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大婚,全员避嫁,我被推去送死
大靖,永安七年,冬。
皇城大雪,落得漫天皆白,寒风卷着碎雪,拍在冷宫斑驳的窗棂上,呜呜作响,像极了咽泣的人声。
我蹲在冰冷的地面上,搓着冻得通红发僵的手,低头搓洗着满盆的脏衣物。
冰水刺骨,顺着指缝钻进骨头缝里,冻得我指尖发麻、手腕发紫。
我叫林晚,今年十七,是东宫最不起眼、最卑贱的扫地宫女。
无家世、无靠山、无亲人、无前程。
入宫三年,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吃的是最凉最剩的饭,受尽欺凌、受尽践踏、无人在意、无人过问。
在这座金碧辉煌、吃人的皇宫里,我如尘埃草芥,死了无人知,活着无人问。
可今日,整个皇宫,所有人都突然记住了我的名字。
只因一道震彻朝野的赐婚圣旨。
当今太子,萧瑾瑜,大婚。
无人愿嫁。
满朝文武、世家贵女,人人避之不及、人人闻之色变、人人拼死推脱。
只因这位太子,是大靖最惨、最病弱、最不祥的储君。
太子萧瑾瑜,少年惊才、曾经风华无双、万众瞩目。
可三年前一场宫变,他被亲兄弟下毒暗害,剧毒侵体、伤及肺腑、损根本、断体魄。
从此缠绵病榻、体弱多病、常年咳血、畏寒畏冷、药石无医。
更有满城流言——
太子命格阴寒、身带剧毒、克妻克命、沾之即亡。
三年间,皇家两次赐婚,两位名门贵女,皆是婚前离奇暴毙、无药可救。
自此,京中权贵世家,谈太子色变,无人敢嫁女东宫。
谁嫁谁死,谁嫁谁亡。
太子大婚,形同送葬。
今日大婚吉日将至,原定太子妃,吏部尚书嫡女,昨夜连夜装疯、摔断手腕、拼死拒婚。
宁死不嫁东宫,宁毁一生名节,不入太子府邸。
皇宫大乱,婚期在即、吉时不等人、圣旨不可违。
太后震怒、皇帝难堪、东宫无人补缺。
满殿权贵、满堂朝臣、无数金枝玉叶。
竟无一人,愿顶上去,愿嫁病弱太子。
情急之下,东宫管事嬷嬷目光一转,落在了我这个最卑贱、最无依无靠、最可以随意牺牲的扫地宫女身上。
“林晚!”
尖利刻薄的声音划破冷宫寂静,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与冷漠。
我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头。
管事嬷嬷居高临下,眼神冰冷、语气强硬,字字砸落,宣判我的命运:
“圣旨赐婚,东宫大婚在即,无人顶替!”
“你身份卑贱、无亲无故、命最廉价!”
“今日,由你顶替贵女,替嫁太子,做这一日太子妃!”
“吉时已到,即刻梳妆上轿!”
我蹲在冰水盆前,浑身冻得发寒,闻言,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我怔怔看着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发颤:
“嬷嬷……我只是宫女,我不配,我不敢……”
我怕死。
我真的怕。
我在皇宫苟活三年,只求平安活着、熬满年限、出宫归乡。
我不求荣华、不求尊贵、不求名分。
我只求活着。
太子克妻,嫁者必死,满城皆知。
那两位名门贵女,金尊玉贵、福泽深厚,尚且难逃一死。
何况我一介卑贱宫女,命如浮萍、薄如纸。
这哪里是替嫁。
这是替死。
管事嬷嬷冷笑一声,满脸漠然无情,语气刻薄冰冷:
“配不配,由不得你!”
“皇宫养你三年,便是让你今日报恩献身!”
“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了你活该!若是侥幸不死,便是你天大造化!”
“来人!把她拖走!立刻梳妆换嫁衣!”
两个粗壮宫女立刻上前,粗鲁拽住我的胳膊。
力道极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无力挣扎、无从反抗、无人相救、无人可怜。
我只是皇宫里一枚随时可以丢弃、随时可以牺牲、毫无价值的蝼蚁。
寒风卷雪,吹乱我单薄的发丝。
我被人拖拽着,踉踉跄跄走出破败冷宫。
一路穿过层层宫墙、层层朱门、层层繁华殿宇。
满目金碧辉煌、锦绣繁华。
可这整座皇宫,没有半分暖意、没有半分人情。
人人冷眼旁观、人人漠然漠视、人人等着看我送死。
宫女窃窃私语、低声嘲讽:
“啧啧,真是可怜,也真是倒霉!”
“好好的小姑娘,今日就要去给太子陪葬了!”
“听说嫁入太子府的,没有一个活过新婚夜!”
“她一介卑贱宫女,这次必死无疑!”
“活该,谁让她命贱,生来就是替人死的!”
