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物业经理老秦,管了二十年三千户,穿越成修真坊市“聚灵城”的管理员,底下住着八百个修士:炸炉的、御剑炸街的、后山炼尸吵到邻居的、大乘老祖占着灵脉宝地五百年不挪窝的。
老秦一看这乱象,DNA当场动了,掏出管理制度全套复活:
炼丹炸炉扰民?贴条警告,三次上报宗门。 御剑低空炸街?扣剑,罚灵石,学习《三界飞行规范》三天。 凌晨子时做法事敲钟?“噪音管控条例第一条,晚上不许装神弄鬼。” 灵兽随地渡劫污染灵泉?罚款单贴到兽栏,主人连坐。
有金丹真人仗着修为高拒不缴物业费,还一掌拍碎收费亭。老秦淡定掏出灵气总阀钥匙,“停灵三日,立即执行。”
第一章 穿成坊市管理员,底下八百个祖宗
老秦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贴着一块冰凉的石板,鼻子里灌进来一股子焦糊味儿混着陈年垃圾的酸臭。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干干净净,连个信号格都没有。
“又做梦呢。”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兜里,坐起来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的街道,两边挤着百来间铺面,有挂“灵丹妙药”牌子的,有挂“代写符箓”幌子的,还有一家门口支了口黑漆漆的大锅,里头咕嘟咕嘟冒着绿烟,锅底下贴着张纸条——“今日炸炉,暂停营业,赔本清仓”。
街道上横七竖八停着七八把飞剑,有的插在人家房顶上,有的斜在路中间,最离谱的一把直接穿透了包子铺的蒸笼,剑柄上还挂着个牌:“临时停剑,半个时辰就走。”
老秦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干了二十年小区物业经理,管过三千户、六百个车位、八十部电梯、十二个垃圾分类投放点。什么场面没见过?业主堵门泼油漆的,楼上跳绳楼下敲天花板的,老头老太为了块菜地打起来的,甚至有人把电动车推上楼充电导致整层跳闸的——他都能摆平。
但眼前这个场面,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记忆碎片涌进来。他姓秦,名守正,原是个物业经理,四十七岁,心梗死在凌晨三点的物业办公室里,桌上还摊着一份《关于小区消防通道违停专项整治的通知》。醒来就成了“聚灵城”的坊市管理员,一个听起来像公务员实则连编制都没有的破差事。
聚灵城,东洲修真界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占地三千亩,住着八百来号修士,从炼气小虾米到大乘老怪物应有尽有。按说这么多修士聚在一块儿应该灵气冲天、仙风道骨,可老秦探头往街上一看——炼气期的在路边支炉子炼丹,炸得满脸黑灰;筑基期的踩着飞剑贴地狂飙,差点把卖灵果的老太太撞飞;金丹期的占着街口摆摊算卦,卦幡上写“不灵不要钱”,底下排了二十个人。
最绝的是后山方向,隔三差五传来“咚”一声闷响,跟打桩机似的,偶尔还夹杂两声瘆人的嘶吼。
“这都什么玩意儿……”老秦揉了揉眉心,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袖口绣了仨小字——“管理员”。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越看血压越高。
左边,一家丹药铺把废丹渣倒在门口,堆了半人高,风一吹满街冒绿烟,路过修士捂着鼻子小跑。右边,两间洞府挨得极近,左边那位在门口摆了个“震天雷阵”练手,每隔一炷香炸一声,右边那位在门口竖了块牌子:“吵死了,再炸我举报。”
牌子底下已经有人拿朱笔批了俩字:“已举。”
老秦蹲在路边看了半天,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地界儿的规矩,约等于没有。
正琢磨着,头顶“呼”地一声窜过去一把飞剑。那剑飞得极低,离地也就三尺高,剑上踩了个穿蓝袍的年轻人,发型梳得油光水滑,飞过去的时候还扭头看了老秦一眼,丢下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筑基修士赶路啊?”
话音没落,剑尾扫过路边一棵灵果树,“咔嚓”一声挂下来三斤半果子。果农老头从树底下蹦起来:“小兔崽子!你赔我果子!”
蓝袍青年头也不回,飞远了。
老秦默默掏出个小本本,拿炭笔记了一笔:御剑低空飞行,限速五尺以下,撞落灵果三斤半。待会儿问问果农那孙子叫什么名。
他一路走一路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本子已经写满了五页。刚想在门墩上坐会儿喘口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暴喝:“凭什么收我物业费!老子住这儿八百年了,从来没人敢收钱!”
一个虬髯大汉站在收费亭前,浑身金光闪闪——护体灵光开到最大档,一看就是金丹修士——正指着收费亭里的小姑娘骂。小姑娘缩在柜台后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真人……这是管理员定的规矩……每家每户按灵气用量交维护费……”
“什么狗屁管理员!”虬髯大汉一掌拍在收费亭的石头柜台上,那石头“咔嚓”裂了一条缝,“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老子今天就不交了,怎么着?”
