他默默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往地上一扔："你的令牌，还你。那黑衣人没抓住我，你应该庆幸。"
赵昊愣了一下，看着地上那块令牌，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令牌你不要？"
林辰："我就从来没打算要，刚刚都是被连累的。"
赵昊："……"
他盯着林辰看了半晌，语气里带上了一抹试探："你……不想进天罗秘境？"
林辰无语："我一个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废物，进秘境找死吗？"
赵昊却没接这话，反而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竟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林辰，你藏得倒是挺深。"
林辰："？"
"三年了，人人都以为你是不开窍的废柴。"赵昊压低声音，"可今晚这趟，你一个'废物'，居然能躲过筑基修士的追杀，还活蹦乱跳地跑到了这里。你这身脚力，可不像一个炼气一层都没有的人该有的。"
林辰："……我真的只是个路过的。"
赵昊却像是认定了什么，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亮："林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藏拙？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练到很高的境界了，只是装的？"
林辰看着赵昊那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他说他真有系统，有十万点属性点，可加不了点？
赵昊能信吗？换他是赵昊，他也不会信。
他只好闭上嘴，任由赵昊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算了，"赵昊收回目光，忽然冷哼一声，"这令牌，我也不稀罕了，就给你了。"
他说完，又把令牌丢回给林辰，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懵。
他原本以为，把令牌给回赵昊，他会死死把这令牌藏好，没想到这人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块乌黑令牌，忽然有些犯难——他一个连练气都没有的废物，揣着这块烫手山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可偏偏，他扔掉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算了，"林辰把那令牌塞进怀里，自嘲道，"反正我也没处花那十万点，就当……多个念想吧。"
这天夜里，林辰躺在山坳里，望着头顶的星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这"废物"当得实在太久了。
十万点，攒了三年，一分钱花不出去。
再这么下去，别说赵昊把他当"藏拙的高手"，就连他自己，都要信自己是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让我花这笔钱？"
系统依旧一声不吭，面板上那个【属性分配】按钮，依旧灰得刺眼。
4
第二天一早，林辰刚从山坳里爬出来，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他原本以为，昨晚那档子事，顶多是赵昊欠他个人情，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可等他回到外门住处，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一群人堵在他院门口。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昊。
只是此刻，赵昊脸上的表情，跟昨晚的感激不尽判若两人。
他背着手，站在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眼里带着一股子审视和杀伐气。
"林辰，"赵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宿，越想越不对劲。"
林辰："……哪件事？"
"你说你是个连引气诀都练不明白的废物。"赵昊盯着他，"可昨晚，那人的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你却能在他的手底下全身而退。这世上，有几个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废物，能做到这种事？"
林辰张了张嘴："我真的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赵昊冷笑，"我看，你是藏得太深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辰，我不管你到底是真废物，还是在装疯卖傻。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块令牌，你昨晚是不是想据为己有？"
林辰简直想吐血："那令牌不是我抢的，是你自己掉地上，我后面已经还给你了，是你自己又丢回给我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打算还？"赵昊冷笑一声，"我昨晚回去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你不对劲。你一个'废物'，不声不响在外门待了三年，谁知道你背地里在打什么算盘？谁知道你那份'废柴'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骗人的？"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弟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对啊，林辰也太怪了，三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可看着又不像真傻。"
"该不会真是在藏拙吧？赵师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昨晚林辰还跟赵师兄一起出现在后山？那这事儿可就说不清了。"
林辰听着赵昊那无耻的样子，真是无语到家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昨晚那档子事，不但没让赵昊感激他，反而让赵昊把他当成了"藏拙的心机小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正想再解释，赵昊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只见赵昊往前一步，朗声道："林辰，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既然你藏得这么深，那我们就堂堂正正打一场！"
