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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1 21:43:15

第一章 四百块一个月的室友

槐安巷404室的房租,只要四百块一个月。

中介小哥带林知夏看房的时候,大中午的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可一推开404那扇掉漆的铁门,一股子沁凉的阴风就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个……小妹妹,这房子唯一的问题就是采光差点,以前住过个老头,走得挺安详的。”中介站在走廊里,连门槛都不敢迈进来,擦着汗干笑,“押一付一,你要是今天签,我做主给你抹个零,三百八!”

林知夏握着兜里仅剩的八百块钱,看了一眼满屋子发黄的墙皮、老旧的木地板,还有窗外遮天蔽日的老槐树。

比起在老家被爸妈锁在柴房里逼着辍学打工给弟弟攒彩礼,这里简直像天堂一样安静。

“我租。”她没有半点犹豫。

住进来的前三天,相安无事。到了第四天半夜,房间里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

“嗒、嗒、嗒……”

像是有人穿着软底布鞋,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慢吞吞地踱步。有时候是厨房的水龙头无缘无故滴水,有时候是衣柜门在没有风的夜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林知夏每天打两份工,白天在广告公司做排版,晚上去街角便利店值夜班到十一点。她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每次听到动静,就翻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心里默念:老鼠,肯定是老鼠。

直到第七天夜里。

那天她下班前喝了一大杯便利店卖剩的临期冰美式,半夜两点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坐起来时,借着窗外惨白的路灯光,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床尾立着一道修长的黑影。

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影子的边缘。

那道身影很高,似乎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长衫,正微微垂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苍白脚踝。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林知夏浑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立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救命”,而是——

完了,要是现在被吓跑,那三百八的房租和三百八的押金,房东肯定不退。

她攒下那七百六十块钱,足足啃了两个月的白水煮挂面。

短短五秒钟,贫穷战胜了恐惧。

林知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假装自己是个高度近视加梦游的瞎子,眼神涣散地从那团黑影旁边摸索着踩上拖鞋,甚至因为离得太近,手背擦过了对方冰凉得像玉石一样的衣袖。

黑影明显僵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人类看到自己居然不叫也不跑。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进卫生间,关门,上锁,开灯。

她坐在马桶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差点飙出来。足足磨蹭了十分钟,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关掉卫生间的灯,推开门走出去。

床尾已经空了。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像是雨后冷松混着旧书卷的味道。

林知夏爬回床上,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成蚕蛹,闭上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管你是谁,房租我交了,水电费我也交了。我就占这一张床,你走你的阳关道……哦不,你走你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

天花板的暗影里,隐没在半空的年轻男鬼抱着手臂,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还要跟他讲道理的小姑娘,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荒谬又好笑的神情。

他在槐安巷困了上百年,吓疯过三个租客,吓跑过十几个。

还是头一回碰见为了三百八十块钱,连命都不要的丫头片子。

第二章 爱藏袜子的小气鬼

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林知夏没给面子,没发出半声尖叫,家里的那位“室友”开始了明目张胆的报复。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起来上班,发现自己摆在床头的左脚拖鞋,端端正正地出现在了冰箱顶上。

第三天晚上回来,桌上的搪瓷水杯自己转了个圈,杯把精准地对着墙角。

林知夏全当没看见。拖鞋拿下来继续穿,水杯转过来继续喝,甚至在桌角摆水杯的位置贴了一张便利贴:【别转了,杯底磨得桌子掉漆,房东要扣押金的。】

暗处偷看的苏砚:“……”

他气笑了,决定下点猛药。

于是从第二周开始,林知夏晾在阳台上的小雏菊棉袜、还有洗干净的浅粉色纯棉内衣,开始接二连三地离奇失踪。

第一天丢了一只左脚的袜子。第二天丢了一件刚穿了两次的内衣。

林知夏站在阳台晾衣杆前,看着空荡荡的衣架,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仰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认真说道:“大哥,拿袜子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拿我内衣干什么?那件我在拼夕夕上抢了三天券才十九块九包邮买的,我总共就三件换洗,你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阳台上的风铃无风自动,“叮铃铃”地乱响了一通,像是在气急败坏地反驳什么。

苏砚隐在窗帘后的阴影里,耳根罕见地泛起一点透明的薄红。

天地良心,他才不是什么变态!