老秦站在十步开外,把本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他慢慢走过去,先看了眼收费亭的裂缝,又看了眼虬髯大汉的鞋——靴底沾着泥,泥里有灵草叶子,是从后山灵田那边过来的——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黑铁钥匙,往亭子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铜柱上一插。
“你是管事?”虬髯大汉斜眼看他,“一个凡人?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老秦没理他,拧了一下钥匙。
虬髯大汉身后那间洞府的石门上,一道灵光“啪”地闪了一下,灭了。
“你洞府灵气总阀在左墙根底下,编号丙十七。”老秦掏出本子翻到第三页,“本月物业费欠缴,滞纳金按日息千分之五算,到今天一共欠四十三块下品灵石。刚才你拍碎收费亭柜台,维修费二十块。零头我给你抹了,总共六十三块。”
“你——”虬髯大汉愣了两息,随即仰天大笑,“断我灵气?就凭你一个凡人?老子金丹修为,洞府里还有三瓶聚气散、两块中品灵石垫底,断三天能怎么——”
老秦打断他:“你洞府里囤的聚气散是丙等劣质丹,灵石垫在蒲团底下当按摩球使的,对不对?你打坐用的聚灵阵是隔壁王阵师给你画的残次品,阵纹少画了三笔,灵气转化率不到正常阵法的四成。你之所以住这间洞府,是因为城里只剩这一间租金便宜的,靠你自己那点灵石根本租不起好的。”
虬髯大汉张了张嘴,脸上那嚣张劲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停灵三日。”老秦拔下铜柱上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三日之后缴清欠款,灵气恢复。逾期不缴,停灵半个月。再逾期,我按《坊市管理条例》第七款第十二条,申请宗门强制执行,到时候就不是停灵的事了。”
虬髯大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梗着脖子扔了句“你等着”,转身走了。
老秦冲收费亭里的小姑娘摆摆手:“把裂缝记下来,回头找人修,修好了把账单寄给刚才那位张真人。”
小姑娘愣愣地点头:“秦、秦管……他可是金丹真人,万一他报复你……”
“他报复我,我就断他灵气。金丹真人怎么了?金丹真人不用灵气能活?他打架靠灵光护体,修炼靠灵气灌体,连吃个灵果都得灵气催熟——我捏着总阀,他就得跪。”老秦翻开本子继续写,“不过你说得对,得防着他来硬的。下午我去趟城里阵法铺,订一批防护阵盘,装收费亭上。”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咱们城里有多少金丹往上的修士?”
小姑娘掰着指头数了数:“元婴三个,金丹十一个,筑基四十多个。”
老秦点点头,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大字:先治金丹,再治筑基,炼气期那帮小子最后收拾。
底下又补了行小字:注意方式方法,防止群体事件。
写完把本子一合,揣进怀里,溜溜达达往城里阵法铺去了。
第二章 炼丹炸炉?贴条警告,三次上报宗门
老秦上任第一把火,烧在了炼丹区。
聚灵城的丹药一条街,统共开了二十来家炼丹铺子,从炼气期小丹童到金丹期老丹师都有,每天从早炸到晚,声儿跟过年放炮似的。最狠的一家一天炸了七回,锅底崩到对面茶馆二楼,差点把喝茶的筑基修士脑袋开了瓢。
老秦第一天去巡视的时候,正好赶上“回春堂”刘丹师炸炉。一声巨响,绿烟从窗户里滚滚往外冒,门口排队买辟谷丹的修士一哄而散,隔壁“百草堂”的老头从柜台底下爬出来骂街:“刘老四!你这个月炸第八回了!我柜台里三瓶养元丹全被震碎了!”
刘丹师从绿烟里钻出来,抹了把脸,笑呵呵地拱手:“对不住对不住,火候没控好,明儿请你喝茶。”
老秦走过去,掏出一沓纸——他昨晚熬夜画的,仿的是他上辈子小区里最常用的那种“温馨提示”单子,底下印了一行小字:“聚灵城坊市管理办公室”。
“刘丹师是吧?”老秦把单子递过去,“扰民警告单,第一次。您这丹炉往外冒烟,直接影响了隔壁三家铺子的正常经营,按《坊市经营场所噪声与异味管理办法》第四条,给您贴张黄条。三天之内整改到位——把炸炉频率降到一天一次以内,烟道加装过滤阵法。三天后复查,还这样就是红条警告。”
刘丹师拿着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脸茫然:“这……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再这么炸下去,第三次我就上报青云宗执法堂,按扰民情节轻重罚灵石或者停业整顿。”老秦指了指对面茶馆,“您瞅瞅,茶馆老板都收拾包袱准备搬了。您把邻居都炸跑了,以后谁买您的丹?”
