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巷口青梅,岁岁相依
暮春的风,温软如絮,拂过青溪镇层层叠叠的黛瓦白墙。
小镇临水而建,岁岁春深,户户门前栽青竹,院院墙头落青梅。
沈清禾今年十七,生得眉目清软,性子温静,是这青溪镇人人知晓的温婉姑娘。
她这一生,前十七年的岁月,干净、安稳、温柔,所有光影暖意,皆来自一个人——陆砚辞。
陆砚辞长她两岁,是青溪镇最出挑的少年,也是自她记事起,就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的竹马。
两家隔巷而居,一墙之隔,岁岁相伴。
孩童时,他替她挡风雨、护她摘青梅、替她收拾欺负她的顽童。
年少时,他陪她灯下读书,陪她巷口吹风,陪她熬过岁岁平淡朝夕。
旁人都说,青溪镇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天生一对,来日必是十里红妆,岁岁相守。
沈清禾心底,亦是这般笃定。
她的余生,从来只有一个归宿,只等一个归人——陆砚辞。
暮春午后,巷口老梅树落了一地细碎青果,风过簌簌,清甜漫巷。
少年一身素色布衣,身姿挺拔清俊,眉眼清朗温润,踏着满地青梅香,缓步走来。
陆砚辞今年十九,早已褪去少年稚气,身姿挺拔,眉眼沉稳,眼底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笃定。
他走到院中,看着树下静坐缝帕的少女,脚步轻缓,声音温朗:“清禾。”
沈清禾抬眸,眉眼弯弯,眼底落满温柔笑意:“砚辞哥哥,你回来了。”
“嗯。”
陆砚辞走近,蹲在她身前,目光细细落在她清丽温柔的眉眼上,一寸一寸,皆是珍视。
相识十七载,相伴十七年,他从懵懂孩童长成挺拔少年,唯一的心念、唯一的偏爱、唯一的余生期许,从来都是她一人。
世间万千风景,万般人事,皆不入眼。
唯独沈清禾,是他年少初心,是他岁岁心安,是他毕生所求。
“方才去了县衙。”陆砚辞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笃定,“边关征兵,我报名了。”
沈清禾指尖猛地一顿,手中针线瞬间滑落。
方才温柔恬淡的眉眼,骤然染上一层慌乱错愕。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漾起浅浅湿意,声音微颤:“征兵?砚辞哥哥,你为何要去边关?”
青溪镇安稳太平,岁月静好,他本可以留在家乡,读书立业,安稳度日,岁岁陪在她身边。
边关苦寒,沙场凶险,刀枪无眼,生死难料。
那是世人避之不及的修罗场,他为何偏偏主动奔赴?
陆砚辞抬手,轻轻拭去她鬓边碎发,掌心温热安稳,眼底温柔坚定,字字郑重:
“清禾,我要娶你。”
一句告白,朴素直白,却重逾千金。
“我们青梅竹马,相伴岁岁,我此生非你不娶。”
“可我如今无功名、无前程、无立身之本。”
“青溪镇太小,世人眼浅,若无军功傍身,若无前程加身,我无法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我不愿让你跟着我无名无分,不愿让你受半点闲话委屈。”
“我去边关,不是为荣华,不是为仕途。”
“只为挣一身功名,换一身坦荡,换一个能光明正大、十里红妆娶你的资格。”
十七岁的少女,瞬间怔在原地,心底酸涩滚烫,万般动容。
原来。
他奔赴千里苦寒沙场,不是逐梦前程,不是贪慕功名。
只为娶她。
只为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只为护她一世安稳无忧,只为给她最盛大圆满的余生。
世间最深情的奔赴,从不是风月情话,而是为你披甲,为你征战,为你踏遍风雪狼烟,只为归乡娶你。
沈清禾鼻尖酸涩,眼底温热,轻声哽咽:“可是边关太险,我怕……我等不起。”
她不怕岁岁空候,不怕岁月漫长。
她只怕沙场无情,怕硝烟噬人,怕他一去不归,怕余生再无归人。