他只是看这丫头每天累得半死,洗衣服就用冷水随便搓两下,皂角都没冲干净,晾在阴暗的阳台上三天都干不了,一股子潮气。她是活人,长期穿带着阴湿之气的贴身衣物最伤脾胃,他不过是顺手拿去用阴火烘干、再渡一点干净的灵气驱除霉味罢了!

结果三天后,林知夏下班回家打开衣柜,惊愕地发现——

那些失踪的袜子和内衣,全都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豆腐块,摆在衣柜最上层。不仅洗得比她自己搓的干净十倍,摸起来蓬松柔软,甚至还带着一股冷冽好闻的松木香。

林知夏捏着那只本来破了个小洞、现在却被用极细密的针脚补出一朵小云朵的棉袜,呆呆地站在衣柜前看了好久。

长这么大,除了已经去世的外婆,从来没有人替她补过袜子。

在她原来的家里,她的衣服永远是穿妈妈剩下的旧衣,洗衣服做饭是她的活,弟弟哪怕把新球鞋踩进泥坑里,挨骂受罚的也是她。

林知夏把那只带着冷香的袜子贴在脸颊上蹭了蹭,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那天晚上,她从便利店带回来两个临期但还热乎的豆沙包,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还在旁边插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生日小蜡烛点上。

“谢谢你帮我洗衣服,还帮我补袜子。”女孩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膝盖弯起眼睛笑,脸颊边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个豆沙包很甜的,给你吃。”

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豆沙包上方飘起一缕极淡的白气,很快散去。

几秒钟后,原本因为她熬夜而有些微凉的房间里,忽然有一阵极轻柔的风拂过她的发顶。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笨拙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第三章 盛夏里的专属空调

转眼到了七月,南方的酷暑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槐安巷的老楼没有电梯,404室那台古董级窗式空调更是早八百年前就坏了,开一下光震得墙壁嗡嗡响,半点冷风都不出,电表还转得飞快。

但林知夏一点都不觉得热。

因为只要她一迈进404的门,屋里的温度就永远维持在最舒服的二十四五度,凉丝丝的,连蚊子都不敢进屋。

两个多月下来,她不仅彻底习惯了家里多出来的这位“室友”,甚至被养出了几分娇气。

每天晚上她在便利店兼职完,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家,把吃剩的泡面碗往水槽里一放,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倒头就睡。

等她睡熟了,房间里的空气就会微微扭曲,浮现出苏砚清隽挺拔的身影。

年轻的男鬼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腕。他站在狭小的厨房水槽前,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泡面碗,嘴里低声数落:“又是红烧牛肉面,一点油水都没有,怪不得瘦得跟小猫似的,抱起来全是一把骨头……”

嘴上嫌弃着,手里的动作却熟练得不行。

水流哗哗作响,碗筷被洗得锃亮,连灶台上的油点子都被擦得一干二净。洗完碗,他还要拿着抹布把三十平米的屋子从头到尾擦拭一遍,连床底下都不放过一粒灰尘。

收拾停当后,苏砚才慢悠悠地飘回床边。

小姑娘睡相很差,这会儿已经把薄被踢到了床尾,穿着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露出一小截细瘦白皙的腰肢。

苏砚叹了口气,俯下身帮她把被角拉好,可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忍不住侧身躺在了她身侧。

他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浑身上下都是沁人的凉意。

睡梦中的林知夏原本觉得有些闷,一碰到身边这个巨大的“冰袋”,立马像八爪鱼一样本能地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的腰,把温热的小脸埋进他冰凉的颈窝里,还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苏砚整个人瞬间僵成了石头。