"三日之后，演武场，你我公平一战！"
"你若输了，就把那块天罗秘境的准入令牌交出来，然后滚出青岚宗外门！"
"你若赢了……"赵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我便把这块令牌的名额，让给你！"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看林辰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等着看热闹的。
谁都知道，赵昊是外门赫赫有名的天才，筑基在望，一拳能震碎青石板。
而林辰呢？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
这场约战，与其说是"公平一战"，不如说是赵昊单方面的碾压。
"不过，"赵昊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还听说，你这三年在外门，非但没突破，连根基都没打好。你这种废人，占着宗门的资源，也是浪费。"
他盯着林辰，一字一句道："你若不敢应战，也行。那你便当众自废道基，从此退出仙途，永世不得再修行！"
"省得你这种人，脏了我们青岚宗的门楣！"
林辰站在原地，无语道："如果仅仅是为了这块令牌，我现在就可以还你，没必要费劲去搞这一出。"
“不行。”赵昊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直接拒绝道。
林辰当场脸色就一寸寸沉了下来。
自废道基？退出仙途？
他这三年来，虽然天天被嘲笑、被奚落，但他从没想过要放弃。因为他知道，他面板上那十万点，迟早有一天能花出去，到那时候，他就能一飞冲天，扬眉吐气。
可赵昊这话，无异于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不是不敢应战，他是真的打不过赵昊——他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凭什么跟一个筑基在望的天才打？
可他更不能自废道基。
他这三年攒下的十万点，就是为了等那个【属性分配】按钮亮起来，好一举翻身。
"赵昊，"林辰抬起头，声音平静，"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这么逼我？"
"无冤无仇？"赵昊冷笑，"你昨晚想抢我的令牌，这还算无冤无仇？我赵昊眼里进不得沙子。你要么应战，要么自废道基，二选一，你自己选。"
林辰沉默了，心里早已经把赵昊骂了好几遍：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他看了一眼面板——【自由属性点：100100】——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灰着的【属性分配】按钮。
按钮，还是没亮。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
如果三天内，这个破按钮还不亮，那他就真的完了——要么上台被赵昊当众碾压羞辱，要么自废道基，从此彻底废掉。
林辰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昊，一字一句道："我应战。"
"三日后，演武场，我林辰，接下这一战。"
赵昊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好！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藏得深'的废物，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说完，转身便走，身后跟着一群吹捧他的弟子，浩浩荡荡地远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站在晨光里。
这一日起，林辰便把自己关在小院里，对着面板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第一天，他把三年没舍得用的蠢法子，又挨个试了个遍。
他给系统磕头，系统不理；他给系统烧香，系统不理；他把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灵气，凝成一团，往面板上砸，面板纹丝不动。
他实在没法子，最后竟掏出一块早就备好的黄纸，用朱砂歪歪扭扭画了一道符，贴在脑门上，嘴里念念有词，指望能"唤醒"系统。
结果，系统没醒，他自己先困了。
第二天，他换了策略，决定"感化"系统。
他盘腿坐在面板前，苦口婆心地劝："系统大哥，你看我这三年，天天签到，风雨无阻，连个懒都没偷过。你就算不念我的好，也得念我的勤吧？你就开开恩，让我加几点呗？"
面板上，那个灰扑扑的【属性分配】按钮，连个反应都不给。
林辰："……行，算你狠。"
第三天，他彻底认命了。
他坐在地板上，盯着那十万点，忽然笑了。
他这三年来，一直盼着按钮能亮，好让他一朝翻身。
可他盼了三年，按钮都没亮。
他哪来的自信，就笃定它会在明天亮？
除非……他真能等到生死关头。
他低头，看着面板上那孤零零的【自由属性点：100400】，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系统，"他在心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告诉我，这按钮，到底什么时候亮？"
面板上，那个【属性分配】按钮，依旧灰得没有一丝光亮。
林辰闭上眼睛，忽然笑了。
他这三年，存了十万点，一分没花。
若这按钮，注定要在生死关头才亮——
那他林辰，就带着这十万点，去赴这一场，几乎必败的约。
这一夜，林辰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月亮，一点一点爬上来，又一点一点落下去。
他反复地打开面板，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每一次，他都盯着那个【属性分配】按钮，盼着它能有一丝变化。
可它始终灰着，连一点亮光都没有。
"系统，"他在心里，几乎是低声下气地问，"我求你个事儿成不成？明天就要打赵昊了。你要是能让我加点，哪怕就加个一两百点，我也能打赢他。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成不成？"
面板上，那个【属性分配】按钮，依旧灰得刺眼。
林辰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行吧，是我贪心了。"
"你锁了我三年，也不差这一晚上。"
5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林辰哪儿也没去，就窝在自己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地打开面板，盯着那个【属性分配】按钮，盼着它哪一刻能突然亮起来。
可它始终灰着，冷得像一块铁。