刘丹师张了张嘴,想拿修为说事——他好歹是个筑基后期,对面站着的连灵根都没有——但老秦那张单子底下还盖了个红戳,戳上是青云宗外务堂的印鉴,意思是这单子具备上报宗门的效力。
他咽了口唾沫,把单子叠好塞进袖子里:“行……我整改。”
老秦点点头,又往下一家走。
第二家是炼气期小丹童开的炸串——不对,炸丹铺,专门把低阶灵草裹上灵面糊炸了当零食卖,油锅支在门口,一天到晚油烟滚滚。老秦递了张白条——首次警告,口头提醒为主——小丹童老老实实把油锅挪进了屋里。
第三家是夫妻店,男的炼丹女的看铺,炸炉频率不高但每次炸完废丹渣就堆门口,堆了半人高。老秦给了张黄条,要求三天内清运到城外垃圾填埋场——聚灵城北边有一片专门堆废丹渣的洼地,老秦给它起了个名儿叫“丹渣填埋区”,划了界线立了牌子,乱倒的按体积罚款。
走到街尾最后一家的时候,老秦停住了。
这家铺子门口排了二十来号人,队伍从门口一直甩到街对面。铺子里面安安静静,一点烟都不冒,门口立了块牌子:“今日限量三十炉,售完即止。”
老秦探头往里看了眼,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丹炉后面,慢条斯理地往炉子里添灵草,动作不紧不慢,火候控得那叫一个稳。旁边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成品丹,用玉瓶封好,贴了标签——“宁神丹·八品·出品人赵守静”。
老秦看了半天,问了句:“赵丹师,您炸过炉吗?”
老头抬了抬眼皮:“炸过。五十年前炸过一回。”
“炸完怎么处理的?”
“赔了隔壁茶馆三块灵石,把炉子拆了重砌,烟道加了三层过滤阵,丹渣当天运走。”老头捋了捋胡子,“做丹修跟做人一样,自己方便不能碍着别人。炸一回炉赔三回钱,谁还敢炸第二回?”
老秦当场掏出小本本记下来:赵守静,正面典型,回头写进《坊市经营规范指南》当案例。
从丹药街出来,老秦拐了个弯往城东走。城东是“符箓印刷区”,集中了七八家画符铺子,按理说画符比炼丹安静,结果老秦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唢呐声。
拐过街角一看,一家符箓铺子门口支了个法坛,一个穿黄袍的道士正在做法事——烧符纸、摇铃铛、吹唢呐,三样一起来,动静跟出殡似的。旁边围了十来个人看热闹,更远一点的几家铺子老板全把门板关上了,门缝里塞了棉花。
老秦走过去:“这位道长,您这是做什么法事?”
黄袍道士翻了个白眼:“超度亡魂,没看见吗?这铺子前头掌柜的死了,新掌柜请我来净宅。”
“超度亡魂可以,唢呐能不能收一收?”老秦把本子掏出来,“现在午时三刻,按《坊市噪音管理办法》第十条,午休时段禁止使用高音乐器。您这唢呐一吹,左右邻居午觉全泡汤了。”
黄袍道士把唢呐往地上一杵:“我做的是法事!法事能没动静吗?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
“祖师爷传规矩的时候也没说非得吹唢呐。”老秦毫不退让,“您要超度,敲木鱼念经都行,要么您把唢呐嘴儿塞上消音阵,要么您挪到城北殡仪堂去办,那边专门划了法事区域,离居民区三里地,随便您吹。”
黄袍道士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围观的修士里头有人喊了一嗓子:“秦管说得对!上回我家娃正突破呢,被他唢呐一吹岔了气,躺了三天!”
又有人喊:“就是!上上回吹唢呐把后山养的那窝灵鸽全吓飞了,老李头找了两天才找回来!”
黄袍道士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了,最后嘟囔着把唢呐收起来:“行行行,我敲木鱼总行了吧?”
老秦点点头,递了张白条:“第一次口头警告。下次再犯,黄条。第三次红条上报执法堂。木鱼可以敲,别带扩音阵就行。”
黄袍道士抱着唢呐灰溜溜走了。老秦在街口站了会儿,又听见后山方向传来“咚”一声闷响,比之前还响,震得脚底板发麻。
他扭头问旁边铺子的老板:“后山那动静怎么回事?”
老板压低声音:“秦管您还不知道?后山新搬来一家子,专门炼尸的。白天不干活,专挑夜里子时开炉,一炼就是一宿,那声儿跟打桩似的,后山那片住户全搬走了,就剩他们一家。”
老秦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夜里子时?炼尸?”
“可不嘛,说是祖宗传下来的秘法,子时阴气最盛,炼出来的尸傀品相好。”
老秦合上本子:“走,看看去。”
第三章 停灵三日,金丹真人排队补缴
老秦在后山那家炼尸作坊门口蹲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子时,人家准时开炉,那动静比打桩机还狠,隔着一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老秦摸黑走到门口,发现门板底下贴了张纸,上写四个大字:“闲人免进。”
他站了半个时辰,记了份现场情况:子时正刻开炉,持续一个半时辰,噪声峰值出现在子时三刻,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尸臭味,顺风飘出去半里地。
第二天,老秦去敲门。开门的是个干瘦老头,一身黑袍子,脸白得跟纸钱似的,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干什么?”
