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了一本古言小说。
成了那个被穷书生始乱终弃的糟糠妻。
系统说:救他,养他,助他金榜题名,等他爱上别人抛下你,你就能回家。
我高兴疯了。
能回去谁还要在这马桶都没的古代待着。
于是我把顾淮当祖宗供着。
盼他早日考中,早日变心,早日放我回家。
他考中状元那天,我等着系统接我。
顾淮红着眼眶把我堵在门口。
“苏穗,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上进,才把我往外推?”
我看着他手里的圣旨,上头明晃晃写着,赐婚。
系统告诉我:任务失败,系统已下线。
我气得咬碎了牙。
系统竟然跑路了。
系统,你别走啊?
你走了谁来送我回家啊?
一
我被车撞了。
准确说,我端着一份冰淇淋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
被一辆失控的某进口品牌电动汽车撞了。
我连人带蛋糕飞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
一定要告诉我爸,车还是得开国产的。
还有,我妈今天生日,全家都在等我回去吃火锅啊。
我睁开眼的时候。
头顶是发黄的帐子,身下是硬木板床,窗外有人用我半个字都听不懂的古代方言骂街。
我盯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手机呢?
我下意识往枕头底下摸,摸到一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
然后脑子里“叮”一声。
【宿主苏穗,系统绑定成功。工号9527,很高兴为您服务。】
完了,我这是穿越了?
“你哪位?”
【本系统负责维护《状元郎的糟糠妻》情节线。】
【原书女主苏穗,自幼父母双亡,靠卖馄饨为生。腊月初三,她会在河边救起落水的穷书生顾淮。】
【顾淮发奋苦读,高中状元后爱上尚书千金,弃原主而去。苏穗含恨而终。】
“所以我是死的那个?”
【是。宿主需遵循原情节:救下顾淮,助其考取功名,促成他与尚书千金的姻缘。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返回原世界。】
我眼睛亮了。
“我还能回去?”
【能。按情节推算,约三年。】
我深呼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三年算什么。我在公司连加三年班都没跑路,这点苦我忍了。
“那原情节里我最后含恨而终,这个,不用我演吧?”
【不用。宿主只需完成节点任务。任务完成后即刻传送归位。】
“成交。”
我从床上蹦起来,搓了搓手。
早点干活,早点回家。
【温馨提示:宿主需在腊月初三前赶到清河镇西边的青柳河,顾淮会在申时落水。】
“今天几号?”
【腊月初二。】
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早问啊。】
这系统,服务态度还挺横。
我拔腿就跑。
二
青柳河结了一层薄冰。
我到的时候,河中央正漂着一个人。
灰扑扑的棉袍,脸朝下。
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正往下沉。
我站在岸边,对着那团黑乎乎的脑袋喊。
“喂!”
没反应。
坏了,我来晚了?不会已经死了吧?
我喊了足足三声,他才勉强扑腾了一下。
像个快没电的机器人。
我暗骂一声。
这狗系统,这么冷的天让我去河里救人。
想到还在家里等我的爸妈。
我二话不说脱了外袄跳下去。
跳下去的第一刻我就后悔了。
这河水比我前世老板画的饼还凉。
我扑腾着游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往岸边拖。
多亏小时候我哥逼着我学了游泳,不然今天河里高低得多漂一个。
那人呛了口水,迷迷糊糊睁眼,看了我一眼,又晕了。
我拖着他上岸,累得直喘,跪在泥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节点一完成:救下顾淮。宿主行为符合原情节。】
“系统,这算不算工伤?”
【经系统检测,宿主无明显外伤,不符合工伤范围。】
我趴在地上喘。
“他多重啊,累死我了。你们系统也不做个背调就派活?”
【原书设定顾淮为文弱书生,体重约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十斤你让我一个姑娘拖?”
【宿主可自行选择更省力的方式。系统不提供代劳。】
“……你这种系统,放现代是要被打差评的。”
我认命地把人翻过来。
这书生瘦得厉害。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眉骨很高,睫毛很长。
嗯,长得倒是白白嫩嫩的。
可惜不是我的菜。
我拖着他一步一挪往镇上走。
路过村口,卖豆腐的王婆探出半个身子。
“穗丫头,你在哪拖了这么大个俊书生?”