陆砚辞伸手,牢牢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滚烫坚定,目光灼灼,一字一句,许下毕生诺言:
“清禾,别怕。”
“我为你奔赴沙场,便定会为你活着归来。”
“我陆砚辞此生,有牵挂、有执念、有归期。”
“我的牵挂是你,我的执念是你,我的归期,永远是青溪镇,永远是你身侧。”
“待我沙场立功,尘埃落定,我即刻归乡。”
“十里红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沈清禾为妻,此生唯你一人,终老不负。”
暮春风软,青梅簌簌。
少年一诺,重抵山河。
沈清禾望着他满眼皆是她的眉眼,含泪点头,轻轻应声:“好。”
“我等你。”
“岁岁年年,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归来娶我。”
自此,少年决意披甲赴沙场,少女留守故里,守一树青梅,守一腔深情,守一场遥遥归期。
离别那日,清晨微雨,薄雾濛濛。
青溪镇渡口,烟雨朦胧,江水悠悠。
陆砚辞一身简易戎装,褪去布衣温柔,添了几分少年铁血利落。
他临行前,最后一次细细叮嘱,温柔细致,面面俱到:
“家中诸事我已安顿妥当,邻里乡亲我皆托付照看。”
“你性子软,遇事莫逞强,受了委屈不必隐忍,等我归来,我替你撑腰。”
“岁岁寒暑,好好吃饭,好好安睡,不必日日惦念,不必夜夜难眠。”
“记住,我不是远赴他乡,我只是为你征战。”
“我心永远归你,我人必定归乡。”
沈清禾站在烟雨渡口,泪眼婆娑,用力点头。
陆砚辞最后深深看她一眼,将她温柔眉眼刻入心骨,转身登船,再不回头。
他怕多看一眼,便舍不得奔赴,舍不得别离,舍不得留她一人岁岁等候。
船帆渐远,消失在烟雨江水尽头。
青溪镇的风,依旧温柔,青梅依旧岁岁结果。
只是巷口少了那个陪她岁岁年年的少年。
从此,小镇岁岁安静,少女日日等候。
守烟雨,守青梅,守诺言,守归人。
2 沙场绝境,孤女施救
北境边关,千里风霜,万里荒芜。
狼烟四起,战鼓轰鸣,铁甲寒光映残阳,尸骨黄沙覆荒原。
自江南温润烟雨奔赴北境苦寒沙场,陆砚辞彻底褪去所有少年温柔。
一身铁甲披身,一腔热血赴国,日日浴血厮杀,夜夜枕戈待旦。
他心性沉稳,勇武过人,智谋卓绝,短短半载,于沙场屡立战功,从普通小兵擢升校尉,杀伐利落,品性端正,深得军心。
他身在沙场,心归江南。
每一次浴血奋战,每一次刀口求生,支撑他撑过所有凶险绝境的唯一执念,便是故里的沈清禾。
他不能死。
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他还要娶他的小姑娘,还要兑现年少诺言,还要陪她岁岁年年。
无人知晓,这位沙场最勇的少年校尉,铁血冷硬的心底,藏着最温柔纯粹、忠贞不渝的青梅爱意。
永安年末,北境爆发大规模激战。
蛮族大举入侵,铁骑围城,血战三日三夜,尸山血海,天地苍凉。
此战惨烈至极,将士伤亡过半,血流成河,黄沙染赤。
陆砚辞领兵死守隘口,浴血冲杀,连战不休,浑身负伤,依旧死守阵线,不肯后退半步。
为家国,他死守山河。
为清禾,他死守性命。
可沙场凶险,刀剑无眼,寡不敌众,大势倾颓。
最后一战,敌军暗箭突袭,利刃穿甲,重伤入体。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热血喷涌而出,视线骤然发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斩杀近身敌兵,轰然倒地,坠入荒山野谷,彻底失去意识。
漫天黄沙萧瑟,遍野尸骸苍凉。
战场溃败,将士溃散,无人知晓少年校尉坠落山谷,无人搜救,无人探寻。
军中皆传,校尉陆砚辞,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江南青溪镇,全镇惋惜,邻里悲叹。
唯有沈清禾,不信、不听、不认。
她守着巷口青梅,守着心底诺言,执拗坚定,日夜等候。