“聚灵城坊市管理员。”老秦递了张黄条过去,“您家炼尸作坊夜间噪音超标,影响周边居民休息。另外废气排放不规范,尸臭外溢,按《坊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限期三天整改。”
干瘦老头低头看了眼黄条,又抬头看了眼老秦:“我炼的是三代祖传秘法尸傀,怎么能叫废气呢?那叫尸气!养尸傀全靠这口气——”
“您养尸傀可以,但别让味儿飘到邻居家去。”老秦指了指山下那排空荡荡的洞府,“您前后左右的邻居搬走了八家,为啥?受不了这味儿。您要是不整改,我就上报宗门执法堂,到时候给您这作坊封了,您带着尸傀上城外野地里炼去。”
干瘦老头脸色难看得跟他的尸傀有得一拼,但到底没敢硬顶——老秦手里那张黄条底下盖着执法堂的印,有本事你撕一个试试。
第三天,老秦又去了一趟,发现干瘦老头真整改了。炉子加了三层隔音阵,排烟口接了一根长长的铁皮管道,管子一路通到后山背风坡的深坑里,坑底铺了厚厚一层生石灰和灵木炭。老秦站在门口闻了闻,尸臭味淡了七八成,子时开炉的动静也闷了不少,隔着一百步基本听不见。
他掏出本子记了一笔:炼尸作坊整改合格,黄条撤销。又把干瘦老头叫出来,递了张新纸——“夜间作业许可证”,规定作业时间调整为酉时到亥时,子时之后一律停工。
干瘦老头接过证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比我们祖师爷还严”,但还是贴在了门板上。
老秦下山的时候路过那排空洞府,心说回头得把这几间重新招租。灵气设施都现成的,稍微打扫打扫就能住人,租金定多少合适呢……他一边琢磨一边往城门走,结果刚走到收费亭附近,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围了一堆人。
挤进去一看,收费亭的石头柜台又碎了一块。这回砸柜台的是个穿紫袍的中年人,金丹中期修为,护体灵光开得比上回那个虬髯大汉还亮,脚底下踩着块飞毯,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俯视着收费亭里的小姑娘:“老子住顶楼那间丙字一号洞府,全城灵气最足的地段,凭什么跟底下炼气期的穷鬼交一样的费?”
老秦挤到前面,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石块,又抬头看了眼紫袍中年人的飞毯——飞毯边上绣着金线,脚蹬的靴子镶了灵石碎钻,腰上挂的储物袋鼓鼓囊囊。
有钱。
“这位真人贵姓?”老秦掏出本子。
“免贵姓钱。”紫袍中年人鼻孔朝天,“钱通海。”
“钱真人,”老秦翻开本子,“丙字一号洞府,面积最大、灵气浓度最高、视野最好,每月基础物业费五十块下品灵石——全城最贵。您觉得贵,可以换到丁字区,那边每月十块,就是灵气薄点,您金丹修为住着可能不太得劲。”
钱通海冷哼一声:“我凭什么换?我就要住丙字一号,但物业费得降!降到跟丁字区一样!”
老秦合上本子:“那不行。按面积和灵气用量收费,全城统一标准。您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搬走,丙字一号后头排队等着的修士少说有二十个。”
钱通海脸色沉下来,抬手就是一掌,把收费亭刚换的新柜台又拍碎了。
“老子今天就不交,你能怎么着?”他踩着飞毯往上升了三尺,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秦,“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拿什么跟我斗?断我灵气?我洞府里有备用灵石阵,撑个十天半月不在话下!”
老秦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那把黑铁钥匙,往铜柱里一插,拧了一下。
钱通海冷笑:“丙字一号的灵气总阀在顶楼夹层里,你够得着吗?”
老秦拧完钥匙,又拧了第二下。
钱通海还在冷笑。
老秦拧了第三下。
钱通海的笑容僵了半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护体灵光闪了两下,暗了一成。
“丙字一号的灵气总阀确实在顶楼夹层,”老秦把钥匙拔出来揣好,“但您住的那栋楼,总控阀在楼底基座。我昨儿刚让阵法师把总控阀跟收费系统联动了,欠费超三天自动断供,都不用我去拧。”
钱通海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时候装的?”
“上个月。全城所有楼栋都装了。”老秦指了指城门旁边立的那块大告示牌,“《关于聚灵城灵气供应系统升级改造的通知》,贴了半个月了,您没看?”
钱通海低头看自己的护体灵光——又暗了一成。他咬着牙降下飞毯,从储物袋里掏灵石:“我补!我补还不行吗!”
老秦拦住他:“补缴可以,但您刚才砸碎柜台,维修费得另算。新柜台用的是青冈岩,一块成本价十五块下品灵石,加上人工费五块,一共二十。再加上您之前欠的三个月物业费一百五,滞纳金按日息千分之五算……零头抹了,总共一百八。”
钱通海脸都绿了,但护体灵光已经暗了三成,再耗下去真得从飞毯上掉下来,只好咬着后槽牙掏了灵石。
老秦收了钱,给他开了张收据,又递了张纸:“另外,鉴于您有暴力抗缴行为,按《坊市管理条例》附加条款,给您办了张‘重点观察对象’卡,接下来三个月物业费预缴,不享受月付待遇。”
钱通海拿着那张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我能办年费会员吗?听说年费打九折?”
老秦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会员章程:“年费会员预缴一年物业费,享受九折优惠、优先报修、免费体测——不对,免费灵气浓度检测,还有生日当月赠送一块中品灵石。您办不办?”
