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啊~~小腹坠着疼，像有一把刀在里面搅，沈清欢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帐子是她嫁过来时陪嫁的云锦，绣着并蒂莲。
并蒂莲？
她不是死了吗？
死在顾家后院的青石板台阶下，肚子里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柳如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占着顾夫人的位置太久了。"
而顾言瑾，就站在柳如烟身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清欢猛地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没有常年劳作的薄茧，也没有临死前抓着台阶留下的伤痕。
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跑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二十岁年纪，眉眼清秀，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是她刚嫁进顾家第三年的模样。
桌上放着一封帖子，是顾言瑾让人送来的上面写着：明日巳时，签和离书。
沈清欢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来了。
这一日，是她嫁给顾言瑾的第三年，顾言瑾要纳表妹柳如烟为妾，她不肯，顾言瑾便递了和离书，逼她净身出户。
前世的她，哭着闹着不肯签，最后被柳如烟推下台阶，一尸两命。
而她的嫁妆，十二家铺子、三千两白银、无数古董字画，全被顾家吞了。她沈家也因此败落，父亲气死，母亲郁郁而终，哥哥被人陷害流放三千里。
沈清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泪。
"来人。"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丫鬟春桃推门进来："夫人，您醒了？"
"去把我的嫁妆册子拿来"沈清欢说。
春桃愣了一下："夫人，您要嫁妆册子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春桃不敢多问，赶紧去了。
沈清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老天有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了顾言瑾委曲求全。
和离书，她签。
但她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少。
春桃很快拿来了嫁妆册子。沈清欢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十二家铺子，分布在京城各处，有绸缎庄、米铺、胭脂铺、茶馆。三千两现银，存在永通钱庄。还有古董字画、首饰衣裳，林林总总，价值不下万两。
前世，这些东西，她一样都没带走。
这一世，她要全部拿回来。
"春桃"沈清欢合上册子，"你去前院，跟顾大人说我同意和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嫁妆，全部归还。少一样，这和离书，我不签"
春桃吓了一跳："夫人，顾大人他……他会同意吗？"
"他会的。"沈清欢说，"他现在一门心思要纳柳如烟，巴不得我赶紧走。但你记住，态度要硬，不能有半分退让。"
春桃点点头，去了。
沈清欢坐在房间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春桃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夫人，"春桃说，"顾大人说……说您的嫁妆，这些年都花得差不多了，最多只能还您一半。还说……还说您要是不同意，就去官府告您善妒，到时候您不仅拿不到嫁妆，还要被休弃。"
"一半？"沈清欢笑了，笑得有些冷，"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那……那怎么办？"春桃急得快哭了，"夫人，要不咱们就认了吧？顾大人他是朝廷命官，咱们斗不过他的。"
"斗不过？"沈清欢站起来，"春桃，你去备车，我要回一趟沈家。"
"回沈家？"
"嗯。"沈清欢说，"我要见我爹。"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回到了沈家。
沈老爷看见女儿回来，又惊又喜："清欢，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顾家欺负你了？"
"爹，"沈清欢跪下，"女儿要和离。"
沈老爷愣住了："和离？为什么？"
"顾言瑾要纳柳如烟为妾，女儿不肯，他便要和离。"沈清欢说，"爹，女儿想清楚了，这样的夫婿，不要也罢。"
沈老爷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顾言瑾！当初他考科举，是咱们沈家出钱出力，他如今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了！"
"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沈清欢说，"女儿今天回来，是想请爹帮个忙。"
"你说。"
"顾言瑾不肯还我全部嫁妆，只肯还一半。"沈清欢说，"女儿想请爹出面，找族里的长辈，还有跟咱们家有交情的几位大人，一起去顾家理论。顾言瑾要脸，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沈老爷想了想，点点头："好，爹这就去办。清欢你放心，爹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把你的嫁妆全部要回来。"
"多谢爹。"沈清欢眼眶红了。
前世，她就是怕父亲担心，一直没敢说自己在顾家受的委屈，最后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从沈家出来，沈清欢没有回顾家，而是去了自己的嫁妆铺子——锦绣阁。
锦绣阁是一家绸缎庄，是她所有铺子里最大的一家。前世，这家铺子被顾言瑾以"夫妻一体"的名义接管，最后被他的远房亲戚败光了。
这一世，她要亲自管。
刚走到锦绣阁门口，沈清欢就听见里面有争吵声。
"你们这绸缎，明明是次品，还卖这么贵！"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手里拿着一匹绸缎，气得满脸通红。
"夫人，我们锦绣阁的绸缎，都是从江南运来的上等货，怎么可能是次品？"掌柜的一脸委屈。
沈清欢走进去，拿起那匹绸缎，摸了摸，又看了看颜色。
确实是次品。
真正的江南云锦，手感细腻如脂，颜色鲜亮如新。而这匹绸缎，手感粗糙，颜色发暗，明显是仿造的。
"掌柜的，"沈清欢开口，"这三个月的绸缎，是谁进的货？"
掌柜的看见她，愣了一下："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问你，谁进的货。"沈清欢的语气很平静，但掌柜的莫名觉得有些发冷。
"是……是二掌柜。"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说。
"二掌柜人呢？"
"他……他今天没来。"
沈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二掌柜叫王福，是顾言瑾的远房亲戚，靠着顾言瑾的关系进来的。前世，就是他把锦绣阁搞垮的。
看来，这一世也一样。
"掌柜的，"沈清欢说，"你去把王福找来，就说我有话问他。还有，把这三个月的账本拿来。"
"是。"
掌柜的赶紧去了。
沈清欢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越看越生气。
这三个月，王福不仅以次充好，还虚报进货价，从中捞了至少五百两银子。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锦绣阁就得关门。
没过多久，王福来了。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善茬。
"夫人，您找我？"王福嬉皮笑脸地说。
"这三个月的绸缎，是你进的货？"沈清欢问。
"是。"王福说，"都是从江南陈家进的上等云锦，绝对没问题。"
"没问题？"沈清欢把那匹次品绸缎扔在他面前，"这就是你说的上等云锦？"
王福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夫人，这……这可能是陈家发错货了，我回去就找他们理论。"
"找他们理论？"沈清欢笑了，"王福，你虚报进货价，以次充好，捞了多少油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捞的钱全部吐出来，然后滚出锦绣阁；第二，我报官，让官府来查。你选一个。"
王福的脸色彻底白了。
"夫人，我……"
"我数三声。"沈清欢说，"一，二……"
"我说！我说！"王福吓得腿都软了，"是……是顾大人让我这么做的。他说，您要跟他和离了，这些铺子就都是他的了，让我能捞多少捞多少。还说……还说等过段时间，就找个由头，把这些铺子都收回去。"
沈清欢的眼神更冷了。
顾言瑾。
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他还说了什么？"沈清欢问。
"没……没了。"王福眼神闪烁。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说："王福，你跟了顾言瑾多少年了？"
"五……五年。"
"五年。"沈清欢说，"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事，他给了你什么？一个月几两银子的月钱？你捞的那点钱，还不够他一顿酒钱。你觉得，他真的会把这些铺子给你？"
王福愣住了。
"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沈清欢说，"等你没用了，他随时可以把你踢开，甚至杀了你灭口。你信不信？"
王福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沈清欢说的是实话。
顾言瑾那个人，心狠手辣，利用完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夫人，"王福扑通一声跪下，"我……我愿意把钱都吐出来，我还愿意给您作证，证明是顾大人指使我的。求您饶了我。"
"好。"沈清欢说，"你去顺天府，把顾言瑾指使你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录了口供，我就饶了你。"
"是，是。"王福连连点头。
沈清欢让掌柜的盯着王福，把他捞的钱都吐出来，然后送去顺天府。
处理完这件事，天色已经晚了。