林辰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觉得这三年，真是憋屈到了极点。
他一个穿越者，绑定了签到系统，存了整整十万自由属性点，本该是主角中的主角。可谁能想到，他愣是被一个"不能加点"的破按钮，活生生拖成了宗门里最大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楚咽下去，迈步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青岚宗外门几百号弟子，几乎全来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题无非是——那个三年都练不出引气诀的废物林辰，今天是不是真要上台，被天才赵昊当众打爆。
演武场中央，已经有人用石灰划出了一个圆形的比斗圈。
圈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有押赵昊稳赢的，有等着看林辰出丑的，还有几个真心替林辰捏把汗的。
"你说这林辰也是，明知道打不过，怎么还傻乎乎地应战？"
"他要是不应战，就得自废道基，换你你干吗？"
"啧，也是。横竖都是死，好歹上台打一场，还能留个体面。"
"体面？我看是丢人现眼才对。赵师兄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饼。"
"林辰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哗啦一下分开，给林辰让出一条路来。
林辰走到演武场中央，抬头，看见赵昊已经站在对面了。
赵昊今日换了身干净的劲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英气勃发，周围还围着一圈给他助威的弟子。
"林辰，"赵昊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真敢来。"
"我不来，"林辰语气平淡，"难道真要自废道基，任你羞辱？"
"呵，"赵昊嗤笑一声，"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他说着，猛地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朝林辰面门砸来！
赵昊是筑基在望的天才，肉身之力早已淬炼得远超寻常修士。
这一拳要是落实了，别说林辰一个练气都没有的"废物"，就是寻常外门弟子，也得被震得吐血倒退。
林辰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身子猛地往旁边一矮，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击。拳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哦？躲得倒挺快。"赵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一声，"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身形一展，拳脚如雨，接二连三地朝林辰招呼过来。
林辰狼狈地闪躲着，三年到处签到练就的那副好脚力，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赵昊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他渐渐招架不住，身上挨了好几下，五脏六腑都开始隐剧烈作痛。
"废物就是废物！"赵昊一边打，一边冷笑，"我还当你藏得多深，原来也不过是只躲躲藏藏的耗子！"
林辰没有吭声。
他不是不想还嘴，是实在腾不出空来。
赵昊的拳风越来越密，他光是躲避，就已经费尽了全部力气。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后背的衣衫早被汗水浸透。
他心里清楚，这么下去，他撑不了太久。
"系统，"他在心里，几乎是咬着牙道，"你要是再不开门，你宿主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面板上，那个【属性分配】按钮，依旧灰得没有一丝光亮。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就说嘛，林辰哪会藏拙啊，他就是个真废物。"
"赵师兄说得对，这种占着宗门资源的废人，就该早点滚出去。"
"自废道基算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辰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他不是不想反击，他是真的没有修为。
赵昊每一拳砸在他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肉痛，可他连一招都还不了手，只能像个沙袋一样，被动挨打。
可这三年，他也不是白挨的。虽然修为没有，但那股子韧劲儿，倒是被磨出来了。
他一边躲，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赵昊的攻击虽然凌厉，可到底还是有迹可循——每一拳落空，都会顿一顿，调整身形。林辰抓准这个空隙，堪堪避过要害，硬扛着挨几下皮外伤。
"咚！"
又是一拳，正正砸在林辰胸口。
林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赵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谑："林辰，三日前你说要接下这一战，我还当你有什么底牌。没想到，就这点本事？"
"你这种人，也配进天罗秘境？也配占着青岚宗的名额？"
他说着，缓缓抬起脚，作势就要踩在林辰身上——就在这时，林辰忽然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赵昊的脚踝，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力气，死死攥住。赵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扯，竟踉跄了一下。
"嗯？"赵昊一愣，低头看着林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居然还有力气？"
林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盯着赵昊，一字一句道："赵昊，你说得对。我是废物，我练不出引气诀，我连炼气一层都没有。"
"可这三年，我一天都没断过签到。"
"我存了十万自由属性点。"
赵昊被他这副没头没尾的话，说得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林辰缓缓地，一字一顿，"我存了十万点，只是这按钮，一直没亮。"
"但只要它一亮——"