钱通海咬了咬牙:“办!给我续一百年!”
排在后面的修士们一看这架势,纷纷掏灵石。有个筑基修士挤到前面问:“秦管,我那个丁字区的,能升级成丙字区会员不?”
老秦翻了个白眼:“丙字区排队,先登记,有空房通知你。”
当天下午,收费亭门口排了四十多号人,全是来补缴物业费办会员的。老秦临时支了张桌子,让收费亭小姑娘负责登记,自己坐旁边现场办公,一直忙到天黑。
关门的时候他算了算账,收上来的灵石堆了半间屋子。小姑娘乐得合不拢嘴:“秦管,咱们有钱修路了!”
老秦把钱箱子盖上:“先修收费亭柜台,剩下的买阵盘装全城监控。下个月开始整顿御剑飞行——低空炸街那帮小子,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扣剑学习。”
第四章 御剑炸街?扣剑!学习《三界飞行规范》三天
御剑飞行整治行动,老秦筹划了半个月。
他先让阵法师在城里主要路口装了十二块“测速阵盘”——这玩意儿原本是宗门用来测弟子御剑速度的,老秦改了改,设定限速:主街五尺高、一丈宽,超出就算违规。阵盘连着一面铜锣,飞剑超速飞过去,铜锣“哐”一声响,旁边蹲守的管理员就记一笔。
头三天抓了二十多个。
第一个撞枪口的是上回那个蓝袍青年——筑基修士孙淼,发型永远油光水滑那个。他踩着飞剑从主街窜过去,速度倒是没多快,但飞得太低,剑尾扫过测速阵盘,“哐”一声锣响。老秦从茶馆里端着茶出来,冲他招招手:“孙淼是吧?下来。”
孙淼降下飞剑,一脸不服:“我又没撞着人!”
“你上个月撞了老李头三斤半灵果,没赔钱。”老秦翻开本子,“今天又超低空飞行,剑尾离地不到三尺,按《三界飞行规范》临时条款,扣剑三天,罚款十块下品灵石,学习飞行规范三天,考试及格领剑。”
孙淼眼珠子瞪得溜圆:“扣剑?!那我出门怎么办!”
“走路。聚灵城南北三里地,走路半个时辰,锻炼身体。”老秦把飞剑从他脚底下抽走,往旁边的“暂扣物品仓库”里一搁,递了张学习通知单,“明儿辰时来管理所上课,带上纸笔。”
孙淼拿着通知单,嘴张了半天,最后蔫头耷脑地走了。
第二个是金丹修士周远——就是上回砸收费亭那位钱通海的师弟。他御剑飞得倒是高,但速度极快,在城里绕圈飙剑,跟玩漂移似的。测速阵盘“哐哐哐”连响三声,老秦抬头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把弹弓——上辈子小区里赶野猫用的——包了颗灵果核,“嗖”地弹出去,正打在周远飞剑的剑柄上。
飞剑歪了一下,周远差点摔下来,稳住身形回头骂:“谁!谁暗算老子!”
老秦站在屋顶上冲他招手:“下来。超速飞行,三连违规,扣剑七天,罚款三十,学习七天。”
周远落地之后还想理论,老秦把本子翻到《三界飞行规范》第三章第五条给他看:“城区主街限速每息三丈,你刚才跑了每息八丈,超速一倍半。你要是不服,咱们上报青云宗执法堂,按危害公共安全论处,罚款翻三倍。”
周远嘴唇哆嗦了两下,把剑交了出去。
头三天抓了二十多个,扣了十八把飞剑。管理所门口挂了个牌子——“御剑违规学习班·第三期”,底下坐了一屋子筑基修士,老秦站在前面拿黑板讲课:“今天讲第一课:城区飞行为什么限速。大家看这张图——这是上个月御剑撞人事故统计,全城发生十四起,其中八起是因为飞太低,四起是因为飞太快,还有两起是因为一边飞一边跟人吵架没看路……”
底下修士们蔫头耷脑地记笔记。孙淼坐在最后一排,小声嘀咕:“我御剑飞了十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老秦耳朵尖,抬头看他:“你没出事是因为别人躲得快。上个月你差点撞上卖灵果的老李头,人家闪了一下腰躺了三天,你赔钱了吗?”
孙淼缩了缩脖子:“……没。”
“所以这回让你学规矩,学完了把老李头的医药费补上。”
三天学习班结束,考试内容是御剑绕城飞一圈不违规。孙淼考了三次才过——第一次飞太快,第二次飞太低,第三次总算规规矩矩飞完了全程。老秦把剑还给他,拍了拍他肩膀:“以后记住了,城区飞行,安全第一。你飞得快那几息,不够你赔医药费的。”
孙淼接过剑,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秦管,那个……老李头的医药费我昨儿送过去了。下回我飞慢点。”
老秦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孙淼,整改态度良好,从重点观察名单移除。
整治完御剑飞行,老秦又盯上了灵兽随地大小便的问题。
聚灵城养灵兽的修士不少,有养灵犬看门的,有养灵鹤代步的,还有养了一群灵鸡下蛋的。问题在于——灵兽们不认路,到处拉。最夸张的是城西老赵头养的那头灵猪,天天在灵泉边上拱泥巴,拱完了就地拉一泡,把下游喝水的人恶心得够呛。
老秦在灵泉上游立了块牌子:“灵兽禁入区·禁止随地便溺”。又给每家养灵兽的发了一张“灵兽登记证”,要求灵兽出门必须戴“便溺兜”——一种特制的布兜子,挂在灵兽屁股后头,拉了就兜住,回家自己清理。
老赵头不乐意:“我家灵猪拉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兜过!”