沈清欢走出锦绣阁，刚要上车，忽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打斗声。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哭声，还有男人闷哼的声音。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巷子里，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虽然受了伤，但身手很好，已经放倒了两个黑衣人。但他身后还护着一个小姑娘，行动不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沈清欢认出了他。
萧玦。
当朝摄政王，皇帝的亲叔叔，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前世，她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一次。据说他性情冷厉，杀人不眨眼，是京城上下都惧怕的人物。
沈清欢本想一走了之，但她看见那个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而萧玦的左臂已经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走了出去。
"住手！"沈清欢的声音很清亮，"顺天府办事，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斗殴？"
那块令牌，是她哥哥沈清言给她的。沈清言在顺天府当差，这块令牌可以调动顺天府的差役。
那些黑衣人看见令牌，脸色变了。
他们虽然是杀手，但也不敢得罪官府。
"走！"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带着人跑了。
萧玦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左臂上的刀伤还在流血。
那个小姑娘吓得扑在他怀里哭。
"你怎么样？"沈清欢走过去，问。
萧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寒水，看得沈清欢心里发毛。
"多谢。"萧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举手之劳。"沈清欢说，"王爷，您受伤了，我送您去医馆吧？"
萧玦愣了一下："你认识本王？"
"摄政王威名远扬，京城谁人不识。"沈清欢说。
萧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很有趣。"
沈清欢没接话，扶着他上了马车，去了最近的医馆。
医馆的大夫给萧玦处理了伤口，说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好。
那个小姑娘是萧玦在路边救的孤儿，萧玦让人把她送去了善堂。
沈清欢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等等。"萧玦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欢。"她说。
"沈清欢……"萧玦念了一遍，"本王记住了。"
沈清欢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萧玦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远，看了很久。
"王爷，"随从小声说，"这位是顾家的夫人，刚跟顾大人和离。"
"顾家？"萧玦的眼神冷了下来，"顾言瑾？"
"是。"
"去查。"萧玦说，"本王要知道她的一切。"
（本章完。沈清欢重生归来，决定和离，还意外救了摄政王。你们觉得，摄政王会怎么报答她？）
第二章
第二天，沈清欢一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签和离书的日子。
她换上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气。
春桃端着早餐进来，忧心忡忡："夫人，您真的要签和离书吗？签了，您可就……"
"就什么？"沈清欢笑了笑，"就成了弃妇？春桃，你记住，离开错的人，不是损失，是幸运。"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完早餐，沈清欢去了前厅。
顾言瑾已经在那里等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
前世的沈清欢，就是被这副皮囊迷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现在再看他，只觉得虚伪。
"你来了。"顾言瑾看见她，皱了皱眉，"沈清欢，我昨天让人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沈清欢说，"和离书，我签。但我的嫁妆，必须全部归还。少一样，我不签。"
"全部归还？"顾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清欢，你嫁进顾家三年，吃穿用度都是顾家的，你的嫁妆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我肯还你一半，已经是念在夫妻情分上。"
"夫妻情分？"沈清欢笑了，笑得有些冷，"顾言瑾，你要纳柳如烟为妾的时候，怎么不念夫妻情分？你把我关在柴房的时候，怎么不念夫妻情分？现在跟我谈夫妻情分，你配吗？"
顾言瑾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清欢，你别得寸进尺！"他压低声音，"你要是不签，我就去官府告你，告你善妒成性，不堪为妇。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嫁妆，还要被休弃，你们沈家也跟着丢脸。"
"你去告啊。"沈清欢一点都不怕，"顾言瑾，你去告，我就去顺天府告你，告你宠妾灭妻，侵吞嫁妆。还有，你指使锦绣阁二掌柜王福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事，王福已经在顺天府录了口供。你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官声还要不要？"
顾言瑾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王福已经把你供出来了。"沈清欢说，"顾言瑾，我给你一天时间，把我的嫁妆全部归还。否则，我不介意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顾大人是怎么对待发妻的。"
顾言瑾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阴鸷。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软弱的女人，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好。"他咬着牙说，"我给你。但沈清欢，你记住，今天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我迟早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拭目以待。"沈清欢说。
当天下午，顾家就把嫁妆送来了。
但沈清欢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三样东西：一支羊脂玉簪、一幅唐寅的画、还有一个翡翠屏风。
这三样，都是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东西，加起来至少值两千两。
"顾大人说，"送东西的管家说，"这三样东西，是夫人您以前送给老夫人的，已经是顾家的东西了，不能还。"
"送给老夫人的？"沈清欢笑了，"我什么时候送给老夫人的？我怎么不记得？"
"这……"管家支支吾吾。
"回去告诉顾言瑾，"沈清欢说，"这三样东西，明天日落之前，不送到我手里，我就带着王福的口供，去都察院告他。到时候，就不是嫁妆的事了。"
管家吓得赶紧回去了。
第二天，那三样东西果然送来了。
沈清欢清点完毕，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拿着和离书，走出顾府大门的那一刻，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前世，她死在这个秋天。
这一世，她要好好活着。
她要把沈家的生意做大，要让父母安享晚年，要让哥哥平安顺遂。
至于顾言瑾和柳如烟……
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顾府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欠她的，她会慢慢讨回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清欢回到沈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方子。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胭脂秘方。
母亲在世时，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还会调制胭脂水粉。她调制的胭脂，曾经供不应求，连宫里的妃嫔都托人来买。
后来母亲去世，这个秘方就留给了沈清欢。
前世，她把这个秘方给了柳如烟，柳如烟靠这个秘方，开了一家胭脂铺，赚了大钱。
这一世，她要自己用。
沈清欢拿着秘方，看了一遍又一遍。
秘方上记载了十二种胭脂的做法，还有香水、香膏、口脂等配方。
每一种，用的都是天然花草，没有任何有害成分。
而且，秘方上还记载了一种"养颜膏"，长期使用，可以让皮肤细腻光滑，淡化色斑。
这要是拿到市面上，绝对会疯抢。
沈清欢决定，先开一家胭脂铺。
但开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首先，要有铺面。她的嫁妆里，虽然有十二家铺子，但都是绸缎、米粮、茶馆之类的，没有胭脂铺。
其次，要有原料。胭脂的原料，很多都是名贵花草，需要从南方运来。
最后，还要有会做胭脂的匠人。
这些都需要钱，需要时间。
沈清欢算了算，她手里的现银，只有三千两。
开一家胭脂铺，租铺面、装修、买原料、雇人，至少需要一千两。
剩下的两千两，还要留着周转。
钱不算多，但也够了。
沈清欢决定，先把铺子开起来，慢慢做。
她托人找了半个月，终于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找到了一家合适的铺面。
铺面不大，但位置很好，旁边就是几家绸缎庄和珠宝楼，来往的都是有钱人。
租金也不贵，一年三百两。
沈清欢很满意，当场就签了租约。
接下来是装修。
沈清欢没有装得很奢华，而是走清雅路线。白色的墙壁，原木的架子，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她还给铺子取了个名字，叫"醉花荫"。
取自李清照的词："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装修的同时，沈清欢也在准备原料。