她的砚辞哥哥,许诺过她岁岁归期,许诺过十里红妆,绝不可能食言而亡。
北境荒谷,寒风凛冽,枯草萧瑟,荒无人烟。
陆砚辞重伤昏迷三日三夜,高烧不退,血流不止,气息微弱,濒死垂危。
若是无人施救,不出半日,必将失血而亡,冻死荒谷。
绝境之际,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荒谷之中。
是一个常年独居山野、无亲无故、孤苦伶仃的孤女。
孤女名阿念,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独居边关山野,靠采药维生,性子安静怯懦,心地纯善,独居世外,不涉世事,不沾风月。
她进山采药,意外发现重伤濒死、躺倒枯草之中的陆砚辞。
见他满身是血、气息奄奄、生死一线,心生恻隐,不顾凶险,倾尽所有,将他拖回自己简陋的山野草屋。
草屋破败狭小,一床一桌,清贫简陋,是孤女唯一的安身之所。
阿念不懂医术,只懂粗浅草药。
她日日为他清洗伤口、包扎止血、熬药退热、喂水喂饭,寸步不离,日夜照看。
寒冬山野,冷风刺骨,她将唯一薄被盖在他身上,自己蜷缩角落御寒。
倾尽所有微薄之力,悉心照料,不眠不休。
整整七日。
七日寸步不离,七日悉心守护,七日倾尽所有。
终于,陆砚辞高烧褪去,伤势稳住,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视线朦胧虚弱。
入目是破败简陋的草屋,鼻尖是淡淡的草药清香。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暖意,陌生的一切。
他挣扎起身,眸光清冷警惕,打量周遭。
屋中安静,唯有一个身着粗布旧衣、身形单薄、眉眼温顺的孤女,正端着草药,静静站在屋中,眼神干净纯粹,无半分杂念。
阿念见他醒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欣喜,轻声细语,温顺温柔:“你醒了?你昏迷七日,伤势极重,我日日替你上药熬药,如今总算稳住了。”
陆砚辞压下心底警惕,沉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是你救了我?”
“嗯。”阿念轻轻点头,性子怯懦不善言辞,低声道,“我进山采药,见你倒在谷中濒死,便将你带回照料。”
短短几句,坦荡纯粹,无求无贪。
陆砚辞眸光沉静,心底了然。
是这个山野孤女,救了他濒死性命,给了他第二次生机。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
可他心底,自始至终,无半分旖旎,无半分心动,无半分涟漪。
他的一颗心,自年少伊始,便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属于江南故里的沈清禾。
山河可破,性命可弃,唯独爱意,终身唯一,绝无偏移。
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受人救命大恩,他依旧心如磐石,初心不改。
世间万般善意、万般温柔、万般救赎,皆撼动不了他半分青梅初心。
他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怜悯她孤苦身世,却无半点男女私情,无半点动心暧昧。
这世间最干净克制的君子本心,大抵如此。
知恩,感恩,报恩,唯独不爱。
3 重金报恩,两不相欠
草屋静养半月。
陆砚辞在阿念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日渐愈合,气血渐复,慢慢恢复气力。
半月相处,他彻底看清了孤女阿念的性子与本心。
她安静、温顺、纯善、通透,独居山野,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不贪不慕。