他话没说完，赵昊已经不耐烦了，几乎要把全身力量都汇聚在这一脚上，眼看就要把他踢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辰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冰冷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濒临殒命，生机将绝，世界规则屏障出现松动……】
【叮！属性分配功能，正式解锁！】
林辰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颤抖着，用意念朝面板上那个【属性分配】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这一次，加点按钮没有像过去三年那样纹丝不动。
它，亮了。
那一瞬间，林辰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遍全身。
三年积攒的十万点，仿佛在一瞬间有了落处，那股憋屈了三年的劲儿，也在这一颗亮起的按钮上，找到了出口。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终于……能加了。"
6
【属性分配功能已解锁！】
【解锁原因：宿主濒临殒命，世界规则屏障松动，达到开启条件。】
【提示：宿主所持属性点源自界外，不受本世界天道上限约束，可无限叠加。】
【宿主：林辰】
【自由属性点：100400】
【可分配属性：肉身、神魂、灵力、悟性、气运、根骨】
林辰看着面板上那一排亮起的选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袋里冲。
他望着那一个个亮起的属性名，意念悬在半空，竟有些发抖。
他怕这是自己临死前的一场幻觉，怕这一点下去，又跟过去三年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要是这场梦，点下去就碎了……"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恶狠狠地道："管他呢！就算是做梦，老子也要在梦里花一回！"
三年了。
如今，这扇锁死的门，终于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口，用意念，朝【肉身】那一栏，猛地点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心跳得厉害，连手指（意念）都有些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这一点下去，还是没反应，他估计当场就要凉凉了。
还好，这次没有让他失望。
"加！给我加到一百！"
【肉身：0 → 100】
一刹那，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起，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这具三年都没怎么淬炼过的身体。
骨骼在咯咯作响，肌肉在膨胀，气血在翻涌！
林辰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猛地握了握拳，竟听到一阵轻微的骨节爆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原本苍白消瘦的手，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玉质般的光泽，气血在经脉间奔涌如龙。
三年了。他这具身体，在别人眼里，是个连养气丹都滋养不动的"废体"。
可如今，只加了一百点肉身，他就感受到了过去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忍不住在心里咂舌："怪不得这世上人人都挤破头想变强，原来变强的滋味，这么上头。"
"嗯？"赵昊正要一脚踩下去，忽然察觉到脚下的林辰气息不对，脸色一变，"你……你怎么回事？"
林辰没有回答他。
他继续用意念，飞快地在面板上操作——
【神魂：0 → 100】
【灵力：0 → 100】
【悟性：0 → 100】
【气运：0 → 100】
【根骨：0 → 100】
林辰把六条属性，挨个拉到了一百。
每加一项，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悟性加满的那一刻，他眼前仿佛豁然开朗，许多过去想不明白的道理，在一瞬间通透起来。
气运加满，他只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向他倾斜。
根骨加满，他浑身的经脉都随之坚韧了几倍不止。
六条属性，全部拉满一百。
这已经是这个世界，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天花板。
可对林辰来说，这不过是起点。
他低头，看着面板上那串依旧庞大的数字——【自由属性点：99800】——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存得真是太值了。
"这才加到一百，就把赵昊吓成这样。"林辰在心里嘀咕，"要是让他知道我还有九万九千多，怕不是要当场疯掉。"
一道道暖流接连涌起，林辰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他周身的气机越来越盛，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微微颤动！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辰的气息怎么……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不可能！他明明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啊！"
赵昊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盯着林辰，失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才分明还是个废物！"
林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看着赵昊。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赵昊，"他说，"我说过了。我存了十万点，只是按钮没亮。"
"现在，它亮了。"
赵昊惊怒交加，根本不信什么"按钮亮不亮"的鬼话。
他怒喝一声："装神弄鬼！"身形一纵，一拳再度朝林辰轰来！
这一次，他的拳势更猛，带着筑基在望的全力一击，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向林辰面门！
"小心！"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失声惊呼。
林辰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一拳砸来，不躲不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赵昊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被林辰单手，稳稳接住了！