这就是林知夏最近总觉得自己“鬼压床”的真相。

每天后半夜,她都会感觉胸口沉甸甸的,手脚动弹不得,可偏偏那种被紧紧拥在怀里的安全感又真实得让人贪恋。有时她半梦半醒间睁开眼,能看到一双近在咫尺、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正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克制,低头轻轻吻在她眉心。

冰凉的唇触碰皮肤的刹那,她甚至能听到一声极低极哑的叹息:

“知夏……别抱这么紧,我会忍不住的。”

她以为那是梦,便笑着在梦里回抱住他,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凉快……别走嘛……”

有他在,不用开空调,不用刷碗,连下班回来桌上都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杯晾得刚刚好的温水。

林知夏在日记本里偷偷写: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和我的阿飘先生过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第四章 被丢进垃圾桶的保命符

只是人与鬼殊途,即便苏砚再怎么小心翼翼地收敛阴气,日夜相拥之下,活人的阳气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点点被阴魂渡走。

进入八月中旬,林知夏开始频繁地犯困、低烧,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有些泛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底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青黑。

这天下午在广告公司茶水间,林知夏端着咖啡杯,眼前忽然黑了一瞬,差点栽倒在地上。

“哎哟!知夏!”旁边的行政大姐王姐一把扶住她,触手摸到她冰凉的手腕,顿时吓了一跳,“你这手怎么冰成这样?这大热天的,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知夏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没事的王姐,可能最近便利店夜班排得多,熬夜熬的。”

王姐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压低声音道:“我看着可不像是累的!累的人那是眼袋重,你这眉心都发暗了!我记得你租的房子是在槐安巷那边吧?”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是啊,怎么了?”

“哎呀我的傻妹妹,那一片以前是乱葬岗改的,邪门得很!”王姐一拍大腿,拉住她的手就不放,“正好,我表舅在城南清虚观当居士,懂看这个!今天下班你别去便利店了,我替你跟店长请个假,你跟我过去瞧瞧!”

王姐是个热心肠,力气又大,林知夏根本拗不过她,一下班就被她拽上了电动车,一路拉到了城南的一处小道观。

坐在偏殿里的陈道长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只看了林知夏一眼,手里的铜钱“啪”地掉在桌上,脸色骤变:

“姑娘,你这是被百年以上的厉鬼缠身,日夜吸食阳气啊!你看你脖子后面和手腕上,全是阴气缠绕的指印!”

旁边的王姐倒吸一口凉气:“陈叔,这么严重?!知夏才二十出头,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被鬼赖上可怎么得了!”

林知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腕——昨天晚上她做噩梦踢被子,好像确实有一双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哄她睡觉。

“那鬼道行极深,但奇怪的是,他似乎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本能,否则你早就一命呜呼了。”陈道长捻着胡须,从樟木匣子里取出一枚用百年桃木雕刻、浸满了朱砂与黑狗血的平安扣,郑重地递给她:

“这枚阳炎扣你贴身戴在脖子上,万万不可取下!那恶鬼一旦靠近你三尺之内,便会如遭雷击、魂体灼烧,不出三日,他自然就不敢再缠着你了!”

“快收下快收下!这钱姐先替你垫着,保命要紧!”王姐不由分说地把红绳挂在了林知夏脖子上。

平安扣贴上胸口皮肤的一刹那,一股霸道燥热的暖流瞬间窜遍全身。

与王姐道别后,林知夏一个人走在回槐安巷的路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街道两旁万家灯火渐次亮起,有父母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小情侣手挽着手买冰激凌。

可那些热闹,没有一样属于她。

林知夏停在巷口老槐树下的垃圾桶旁,低头取下了脖子上那枚滚烫的桃木平安扣。

陈道长说,戴着这个,他靠近她三尺之内,就会如遭雷击、魂体灼烧。

那今天晚上,谁来帮她盖被子呢?她半夜喊渴的时候,谁来给她倒温水呢?他要是被烫伤了,会不会躲在角落里难过,觉得她也像以前那些租客一样嫌弃他、害怕他?