老秦把罚款单往兽栏上一贴:“灵猪随地便溺,污染灵泉,按《坊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罚款二十块下品灵石。逾期不缴,灵兽暂扣。”
老赵头一看罚款单,又看了眼灵猪——那猪正撅着屁股在灵泉边拱泥——咬牙掏了灵石,给猪戴上了便溺兜。
灵猪不习惯,走路扭来扭去,老赵头在后面追着骂:“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实戴着!再拉一泡咱俩都得喝西北风!”
半个月下来,聚灵城路面干净了,灵泉清澈了,连后山那窝灵鸽都飞回来了。老秦站在城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街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魔道大军来了。
第五章 十万魔兵压城?先算算你们欠多少物业费
那天早上老秦正在管理所对账本,收费亭小姑娘慌慌张张跑进来:“秦管!秦管!城外来了好多兵!黑压压一片!打着魔域的旗号!”
老秦放下账本,站起来:“多少人?”
“数不过来!至少好几万!”
老秦把账本塞进怀里,又拎起墙角的铜喇叭——上辈子小区里通知业主挪车用的——慢悠悠往城墙上走。爬上去一看,嚯,城外平原上黑压压站了一片,旌旗招展,魔气冲天,打头的是个三丈高的魔将,扛着把门板宽的大刀,正在喊话:“聚灵城的听着!此地已被我魔域征用!限你们一炷香之内打开城门投降,否则踏平城池!”
城墙上几个守城的筑基修士腿肚子直哆嗦。老秦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别慌,先把护城大阵打开。”
“秦管,护城大阵连元婴都扛不住十万兵……”
“让你开你就开。”
护城大阵“嗡”地一声启动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把整座城扣在底下。魔将哈哈大笑:“区区护城阵,我十万魔兵一人一刀就给你劈碎了!”
老秦举起铜喇叭:“魔兵听好——你们没有本城户籍,没有门禁权限,现在全体视为非法闯入!”
魔将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第一,”老秦竖起一根手指,“根据《聚灵城坊市管理条例》第九章第三十四条,非本城户籍修士进入城区范围,须提前三个工作日申请临时通行证,并缴纳押金五十块下品灵石。你们申请了吗?”
魔将低头跟旁边的副将嘀咕了两句,副将翻了翻袖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将军,咱们好像……没申请。”
“第二,”老秦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刚才踏过来那片草地,是聚灵城公共灵植区,种的是三叶青灵草,一株成本价十块下品灵石。你们刚才那一步踩过去——我看看——差不多三万株,连踩带碾的,算你们便宜点,按两万五千株算,二十五万块下品灵石。现金还是赊账?”
魔将的脸开始发绿。
“第三,”老秦竖起第三根手指,“护城大阵启动之后,按照物业条例附则第七条,阵内所有非法闯入人员自动触发‘入侵者费用催缴程序’。你们十万魔兵,每人基础管理费按一百块下品灵石算,滞纳金按日息千分之五,另外大军过境碾坏道路、踩踏灵植、惊扰灵兽、排放魔气污染环境,各项罚款加起来……”
他低头翻了翻本子:“我昨儿算了一宿,你们一共欠本城物业费、绿化赔偿费、道路维修费、灵气污染治理费、灵兽精神损失费——共计灵石两千三百四十七万六千八百块。抹个零,两千三百万。”
魔将嘴张了张,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十万魔兵,又看了眼城墙上的老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扯!我十万魔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你这破城!”
“那你淹一个试试。”老秦朝护城大阵努了努嘴,“大阵连着全城八百户修士的灵气总阀,你们砍阵一刀,灵气消耗算你们头上,砍碎了阵,灵气泄漏按市场价三倍赔偿。另外——”他举起铜喇叭冲城里的修士喊,“全体注意!魔兵攻城期间,所有物业费暂缓缴纳,等打完仗连本带利一起算!打坏了东西记魔域账上!”
城里八百户修士齐声欢呼:“秦管威武!”
魔将咬着牙让弓箭手放箭。箭矢射在护城大阵上,“叮叮当当”弹开,大阵连个裂纹都没有。老秦举着喇叭继续喊:“放箭是吧?箭矢撞击大阵产生的灵气波动,需要额外启动缓冲阵法消耗灵石维持——刚才那一波箭雨算你们五千块下品灵石!”
魔将又让魔兵上去砍阵。大阵晃了两晃,老秦低头看了眼阵盘:“大刀砍阵一次,维修费两千!连砍三刀,六千!记账上了啊!”