她按照秘方上的记载，派人去南方采购了玫瑰、茉莉、桂花、桃花等花草，还有蜂蜡、橄榄油等原料。
然后，她开始自己动手做胭脂。
做胭脂，是个精细活。
要把花草晒干、磨粉、过筛，然后加上蜂蜡、橄榄油，放在火上慢慢熬，熬到一定程度，再倒入模具里冷却。
整个过程，需要好几个时辰，而且火候很重要，火大了会糊，火小了熬不开。
沈清欢第一次做，失败了。
胭脂的颜色太淡，而且质地粗糙，根本没法用。
第二次，火太大，糊了。
第三次，原料比例不对，太稀了。
……
一连失败了十几次，春桃都看不下去了。
"夫人，"春桃说，"要不咱们别做了，买市面上的胭脂来卖吧？"
"不行。"沈清欢说，"市面上的胭脂，质量参差不齐，而且没有特色。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把火候调小了一点，原料比例也调整了一下。
熬了两个时辰，终于成了。
她把胭脂倒入模具，等冷却后，拿出来一看。
颜色鲜亮，质地细腻，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沈清欢涂了一点在手背上，颜色很自然，而且很滋润。
"成了！"春桃高兴地说，"夫人，太好了！"
沈清欢也笑了。
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欢每天都在铺子里做胭脂。
她做了玫瑰、茉莉、桂花、桃花等好几种口味，还有口脂、香膏、养颜膏等产品。
每一种，她都亲自试用，确保质量没问题。
开业前一天，沈清欢看着满满一架子的胭脂，心里很有成就感。
但她也知道，开业只是第一步。
能不能做起来，还要看市场的反应。
她想了一个促销办法：开业前三天，所有胭脂半价，而且前一百名顾客，免费送一小盒养颜膏。
这个办法，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第二天，"醉花荫"正式开业。
沈清欢本来以为，半价加免费送，应该会有不少人来。
但她没想到，来的人寥寥无几。
一上午，只来了三四个客人，而且都是随便看看就走了。
春桃急得团团转："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沈清欢也皱起了眉。
她想不通，为什么半价加免费送，还是没人来。
就在这时，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走了过来。
"沈东家，"老板娘说，"你这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为什么？"沈清欢问。
"你不知道？"老板娘说，"这条街上的胭脂生意，都被'花想容'包了。花想容的东家，是吏部侍郎的小舅子，谁敢来你这里买胭脂，就是跟花想容过不去。"
花想容？
沈清欢想起来了。
花想容是京城最大的胭脂铺，几乎垄断了京城的胭脂生意。
前世，柳如烟就是靠她的秘方，加入了花想容，最后成了花想容的大股东。
没想到，这一世，她刚开铺子，就撞上了花想容。
"还有，"老板娘压低声音，"花想容已经放话了，谁敢给你供应原料，就是跟他们作对。你那些原料，怕是以后都进不到了。"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原料被垄断，客人不敢来。
这花想容，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本章完。沈清欢的胭脂铺刚开业，就被京城最大的胭脂铺花想容打压。你们觉得，她能挺过去吗？）
第三章
沈清欢站在铺子里，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心里很不是滋味。
半个月的努力，难道就要这样白费了？
不，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从顾家逃出来，好不容易才开了这家铺子，不能就这么放弃。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对春桃说："春桃，你去打听一下，花想容的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他们的胭脂，是从哪里进的货。"
"是。"春桃赶紧去了。
沈清欢坐在柜台后面，开始想对策。
花想容能垄断京城的胭脂生意，靠的是两个：一是后台硬，二是原料垄断。
后台硬，她暂时没办法。
但原料垄断，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花想容垄断的，是京城周边的原料市场。但胭脂的原料，很多都是从南方运来的。如果她能直接从南方进货，不经过京城的中间商，花想容就垄断不了。
只是，直接从南方进货，需要有人在那边接应，而且运输成本也高。
沈清欢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人。
她的舅舅，林远山。
林远山是做丝绸生意的，常年在南方跑，在那边有不少人脉。如果请舅舅帮忙，应该能从南方直接买到原料。
而且，舅舅的丝绸商队，每次来京城，都可以顺便把原料带过来，运输成本也能省不少。
沈清欢决定，去求舅舅帮忙。
但她刚要出门，春桃就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夫人，"春桃说，"打听到了。花想容的东家，叫赵元昌，是吏部侍郎赵大人的小舅子。他跟顾大人……跟顾言瑾，还是好朋友。"
顾言瑾？
沈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是他。
她就说，花想容怎么会这么快就盯上她，原来是顾言瑾在背后搞鬼。
他不甘心嫁妆被她拿走，就想用这种方式，断她的生路。
好，很好。
沈清欢笑了，笑得有些冷。
顾言瑾，你既然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春桃，"沈清欢说，"备车，我要去见我舅舅。"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到了林府。
林远山看见外甥女来，很高兴："清欢，你怎么来了？听说你跟顾家和离了？"
"是，舅舅。"沈清欢说，"外甥女今天来，是想请舅舅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沈清欢把自己开胭脂铺，被花想容打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远山听完，气得拍桌子："这个赵元昌，太过分了！清欢你放心，舅舅帮你。原料的事，包在舅舅身上。"
"多谢舅舅。"沈清欢松了口气。
"不过，"林远山说，"光有原料还不够。花想容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广，后台硬，你一个刚开的小铺子，很难跟他们斗。你得想个办法，打开局面。"
"外甥女明白。"沈清欢说，"舅舅，我想先把铺子撑下去，慢慢积累口碑。只要东西好，总会有人来买的。"
"嗯。"林远山点点头，"你这孩子，跟你娘一样，有股韧劲。行，舅舅支持你。"
从林府出来，沈清欢心里踏实了不少。
原料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打开局面。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花想容的胭脂，虽然牌子大，但质量参差不齐，而且价格很贵。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而她的胭脂，质量好，价格便宜，而且还有养颜膏这种独家产品。
她可以先从普通人家入手，靠口碑慢慢做起来。
沈清欢决定，把胭脂分成几个档次。
高档的，用最好的原料，卖给有钱人。
中档的，用料稍差，但质量也有保证，卖给普通人家。
低档的，价格便宜，卖给小户人家。
这样，不管什么消费水平的人，都能买得起她的胭脂。
而且，她还推出了一个"试用装"，很小一盒，只要几文钱，谁都买得起。
顾客买了试用装，觉得好，自然会来买正装。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
没过几天，就有不少小户人家的姑娘来买试用装。
她们用了之后，都觉得醉花荫的胭脂，比花想容的还好，而且便宜很多。
于是，她们就成了醉花荫的回头客，还介绍了自己的朋友来。
醉花荫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但沈清欢知道，这还不够。
她要做的，是打败花想容，成为京城最大的胭脂铺。
而要做到这一点，光靠普通顾客不行，还得打入上流社会。
只有那些贵妇小姐们认可了，醉花荫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但怎么才能让贵妇小姐们认可呢？
沈清欢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萧玦。
摄政王萧玦。
上次她救了他，他说过，欠她一个人情。
如果能请他帮忙，把醉花荫的胭脂引荐给宫里的妃嫔，那醉花荫就真的出名了。
但沈清欢也知道，萧玦是摄政王，日理万机，怎么会管她这种小事？
而且，她跟萧玦，不过是一面之缘，人家凭什么帮她？
沈清欢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她准备了一盒最好的养颜膏，还有一套十二色的胭脂，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去了摄政王府。
到了王府门口，门子通报后，很快就出来了。
"沈东家，"门子说，"王爷请您进去。"
沈清欢愣了一下。
她以为，萧玦不一定会见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见了。
她跟着门子，走进了摄政王府。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但整个王府，透着一股冷清的气息，没有什么人气。
到了书房，萧玦正在处理公务。
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的线条冷峻分明。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沈清欢，嘴角微微上扬。
"沈东家，"他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爷，"沈清欢行了个礼，"上次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萧玦笑了，"本王记得，是你救了本王。"
"王爷说笑了。"沈清欢说，"民女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说。"
沈清欢把准备好的盒子递上去："这是民女自己做的胭脂和养颜膏，想请王爷帮忙，引荐给宫里的妃嫔。"
萧玦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
"确实不错。"他说，"比宫里的胭脂还好。"
"王爷过奖了。"沈清欢说，"民女的铺子，刚开业就被花想容打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王爷。"
"花想容？"萧玦的眼神冷了下来，"赵元昌的铺子？"
"是。"