“捡的!”
王婆眼睛亮了。
“大白天还能捡到这么个俊小伙,这不得捡回家当女婿?”
我脚下一个踉跄。
“当什么女婿,我送他去医馆!”
王婆在后面喊。
“哎,医馆在东街,你可别走岔了!”
我没回头,心里嘀咕。
这古代人怎么比我妈还操心我的婚事。
到了医馆,老大夫说这书生寒气入体,又饿了好几天,得好好养。
得,该花的钱一分也省不了。
我掏了诊金,雇了辆牛车把人拉回家。
系统又开口了。
【宿主请注意,镇口卖豆腐的王婆将于明日上门说媒,请按时完成节点二:与顾淮结为夫妻。】
我差点没一屁股摔在那。
“什么玩意儿?”
【与顾淮结为夫妻。原情节如此。宿主若跳过婚姻节点,后续情节将无法展开,任务作废。】
我咬了咬牙。
我连他工资条都没看过,五险一金也没谈,就要上岗了。
嫁就嫁,只要能回家。
“嫁个书生而已,就当签了个三年劳动合同。”
【系统温馨提示:古代婚姻无固定期限。】
“你闭嘴。”
三
顾淮烧了三天,我守了三天。
喂药,喂粥,擦身,换衣。
他烧得迷迷糊糊,攥着我的袖子不肯松手,嘴里含含糊糊喊“娘”。
我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叹气。
“行吧,就当提前实习带娃了。”
等他睁开眼,我已经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灶台前给他熬第二锅粥。
“姑娘。”
他挣扎着要起来。
我把粥碗塞他手里。
“别动,先喝了。”
他捧着碗,怔怔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顾淮无以为报。”
我打断他。
“有的报,以身相许吧。”
他耳朵尖腾地红了,说话结结巴巴。
“姑娘,这,这于礼不合。”
我拍拍他的肩。
“我说合就合,马上就成亲,我连媒人都替你请好了。”
顾淮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王婆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第二天一大早就挎着篮子进了门,手里还攥着一根红绳。
“穗丫头,王婆给你说亲来了!你屋里那个书生,我看着是个读书人,将来准有出息!”
我一边烧水一边点头。
“好,就他了。”
王婆愣了愣。
“你不挑挑?”
“不挑,赶紧的,婚书签了,我好让他读书考功名去。”
王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嘀咕了一句。
“头回见姑娘比媒婆还急。”
三天后我们成了亲。
没有嫁衣,没有花轿,没有宾客。
我给自己裁了件红衣裳,给顾淮也缝了个红布条系腰上。
拜了天地,进了屋,我累得倒头就睡。
顾淮坐在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声音很轻。
“苏穗,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闭着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嗯嗯,好好读书,争取早日中举。”
他沉默了很久,轻声说:“好。”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节点二完成:与顾淮结为夫妻。下一节点:助顾淮通过明年的乡试,考中举人。】
我翻了个身,梦里已经在收拾回现代的行囊了。
四
婚后第三天,我正式上任。
职位:顾淮专属陪读班主任,兼后勤保障部部长,兼炊事班班长。
一人身兼数职,工资为零。
编制没有,加班费没有,年终奖也没有。
这要是在现代,我早把老板告上仲裁庭了。
卯时我就喊他起床读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这么早?天还没亮。”
我把热粥塞他手里。
“三更灯火五更鸡,吃完赶紧背《论语》。”
他捧着粥,看着窗外黑咕隆咚的天,大概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天选打工人”。
午时我煮饭给他,只给他半个时辰吃饭时间。
亥时他准备熄灯,我去翻他的文章。
“这句不对,破题太实了,要虚一点。先生不是说了吗,起承转合,你这开头像记账。”
他一脸心虚地看我。
“你怎么懂这些?”