砍了半个时辰,大阵纹丝不动。魔将脑门上的汗珠子下来了——他出发之前算过账,十万魔兵每人每天军饷、伙食、魔气消耗,加起来一天就是上万块灵石。围了三天城,啥也没捞着,光罚款单攒了厚厚一沓。
老秦站在城墙上端着茶缸子,优哉游哉地喊:“对了,忘了跟你们说——护城大阵还有个功能,阵内所有非法闯入人员自动纳入‘欠费黑名单’,以后你们魔域的人进任何正规坊市,都会触发欠费催缴程序。你们魔尊下次去万宝阁买东西,结账的时候人家会先算一遍你们欠聚灵城的物业费,直接从魔库里扣。”
魔将终于撑不住了,回头冲后军喊:“去!请魔尊大人来!”
魔尊来得倒是快。化神巅峰修为,骑着头黑麒麟,排场比魔将大多了。他听完魔将汇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亲自飞到阵前:“你就是聚灵城管事的?”
老秦点头:“秦守正,坊市管理员。魔尊大人,您来得正好——您部下欠的罚款单我给您列个明细,一共两千三百万零六千八百块,零头给您抹了,两千三百万整。另外您骑的这头黑麒麟,进城区没戴便溺兜,按规矩罚款五十。大军过境碾坏城南官道三里地,维修费八万。您看是付现还是刷灵石卡?”
魔尊嘴角抽搐了半天,回头看了眼自己那十万魔兵,又看了眼城墙上那个端着茶缸子的凡人,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付现。”
老秦从怀里掏出账本和收据本:“现金还是赊账?赊账的话日息千分之五,您拿魔库里的灵脉做抵押也行——”
“付现!”魔尊咬着后槽牙掏了灵石,数了又数,数了半天,最后问,“……能打折吗?”
“办年费会员打九折,您办吗?”
魔尊沉默了足足十息,最后含泪掏出灵石卡:“……办。”
第六章 天帝排队取号,物业条例比天条好使
魔兵退走之后,聚灵城名声大噪。
东洲修真界传遍了:聚灵城有个姓秦的凡人管事,靠一本物业条例把十万魔兵怼回去了,魔尊掏空了半个魔库赔钱,还办了个年费会员。周边几个坊市的散修全往聚灵城搬,以前空着的洞府不到半个月全租出去了,连城北那片丹渣填埋区旁边的几间都有人抢着住。
老秦把租金涨了两成,拿多出来的灵石修了路、装了路灯、在城门口立了块大石碑,上刻三行大字:
聚灵城文明公约
一、炼丹炸炉要报备,三次扰民停炉整顿。
二、御剑飞行限速行,撞人赔钱扣剑学习。
三、灵兽出门戴便兜,随地便溺主人连坐。
四、物业费用按时缴,停灵三日莫怪无情。
底下用小字刻了行备注:本公约最终解释权归聚灵城坊市管理办公室所有。
石碑立起来那天,青云宗掌门李虚白亲自来视察,站在碑前看了半天,回头跟老秦说:“秦管,你这套东西……比我们宗门戒律好使多了。回头给我抄一份,我贴青云宗山门上去。”
老秦说行,回头让文书刻了块碑送过去。
半年之后,天庭来人了。
来的是天庭巡察使,太乙玄仙修为,带着两个随从,排场倒是挺大,驾着祥云落在城门口。巡察使下了云头正要往里走,门口保安亭里探出个脑袋——老秦招的保安,筑基修士老刘头——伸手一拦:“您好,有预约吗?”
巡察使一愣:“什么预约?”
“进聚灵城要预约。您是天庭来的?有公文吗?天庭对接部门是哪个?我先给您登记一下。”
巡察使脸都黑了:“本官乃天庭巡察使,奉命视察聚灵城,要什么预约?”
老刘头不慌不忙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聚灵城外来人员管理办法》第三条,天庭、宗门及其他官方机构人员来访,须提前三个工作日发函预约,注明来访事由、人数、停留时间。您发了函吗?”
巡察使鼻子都气歪了:“本官代表天庭!视察是给你们面子!”
老刘头指了指旁边的告示牌:“秦管说了,天庭来了也得排队取号。您看那边——取号机在那儿,先取号,排到了窗口叫您。”
巡察使扭头一看,城门口支了台“灵阵取号机”,旁边拉了隔离带,摆了一排长椅。长椅上坐着几个散修,手里捏着号票,正嗑瓜子聊天。最前面一个老头扭头冲巡察使笑:“道友,新来的?取号了吗?我排了半个时辰了,前面还有仨。”
巡察使脸都紫了,正要发作,城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灰布袍子的中年人,手里端着茶缸子,慢悠悠晃到门口:“老刘,怎么了?”
老刘头站起来:“秦管,这位天庭来的,不肯取号。”
老秦上下打量了巡察使一眼:“天庭哪个部门的?”
“巡察司!”
“巡察司啊,”老秦从怀里掏出本子翻了翻,“上个月你们巡察司发了个文,说要加强三界坊市规范化管理,要求各坊市建立完善的人员来访登记制度——喏,就是这份,你们自己发的文,要求我们严格执行。我这按你们的要求做了,您怎么不配合呢?”