"他为什么打压你？"萧玦问。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因为顾言瑾。花想容的东家，跟顾言瑾是好朋友。"
萧玦的眼神更冷了。
"顾言瑾。"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本王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欢："你的胭脂，本王会让人送进宫里。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清欢问。
"以后，你的铺子，每个月给本王送一套最新的胭脂。"萧玦说，"本王的母妃，很喜欢这些东西。"
沈清欢愣住了。
就这个条件？
这也太简单了吧？
"怎么，不愿意？"萧玦挑了挑眉。
"愿意，当然愿意！"沈清欢赶紧说，"多谢王爷！"
"不用谢。"萧玦说，"就当是本王还你上次的人情。"
沈清欢高兴得不行，又行了个礼，告辞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萧玦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王爷，"随从小声说，"您对这位沈东家，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萧玦收回目光，"哪里不一样？"
"您从来不让女人进您的书房，更别说收她们的东西了。"随从说，"而且，您还主动帮她。"
萧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玦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
从摄政王府出来，沈清欢的心情很好。
有了摄政王帮忙，醉花荫的胭脂，很快就能打进宫里了。
到那时候，花想容再也打压不了她了。
但她没想到，麻烦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晚上，她回到铺子，发现铺子的门被人砸了，货架上的胭脂，被摔得粉碎。
地上，还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识相的，就赶紧关门滚蛋。否则，下次砸的就不是铺子了。"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夫人，这……这一定是花想容干的！"
沈清欢看着一片狼藉的铺子，眼神冷了下来。
赵元昌，顾言瑾。
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
沈清欢弯下腰，捡起一盒还没摔碎的胭脂，擦了擦上面的灰。
"春桃，"她说，"明天，重新装修铺子。还有，去顺天府报官。"
"报官？"春桃愣了一下，"夫人，顺天府会管吗？赵元昌可是吏部侍郎的小舅子。"
"不管会不会管，都要报。"沈清欢说，"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去打听一下，花想容的胭脂，是从哪里进的货，质量怎么样。我要他们的把柄。"
春桃点点头，去了。
沈清欢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她不怕。
前世，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本章完。铺子被砸，沈清欢决定反击。你们觉得，她能找到花想容的把柄吗？）
第四章
顺天府果然不管。
春桃去报官，顺天府的人推三阻四，说什么"没有证据""不好立案"，最后连案都没立。
沈清欢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没有太意外。
她把精力，放在了调查花想容上。
春桃打听了几天，终于带回了消息。
"夫人，"春桃说，"花想容的胭脂，大部分都是从京城周边的小作坊进的货，质量参差不齐。他们把次品胭脂，换个包装，就当成上等货卖，赚黑心钱。"
"还有呢？"沈清欢问。
"还有，"春桃压低声音，"他们的胭脂里，加了铅粉。"
"铅粉？"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铅粉可以让胭脂的颜色更白、更持久，但长期使用，会损伤皮肤，甚至中毒。
这是明令禁止的。
"你确定？"沈清欢问。
"确定。"春桃说，"我托人买了一盒花想容的胭脂，找大夫验过了，里面确实有铅粉，而且含量不低。"
沈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一个花想容。
为了赚钱，竟然往胭脂里加铅粉，这是在害人性命。
"春桃，"沈清欢说，"你再去买几盒花想容不同档次的胭脂，都找大夫验一下。我要确凿的证据。"
"是。"
春桃又去了。
沈清欢坐在柜台后面，开始想对策。
有了铅粉这个把柄，花想容就完了。
但怎么把这个把柄用出去，是个问题。
直接报官？顺天府肯定不会管，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直接公布出去？没有权威机构的验证，没人会信。
沈清欢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要办一场"品鉴会"。
邀请京城的贵妇小姐们，来醉花荫品鉴胭脂。
在品鉴会上，她可以当场对比醉花荫和花想容的胭脂，让大家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两者的差别。
然后，再请大夫当场检验花想容的胭脂，证明里面有铅粉。
这样一来，花想容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但问题是，怎么邀请那些贵妇小姐们来？
她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随便来一个刚开的小铺子。
沈清欢想了想，想到了萧玦。
如果萧玦愿意帮忙，以摄政王府的名义发帖子，那些贵妇小姐们一定会来。
但她已经麻烦过萧玦一次了，再去麻烦他，不太好。
沈清欢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她准备了一些新做的胭脂和养颜膏，又去了摄政王府。
这一次，萧玦还是很快就见了她。
"沈东家，"萧玦看着她，"又遇到麻烦了？"
"王爷英明。"沈清欢笑了笑，把铺子被砸、花想容胭脂里有铅粉的事，说了一遍。
萧玦听完，脸色很沉。
"铅粉？"他说，"他们好大的胆子。"
"是。"沈清欢说，"民女想办一场品鉴会，邀请京城的贵妇小姐们来，当场揭穿花想容的真面目。但民女人微言轻，怕请不动她们。所以，想请王爷帮忙，以王府的名义发几张帖子。"
萧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可以。"他说，"本王不仅帮你发帖子，品鉴会那天，本王也会去。"
沈清欢愣住了。
萧玦也要去？
他可是摄政王，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参加这种品鉴会？
"王爷，"沈清欢说，"这……这不太好吧？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来这种小地方？"
"怎么，不欢迎？"萧玦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沈清欢赶紧说，"民女求之不得。只是，怕耽误王爷的正事。"
"本王的正事，就是帮你。"萧玦说。
沈清欢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暧昧？
萧玦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他说，"品鉴会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沈清欢说。
"好。"萧玦说，"本王会让人把帖子送出去。你回去准备吧。"
"多谢王爷。"沈清欢行了个礼，赶紧走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玦笑了。
这个女人，还挺有意思的。
三天后，醉花荫的品鉴会，如期举行。
因为有摄政王府的帖子，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小姐们，几乎都来了。
小小的铺子里，挤得水泄不通。
沈清欢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站在柜台后面，从容不迫。
"各位夫人、小姐，"她开口，声音清亮，"感谢大家今天来醉花荫。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品鉴一下我们醉花荫的胭脂。"
她拍了拍手，春桃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十几盒胭脂。
"这些，都是我们醉花荫的产品，有玫瑰、茉莉、桂花、桃花等好几种口味，还有口脂、香膏、养颜膏。"沈清欢说，"大家可以随便试用。"
贵妇小姐们纷纷上前，拿起胭脂试用。
一试，都赞不绝口。
"这胭脂真好，比花想容的还细腻。"
"是啊，而且味道也好闻，是天然的花香。"
"这个养颜膏不错，涂在手上，很滋润。"
沈清欢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有底了。
等她们试用得差不多了，沈清欢又拍了拍手。
"各位，"她说，"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品鉴我们醉花荫的胭脂，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
她顿了顿，说："最近，民女发现，市面上有些胭脂，为了增白，加了铅粉。铅粉有毒，长期使用，会损伤皮肤，甚至中毒。"
贵妇小姐们都愣住了。
"铅粉？"有人问，"哪家的胭脂加了铅粉？"
"就是花想容。"沈清欢说。
"不可能吧？"有人不信，"花想容可是京城最大的胭脂铺，怎么会加铅粉？"
"是啊，我用了很多年了，也没见怎么样。"
沈清欢笑了笑："大家不信，没关系。今天，我请了太医院的王大夫，当场检验。"
她拍了拍手，一个穿着官服的大夫走了进来。
"老夫王太医，"王大夫说，"今天受沈东家所托，检验花想容的胭脂。"
他拿出几盒花想容的胭脂，又拿出一些器具，当场检验。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等等！"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赵元昌。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
"沈清欢，"赵元昌指着沈清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污蔑我们花想容！"
沈清欢看着他，一点都不慌："赵东家，我什么时候污蔑你们了？我只是请王大夫来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铅粉，一验便知。"
"验？"赵元昌冷笑，"谁知道你跟这个大夫是不是串通好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花想容生意好，故意造谣！"