我一个现代社畜,哪懂什么八股文?都是前一天晚上连夜翻他教材现学的。
考个功名比伺候甲方改需求还难。
我面不改色。
“听隔壁王秀才说的。”
他没追问,低头改了。
顾淮起初很感动。
“娘子待我如此,我必不负你。”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我给他送饭的标准不是他饿不饿,是他书背没背完。
有一回他背《论语》卡了壳,我端着碗等他背完才给饭。
他可怜巴巴看着我。
“娘子,我饿。”
“饿也不行,你现在浪费的每一刻钟,都是我回家路上的绊脚石。”
见我不为所动,他只得深吸一口气,一口气背完一整篇,我才把碗递过去。
这不叫严格,这叫饥饿营销。
顾淮就是我养的唯一一个限量版周边。
他捧着碗,眼神复杂。
“娘子,你是不是……很着急让我读书?”
我实话实说。
“急,急着让你中举,中举之后还有会试,会试之后还有殿试,你得考上状元才行。”
顾淮吓得碗都拿不稳了。
“状元?”
“对,就是状元。我相信你。”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还要三年,考完你就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顾淮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
“好,那我就考个状元给娘子看。”
我点点头,心想,那太好了,考完咱俩就解约。
从那天起,顾淮背书背得更狠了,每天晚上都要熬到三更,就为了让我那句“考完就自由”早一天兑现。
他以为我说的自由,是两个人一起过好日子。
五
那天晚上,我正数着攒下来的铜板算还要多久能回家,系统忽然出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与男主互动模式偏离原书设定。】
【原书中顾淮此刻应已对苏穗心生嫌弃。宿主请注意控制关系温度,避免情节偏离度上升。】
我愣了一下。
“偏离度?”
【宿主每次促使原书情节推进,可获得“情节点数”。宿主与男主之间若产生原书未记载的情感互动,偏离度将上升。偏离度越高,宿主返回通道越不稳定。】
我盯着眼前跳出来的一行小字。
【当前情节偏离度:12%。】
我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涨到多少会出事?”
【60%触发情节修正事件。100%任务判定失败,宿主将永久滞留本世界。】
“……那我要怎么降?”
【按原书行为行事。疏远男主,促成男主与尚书千金的情感线。】
我坐在灯下,看着隔壁屋顾淮伏案读书的影子,忽然觉得那盏灯有点晃眼。
我上辈子被老板盯着KPI,这辈子被系统盯着偏离度。
合着我这人,是长在考核指标里的。
疏远就疏远,推就推。
我本来就是要走的。
镇上王屠户喝多了来我摊上闹事那天,我正蹲在地上收拾被掀翻的锅。
系统在我脑子里实时播报。
【检测到冲突事件。建议宿主保持冷静,我方将提供情绪价值。】
“你倒是提供啊。”
【已为您播放白噪音:雨声。祝您心情愉快。】
“……滚。”
我袖子一撸正要骂回去,王屠户一脚踹翻了我面前的木案。
案上的热汤连锅带汤泼下来,我下意识抬手去挡,滚烫的汤水浇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我闷哼一声,还没缓过来,王屠户已经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子。
“臭娘们,上回摔了我摊子的事还没完!”
我被他提得脚尖离地,脖子勒得喘不上气。
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一个上前。
就在这时,顾淮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把撞开王屠户的手。
他身体瘦,没什么力气,被王屠户反手一推,撞在桌角上,后腰青了一大片,额头也磕破了,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可他还是爬起来,挡在我身前。
血糊了半张脸,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王屠户,你再动她一根手指,我就去县衙告你。我顾淮怎么说也是个举人,定要告到你王家在镇上抬不起头。”
王屠户骂骂咧咧走了。
我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碗,抬头看他。
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我伸手去够他的脸,手抖得厉害。
“你傻啊,他那么壮,你打不过他。”
顾淮低头看我,嘴唇还在抖,眼睛却亮得吓人。
“打不过也要打,你是我的妻。”
我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碗片。
手有点抖。
我把碎碗片放到竹筐里,一块一块放,放了三块才放对。
顾淮蹲下来,要接我手里的筐。
我没松手。
“你伤的怎么样?”
“我没事的。”
我这才抬头看他。
“那就好。下次别冲了,我应付得来。”
他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把,糊得半张脸都是。
我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按在他额头上。
按了半晌,才把血止住。
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警告:偏离度上升。当前情节偏离度:34%。】
我握着筐沿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看我的眼神,跟原书里那个始乱终弃的状元郎,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我盯着顾淮的后背,忽然有点慌。
六
柳知意是开春来的。
尚书府的马车,浩浩荡荡停在镇口。大家都说是尚书千金回乡省亲来了。
我蹲在摊子后面,隔着人群瞄了一眼。
排场不小,搁我们那儿叫空降大客户。
姓柳,尚书千金,对上了。
原书里,顾淮高中状元后爱上的那个尚书千金,就叫柳知意。
我的甲方爸爸来了!这个项目,终于要验收了!