她救他,纯粹是心生恻隐,善意使然,无半分图谋,无半点算计。
她从未打探他的身份,从未询问他的过往,从未奢求他的报答,从未攀附半分。
只是安安分分,日日采药、熬药、做饭、照料,安静本分,坦荡纯粹。
这般干净通透、质朴纯善的性子,让陆砚辞心底愈发敬重感激。
可敬重是敬重,感激是感激,从无半分儿女情长。
他待她,始终是坦荡、尊重、感恩的恩人之心,无一丝逾矩,无一丝暧昧,无一丝拉扯。
他待人有礼,分寸极强,言行端正,恪守本心。
白日静养恢复,夜里无事之时,他总会独坐窗边,望向江南故里的方向。
岁岁夜夜,心心念念,皆是沈清禾。
他会想起巷口青梅簌簌,想起烟雨渡口别离,想起少女温柔眉眼,想起年少一诺终身。
心底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温柔、唯一的余生,永远是那个等他归乡的小姑娘。
伤势彻底痊愈那日,北风萧瑟,天朗气清。
陆砚辞收拾妥当,起身告辞。
他站在简陋草屋之中,身姿挺拔端正,眉眼坦荡清明,对着身前温顺孤女,郑重躬身一礼。
礼数周全,坦荡敬重。
“阿念姑娘。”
他声音沉稳端正,字字清晰坦荡:“承蒙姑娘救命之恩,赠我再生之机,陆砚辞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你孤居山野,心善纯粹,无私救我,大恩无以为报。”
话音落,他从贴身行囊之中,取出自己半生积攒、沙场所有俸禄赏金,满满一袋金银银票,尽数递到阿念身前。
数额丰厚,足够她从此脱离山野清贫,余生衣食无忧、安稳富足、一世无忧。
“这些金银,尽数赠予姑娘。”
“抵你七日救命、半月照料之恩,补你半生清贫孤苦。”
“自此,恩情两清,你我两不相欠。”
一句话,坦荡利落,干干净净,彻底划清所有界限。
报恩,彻底、干脆、决绝。
不拖泥带水,不暧昧拉扯,不留半分念想,不结半分牵绊。
救命之恩,重金相抵,一笔勾销。
从此,无恩无债,无牵无挂,陌路路人,再无交集。
阿念看着满满一袋沉甸甸的金银,微微一怔,眼底干净纯粹,无半分贪慕,轻声推辞:“我救你,不求报答。山野独居,清贫惯了,这些金银于我无用。”
她本就无欲无求,救人只为本心善意,从未想过索取分毫。
陆砚辞却执意递至她手中,语气坚定坦荡,不容推辞:
“姑娘无需推辞。”
“救命之恩,本就重于万金。我赠你金银,不是敷衍报恩,是真心愿你余生安稳,脱离孤苦。”
“你本无罪,不该岁岁清贫、日日孤苦。”
“这笔银两,是我对你善意的敬重,是你应得的安稳余生。”
“收下,从此你我两清,各自安好。”
他态度坦荡端正,分寸极致,言行磊落。
没有假意温柔,没有刻意靠近,没有虚伪牵绊。
报恩,就是彻底结清,永不相欠,永不纠缠。
这是君子风骨,也是他对青梅爱人最极致的忠贞。
阿念看着他坦荡磊落、无半分杂念的眉眼,终究轻轻点头,收下银两。
“多谢公子。”
“从此,恩情两清,两不相欠。”
一句应答,干净利落。
她通透纯粹,读懂了他眼底的坚定和坦荡。
读懂了他无半分暧昧、无半分私情的本心。
读懂了他心底藏着一个极致珍重、至死不渝的心上人。
她从不纠缠,从不攀附,从不执念。
救人一场,知恩一场,两清一场,足矣。
自此,山野孤女得重金安稳余生,少年将军结清恩情,再无牵绊。
没有心动,没有暧昧,没有误会,没有白月光,没有意难平。
全程干净、坦荡、磊落,无半点俗套狗血拉扯。
陆砚辞深深颔首,再无多言。
转身,迈步,决然离去。
一步不曾回头,半分不曾留恋。
他的前路,从不是山野安稳,不是陌路温情。
他的前路,永远是江南烟雨,永远是青梅故里,永远是沈清禾。
走出山野荒谷,重回边关军营。
陆砚辞归队复职,重整戎装,重上沙场。
旁人问及他重伤生还的际遇,他只淡淡一语带过,绝不细说,绝不牵绊。
无人知晓他被孤女所救,无人知晓他重金报恩、两不相欠。
他将这段绝境际遇,彻底封存,彻底了结,彻底归零。
心底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满心满眼,只剩归乡,只剩青梅,只剩他的小姑娘。