"赵东家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找大夫来验。"沈清欢说，"或者，赵东家敢不敢当场发誓，说你们花想容的胭脂里，绝对没有铅粉？"
赵元昌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当然不敢发誓。
但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
"发誓就发誓！"赵元昌硬着头皮说，"我赵元昌对天发誓，我们花想容的胭脂里，要是有铅粉，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刚说完，王大夫就开口了："各位夫人、小姐，老夫检验完了。花想容的这三款胭脂，里面均含有铅粉，而且含量不低。长期使用，确实会损伤皮肤，严重的还会导致中毒。"
全场哗然。
"什么？真的有铅粉？"
"天哪，我用了这么多年，不会中毒了吧？"
"太可怕了！花想容怎么能这样！"
赵元昌的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王大夫真的验出了铅粉。
"你……你胡说！"赵元昌指着王大夫，"你一定是被她收买了！"
"王太医是太医院的人，怎么会被我收买？"沈清欢说，"赵东家，你刚才发的誓，还算数吗？"
赵元昌气得浑身发抖，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本王倒是不知道，花想容的胭脂，竟然有问题。"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见萧玦走了进来。
"摄政王！"
贵妇小姐们纷纷行礼。
萧玦摆了摆手，走到柜台前，拿起一盒花想容的胭脂，看了看。
"王太医，"他说，"你确定，这里面有铅粉？"
"回王爷，千真万确。"王大夫说。
"好。"萧玦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元昌，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昌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他哭喊着，"我……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被谁指使的？"萧玦问。
"是……是顾言瑾顾大人！"赵元昌说，"是顾大人让我往胭脂里加铅粉的，他说这样成本低，赚得多。他还让我打压沈东家的铺子，说……说沈东家是他的前妻，跟他有仇。"
全场哗然。
顾言瑾？
那个看起来儒雅正直的顾大人，竟然干这种事？
沈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件事跟顾言瑾脱不了干系。
"好。"萧玦说，"来人，把赵元昌打入天牢。还有，去把顾言瑾带来，本王要亲自问问他。"
"是！"
侍卫应声而去。
在场的贵妇小姐们，都惊呆了。
摄政王竟然亲自过问这件事，看来花想容这次是真的完了。
萧玦转过头，看着在场的贵妇小姐们："各位，花想容的胭脂，以后不要再用了。至于醉花荫的胭脂，王太医也检验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大家可以放心使用。"
贵妇小姐们纷纷点头。
经过这件事，醉花荫彻底出名了。
品鉴会结束后，来醉花荫买胭脂的人，络绎不绝。
之前被花想容垄断的市场，一下子就被醉花荫抢占了大半。
沈清欢的生意，终于走上了正轨。
但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顾言瑾被萧玦的人带走了，但他在朝中有人脉，不一定会倒。
而且，他一定会报复。
沈清欢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品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清欢收到了一个消息。
顾言瑾不仅没事，还升了官。
他升任了礼部侍郎，正四品。
而且，他还联合了几个御史，准备弹劾萧玦，说他"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沈清欢听到这个消息，皱起了眉。
顾言瑾这是要跟萧玦对着干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沈清欢的心里，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萧玦也不会被牵连。
她决定，去摄政王府，跟萧玦说一声。
但她刚走到王府门口，就看见萧玦的马车，急匆匆地驶了出来。
"王爷这是要去哪？"沈清欢问门子。
"宫里来人，说皇上急召王爷入宫。"门子说。
沈清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皇上急召，一定是出大事了。
（本章完。花想容被查封，顾言瑾升了官，还要弹劾萧玦。皇上急召萧玦入宫，你们觉得，会出什么事？）
第五章
沈清欢在王府门口等了很久，萧玦都没有回来。
她心里不安，只好先回了铺子。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春桃就带来了消息。
"夫人，"春桃说，"不好了！宫里传出消息，说摄政王被皇上训斥了，还被撤了摄政王的职位，禁足在王府！"
"什么？"沈清欢猛地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顾言瑾联合了几个御史，弹劾摄政王，说他滥用职权、结党营私。"春桃说，"皇上本来就忌惮摄政王，这次正好借题发挥，把他的权给收了。"
沈清欢的脑子嗡的一声。
萧玦被撤了职，还被禁足了？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请萧玦帮忙办品鉴会，萧玦也不会跟赵元昌、顾言瑾结仇，更不会被弹劾。
沈清欢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春桃，"她说，"备车，我要去摄政王府。"
"夫人，"春桃急了，"摄政王被禁足了，您去了也见不到啊。"
"见不到也要去。"沈清欢说，"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
春桃拗不过她，只好备了车。
到了摄政王府，门口果然有侍卫把守，不让人进。
"我要见摄政王。"沈清欢说。
"摄政王有旨，不见任何人。"侍卫说。
"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沈清欢求见。"沈清欢说，"我有重要的事，跟摄政王说。"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侍卫出来了："王爷说，请您进去。"
沈清欢松了口气，跟着侍卫走了进去。
王府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冷清了。
萧玦坐在书房里，穿着一身常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是很锐利。
"你来了。"他看见沈清欢，嘴角微微上扬。
"王爷，"沈清欢跪下，"都是民女的错，连累了王爷。"
"起来。"萧玦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沈清欢说，"如果不是民女请王爷帮忙，王爷也不会跟顾言瑾结仇，更不会被弹劾。"
"就算没有你，顾言瑾也会弹劾本王。"萧玦说，"他早就看本王不顺眼了，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你不用自责。"
"可是……"
"好了。"萧玦打断她，"本王叫你来，不是让你自责的。本王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沈清欢问。
"顾言瑾这次，不会就这么算了。"萧玦说，"他升了官，又扳倒了本王，接下来，一定会对付你。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欢说，"但我不怕。"
"不怕？"萧玦看着她，"你一个女人，无依无靠，怎么跟他斗？"
"我不是无依无靠。"沈清欢说，"我有爹娘，有哥哥，有醉花荫，还有……还有王爷。"
说到最后，她的脸有些红。
萧玦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说，"你还有本王。"
他顿了顿，又说："沈清欢，本王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王爷请说。"
"你对本王，到底是什么感觉？"萧玦问。
沈清欢愣住了。
她没想到，萧玦会问这个问题。
她对萧玦，是什么感觉？
她也说不清楚。
一开始，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靠山。
但后来，她发现，萧玦虽然看起来冷厉，但其实很温柔。
他会在她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会在她自责的时候安慰她，会用那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但她不敢承认。
她是和离之妇，他是摄政王（虽然现在被撤了职），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而且，她刚从上一段婚姻里走出来，不敢再轻易相信人。
"王爷，"沈清欢低下头，"民女……民女配不上王爷。"
"配不配，本王说了算。"萧玦说，"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喜不喜欢本王？"
沈清欢的心跳得很快。
她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说："喜欢。"
萧玦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清欢面前，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可是王爷，"沈清欢说，"您现在被禁足，顾言瑾又势大，我们……"
"放心。"萧玦说，"本王不会就这么倒下去的。顾言瑾以为，扳倒了本王，就能高枕无忧了？他太天真了。"
"王爷有办法？"沈清欢问。
"本王在朝中经营多年，不是他几个御史就能扳倒的。"萧玦说，"现在，本王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顾言瑾的把柄。"萧玦说，"他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贪赃枉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只要拿到他的把柄，本王就能翻盘。"
沈清欢想了想，说："王爷，我或许能帮上忙。"
"你？"萧玦看着她，"你有什么办法？"
"顾言瑾有个表妹，叫柳如烟。"沈清欢说，"她现在是顾言瑾的妾室。顾言瑾做的那些事，她应该知道不少。"
"你想从她身上下手？"萧玦问。
"是。"沈清欢说，"柳如烟这个人，虽然心机深，但她也是个可怜人。她为顾言瑾付出了那么多，顾言瑾却不一定真心对她。只要我们能让她看清楚顾言瑾的真面目，她说不定会反水。"