“反正也没爹娘疼,没朋友,也没对象。”

林知夏看着手里那枚据说能救命的法器,反而轻轻弯起眉眼笑了一下,随手一扬,“哐当”一声,将那枚平安扣毫不留恋地扔进了脏兮兮的垃圾桶深处。

“吸点阳气就吸点吧,少活几年就少活几年。能有人陪我一起过日子,多划算啊。”

她拍了拍手,脚步轻快地跑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404的房门:“我回来啦!”

屋里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昏黄的小夜灯。

窗帘紧闭的昏暗客厅里,空气冷得吓人。当林知夏换好拖鞋走进去时,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猛地攥住,整个人天旋地转间,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第一次在清醒的傍晚,毫无保留地显现在她眼前。

他有着一双极好看却微微泛红的凤眼,苍白如雪的俊美面容上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与后怕,墨色的长发垂落在她肩头,冰冷的手指几乎是在发抖地抚上她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朱砂符留下的灼人气息。

“林知夏,你是不是傻?”

男鬼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玉石相击,带着跨越百年的孤寂与颤意,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窝里,“那老道士给你的保命符,你为什么扔了?你知不知道……再待在我身边,你真的会死的……”

第五章 死了就去地府陪你呀

昏暗的玄关里,冷松混着旧书卷的气息将林知夏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她后背贴着墙,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以前只在半梦半醒间见过模糊的轮廓,如今真真切切地看清了,林知夏才发现自己家里藏着的这只阿飘先生,长得简直好看得不像话。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微挑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惊怒与心疼。

还有他抚在她脖颈上的手指——指腹有一道极浅的焦黑灼痕,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黑气。

那是他刚才偷偷跟在她身后去道观、又在巷口试图替她摘下那枚桃木平安扣时,被朱砂阳火灼伤的痕迹。

林知夏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鼻子一酸,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那根被烫伤的冰凉手指。

“你跟着我呀?”她声音软软的,低头对着他的指腹轻轻吹了吹,“疼不疼?那个老道士好坏,拿那么烫的东西害你,我已经把它扔进最臭的垃圾桶里啦,你别生气好不好?”

苏砚浑身一震,像是被她温热的呼吸烫到了一般,想要抽回手,却被小姑娘十指紧扣地抓得更紧。

他活了二十四年,又做鬼困在这方寸之地百余年,见惯了世人见他时的惊恐尖叫、厌恶驱赶,或是道士佛陀的喊打喊杀。

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明知道他是吸食阳气的厉鬼之后,第一反应是问他“疼不疼”。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故意板起脸,声音冷硬地吓唬她,“我是鬼,是没有心跳的死物!我留在你身边会源源不断地吸走你的生机,你不戴那块阳炎扣,不出三年五载,你就会阳气耗尽……”

“那就耗尽呗。”

林知夏忽然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冰凉的脖颈,把脸颊贴在他毫无温度却无比坚实的胸膛上,弯起眼睛笑得没心没肺:

“反正这世上本来也没人在乎我死活。要是被你吸干了阳气死掉,我不正好也变成鬼了吗?到时候我就去地府找你,咱们俩做一对鬼夫妻,连四百块的房租都省了,多好呀。”

“砰——”

苏砚觉得自己那颗早就停止跳动了一百多年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发麻。

一阵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绯红,从他苍白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胡、胡说八道!”

高冷了上百年的缚地灵结巴了一下,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推开她不是,抱紧她也不是,最后只能红着耳朵,极其笨拙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细瘦的腰身,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声音低得像是在嘟囔:

“谁要让你死了……我苏砚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少活一天。”

话音未落,他微微偏过头,将一缕精纯柔和、带着百年修为的太阴灵气,借着微凉的唇瓣,轻轻渡入她的眉心。

林知夏只觉得浑身上下那股连日来的疲惫和酸软瞬间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变得轻盈舒畅起来。她惊喜地眨了眨眼,摸着自己的额头:“哇,你好厉害,比便利店的红牛还管用!你叫苏砚吗?哪个砚呀?”