赵昊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居然接住了？！"
林辰握着他拳头的手，纹丝不动，淡淡道："你说得对，我以前是废物。"
"可现在——"
他说着，手上猛地一用力，竟将赵昊整个人，硬生生地推得倒退了七八步，一路撞翻了好几个围观的弟子！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林辰，就像看着一头突然苏醒的怪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昊稳住身形，脸色铁青，"你明明连炼气一层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林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面板上那串依旧刺眼的数字——【自由属性点：99800】——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昊，既然你说这是邪术，那就让你看看这邪术有多邪。"
林辰说着，心念一动，再度朝面板上那串数字点了下去——
【肉身：100 → 150】
"一百，才只是我开始的地方。"
7
【肉身：150】
林辰的气息，再度暴涨了一截！
如果说刚才他气息攀升，还只是让众人"惊讶"，那此刻，他周身那股磅礴的力量，已经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恐惧。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齐齐倒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肉身强度怎么还能往上长？！"
赵昊站在对面，脸色青白交错，死死盯着林辰，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
"废物？"林辰打断他，脸上笑意不减，"赵昊，你说对了。我是废物，但那已经是前一刻的我罢了，现在的我，实力已经不是你能想象的了。"
他心念再动——
【肉身：150 → 300】
【神魂：100 → 300】
【灵力：100 → 300】
一连串加点下去，林辰周身的气息，已经强大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神魂、灵力，都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蜕变，仿佛一尊蛰伏多年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他倒不是想一口气把所有点数都砸下去——他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到底能被撬开多高。
他心念再动，【肉身】、【灵力】、【神魂】，又开始一路往上飙。
每加一百点，他周身的气息就凝实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周身的气场所牵引，无风自动，卷起一阵阵细小的气流。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有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这根本不是人……这是神仙下凡了吧……"
他轻轻抬手，随意往地面一按——"咔嚓"一声，青石板竟被生生按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再度死寂。
赵昊瞪大眼睛，看着那一道裂纹，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这绝对不可能……你的肉身强度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强？"
林辰看着他，缓缓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认为的不可能那只是你的认知达到了上限，但这远远不是我的上限。"
他说着，一步步朝赵昊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凝实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那些外门弟子，竟连呼吸都感到吃力，一个个冷汗直流，腿肚子发软。
赵昊终于撑不住了，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青岚宗，你敢动我——"
"放心，"林辰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我的道基废掉吗？"
"现在，我也废你一次。"
他说着，抬手，轻轻一拂。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拂，落在赵昊身上，却像被一座山砸中一般。赵昊闷哼一声，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一身修为竟被这一拂震得七零八落，道基当场崩碎！
"啊——！"
赵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面如白纸。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惊骇的目光，看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三年来，他被所有人当成笑话，当成废物，当成宗门里最没出息的存在。
可此刻，他只用了一招，便废掉了外门赫赫有名的天才赵昊。
而且，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赵昊瘫在地上，发出细弱的呻吟。
林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三年前，这些人还站在演武场边，嘲笑他是"宗门最大的笑话"。
如今，他们却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原来变强之后，连风都会绕着人走。"林辰在心里嘀咕，"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强者。"
他正想着，便察觉到演武场外，一股更为磅礴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大胆！何人胆敢在我青岚宗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破空而至，稳稳落在演武场中央。
那是个白发老者，一身深青色道袍，气息渊深如海，正是青岚宗的一位长老。
长老一落地，便看见瘫倒在地、道基尽碎的赵昊，脸色顿时一变，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辰："是你？！你一个外门废材，也敢伤我门下天才？!"