我激动得差点给系统磕一个。
第二天,柳知意果然来了我的馄饨摊。
她穿着一身月白衣裳,眉眼弯弯,声音又轻又软。
“姐姐,你这馄饨好香呀。”
我赶紧站起来。
“柳小姐喜欢就多坐坐!”
她一笑,颊边两个酒窝。
“姐姐叫我知意就好。”
我心里乐开了花。
多好一姑娘,温柔可人,跟顾淮正配!
当晚我就跟顾淮吹耳边风。
“相公,尚书府的柳小姐你见着了吧?人长得好看,性子又软。”
顾淮头也不抬,继续抄书。
“没注意。”
我急了。
“怎么就没注意呢!人家可是尚书千金!”
顾淮抬眼望向我,一脸纳闷。
“尚书千金怎么了?”
我卡了壳,半天憋出一句。
“尚书千金一定识文断字,诗才出众,正好可以和你吟诗作对!”
“但娘子也会教我文章啊。”
我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不一样!”
顾淮看着我,忽然笑了。
“娘子,你今日怎么这么热心。”
“我这不是盼着你有个好前程嘛!”
他放下笔,认认真真看我。
“我的前程,就是好好读书,考个功名,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手里的馄饨皮,忽然就捏不动了。
我像个拉郎配的HR,两头递简历,就等着他俩签劳动合同。
可男方那边,简历递过去,愣是没人接。
系统没说话。
可我知道,它一定在看着那个数字往上涨。
七
柳知意来得越来越勤。
她每次来,都提着一篮子点心,甜丝丝地喊“姐姐”。
坐在摊子边看我包馄饨,不停地夸我手巧,夸顾淮人长得俊俏,学问又好。
我听得直点头。
对对对,你多夸夸他,多看看他,赶紧喜欢上他!
可她一转身,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天我进后厨拿碗,回来就看见柳知意蹲在地上,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帕子。
“姐姐,我知道你一个人撑着摊子不容易,可你也不能苛待顾公子呀。他读书那么辛苦,你连肉都不给他吃……”
我一愣。
“我什么时候不给他吃肉了?”
“我方才瞧见,你给他盛的粥里只有青菜。”
“他今早嗓子疼,我特意给他熬的青菜粥。”
顾淮站起来,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不忿。
“柳小姐,我娘子给我熬什么,我就吃什么。她没苛待我。”
柳知意愣了。
“顾公子,我、我是心疼你。”
顾淮淡淡回应。
“不必,我们夫妻的事,不劳柳小姐费心。”
柳知意脸一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就跑了。
我愣了半晌,才想起来问系统。
“她这是在挑拨离间?”
【系统判定:是。此为典型绿茶行为。】
我眼睛一亮。
她这套茶艺,放现代能开个茶艺大师班,一节课收费998。
“那她是不是已经看上顾淮了?”
【系统判定:柳知意对顾淮有明显好感。符合原情节。】
我差点蹦起来。
“好耶!这算不算带薪嗑CP?”
顾淮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傻子。
“娘子,你在高兴什么?”
我赶紧收敛。
“我这是高兴你护着我嘛!”
顾淮深深地看了我半天,没说话,转身回屋去了。
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地提醒。
【当前情节偏离度:48%。】
八
柳知意的手段越来越多。
先是镇上有人传我闲话,说我一个孤女,配不上举人老爷,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我婚前就不检点。
我还没发火,顾淮先炸了。
他挨家挨户去敲门,敲到半夜,愣是让人把闲话收了回去。
再后来,是三个醉汉闯进我摊子。
领头的是王屠户的表弟,一脚踹翻桌案,馄饨锅砸在地上,汤水溅了我一身。
“苏娘子,听说你勾搭了举人老爷,还想要勾搭尚书府的老爷?怎么,举人老爷一个不够你吃的?”