4 岁岁守候,初心不负
江南青溪镇。
自陆砚辞奔赴边关,已是整整一年。
一年寒暑更迭,一年风雨朝夕,一年岁岁等候。
沈清禾日日守在巷口小院,守着一树青梅,守着心底诺言,安静等候归人。
一年来,不是没有听过流言蜚语。
边关战死、尸骨无存、少年不归的消息,数次传回小镇。
邻里亲友纷纷劝慰,让她放下执念,放下等候,另寻良缘,安稳度日。
“清禾,别等了,人没了,白白耗自己年华。”
“边关凶险,哪里还有活着的可能,趁早死心吧。”
“你这般貌美温顺,何必为一个死人,蹉跎岁岁光阴。”
流言纷纷,劝慰声声,从未间断。
可沈清禾始终温柔坚定,不为所动。
她不信流言,不信别离,不信失信。
她信她的砚辞哥哥,信他一诺千金,信他初心不负,信他必定归来。
一年来,她安分度日,静心守候。
不攀附、不将就、不迷茫、不绝望。
白日读书刺绣,打理小院青梅,夜里静坐窗前,遥望北境方向。
心底温柔笃定,岁岁初心不改。
她干净纯粹,忠贞不渝,满心满眼,亦只有陆砚辞一人。
这一年,她过得安静安稳,清清白白,无半点暧昧,无半分牵绊。
只为等她的少年将军,功成归来,十里红妆,娶她为妻。
无人知晓,千里之外的北境沙场,她的少年从未负她,从未变心,从未动摇。
绝境遇恩,彻底结清,干干净净,初心依旧。
他在沙场浴血厮杀,步步立功,步步变强,步步向着归乡的方向奔赴。
一年时间,陆砚辞凭智谋勇武,屡立奇功,擢升副将,镇守边关一方,威名渐起。
他心性愈发沉稳坚韧,眉眼愈发清冷凌厉,沙场磨去少年稚气,却从未磨去心底温柔赤诚。
他见过绝境善意,见过世间百态,见过生死无常,见过人间冷暖。
可看过万千人事,依旧唯独偏爱故里青梅,唯独执念年少初心。
世间所有温柔救赎,皆抵不过她眉眼半分。
他无数次于深夜军营独坐,遥望江南月色,心底思念汹涌,温柔滚烫。
清禾,再等等我。
待我扫平狼烟,平定边境,功成身退,即刻归乡。
我必不负你岁岁等候,不负你一腔深情,不负你年少相伴,不负我毕生诺言。
这一年,两人隔千里山河,隔岁岁寒暑。
双向忠贞,双向纯粹,双向唯一,双向初心不负。
无误会、无背叛、无拉扯、无替身、无白月光、无朱砂痣。
干干净净的双向奔赴,清清白白的一生唯一。
5 狼烟平定,踏月归乡
又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北境沙场,战事渐平,狼烟落幕,蛮族归顺,边境安稳,山河太平。
历时一年半的边关征战,陆砚辞彻底平定北境之乱,护一方山河安稳,立赫赫军功,受朝廷嘉奖,前程坦荡。
朝堂授官,许他高阶仕途,许他京城繁华,许他一世锦绣前程。
无数人艳羡不已,劝他留京任职,扶摇直上,前程无量。
可陆砚辞毫不犹豫,尽数婉拒。
锦绣仕途、繁华京城、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于他而言,皆是浮云。
他奔赴沙场,本就不为功名仕途,不为富贵荣华。
只为挣一身坦荡功名,只为归来娶他的青梅。
如今山河已定,狼烟已平,功名已立,他唯一所求,便是归乡。
他上书请辞,卸甲归田,不求官场荣华,只求归故里,娶初心之人,守岁岁安稳。
圣君惜才,再三挽留,奈何他心意已决,初心笃定。
最终准其辞官,赐金银良田,荣归故里。
永安年末,冬去春来,春暖花开。
陆砚辞卸去一身铁甲,褪去半生杀伐,着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清俊温润,褪去沙场冷硬,重归少年温柔模样。
千里归途,踏月而归,风雨兼程,日夜不歇。
他归心似箭,心心念念,皆是青溪镇,皆是巷口青梅,皆是他岁岁等候的小姑娘。
一路山河辽阔,一路春风温柔,一路归心似箭。
阔别一年半,他终于归来。
6 青梅如故,归人如初
青溪镇,暮春时节,青梅又熟。
巷口老梅树繁花簌簌,清香满巷,一如当年别离模样。
春日暖风温柔,巷口安静恬淡。
沈清禾如往常一般,坐在院中树下,安静刺绣,眉眼温柔恬淡,岁月安然。