林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位长老来。
他面板上加满悟性之后，眼力仿佛也跟着通透了几分。
只一瞧，他便隐隐感觉出，这位长老的气息，大约相当于面板上肉身、神魂各在一百二三十点左右的水平，比寻常弟子强出一大截，可放在他这随手就堆到五百点的"存款"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
"原来长老的水平，也就这样。"林辰在心里嘀咕，"看来我之前想岔了，这世界的高手，也不过是比'一百'高那么一丁点罢了。"
林辰看着他，不卑不亢："长老，是他先要废我道基，我只是原样奉还。"
"放肆！"长老怒喝一声，周身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一个连练气都没有的废人，也敢在我面前强词夺理？！今日老夫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他话未说完，手掌已经抬起，一股磅礴的灵力凝聚掌中，作势就要朝林辰拍下！
可就在这时，长老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察觉到——眼前这个他口中的"废人"，周身那股气息，竟比他这个浸淫多年修为的长老，还要深不可测！
他凝神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脸上的怒气，竟一点点转化成了骇然。
"你……你的肉身强度……"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怎么……怎么可能远超老夫？！"
林辰看着他，淡淡开口："长老，你说这个问题刚刚已经有人问过了，不过那人已经躺地上了。"
他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道：
"这世上困住你们所有人的上限，不过才是我的开始罢了。"
8
青岚宗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白发长老僵在原地，盯着林辰看了半晌，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青岚宗的老牌长老，修行至今，见过无数天骄，也见过无数妖孽，可从未见过一个三年前还连引气诀都练不明白的废人，一夜之间，气息竟强到了连他都看不透的地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长老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林辰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长老，我说了，我就是青岚宗外门的一个弟子。只是我运气好，存了点别人存不了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
系统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世上，只有他能看见那个面板，也只有他，知道那十万点意味着什么。
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收回威压，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道基尽碎的赵昊，叹了口气，一挥袖，将赵昊卷起，转身离去。
"此事……到此为止。"
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既已入我青岚宗，便是我青岚宗弟子。日后……莫要再伤了和气。"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敬畏，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人悄悄低语："林辰……居然真的不是废物？"
"他刚才那一招，连长老都被镇住了吧？"
"他到底什么来头？三年都平平无奇，怎么突然就……"
"别说了，以后见到他，可得客气点。惹不起啊惹不起。"
有跟林辰相熟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试探着问："林、林师弟……你没事吧？"
林辰看他一眼，摆摆手："没事。"
"那、那赵师兄他……"
"他自找的。"林辰淡淡说完，没有再理会那人，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身后，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散去。
林辰听着这些话，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走到演武场边，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低头，看向面板。
【自由属性点：99100】
他存了十万零八百点，刚才一顿加点，肉身加到三百，神魂三百，灵力三百，还加了些悟性、气运、根骨，共花掉了几百点，剩下九万九千多。
九万九千多自由属性点。
看着那串依旧刺眼的数字，林辰忽然笑了。
三年了，他被这个不能加点的按钮气得上蹿下跳；三年了，他存着这笔巨款，眼睁睁看着别人变强，自己却只能当个笑话。
如今，按钮亮了，他也终于能把这笔钱花出去了。
可他却忽然发现——他花的这点，连零头都算不上。
"系统，"他在心里，难得语气和缓地问了一句，"你说，这十万点，够我花多久？"
面板上，那个【属性分配】按钮，依旧亮着。
系统依旧没说话，但林辰却仿佛听见了一个答案——
十万点，只是开始。
他正出神，忽然感觉怀里那块乌黑的令牌，传来一阵微微的灼热。
林辰一怔，低头一看，正是那块天罗秘境的准入令牌。
只是此刻，令牌上那道人眼看不见的细纹，竟隐隐透出一缕奇异的光泽，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林辰心里一动，想起赵昊之前说的话——天罗秘境，上古修士传承，十块准入令牌，半个月后开启。
他摩挲着令牌，忽然想起就在他加点突破上限的那一刻，这令牌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
"难道……这令牌认的不是人，是力量？"林辰自语，"我一突破，它就对我有了反应？"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罗秘境里的东西，恐怕也不是什么寻常传承——而是某种，只有突破了这个世界"天花板"的存在，才能真正触及的东西。
林辰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青岚宗后山的方向，那是一片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脉。
"看来，"林辰轻轻摩挲着那块令牌，自语道，"这秘境，我倒是该去看看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九万九千多自由属性点，眼底浮起一抹光。
"走，"林辰把那块令牌收好，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去看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这十万点搞不动的。"
他往后山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低头，又看了一眼面板——【自由属性点：99100】。
九万九千多自由属性点。
他刚才一顿加点，才花了几百点，就废了赵昊、镇住了长老。
要是他把这九万九千多，全都砸下去……该是什么光景？
林辰不敢想，也不愿多想。
他只知道，他这三年憋屈的"存钱罐"生涯，终于要结束了。
身后，晨光渐盛，把那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路漫漫，他这一身十万点，才刚刚有了去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