“笔墨纸砚的砚。”苏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终于压不住地微微扬起,“以后晚上不许去便利店熬夜了。你身子骨太虚,我……我床底下藏了两块前朝的袁大头和一只翡翠镯子,明天你拿去换了钱,好好待在家里让我养着。”

第六章 学做红烧肉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大少爷

窗户纸一捅破,404室的同居生活彻底从“单方面暗中照顾”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腻歪”。

林知夏死活没要苏砚床底下那只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只答应辞掉晚上便利店的兼职,专心上白班。

作为交换,苏砚正式接管了家里的一日三餐。

苏砚生前是民国时期江南大户人家的三少爷,读过洋学堂,写得一手好字,偏偏十指不沾阳春水。之前帮林知夏刷碗拖地那是靠鬼术清洁,真要让他开火做饭,简直如临大敌。

这天傍晚林知夏下班回家,还没上四楼,就闻到楼道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推开门一看,只见厨房里烟雾缭绕。

她那位平时总是穿得仙气飘飘、一丝不苟的月白长衫鬼先生,此刻袖子高高挽到手肘,腰间系着她那条印着粉红猪小妹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居然用鬼力在半空中悬着她的旧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零基础学做家常红烧肉》的短视频。

“教程里说冰糖炒出糖色就要下肉,为什么我炒出来是苦的?”苏砚皱着好看的眉头,对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陷入了沉思,如临大敌的模样像是在研究什么军国大事。

“噗嗤——”

林知夏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锅里第二锅色泽红亮、正咕嘟咕嘟冒泡的五花肉,“因为第一锅你开大火炒糊啦!不过第二锅闻起来超级香!”

苏砚耳根一热,手指一弹,灶台垃圾桶上立刻盖上了盖子,试图毁灭自己第一锅失败品的证据。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女孩,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什么?还不都是看你昨天路过熟食店,盯着人家的红烧肉咽了三次口水。”

林知夏一愣:“你又偷偷跟梢我上班!”

“我那是怕你被外头那些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欺负。”苏砚面不改色地扯谎,夹起一块吹凉了的红烧肉递到她嘴边,“尝尝,咸不咸?”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甜津津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林知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以前在老家,逢年过节桌上唯一的一碗红烧肉永远摆在弟弟面前,她连沾了肉汤的土豆块都夹不到几筷子,稍微伸一下筷子就会被妈妈用筷子头狠狠敲手背。

“好吃吗?怎么还哭了,烫到了?”苏砚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筷子去擦她的眼角。

“没有,就是太好吃了。”林知夏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带着冷松香气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苏砚,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阿飘。”

苏砚紧绷的肩膀柔和下来,冰凉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傻丫头,一顿肉就把你收买了?往后几十年,天天给你做。”

第七章 醋坛子打翻的雨夜與屋顶烟火

苏砚平时温和斯文,但林知夏很快就发现,这只百年老鬼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醋缸。

周五傍晚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林知夏没带伞,同部门一个刚毕业的男实习生周明非要送她回槐安巷。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到巷口,周明红着脸递给她一杯热奶茶:“知夏,这周末电影院有部新片,你有空一起……”

话音未落,原本微风细雨的巷口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狂风!

“呼啦——!”

周明手里的黑伞瞬间被吹得翻了个面,伞骨当场折断两根,路边水坑里的积水更是如有实质般“哗”地扬起,劈头盖脸浇了周明一身,而站在旁边的林知夏却连半滴雨星子都没沾上。

“妈呀!这鬼地方怎么邪风这么大!”周明冻得直打哆嗦,手里的奶茶也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

林知夏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果然,等她刚走进楼道,一道颀长微凉的身影就从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显露出来。苏砚手里撑着一把古色古香的青竹油纸伞,脸色比外头的乌云还要沉上三分,酸溜溜地开口:

“电影院有什么好看的?那小子印堂发虚、脚步浮夸,一看就不是什么良配,买的奶茶也是植脂末冲的,喝了伤身。”

林知夏背着手走上台阶,故意凑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哟,某只阿飘怎么比山西老陈醋还酸呀?人家周明好歹能陪我逛街看烟花呢,你又不能大白天出门。”

苏砚被她堵得一滞,凤眸微眯:“谁说我不能带你去看烟花?”