我手背上的旧烫伤还没好,新烫伤又添了一道。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淮已经冲出来,把我护在身后。
“谁让她受伤,我都会一笔笔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讨回来!”
他声音不大,可那三个醉汉愣是没敢再往前一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瘦了。
但我不在乎。
柳知意是恶毒女配也好,傻白甜也罢。
只要她跟顾淮成了,我就能回家。
可顾淮压根不接她的茬。
柳知意给他送书,他原封不动退回去,说“无功不受禄”。
柳知意约他赏花,他说“要陪娘子收摊”。
柳知意故意在他面前装崴了脚,他看了一眼,转头叫我去扶。
她这套路我太熟了,小学女生抢橡皮的时候就这样。
“娘子,柳小姐伤了脚,你扶她一把。”
“我是你娘子,不是你使唤的丫鬟。”
顾淮认真看我。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你来扶她比较合适。”
柳知意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我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不行,我是要撮合他们的人,不能笑。
柳知意终于放大招了。
她故意约我去河边赏景,到了地方,忽然脚下一滑,一头就往河里栽。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她一声惊叫。
“苏穗,你竟然推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松了手。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紧接着,柳知意的丫鬟尖叫起来。
“救命啊!苏娘子把我家小姐推下河了!”
周围哗啦啦围了一圈人。
柳知意在水里扑腾,哭着喊。
“姐姐,我待你如亲姐姐,你为何要害我。”
人群炸了。
“推人下河,这是要人命啊!”
“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拉她去见官!拉她去见官!”
有人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往后躲,后背撞上河边的柳树,退无可退。
柳知意的丫鬟已经哭着往镇子里跑,边跑边喊。
“我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尚书大人饶不了你们!”
人群更乱了。
我听见有人说:“得罪了尚书府,这苏娘子怕是完了。”
我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简直想给她鼓掌。
好演技。
本届“最佳女配表演奖”,我提前给她预定。
这情节,才像原书里那个跟我争得你死我活的情敌嘛!
我正想着怎么配合她演这一出,人群里忽然挤进一个人。
顾淮。
他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袖子还卷着,显然是听到动静跑来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娘子,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
我满头黑线。
“我没事,你倒是看看水里面啊。”
柳知意开始呼救。
“顾公子,救我啊。”
顾淮冲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壮汉拱了拱手。
“这位大哥,烦请下水救人。”
壮汉一下子愣住。
“啊?”
“救起柳小姐,我娘子请你们所有人吃馄饨。”
壮汉“嗷”一声跳下了水。
我肉疼得直抽抽。
这么多人,我一个月的营业额当场归零。
顾淮这败家爷们,请客的排场怕是比他考状元还大。
柳知意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糊了一脸,哭都哭不出来了。
顾淮站在我身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眼神全在我身上。
“娘子,你冷不冷啊?”
柳知意在那边缓了半天,哑着嗓子问。
“顾公子,苏穗故意推我入水,你为何不救我?”
顾淮眼神都没给她。
“男女授受不亲。我若下水碰了柳小姐,岂不是坏了小姐名节?”
他拉着我的手。
“况且,我娘子定不是那般恶人。柳小姐怕是自己滑下去的。”
柳知意浑身哆嗦,指着顾淮“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话。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顾举人,是真护他媳妇啊。”
我被他拉着往回走,心里忽然静下来。
他信我。
他连问都没问,就信我。
可系统里那行小字安静地躺在我眼前。
【当前情节偏离度:52%。】
我把柳知意湿透的衣裳往她丫鬟手里一塞,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回头。
顾淮还站在河边,袖子卷着,看着我没动。
我冲他招招手。
“回家了。”
九
春闱放榜那天,贡院门口人挤人。
我挤在人群里,等着看顾淮的名字。
榜单从第一名往下看,看到第三十名,没有。
看到第五十名,没有。
看到最后一名,还是没有。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群里有人喊:“中了中了!我中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榜文不撒手。
只有顾淮,从榜前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娘子,我……我没中。”
我一下呆愣在原地。
周围全是中举的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
我们站在人群中央,像两条被冲上岸的鱼。
为什么啊?不是说他会中状元的吗?我这还怎么回家啊?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异常:顾淮落第。原因疑似为尚书府干预科考。宿主请注意,请继续推动情节。】
尚书府。
我猛地明白过来。
我捏着手里那把伞,指节发白。
顾淮落第了,任务完不成,我又要多留几年。
回家的日子,又远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声议论。
“这顾举人,文章不是一向写得好吗?怎么这次连榜都没上?”