萧玦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但柳如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欢说，"王爷，这件事交给我吧。"
"好。"萧玦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本王。"
从摄政王府出来，沈清欢的心情，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虽然萧玦被禁足了，但至少，他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而且，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对付顾言瑾了。
沈清欢开始打听柳如烟的近况。
果然如她所料，柳如烟在顾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顾言瑾升了官，应酬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很快就看上了一个戏子，叫怜怜。
他把怜怜养在外面，天天去那里，很少回顾家。
柳如烟知道后，又哭又闹，但顾言瑾根本不理她，还打了她一巴掌。
柳如烟彻底心灰意冷了。
但沈清欢也知道，柳如烟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人的。
她直接去找柳如烟，柳如烟不一定会理她，甚至可能把她卖了。
沈清欢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先托人，给柳如烟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想知道顾言瑾为什么不扶你做正室吗？三日后，城外茶馆，我等你。"
她没有署名。
柳如烟收到信，犹豫了很久。
她很好奇，写信的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顾言瑾不扶她做正室的事？
最后，她还是去了。
茶馆的雅间里，沈清欢已经在等了。
柳如烟看见她，脸色一变："是你？"
"是我。"沈清欢说，"坐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柳如烟转身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顾言瑾为什么不扶你做正室吗？"沈清欢说。
柳如烟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清欢："你知道？"
"我知道。"沈清欢说，"因为，顾言瑾已经跟吏部侍郎的女儿订了亲。等他把那个女人娶进门，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可能！"柳如烟的脸色惨白，"他……他说过，会扶我做正室的！"
"他说的话，你也信？"沈清欢笑了笑，"柳如烟，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当初为了娶我，掏空了沈家的家产。现在，他为了升官，又要娶吏部侍郎的女儿。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算什么？"
柳如烟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子。
她不愿意相信，但她知道，沈清欢说的是实话。
顾言瑾那个人，从来都是利益至上。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柳如烟问。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沈清欢说，"柳如烟，我今天找你，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柳如烟问。
"我要顾言瑾收受贿赂的证据。"沈清欢说，"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做的那些事，你应该都知道。只要你把证据给我，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再帮你离开京城，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柳如烟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对付他？"柳如烟问。
"因为他害了我。"沈清欢说，"前世，他和你一起，把我推下台阶，一尸两命。"
柳如烟愣住了："前世？"
"是。"沈清欢说，"我重生了。所以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柳如烟的脸色更白了。
她不知道沈清欢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顾言瑾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柳如烟问，"万一我给了你证据，你不给我银子，反而把我卖了呢？"
"你可以不相信我。"沈清欢说，"但你可以想想，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顾言瑾娶了吏部侍郎的女儿，你觉得你还能留在顾家吗？到时候，你被赶出去，身无分文，怎么活？"
柳如烟沉默了。
她知道沈清欢说的是实话。
她现在，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柳如烟咬了咬牙，"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仅要一千两银子，"柳如烟说，"我还要你保证，顾言瑾倒台后，不会有人找我麻烦。还有，我要你帮我报仇。"
"报仇？"沈清欢愣了一下，"报什么仇？"
"顾言瑾那个戏子怜怜，"柳如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她抢了我的位置，还经常在顾言瑾面前说我的坏话。我要她付出代价。"
沈清欢想了想，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你给我的证据，必须是真的。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柳如烟说，"你等我消息。"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沈清欢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但她知道，柳如烟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证据交出来。
她还需要再等等。
果然，柳如烟回去后，没有立刻把证据给沈清欢。
她先是偷偷观察了顾言瑾几天，发现他确实经常去吏部侍郎家，而且还在准备聘礼。
柳如烟彻底心灰意冷了。
她这才下定决心，把证据给沈清欢。
但她没有直接给，而是约沈清欢在城外的破庙里见面。
"证据我可以给你，"柳如烟说，"但你要先把银子给我。"
"可以。"沈清欢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银票，看了看，确认是真的，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沈清欢。
"这是顾言瑾收受贿赂的记录，"她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本来是我留着防身的，现在给你。"
沈清欢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
这个小本子上，记着顾言瑾收了哪些人的钱，收了多少，帮了什么忙，一清二楚。
有了这个，顾言瑾就完了。
"多谢。"沈清欢说。
"不用谢我。"柳如烟苦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顾言瑾知道你在调查他，"柳如烟说，"他已经派人去杀你了。你要小心。"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柳如烟说，"他找了几个亡命之徒，说要让你永远闭嘴。你赶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顾言瑾竟然这么狠，要杀她灭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沈清欢问。
"因为，"柳如烟说，"我不想你死。你死了，就没人能对付顾言瑾了。而且，我还等着看他身败名裂呢。"
沈清欢看着她，点了点头："多谢。你也赶紧离开京城吧，顾言瑾倒台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清欢拿着小本子，赶紧往城里走。
但她刚走到城门口，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四处张望。
她心里一惊，知道这就是顾言瑾派来杀她的人。
沈清欢赶紧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但那几个男人已经看见她了。
"站住！"
沈清欢拼命地跑，但她一个女人，怎么跑得过几个男人？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忽然，一辆马车从旁边冲了出来，停在她面前。
"上车！"
沈清欢抬头一看，是萧玦的随从。
她赶紧上了马车。
马车疾驰而去，那几个男人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只好放弃了。
马车上，沈清欢惊魂未定。
"你怎么来了？"她问。
"王爷不放心你，让我跟着你。"随从说，"果然出事了。"
"王爷呢？"沈清欢问。
"王爷还在王府禁足，"随从说，"但他让我告诉你，证据拿到了，就赶紧送进宫里，交给皇上。只有皇上出面，才能扳倒顾言瑾。"
沈清欢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小本子。
她知道，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本章完。沈清欢拿到了顾言瑾的罪证，却被追杀。你们觉得，她能成功把证据送进宫里吗？）
第六章
沈清欢回到摄政王府，把小本子交给了萧玦。
萧玦翻了翻，眼神锐利。
"有了这个，顾言瑾就完了。"他说。
"王爷打算怎么做？"沈清欢问。
"本王现在被禁足，不能直接出面。"萧玦说，"但本王可以把这个本子，交给本王的人，让他们上奏皇上。"
"好。"沈清欢说。
"清欢，"萧玦忽然握住她的手，"这次，谢谢你。还有，你受苦了。"
"王爷客气了。"沈清欢的脸红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客气。"萧玦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是本王真心谢谢你。还有，等这件事结束了，本王就去你家提亲。"