那天夜里十一点,雨过天晴,夜空被洗得澄澈如墨。

苏砚在屋里点了三根安神香,对着林知夏伸出手:“闭上眼,抱紧我。”

林知夏乖乖搂住他的脖子。下一秒,耳畔风声呼啸,失重感一闪而逝,等她再睁开眼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槐安巷最高的那座老钟楼屋顶上!

不仅如此,也许是因为苏砚握着她的手渡了阴气给她,她低头看向长街时,竟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午夜的街道上,除了零星的夜归行人,还有提着红灯笼慢悠悠走过的民国老奶奶、蹲在马路牙子上闻烤串香气的半透明小狗,甚至屋檐下还有两个穿着古装的小鬼在猜拳。

而在远处江边的方向,“咻——啪!”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紧接着是漫天绚烂的流光溢彩,将整座城市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今天正好是邻市江滩音乐节的闭幕焰火秀,从钟楼顶上望去,大半个天空都在下着金色的流星雨。

“好看吗?”苏砚从身后拥着她,用宽大的长衫下摆替她挡住夜风。

“好看!”林知夏眼睛亮得惊人,转过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比电影院好看一万倍!”

苏砚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冰凉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那双温软的唇。

漫天烟火明灭间,一人一鬼在钟楼之巅拥吻。她把滚烫的爱意渡给他,他将百年的孤寂交付于她。

林知夏恍惚间觉得,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这一刻她也值了。

第八章 恶鬼护妻,破戒之日

可美好的日子总是脆得像琉璃。

周日这天上午,林知夏正在厨房里跟着苏砚学包小馄饨,404室那扇老旧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得震天响!

“林知夏!你个死丫头片子,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伴随著粗暴的踹门声,妈妈赵桂花尖酸刺耳的叫骂声,以及爸爸林建国、弟弟林耀祖的说话声穿透门板砸了进来。

林知夏手里的汤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

正在案板前擀皮的苏砚眉头一拧,身影瞬间隐去,同时一道无形的阴气托住了摇摇欲坠的林知夏。

“砰!”

本就不结实的铁门锁头被外头两个壮汉一脚踹断,赵桂花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一眼看到厨房里的林知夏,上去就要揪她的头发:“好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敢换手机号躲到这鬼地方来!要不是你表姐看见你在广告公司上班,老娘还抓不到你!”

然而赵桂花的手还没碰到林知夏的衣角,脚下就像踩到了滑腻的冰面,“刺溜”一下四脚朝天摔了个狗吃屎,尾椎骨磕在门槛上,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

“妈!”二十岁的弟弟林耀祖赶紧去扶,一边恶狠狠地瞪向林知夏,“姐你赶紧跟我们回去!爸妈给你在老家说了一门顶好的亲事,镇上开屠宰场的刘老板,虽然快五十了还瘸了条腿,但人家答应直接给三十万彩礼!正好给我买城里的婚房!”

林建国更是直接冲门口那两个纹身壮汉挥手:“这就是我闺女,刘老板派你们来接人的,快把她绑上车!彩礼钱我们都收了,今天绑也得绑回去拜堂!”

三十万彩礼,卖给五十岁打死过前妻的瘸腿屠夫。

林知夏浑身发抖,绝望与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不去!你们生我养我,我已经打工还了你们六年钱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们走!”

“由不得你!给老子按住她!”

两个壮汉狞笑着扑上来,一把抓住林知夏的胳膊,粗暴地将她往门外拖拽。林知夏的手指在门框上抓出几道血痕,凄厉地喊了一声:

“苏砚——!”

轰隆!!

