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神色平静，心里略带警惕，语气没有起伏。
“十六。”
“十六？”
巴克咧开满是黄牙的嘴，夸张地耸了耸肩。
“你吃雷霆蜥蜴的肉长大的？长的很壮啊，要不要组个队？”
“黑林谷外围，那些铁线藤和黑铁木可不好对付。”
“我负责砍树开路，你负责后勤，咱们结盟？”
亚伦看着巴克看似憨厚的眼睛。
结盟？
在没有契约约束的荒野。
所谓的盟友往往是为了在遭遇哥布林时，能多一个跑得比自己慢的人。
况且自己一个农夫职业的，跟他一个伐木工职业结盟。
按明面上的实力来看，自己一定会失去主导性的，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不了。”
亚伦拒绝得很干脆。
巴克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亚伦话锋一转，“到了营地，我可以按天雇你帮我清理林地。”
“工钱按黑石城市价算，每天二十枚铜币，包一顿黑面包。”
巴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重新换上热情的笑容。
“成交！赞美财富，你是个爽快人！”
比起虚无缥缈的口头同盟，他显然更喜欢听得见响的硬币。
……
离开镇公所，亚伦直奔黑石城南侧的奴隶市场。
这里是边境最肮脏、也最真实的地方。
空气中混合着牲畜粪便、劣质麦酒和伤口化脓的恶臭。
木制栅栏里，奴隶贩子将各色奴隶作为牲口塞满。
战败的半兽人、破产的流民、跌落神坛的家族小姐，甚至还有施法者学徒……
亚伦走在泥泞的过道上，眉头微皱。
奴隶的质量鱼龙混杂。
很多奴隶表面上强壮，实则被喂了刺激潜能的炼金药剂，买回去干不了几月活就会暴毙。
如果他转职的是【领主】、【监工】或者【治安官】这类自带模糊探查技能的职业就好了。
单凭肉眼，他根本无法分辨这些奴隶的真实价值。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亚伦眼前的视界突然发生扭曲。
那股蛰伏在灵魂深处的灰雾，毫无预兆地从眼前弥漫开来。
这一次，它没有伴随撕裂般的剧痛，而是如流水般平静。
亚伦的视线扫过右侧栅栏里的一个半兽人奴隶。
灰雾迅速在半兽人头顶汇聚，凝结成几行半透明的神圣狮鹫帝国的通用语。
【姓名：格恩】
【种族：半兽人混血】
【职业：无】
【状态：重度营养不良，左肺感染黑死菌，虚弱濒死，预计寿命不足半月】
【属性：力量6，速度4，体质5，精神2，智力1】
【备注：曾是荆棘子爵家族的农奴，因感染黑死菌被抛弃，体力尚可，但精神与智力受病痛影响，已接近崩溃。】
亚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
灰雾依然存在。
在这个世界，想要查看他人的属性面板是很困难的。
只有高阶的【预言家】或者真理教廷的【审判官】，借助昂贵的炼金圣物才能做到。
而且大部分信息都是模糊的。
但他的灰雾，却能直接洞穿这层法则壁垒！
亚伦压下狂跳的心脏，继续向前走。
但他很快发现，每用灰雾查看一个奴隶，他的精神就会疲惫一分。
大脑深处开始传来阵阵刺痛。
这种探查，显然在消耗他的灵魂力量。
必须速战速决。
连着略过十几个带着暗疾的奴隶后，亚伦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头发杂乱打结，皮肤呈现出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骨架很大。
即便蜷缩在泥水里，也能看出其隐藏的爆发力。
只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奴隶贩子正挥舞着皮鞭，不耐烦地向一个路过的佣兵推销。
“老爷，看看这个！只要一百五十铜币！”
“这家伙是个全能手，会打铁、会修木车，力气大得出奇！”
“要不是非得带着那个拖油瓶，我早把他卖给铁匠铺了！”
佣兵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摇摇头走开了。
这种拖家带口的是最难忠诚的。
因为他们总会因为孩子脱离控制，而且喜欢抱团。
亚伦凝视着男人，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灰雾翻滚。
【姓名：罗格】
【种族：人类】
【职业：无】
【状态：极度饥饿、右臂轻微骨裂、警惕】
【属性：力量8，速度5，体质7，精神4，智力4】
【备注：曾是黑石城某位破落骑士的侍从，掌握基础锻造、木工与野外求生技能，具备一定生存能力。】
力量8！体质7！
这属性甚至超越了亚伦这个常年劳作的农夫，堪比半兽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精通锻造和木工。
这正是开荒初期最急需的技能。
至于那个小男孩，多一口饭而已，亚伦根本不在乎。
亚伦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两枚银币，“当啷”一声扔在奴隶贩子面前的木盘里。
“一百二十铜币，找零吧。”
亚伦的声音冷硬，砍了价。
奴隶贩子眼睛亮起，抓起银币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随后迅速从腰间掏出一百枚铜币递给亚伦。
“赞美财富！慷慨的老爷，这个强壮的奴隶归你了！”
罗格抱着男孩站起身，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警惕。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亚伦身后。
男孩倒是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
就在亚伦接过象征所有权的粗糙麻绳时，眼前的灰雾再次发生变化。
【罗格已标记，目前忠诚度：15/100。】
【忠诚度达到60，可建立灵魂契约。】
亚伦握着麻绳的手微微一顿。
灵魂契约？
这不是高阶召唤师或者死灵法师奴役高阶魔兽时才有的专属能力吗？
亚伦现在无比确信，这阵灰雾绝对是他独有的伟力。
面板是这个世界赋予职业者的规则。
而灰雾，很可能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权柄。
只要忠诚度足够，他甚至能跨越职业限制，强行绑定死忠！
离开奴隶市场，亚伦带着罗格父子来到镇上最大的杂货铺。
“黑林谷外围的土壤偏酸性，适合种植蛇根草和铁线薯，然后再买一些其他开荒适用的……”
亚伦在心里回忆着前世的农业知识与这个世界的物产志。
穿越这些年，他并非不是不想改变，而是这个地方阶级固化。
他也只是个农奴，没什么操作空间。
只要自己表现的不正常些，就会被领主找个借口杀死。
不能拥有自由身，亚伦也通过自学偷学识字，不断学习知识，了解这个世界。
他花掉三十枚铜币，买了一大袋普通种子和一星作物的种子，以及几把粗糙的铁镰刀。
在等待老板打包时。
亚伦的目光被柜台后方的一排水晶展柜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