一年半等候,岁岁初心,岁岁安稳,岁岁如初。
忽闻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清缓,熟悉入骨。
是她刻入骨髓、岁岁惦念的脚步声。
沈清禾指尖骤然一顿,心底沉寂已久的悸动骤然翻涌。
她缓缓抬眸,抬眼望去。
巷口尽头,春风簌簌,青梅飘香。
那道阔别一年半的清俊身影,缓缓伫立。
少年归来,眉眼如故,初心如故,温柔如故。
一身素衫,温润清朗,褪去沙场铁血,依旧是当年满眼是她的少年郎。
风尘仆仆,却目光灼灼,眼底万千温柔,尽数落于她一人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春风停驻,青梅簌簌,岁月静好。
隔千里山河,隔岁岁寒暑,隔一场沙场生死,隔一场陌路恩情。
归来,他依旧满眼是她,初心未改,爱意未移,忠贞未变。
陆砚辞静静看着树下温柔恬静的少女,眼底思念汹涌,温柔滚烫。
一别一年半,她依旧温柔干净,眉眼如初,岁岁等候,初心不负。
他一步步缓步走近,脚步温柔郑重,走到她身前,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清禾。”
熟悉温柔的嗓音,时隔经年,再次落于耳畔。
沈清禾眼底瞬间湿热,积攒一年半的思念、牵挂、担忧、惦念,尽数翻涌。
她起身望着他,含泪浅笑,温柔哽咽:“砚辞哥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陆砚辞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怀抱安稳温热,踏实笃定。
“我平定狼烟,卸甲归田,不负家国,更不负你。”
“我回来了,彻底回来了。”
“从此,不再别离,不再远走,不再让你孤身等候。”
春风拂巷,青梅飘香,相拥岁岁,圆满如初。
沈清禾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声呢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从来没有信过那些流言,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陆砚辞收紧怀抱,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赤诚,字字笃定:
“此生,唯你不负。”
“世间万般际遇,万般人事,万般恩情,皆过客。”
“唯独你,是初心,是余生,是唯一,是永恒。”
7 坦荡坦白,毫无隐瞒
相拥良久,心绪渐平。
两人坐在青梅树下,春风温柔,岁月恬淡。
陆砚辞从未想过对她隐瞒分毫过往。
他的爱,坦荡、真诚、干净、纯粹。
他不愿两人之间有半分隐瞒、半分秘密、半分隔阂。
所有绝境际遇,所有陌路恩情,所有过往始末,他尽数坦然告知,毫无保留。
他轻声缓缓,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告知她当年沙场重伤、坠谷濒死的绝境。
告知她山野孤女无私施救、七日照料的恩情。
告知他重金报恩、彻底结清、两不相欠的始末。
字字坦荡,句句真诚,无半分遮掩,无半分隐瞒,无半分心虚。
“清禾,我悉数告知你所有过往。”
“绝境之中,幸得孤女相救,得以残命归来。”
“她心善纯粹,无私施救,于我有再生大恩。”
“我以半生积蓄重金相赠,彻底报恩,当场两清,两不相欠。”
“自始至终,我待她唯有感恩敬重,无半分心动,无半分暧昧,无半分私情。”
“我的心,自始至终,干净澄澈,唯独予你一人。”
“见过生死绝境,受过陌路善意,看过世间冷暖。”
“可我眼底、心底、余生心底,从来只有你一人。”
“我不愿对你有一丝隐瞒,不愿让你日后听闻只言片语,心生误会,心生隔阂。”
“我的所有过往,所有际遇,所有心事,尽数予你坦诚。”
“我陆砚辞这一生,只遇过一次心动,只动过一次真情,只许过一次余生,只爱过一个人——沈清禾。”