原本晴朗的上午,404室所有的窗户在同一秒轰然爆碎!

整栋楼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墙壁上瞬间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一股实质般的恐怖黑雾从屋内冲天而起,将走廊里的阳光彻底吞噬!

“谁敢动她一下,我叫你们碎尸万段!!”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苏砚的身影在浓重的血色阴气中彻底显形!

他双目赤红如血,墨发无风狂舞,周身百年道行的厉鬼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只缠绕着黑气的苍白大手凌空抓出,直接扼住那两个壮汉的咽喉,像丢垃圾一样将两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狠狠砸翻在走廊墙壁上,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鬼……鬼啊!!青天白日有鬼啊!!”

赵桂花、林建国和林耀祖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

苏砚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道焦黑的冰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贪婪的恶人,赤红的眼瞳里射出两道令人神魂俱裂的幽光,直接刺入三人的识海深处:

“滚回你们的老家。从今往后,只要你们脑子里再动半点找林知夏的念头,便会日夜遭受万鬼噬心、剥皮抽筋之苦,直到死无葬身之地——滚!!”

恐怖的心理暗示如同钢印般死死烙进三人的灵魂深处。赵桂花一家三口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叫,连滚带爬、头破血流地滚下了楼梯,这辈子只要一听到“林知夏”三个字就会当场疯魔抽搐,再也不敢踏入这座城市半步。

屋子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还不等林知夏扑过去抱住苏砚,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的阴司裂缝!

无数道燃烧着业火的赤色锁魂链从天而降,“哗啦啦”一声巨响,瞬间贯穿了苏砚的琵琶骨与四肢!

“苏砚!!”林知夏目眦欲裂,发疯似地扑上去想要去扯那些滚烫的铁链,双手瞬间被阴司业火烫出满手水泡,却根本抓不住虚幻的锁链。

裂缝之中,黑白无常手持哭丧棒与生死簿冷冷现身:

“缚地灵苏砚!你身为滞留阳间之孤魂,竟敢在青天白日之下显露厉鬼真身、重伤阳间活人、篡改生人神智,严重触犯阴司铁律!现拘拿归案,打入绝阴涧,散尽百年魂魄——!”

“不要!是我叫他救我的!你们抓我,你们抓我啊!!”林知夏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住苏砚冰冷的身体。

苏砚跪在地上,琵琶骨处流淌着透明的魂血,整个人已经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碎光消散。

可他却全然不顾身上的剧痛,只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替林知夏擦去脸颊上的眼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到了极致的笑:

“知夏……别哭。锅里的小馄饨我已经包好了……以后没有我,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找个能在阳光下给你撑伞的好人……”

“我不!我只要你!苏砚你别走,你回来啊——!”

锁链猛地一收,苏砚的身影在点点荧光中彻底碎裂,被扯入黑洞,裂缝轰然闭合。

阳光重新照进破败的404室。

屋里再也没有那股好闻的冷松香,再也没有彻骨的凉意,只剩下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的三十二个元宝小馄饨,和满屋子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九章 判官殿前的女疯子

苏砚走的第三天,404室热得像个蒸笼。

林知夏没有哭闹,她安安静静地把苏砚留下的那三十二个小馄饨煮熟了,一个一个全都吃进了肚子里。然后她换上了苏砚最喜欢她穿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把屋子擦得一尘不染,又把苏砚留在床底下的那只民国翡翠手镯戴在了手腕上。

手镯冰冰凉凉的,就像他以前牵着她的手一样。

“你说过,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我少活一天。”

林知夏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身边,轻轻笑出了眼泪,“可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多活一秒我都会疼死的。苏砚,你路痴,黄泉路那么黑,我来找你了。”

当晚子时,阴司鬼门关前。

负责值守的牛头马面正打着瞌睡,忽然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只散发着百年鬼气翡翠镯的小姑娘,非但没有像其他新魂一样哭哭啼啼,反而提着裙摆一路狂奔,逢鬼就问:

“请问你们看见苏砚了吗?穿月白色长衫、长得很白很好看、会做红烧肉和小馄饨的那个苏砚!”