“听说是……尚书府打了招呼。”
“啧,得罪了贵人,再有才也没用。”
顾淮站在我身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贡院门口。
车帘掀开,柳知意探出半个身子,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顾公子,真是可惜呀。你学问那样好,怎么就落第了呢?”
她声音不大,可贡院门口的人全看了过来。
“不过也是,这科举取士,从来也不是全凭本事的。顾公子莫要灰心,明年再来便是。”
顾淮没看她。
我盯着柳知意,一字一句。
“柳知意,是你动的手脚。”
柳知意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是我又如何。苏穗,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他。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贡院的门。”
她说完,重新扬起笑脸,对着围观的人群。
“苏娘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一个深闺女子,哪懂什么科场的事。顾公子落第,我也替他难过呢。”
人群里有人嘀咕。
“这苏娘子怕是气糊涂了,尚书千金怎么会干这种事。”
“就是,她一个卖馄饨的,怎么跟尚书府比。”
我看着柳知意的马车扬长而去,人群还在议论。
顾淮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
“娘子,我们回家。”
“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十
那天晚上,我给他煮了碗面,他一口没动,就那么坐着。
我坐在他对面,忽然开口。
“顾淮,我们和离吧。”
他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没看他。
“我说,我们和离。我养了你这么久,你连个功名都考不上。我没耐心等你了。”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
“苏穗,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火,会骂我。
可他只是轻声问。
“你是不是……早就想赶我走了?”
我没说话。
“你跟我成亲,图的是我高中,我当官。”他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
“我考不中,就没用了。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从系统的角度看,他说得没错。
我跟他成亲,本来就是为了任务。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进屋收拾了包袱。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穗,我会回来的。”
他走了。
我蹲在院子里,把脸埋进膝盖。
风把院门吹得吱呀响,吹了很久。
系统那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
【宿主行为方向符合原情节:夫妻离心。情节偏离度暂时稳定,未继续上升。】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我心里清楚,我赶他走,不是嫌他考不上功名。
我是怕我再留他,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哥哥在厨房炒菜,闺蜜发消息说火锅店见。
我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开。
门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穗穗,回来啦?饭好了快来吃。”
我急得满头大汗,钥匙越拧越紧,最后“咔”一声断了。
身后,顾淮站在黑暗里。
“娘子,你要去哪里?”
我惊醒,发现天还没亮。
我躺在黑暗里,忽然发现。
那个家,好像也没那么好回了。
十一
和离书我没让他签。
他走的那天晚上,我把那张纸收了起来,压进箱底。
系统问我。
【宿主,和离书未签署,情节节点未完成,偏离度将无法继续下降。】
我只觉得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烦人。
我挥挥手,像在赶走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
柳知意第二天就来了。
她站在我摊子前,手里捏着帕子,笑得温温柔柔。
“姐姐,听说顾公子走了?哎呀,他那样一个有学问的人,一个人在外面多苦呀。”
我没理她。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苏穗,我给你三日。三日之内,你让顾淮签了和离书,我便让考官把复核卷子还回去,他明年还能考。”
“三日一过……”她笑了笑,“不只是动卷子,我会让他连考场都进不去。”
我手里的馄饨皮“啪”地掉在案板上。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得袅袅婷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蹲在灶台边,坐了一下午。
包出来的馄饨全成了死疙瘩。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撮合他,是盼着他早点跟柳知意在一起,好让我回家。
可真到了这一步,我心里那点闷痛,却又骗不了自己。