沈清欢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里，甜甜的。
萧玦的人，很快就把顾言瑾收受贿赂的证据，上奏给了皇上。
皇上大怒，下令彻查。
一查，果然查出了很多问题。
顾言瑾不仅收受贿赂，还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甚至跟萧玦的政敌有来往，想帮对方扳倒萧玦。
证据确凿，顾言瑾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消息传出来，京城震动。
沈清欢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顾言瑾，终于倒了。
前世的仇，她报了。
而萧玦，因为揭发顾言瑾有功，皇上恢复了他的摄政王职位，还更加信任他了。
萧玦解禁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沈家。
他带着厚重的聘礼，亲自上门提亲。
沈老爷和沈夫人，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爷，"沈老爷说，"您……您真的要娶清欢？"
"是。"萧玦说，"小侄对清欢，一片真心。还请岳父岳母成全。"
岳父岳母？
沈老爷和沈夫人，更激动了。
摄政王竟然叫他们岳父岳母！
"好好好！"沈老爷连连点头，"我们同意！"
沈清欢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没想到，萧玦竟然这么直接，一解禁就来提亲了。
婚事定下来后，萧玦就开始准备婚礼。
他要给沈清欢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但有人，不想让他们如愿。
这个人，就是太后。
太后是萧玦的皇嫂，一直想让自己的侄女嫁给萧玦，巩固自己的势力。
现在，萧玦要娶一个和离之妇，太后怎么可能同意？
她立刻把萧玦叫到宫里，大骂了一顿。
"哀家不同意！"太后说，"你是摄政王，要娶也得娶名门闺秀，怎么能娶一个和离过的女人？你让皇室的脸往哪搁？"
"皇嫂，"萧玦说，"臣弟喜欢她，非她不娶。"
"你！"太后气得发抖，"你要是敢娶她，哀家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皇嫂要是不认，臣弟也没办法。"萧玦说，"但这婚，臣弟娶定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太后气得把宫里的东西都砸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知道，直接反对没用，就想了个阴招。
她派人去散布谣言，说沈清欢是不祥之人，克夫（她以为顾言瑾死了），还说沈清欢的钱来路不正，是靠勾引男人得来的。
谣言传得很快，没几天，京城上下都知道了。
很多人开始议论纷纷，说沈清欢配不上摄政王。
沈清欢听到这些谣言，并没有生气。
她知道，这是太后在搞鬼。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办法应对。
正好，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
各地的官员、富商，都会给太后送礼。
沈清欢决定，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看看，她的实力。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精心准备了一份寿礼。
太后寿辰那天，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来贺寿。
沈清欢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但气质出众，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多人窃窃私语，说她就是那个"不祥之人"。
沈清欢毫不在意，从容地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个礼。
"民女沈清欢，参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沈清欢？"
"是。"沈清欢说。
"哼。"太后冷哼一声，"哀家倒要看看，你给哀家准备了什么寿礼。"
沈清欢拍了拍手，两个侍女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上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座屏风。
那屏风，用整块和田玉雕成，上面刻着八仙祝寿图，栩栩如生。
更神奇的是，屏风的背面，刻着一篇《金刚经》，每个字都小如米粒，但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座屏风，不仅材料贵重，雕刻工艺更是巧夺天工，绝对是无价之宝。
"这……这是……"太后也愣住了。
"这是民女给太后娘娘准备的寿礼。"沈清欢说，"这座屏风，用了三年才雕刻完成，价值连城。民女虽然是商人，但也知道忠孝节义，这是民女的一点心意。"
太后看着这座屏风，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虽然不喜欢沈清欢，但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还是很心动的。
"你有心了。"太后说。
"太后娘娘喜欢就好。"沈清欢笑了笑，"另外，民女还有一件事，想跟太后娘娘说。"
"什么事？"
"民女听说，最近京城有一些谣言，说民女的钱来路不正。"沈清欢说，"民女今天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一下。民女的钱，都是靠做生意赚来的。民女的'醉花荫'胭脂铺，遍布全国，每年给朝廷交的税，就有十万两银子。民女的绸缎庄、米铺、钱庄，也都是正经生意。太后娘娘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民女和顾言瑾和离，是因为他宠妾灭妻，还要纳表妹为妾。民女是受害者，不是什么不祥之人。民女和离后，一直安分守己，做生意，孝养父母，从未做过任何伤风败俗的事。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看着她，心里有些动容。
这个女人，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确实不像谣言说的那样。
而且，她出手这么大方，一看就是真有钱，不是靠勾引男人得来的。
但太后还是不想就这么同意。
她想了想，说："沈清欢，哀家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答上来，哀家就同意你和玦儿的婚事。"
"太后娘娘请问。"沈清欢说。
"第一，"太后说，"你是和离之妇，嫁给玦儿，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回太后娘娘，"沈清欢说，"民女知道，自己出身不高，又是和离之妇，配不上王爷。但民女相信，真心可以弥补一切。民女会用一辈子，去对王爷好，去辅佐他，去照顾他。民女虽然不能在朝堂上帮他，但民女可以在他累的时候，给他递一杯茶；在他烦的时候，听他说说话；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民女觉得，这就够了。"
太后点点头，又问："第二，玦儿是摄政王，以后难免会有三妻四妾，你能接受吗？"
"回太后娘娘，"沈清欢说，"民女不能接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也愣了："你说什么？"
"民女说，民女不能接受。"沈清欢说，"民女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丈夫宠妾灭妻，才走到尽头。民女不想再重蹈覆辙。如果王爷要三妻四妾，那民女宁愿不嫁。"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哀家提条件？"
"民女不是提条件，"沈清欢说，"民女只是实话实说。太后娘娘也是女人，应该知道，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民女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王爷给不了，那民女宁愿单身一辈子。"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有骨气。
"那第三，"太后说，"如果哀家不同意，你怎么办？"
"回太后娘娘，"沈清欢说，"民女会等。等到太后娘娘同意为止。如果太后娘娘一辈子都不同意，那民女就一辈子不嫁。但民女相信，太后娘娘是明事理的人，一定会看到民女的真心。"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丫头，"她说，"倒是跟哀家年轻的时候一样，有股韧劲。"
她顿了顿，说："好，哀家同意了。"
沈清欢愣住了。
"太后娘娘……"
"但是，"太后说，"玦儿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多谢太后娘娘！"沈清欢高兴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寿宴结束后，太后把萧玦叫到了宫里。
"你眼光不错。"太后说，"那个沈清欢，确实是个好女子。"
"皇嫂同意了？"萧玦眼睛一亮。
"哀家同意了。"太后说，"但你要记住，以后要是敢欺负她，哀家第一个不答应。还有，你要是敢纳妾，哀家就打断你的腿。"
"臣弟记住了。"萧玦高兴地说。
从宫里出来，萧玦直接去了沈家。
"清欢！"他一进门就喊，"皇嫂同意了！"
沈清欢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笑了。
"我知道。"她说。
"你怎么知道？"萧玦愣了一下。
"太后娘娘刚才派人送来了赏赐，还说让我好好准备婚礼。"沈清欢笑了笑。
萧玦看着她，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
"太好了！清欢，太好了！"
沈清欢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萧玦给了沈清欢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那天，京城万人空巷，都来看摄政王大婚。
沈清欢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眼泪掉了下来。
前世，她嫁给顾言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红嫁衣，但那时候，她满心欢喜，最后却落得惨死。
这一世，她嫁给萧玦，她知道，自己会幸福的。
拜完堂，沈清欢被送进洞房。
萧玦走进来，掀开她的盖头。
"清欢，"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你真美。"
