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号，我妈的忌日。
晚上十点，我蹲在宿舍阳台上，点开那个置顶三年的对话框。
头像是我妈抱着一盆茉莉，笑得眼睛弯弯。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年前的十月十一号。
【囡囡，妈给你寄了毛衣，记得收。】
那天她出车祸。毛衣到学校的时候，她已经昏迷。
我吸了吸鼻子，按老规矩转账。五千二。
这是我拿奖学金和奶茶店兼职攒的，攒了整整一年。
备注我写：【妈，天冷了，买件新衣服。】
前三年，这些钱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后退回。
我习惯了。对着一个永远不会收款的人转账，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可这次，转账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
【对方已收款。】
我盯着那四个字，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没看错。已收款。
下一秒，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囡囡乖。】
我整个人僵在阳台上。
我妈叫沈兰。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叫我囡囡。
我手指抖着打字。
【你是谁？】
发送。
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收了钱，回了话，然后把我删了。
室友唐梨推门进来，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
“穗穗，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我把手机递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你妈不是……三年前就……”
“是。火化是我捧的盒子。”
唐梨抓了抓头发。
“那这手机在谁手里？”
我不知道。
三年前我妈走后，舅舅陈建国跑前跑后办了所有后事。
手机、遗物、赔偿款，全是他经的手。
我那时候十五岁，他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你妈的赔偿款七十二万，舅舅先替你保管，老宅也先记着，等你长大再说。”我信了。
高中三年我住校，寒暑假打工，几乎没回过村。
我拨通我妈的语音通话，没人接。
又翻出舅舅的号码打过去，接的是舅妈刘金花。
“舅妈，是我，穗穗。我妈的微信今天收了我的转账，还回了消息。她的手机是不是在你们那？”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妈手机？早不知道扔哪去了。你大半夜发什么疯？死人手机也惦记？”
“可钱被收了——”
“转错了吧你！现在的骗子多得很，指不定盗号的。”
啪，她挂了。
再打，占线。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舅舅、舅妈、表哥，三个人的微信，在同一天晚上，把我全删了。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帮我请假。”
“你去哪？”
“回老家。”
凌晨的火车站空荡荡的，我攥着车票，一遍遍看那张收款截图。
五千二，【囡囡乖】。
如果真是骗子，为什么知道叫我囡囡。
妈，不管拿你手机的是谁。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