她一路闯过黄泉路,越过彼岸花海,在望乡台前不肯喝孟婆汤,硬是一头撞进了森严的判官殿,扑通一声跪在了正在批阅生死簿的崔判官案前,哭得梨花带雨:

“判官大人!求求您把苏砚还给我!他是为了救我才触犯天条的,他没有害过人,他连我袜子破了洞都会帮我补好……要是他魂飞魄散了,我把我的魂魄分给他一半好不好?求求您了!”

高坐明堂之上的崔判官手握朱笔,看着底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女鬼,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生死簿,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神色古怪地咳嗽了一声:

“咳……谁跟你说他魂飞魄散了?”

林知夏哭声戛然而止,顶着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呆呆抬头:“啊?黑白无常大人抓他走的时候,不是说要打入绝阴涧、散尽百年魂魄吗?”

“散尽百年修为的鬼力,又不是散尽三魂七魄!”

崔判官没好气地合上生死簿,指了指大殿侧门的方向,“那小子生前在民国饥荒年间散尽家财开粥棚,救活过三百多口难民,底下攒着大把的阴德呢!要不是他死活不肯投胎非要留在老宅等人,早就去投福报胎了!这次触犯铁律,本官只是削去他七成修为,罚他在本官殿后抄写一万遍《阴司律例》将功补过——诺,人就在后院呢!”

话音未落,侧门处忽然传来“啪嗒”一声毛笔落地的声响。

林知夏猛地转过头。

只见后院回廊下,穿着一身玄色阴司文书常服的苏砚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沾着墨汁,眼眶红得吓人。

“苏砚——!”

林知夏尖叫一声,像只归巢的小燕子一样飞扑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这一次,她也是鬼魂之躯了。

没有阴阳相隔的排斥,她第一次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与自己同频的、微凉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林知夏,你这个大傻子!!”苏砚死死抱住她,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魂泪砸进她的颈窝里,又是心疼又是绝望,“我不是让你好好活着吗!你怎么敢自寻短见……自尽之魂入地府是要受罚不得超生的,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要超生,我也不要投胎!”林知夏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地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尖,“我算过账了,我在阳间无亲无故,你在阴间孤苦伶仃,我下来陪你,咱们俩就都有家了!”

殿上的崔判官看着这俩抱成一团的小年轻,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朱笔在生死簿上大笔一挥:

“行了行了,别在本官殿里哭得跟水漫金山似的!林知夏阳寿未尽而亡,按律不得投胎,既然你们俩这么难舍难分,正好地府最近新开了【枉死城民事调解处】和【奈何桥孟婆汤甜咸研发科】,缺两个基层办事员。本官就罚你们俩在地府当差五百年,工钱按月结算冥币,分一套忘川河畔的阴宅——都给本官滚去上班!”

尾声:忘川河畔的小日子

三年后,地府忘川河畔,槐安坊404号小院。

院子里种着两棵会发光的彼岸花树,厨房里飘出阵阵冥界灵米和鬼界红烧肉的香气。

“苏大人,今天奈何桥那边孟婆又投诉你了!”

林知夏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阴司小女官制服,手里提着刚从鬼市买回来的糖炒冥栗,蹦蹦跳跳地推开院门,“她说你每次路过都要往她的苦味孟婆汤里偷偷倒两勺桂花蜜,害得今天好几个去投胎的鬼魂喝完汤还记得前世的老婆!”

厨房里,已经成为崔判官手下得力文书官的苏砚系着围裙走出来,极为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栗子,顺手替她把鬓边的一朵彼岸花扶正。

“孟婆汤太苦了。”

苏砚低头吻了吻自家小妻子微凉柔软的唇瓣,凤眸里映着满天幽蓝绚烂的冥界极光,声音温柔如水:

“我只是希望这世上所有真心相爱的人,都能像我和知夏一样,哪怕走过黄泉奈何,也永远记得彼此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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