我把案板上那摞馄饨皮一张一张重新码好,又拿湿布盖住。盖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了停。
那天他走的时候说“我会回来的”,我没信。
现在我有点想信了。
可我不能让他回来。
三日。
我只有三日。
十二
第三日,我终于下定决心,从箱底翻出那张和离书。
纸边角都卷起来了。
和离书上的字我原本想找隔壁账房先生代写,后来想想,还是自己写。
虽然手抖的不停,但字是自己的,我要彻底狠下心,才能推开他。
我蘸了墨,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穗”字最后一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个墨点。
我把和离书折好,交给每日往城西送炭的老李头。
“给顾公子。他签了,你就带回来。”
老李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那天下午,我坐在摊子上,一个馄饨也没包。
天擦黑的时候,老李头回来了。
他递回来一张纸。
纸还是那张纸,只是底下多了一个签名。
顾淮。
字迹很稳,一笔一划,像是想了很久才落下的。
我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系统那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任务:夫妻离心。和离书签署完毕,情节偏离度下降至38%。】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有没有说什么?”我问老李头。
老李头搓着手。
“顾公子说……他让娘子保重。”
我捏着那张纸,捏了很久。
“保重”两个字,在纸上烫手。
十三
三年后。
春闱放榜,捷报传遍全城。
状元,顾淮。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摊上包馄饨,手一抖,馅料撒了一地。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的一声,声音都带上了喜气。
【节点完成!宿主助顾淮考中功名,原情节已推进至“状元及第”。】
【按约定,宿主将于今夜子时回归原世界。】
我愣在原地。
要回家了。
我该高兴的。
可我把摊子收了,碗一个个叠好。
叠到最后一个,手一滑,碗摔在地上,碎了。
我没捡,蹲下去,看那几片碎瓷。
我沉默地坐在床边,等着子时的到来。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系统这个时候像一个讨人厌的话痨。
【宿主,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胡说,我高兴得很。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花花世界还在等我呢。”
【系统监测到宿主心率偏快,瞳孔微湿,与“高兴”的生理特征不符。】
“你都不算是个人,懂什么叫高兴吗。闭嘴吧。”
门忽然被推开了。
顾淮站在门口。
他穿着状元红袍,比三年前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眉眼里却还是那个在河边被我捞起来的穷书生。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人,捧着东西,红绸扎眼。
他看着我,眼睛通红。
“苏穗,我说过的,我回来了。”
“奉圣上旨意,状元顾淮,迎娶苏氏。”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展开,上头清清楚楚盖着皇帝的宝印。
赐婚圣旨。
我惊得嘴都张不开了,还没说话,脑子里嗡一下。
【警告!情节严重偏离!】
【偏离度:100%。】
【任务判定:失败。】
【宿主已无法返回原世界。】
【依据《系统守护条例》第七十八条免责条款,本系统宣布暂停服务。相关责任认定,请拨打投诉电话。工号9527现已注销。】
“你倒是给我留个电话啊?我拿什么拨打?”
【感谢宿主的陪伴。再见。】
然后,那个讨厌的声音,真的没了。
系统,跑路了。
我气得眼前一黑。
这算什么?任务失败就失败,你好歹把我送回现代再跑啊!你跑就跑,倒是把我这几年的社保交了、KPI结算了啊!
我盯着顾淮手里的圣旨,眼泪一下涌了上来。
三年了。
我做了三年所有能做的事,让他背《论语》,让他考功名,把他推给柳知意,和离,断信,一个人数着日子过了三年。
我以为我算准了一切。
我算准了情节,算准了节点,算准了回家的路。
我没算到,他会求皇帝赐婚。
顾淮并不知道系统的事。
他一步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苏穗,三年前你赶我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定是我不够上进,配不上你。”
“所以我拼命考,考了个状元回来。”
“现在,我够格娶你了吗?”
我看着他,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顾淮,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他笑了,伸手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可是顾淮,我好像……不是苏穗了。”
“没关系,不管你是谁,你永远还是我的娘子。”
十四
那天晚上,顾淮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他说他从没想过要离开我。
他说他去尚书府,是去跟尚书大人摊牌。
“我跟尚书大人说,我已有妻室,此生绝不另娶。令爱若执意纠缠,我便带着苏穗远走天涯,功名不要了。”
我愣住。
“那尚书没为难你?”