一番坦白,坦荡磊落,赤诚真心。
没有狗血拉扯,没有愧疚弥补,没有含糊遮掩。
只有君子坦荡,只有爱意忠贞,只有全然坦诚。
沈清禾静静听他娓娓道来,心底一片温柔澄澈,无半分芥蒂,无半分醋意,无半分隔阂。
她懂他的品性,信他的忠贞,知他的本心。
她知晓,救人是善,报恩是德,两清是坦荡。
他受人恩惠,知恩图报,磊落结清,不留牵绊,是君子风骨。
他历经绝境,依旧初心不改,满眼唯她,是极致深情。
沈清禾抬眸望着他澄澈坦荡的眉眼,温柔浅笑,眼底干净纯粹:
“我信你。”
“我从来都信你。”
“你救人知恩,报恩坦荡,心性磊落,品行端正。”
“我不因陌路恩情介怀,不因过往际遇吃醋。”
“我知你本心,知你忠贞,知你此生唯我。”
“过往皆为序章,陌路皆为过客。”
“从今往后,你我岁岁相守,再无旁人,再无过往。”
陆砚辞望着她温柔通透、善解人意的眉眼,心底温柔满溢,万般庆幸。
庆幸年少相遇,庆幸青梅相伴,庆幸岁岁等候,庆幸初心不负。
他何其有幸,此生得一青梅,干净纯粹,忠贞不渝,通透温柔,岁岁等他归来。
8 十里红妆,终娶青梅
春风和煦,吉日已定。
归乡三月,诸事安稳,岁月恬淡。
陆砚辞兑现年少诺言,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娶他岁岁青梅。
婚礼盛大隆重,轰动整座青溪镇。
当年少年一句为你娶功名、为你踏沙场、为你守归期。
如今尽数兑现,圆满无憾。
红妆十里,锣鼓喧天,宾客满堂,岁岁圆满。
大婚当日,红烛高燃,锦绣满堂。
洞房花烛夜,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陆砚辞执起她的手,眼底温柔虔诚,字字郑重,许下余生终身诺言:
“清禾。”
“年少为你披甲赴沙场,历经生死绝境,偶遇陌路恩情。”
“但纵观半生际遇,万般皆过客,唯你是归人。”
“我受过旁人善意,却唯独予你深情。”
“我结过陌路恩情,却唯独予你余生。”
“此生往后,无风无雨,无别离无牵挂,无过客无牵绊。”
“余生岁岁,青梅煮酒,朝夕相伴,一生唯你,终老不负。”
沈清禾眉眼温柔,浅笑嫣然,轻声回应: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唯伴你,此生不离。”
少年沙场赴约,少女岁岁等候。
绝境遇恩,坦荡结清,无暧昧无狗血,无误会无别离。
看过世间百态,依旧归来爱你如初。
这是最干净、最忠贞、最圆满、最不俗套的青梅竹马双向奔赴。
9 余生安稳,岁岁青梅
婚后岁月,温柔恬淡,安稳顺遂。
陆砚辞彻底远离朝堂纷争,远离沙场杀伐,伴她居于青溪镇,守一方小院,一树青梅,岁岁朝夕。
他褪去所有铁血冷硬,将余生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宠溺,尽数予她一人。
晨起为她画眉,日暮陪她吹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镇上邻里偶尔听闻他当年沙场绝境遇救的旧事,偶尔闲谈提及。
每每有人试探问及,陆砚辞皆坦荡一笑,淡然一语带过。
“陌路善意,知恩结清,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旁人终是恍然。
原来当年那场绝境救赎,从无风月纠葛,从无移情别恋,从无俗套拉扯。
不过是君子知恩报恩,坦荡磊落,初心不负。
人人皆羡两人青梅情深,忠贞不渝,干净圆满。
岁月流转,岁岁安然。
数年之后,春日青梅再开,满巷清香。
院中儿女绕膝,岁岁安然。
陆砚辞揽着身侧温柔爱人,望着满院春暖,眼底温柔笃定。
半生沙场风雨,半生人间烟火。
遇过绝境救赎,见过世间冷暖,受过陌路恩情。
最终归来,依旧初心如故,爱意如初,一生唯青梅。
世间最好的爱情,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