巡察使的脸从紫变红又从红变白,最后咬着牙去取号机那儿取了张号票,坐长椅上排队去了。
排了两刻钟,轮到他的时候,收费亭小姑娘笑眯眯地给他办了张临时通行证:“押金五十块下品灵石,离城的时候退。城里禁止御剑飞行,禁止随地吐痰,禁止大声喧哗,违规罚款。您拿好。”
巡察使捏着通行证进了城,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复杂得很。城里干干净净,店铺整整齐齐,修士们走路不飞、说话不大声、连灵兽都老老实实戴着便溺兜。他拦住一个筑基修士问:“你们这坊市……一直这么规矩?”
筑基修士点头:“秦管管得好。我搬过来半年,修炼效率涨了三成——以前隔壁天天炸炉,现在到点就停,晚上睡觉都踏实。”
巡察使又转了一圈,回去写了个折子递上去。折子最后写了一句:“聚灵城管理之规范,远超三界平均水平,建议全修真界推广其经验。”
天帝看了折子,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朕亲自去看看。”
天帝来的那天,没驾云,没带随从,穿了身普通灰袍子,混在散修堆里走到城门口。老刘头照例伸手一拦:“您好,有预约吗?”
天帝愣了愣,随即笑了:“没有。”
“那您取个号吧,排队等叫号。”
天帝扭头看了看取号机,又看了看长椅上排队的人,捋了捋胡子,走过去取了张号票,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一个炼气期小修士瞅了他一眼:“老道,你也是来办通行证的?”
天帝点头:“嗯,来看看。”
小修士嗑着瓜子跟他唠:“那你排着吧,前面还有六个。秦管办事效率高,一个号也就一炷香功夫。”
天帝坐在长椅上,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修士——有御剑来的主动降剑登记,有牵着灵兽来的给灵兽戴便溺兜,有扛着丹炉来的先填炸炉报备单——秩序井然,半点不乱。
一炷香之后,窗口叫到他的号。天帝走到收费亭前,小姑娘头也不抬:“通行证是吧?押金五十块下品灵石,填个表,姓名、修为、来办事由——”
“我叫天帝,来视察。”
小姑娘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本子:“……天帝?天庭那个?”
“对。”
小姑娘“哦”了一声,继续填表:“那您算官方来访,得先发函预约。您发了吗?”
天帝沉默了两息,突然笑了:“朕成仙三千年,头一回见比天条还好使的东西。”
他从袖子里摸出块玉玺盖了个章:“特批吧,朕给你签个特许通行令,以后天庭来人全按你这套规矩办。”
小姑娘拿着玉玺看了半天,扭头冲管理所喊:“秦管!有个人自称天帝说要给咱们签特许令!”
老秦端着茶缸子从管理所出来,看了一眼天帝,又看了一眼玉玺,点了点头:“行,签吧。签完了您进去视察,记得别御剑,城里限速。”
天帝签完字,站起来拍了拍道袍,感慨道:“秦管,你这套东西,朕打算在天庭推广推广。天条三千年没改过了,底下神仙一个个懒散得不像话,御剑超速的、炼丹炸殿的、养灵兽不收拾的,跟你这儿一比,天庭简直没法看。”
老秦喝了口茶:“推广没问题,先交授权费。年费会员给您打八折。”
天帝捋着胡子大笑:“行!朕办个终身会员!”
天帝视察完回了天庭,当月就下了道旨:三界所有坊市、宗门、仙城,一律参照聚灵城管理模式进行整改。天庭还专门成立了“三界物业司”,请老秦去当顾问,年薪三千块上品灵石,配专车——一头会飞的灵犀牛。
老秦没去。
他蹲在聚灵城管理所门口,端着茶缸子跟赵乾唠嗑:“上辈子干物业,一个月万把块累死累活。这辈子干物业,灵石赚得花不完,连天帝都来办会员卡。”
赵乾问:“那您咋不去天庭当顾问?”
老秦指了指城里那条干干净净的主街——修士们规规矩矩走路,灵兽老老实实戴兜,丹铺到点熄火,连后山炼尸那家都按时停工了——咧嘴一笑:“我在那儿待了二十年,管了三千户,天天挨骂。现在管八百户,个个喊我秦管好。你说我去天庭干啥?给神仙当孙子?”
他喝了口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眯了眯眼:“这地方挺好。回头把北边那片丹渣填埋区清理出来,盖个新小区,专门租给刚飞升上来的散修——首月物业费减半,吸引点新鲜血液。”
赵乾掏出本子记下来:“还有别的不?”
老秦想了想:“城门口那个取号机该升级了,加个语音播报功能,省得老刘头一天到晚扯着嗓子喊号。还有,给那帮御剑飞行学习班的学员发个结业证书,贴他们飞剑上——以后超速直接扣证,比扣剑好使。”
赵乾应了一声,扭头就跑。
老秦靠在管理所门口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那缸茶冒着热气。远处传来灵兽园的鸡叫,街角赵守静丹铺飘出一阵药香,后山方向安安静静——炼尸那家子估计正睡午觉。
他眯着眼哼了段小曲儿,翻了个身,把账本盖在脸上挡太阳。
聚灵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