顾淮摇头。
“尚书大人问了我一句,问我是不是真心待你。我说是。”
“他说,他女儿从小骄纵,他管不住,但一个能为了糟糠妻放弃状元前程的人,他敬重。”
“他说,柳家不配折辱这样的人。”
我半天没说出话。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纸,递到我面前。
是当年那份被压下的卷子。
上面朱笔批着四个字:文理不通。
字迹潦草,歪歪扭扭,跟考官工整的批语排在一起,像两种人写的。
“这是尚书大人给我的。他说,他女儿做下的事,他认。这份卷子,让我留作凭证。”
我捏着那份卷子,指节发白。
原来他当年落第,根本不是尚书的手笔。
是柳知意瞒着她爹,私自派人动的手脚。
后来尚书知道了,狠狠责罚了柳知意,还亲自过问了科场。
难怪他第二次会试能一路顺遂。
我声音发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淮看着我,没有说什么“深情”的话,他只是把烛台往我这边挪了挪,让光照到我手上。
“我以为你赶我走,是嫌我不够刻苦,对我失望。我就想,那我考个状元回来,你是不是就不失望了。”
“可你一封回信都没给我写。”
“我差点以为,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头低着,指尖摩挲着桌沿。
我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圣旨呢?皇帝怎么会给你赐婚?”
顾淮看着我,眼睛里是我的倒影。
“殿试那日,圣上问众进士可有心愿。旁人求官求赏,我说,我有一心上人,当年是我落魄时她不弃我,如今我只求圣上赐我一桩姻缘,让我把欠她的补上。”
“圣上问了句,‘她可愿嫁你?’”
“我告诉圣上,我此生只她一人,她若不嫁,臣便终生不娶。”
“圣上大笑,竟还是个痴情种。赐婚。”
我站在原地,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他为了娶我,竟求皇帝赐婚。
“那现在呢?苏穗,我考中状元了,你还要赶我走吗?”
我低下头,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小心翼翼,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苏穗,我知道你心气高,看不上我这种穷书生。可我现在是状元了,我能给你好日子过。”
“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淮,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嫁你?”
“我赶你走,不是嫌你没用。”
“是我怕我留你太久,就舍不得走了。”
他疑惑地问我。
“走?去哪里?”
“不去哪里,我就和你在一起。”
顾淮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
“那就不走。咱俩,好好过日子。”
十五
我们重新拜了一次堂。
这次有嫁衣,有花轿,有满堂宾客。
柳知意没来,听说被她爹送去了江南的别院。
临行前托人送来一封信,只有一行字。
“姐姐,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捏着信,忽然觉得这姑娘也没那么可恨。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姑娘,走岔了路。
婚后,顾淮入朝为官。
我在京城开了家馄饨铺,生意好得不得了。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爱来我这儿吃一碗。
顾淮下了朝就往铺子里跑,给我打下手,端盘子,收银子。
有同僚笑话他。
“顾大人,您一个状元郎,怎么还给媳妇端盘子?”
顾淮理直气壮。
“我媳妇的馄饨铺,能给我端盘子,是我的福气。”
晚上打烊,他帮我揉着肩膀,忽然问。
“夫人,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着急让我考状元?”
我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想回家。”
“回家?”
“嗯。”我看着窗外,忽然笑了。“后来发现,这儿就是我家。”
顾淮不太懂,但他也没追问。
他只是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馄饨吃。”
“你负责收银子,我负责包馅。”
我靠在他怀里,窗外的月亮很圆,他的呼吸很轻。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那个消失好久的讨厌声音,忽然回来了。
【情节守护系统已上线。】
“等等,狗系统?你又出来干嘛?你不是跑路了吗?”
【本系统从未跑路,只是进入了深度休眠。系统守护条例允许系统在任务失败后短暂离线,以规避宿主情绪化投诉。】
“工号9527都注销了!”
【已重新注册工号9528。感谢宿主长期以来的支持。】
“你们系统是不是也有 KPI 啊?”
【是的。检测到新任务完成,本系统本月绩效达标。感谢宿主配合。】
行吧。原来跑路是假,躲绩效是真。
我在古代当牛做马三年,五险一金都没混上,你倒好,绩效先达标了。
【原任务失败。但系统检测到新情节已成立。《状元郎的糟糠妻》结局已变更为《状元郎宠妻记》,HE已达成。】
【系统判定:新任务完成。】
【宿主可随时选择返回原世界。是否返回?】
我看着顾淮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
“不回了。”
“这儿挺好。”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行。那本系统也下班了。】
【宿主,再见。】
我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顾淮的呼吸很轻。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
穿书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