沈清欢的脸红了："王爷……"
"还叫王爷？"萧玦笑了，"该叫夫君了。"
"夫君。"沈清欢小声叫了一句。
萧玦笑得更开心了。
他握住她的手："清欢，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嗯。"沈清欢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婚后的日子，很幸福。
萧玦果然如他所说，对沈清欢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跟她红过脸。
他也没有纳妾，整个摄政王府，只有沈清欢一个女主人。
沈清欢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意，萧玦很支持她，还帮她把生意做到了海外。
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但沈清欢没有忘记，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顾言瑾。
他虽然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但还没有死。
沈清欢决定，去天牢看看他。
（本章完。沈清欢和萧玦终于结婚了。但她还要去天牢看顾言瑾，你们觉得，她会对顾言瑾说什么？）
第七章
沈清欢去天牢的时候，顾言瑾已经不成人样了。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跟以前那个儒雅俊朗的顾大人，判若两人。
看见沈清欢，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来了。"他说。
"我来看看你。"沈清欢站在牢门外，很平静。
"看我笑话？"顾言瑾说，"也是，我现在这样，确实是个笑话。"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沈清欢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顾言瑾苦笑，"是啊，结束了。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着沈清欢，眼神里满是悔恨："清欢，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当初我没有宠妾灭妻，没有害你，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了。"沈清欢说，"顾言瑾，你害了我一次，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知道。"顾言瑾说，"清欢，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烟她……她怎么样了？"顾言瑾问。
沈清欢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言瑾到这个时候，还在关心柳如烟。
"她拿了我的银子，离开京城了。"沈清欢说，"应该过得还不错。"
"那就好。"顾言瑾松了口气，"清欢，谢谢你。"
沈清欢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顾言瑾也挺可怜的。
他机关算尽，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权力没了，钱财没了，女人也走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今天的下场，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顾言瑾，"沈清欢说，"我走了。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好。"顾言瑾说，"清欢，祝你幸福。"
沈清欢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天牢。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前世的恩怨，到此为止。
从今以后，她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回到摄政王府，萧玦正在等她。
"回来了？"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还好吗？"
"我很好。"沈清欢笑了笑，"夫君，都结束了。"
"结束了就好。"萧玦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有我在。"
沈清欢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一年后，沈清欢生了一个儿子。
萧玦高兴坏了，给儿子取名叫萧念欢，意思是，思念沈清欢。
儿子出生后，萧玦更宠沈清欢了。
他怕沈清欢带孩子辛苦，专门请了三个奶娘、四个丫鬟，还每天亲自陪着她。
沈清欢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事业。
儿子满月后，她就开始重新打理生意。
萧玦很支持她，还帮她把生意做到了海外。
不到三年，沈清欢的生意，已经遍布天下，成了大周朝最有钱的女人。
连皇帝都经常找她借钱，称她为"皇商"。
沈清欢的哥哥沈清言，也在她的帮助下，官至三品，成了朝廷重臣。
沈家，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这天，沈清欢正在铺子里算账，忽然来了一个人。
是柳如烟。
她比以前更憔悴了，穿着粗布衣裙，看起来过得很不好。
"沈清欢。"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你怎么回来了？"沈清欢愣了一下。
"我……"柳如烟低下头，"我在外面过得不好，钱也花完了。我听说……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就想回来找你，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沈清欢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前世，柳如烟害死了她。
这一世，柳如烟虽然帮了她，但也是为了自己。
她不恨柳如烟了，但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柳如烟，"沈清欢说，"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离开京城，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沈清欢，谢谢你。"
她接过银子，转身走了。
沈清欢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柳如烟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而沈清欢的路，会越走越宽。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欢和萧玦的感情，越来越好。
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凑成了一个"好"字。
儿子像萧玦，沉稳大气；女儿像沈清欢，聪明伶俐。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沈清欢有时候会想，如果前世的自己，能早点看清顾言瑾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会死得那么惨？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
因为，没有前世的苦，就没有今生的甜。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她很满足。
这天，是沈清欢的生日。
萧玦早就说了，要给她过生日。
沈清欢本来不想大办，但拗不过萧玦，只好答应了。
萧玦在摄政王府，设了宴席，请了沈家人，还有几个跟沈清欢关系好的朋友。
宴席上，萧玦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清欢。
"生日礼物。"他说。
沈清欢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支簪子，用整块羊脂白玉雕成，上面刻着一朵牡丹花，栩栩如生。
"这是……"沈清欢认出了这支簪子。
这是前朝皇后的遗物，据说价值连城，一直藏在皇宫里。
"这是本王向皇上求来的。"萧玦说，"配你，正好。"
沈清欢的眼眶红了。
这支簪子，太贵重了。
更重要的是，萧玦的心意。
"夫君，"她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萧玦说，"因为，本王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他站起来，走到沈清欢面前，单膝跪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欢，"萧玦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本王知道，你受过伤，不敢再相信人。但本王向你保证，本王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谢谢你，愿意嫁给本王，愿意给本王生儿育女。本王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沈清欢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不，应该说，她等这份真心，等了两辈子。
"夫君，"她擦干眼泪，"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萧玦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沈老爷和沈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清言，也替妹妹高兴。
沈清欢靠在萧玦怀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失去过，痛苦过，绝望过。
但最终，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全文完）
【作者的话】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沈清欢的故事结束了，但她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你们觉得这个结局满意吗？有没有想看的番外？评论区告诉我。
下一本写什么，你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