字字句句,冰冷刺骨、残忍冷漠。
无人同情、无人惋惜、无人心软。
所有人都笃定——
今夜,我必死无疑。
我会成为第三个,惨死东宫的太子妃。
很快,大红嫁衣被强行套在我身上。
华美艳丽、金线刺绣、凤纹繁复、尊贵无双。
这一身嫁衣,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盛世荣华。
可穿在我身上,沉重冰冷、压得我喘不过气。
像一层华丽的棺衣。
妆娘手抖着给我描眉画唇,眼底满是怜悯与害怕。
“姑娘……你怕吗?”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陌生、盛装艳丽的脸。
眼底一片荒芜寒凉。
我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雪:
“怕。”
“可我没得选。”
生在底层、无依无靠、卑贱如泥。
从来没有选择的资格。
吉时到。
锣鼓声起,红轿抬起。
没有欢送、没有祝福、没有亲人、没有暖意。
只有漫天风雪、满城冷漠、满宫嘲讽。
我孤身一人,盛装入轿,奔赴人人畏惧、人人避之不及的东宫炼狱。
奔赴一场注定死亡的大婚。
轿身摇晃,风雪飘摇。
我蜷缩在宽大冰冷的嫁衣里,紧紧攥着单薄的指尖。
心底只有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念头——
我想活。
我想好好活下去。
哪怕卑微、哪怕贫贱、哪怕无人在意。
我也想活着。
第二章 新婚夜,他咳血撑着放我一条生路
东宫,静谧幽深、清冷死寂。
没有大婚的喜庆热闹、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宾客满堂。
偌大东宫,死寂寒凉、烛火凄清。
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阴寒、孤寂、萧瑟。
红轿落地,帘幕掀开。
我低头垂眸,被侍女引着,一步步踏入大婚正殿。
大殿空旷辽阔、红烛高燃、遍地红绸。
喜庆陈设一应俱全。
可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无尽寒凉孤寂。
大殿正中央,铺着厚厚的狐皮软榻。
软榻之上,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人。
那是我的夫君,当朝太子,萧瑾瑜。
我缓缓抬眸,一眼望去。
瞬间失神、瞬间屏息。
世人皆说太子病弱丑陋、面黄肌瘦、久病衰败、形同枯槁。
可眼前的少年,全然不是流言模样。
他不过二十岁年纪,身姿清瘦挺拔、墨发玉冠、眉眼清绝如画、五官精致无瑕。
肤色是常年久病不见日光的极致冷白,唇色偏淡,眉眼清冷疏离、淡漠孤绝。
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风华绝代、清贵无双、绝尘脱俗。
明明端坐不动、安静无言。
却自带储君威仪、天家贵气、清冷风骨。
只是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极致虚弱、极致寒凉、极致破碎的气息,无法遮掩。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纤长、淡淡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浅微弱,仿佛连呼吸都耗费极大力气。
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碎裂、便会凋零。
让人看着,心底莫名发疼。
这就是缠绵病榻三年、剧毒缠身、咳血不断、命不久矣的病弱太子。
大婚拜堂,流程极简、仓促潦草。
没有宾客观礼、没有司仪唱贺、没有繁琐礼节。
寥寥三拜,礼成。
无人恭喜、无人道贺。
全程死寂、寒凉、冷清。
所有宫人侍卫,全程低头屏息、不敢抬头、不敢出声。
人人恐惧、人人敬畏、人人避之。
拜堂结束,所有下人尽数躬身退下。
厚重殿门“哐当”一声,紧紧关闭。
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偌大新婚大殿,只剩我和他两人。
死寂瞬间笼罩而来。
压迫、寒凉、孤寂、未知。
我浑身僵硬、手足冰凉、心脏狂跳。
所有人都说,新婚夜,太子会克死新娘。
前两位太子妃,皆是死于新婚当夜。
今夜,便是我的死期。
我死死垂着眸,指尖攥得嫁衣裙摆发白,浑身紧绷、瑟瑟发冷。
不敢抬头、不敢乱动、不敢呼吸过重。
等待着未知的死亡降临。
良久。
上方传来一道清浅低沉、虚弱沙哑的男声。
声音极轻、极淡、极温柔,带着久病耗损的疲惫沙哑,毫无半分戾气杀意。
“你……不怕我?”
我身子微颤,缓缓抬头。
撞进一双清冷漆黑、深邃安静、盛满疲惫与孤寂的眼眸里。
他静静看着我,眸光清淡、无波无绪,没有恶意、没有杀气、没有阴冷。
只有一片沉沉的倦意、淡淡的漠然。
我喉咙干涩,鼓起毕生勇气,轻轻摇头,声音细弱:
“怕。”
我老实承认。
我怕流言、怕死亡、怕未知、怕这人人畏惧的东宫。
萧瑾瑜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这般直白坦诚。
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浅、近乎看不见的自嘲笑意。
“世人皆怕我。”
“怕我病、怕我毒、怕我克妻、怕我不祥。”
“人人避我如蛇蝎、弃我如敝履。”
语气轻浅、平淡无波。
却藏着三年无人懂、无人怜、无人伴的无尽孤寂与寒凉。
他病了三年、孤了三年、熬了三年。
坐拥太子尊位,实则孤身一人、无人靠近、无人温暖、无人真心待他。
所有靠近他的人,皆为名利、皆为权势、皆有目的、皆存畏惧。
我看着他清绝破碎、虚弱孤寂的模样。
心底那极致的恐惧,竟悄然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酸涩与心疼。
他明明这般清贵温柔、这般安静孤苦。
为何世人,都要恶意诋毁、恶意恐惧、恶意唾弃?
我咬了咬唇,轻声认真道:
“我怕的是死,不是怕你。”
萧瑾瑜漆黑眼眸微微一动,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三年来,无数宫人朝臣、权贵亲属。
敬他、畏他、趋附他、疏离他。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一句,我不怕你。
他静静凝望着我苍白稚嫩、干净坦诚的眉眼。
看我一身不合身的华贵嫁衣、紧张无措、瑟瑟怯懦,却眼神干净、毫无虚伪。
他轻声缓缓问:
“你是谁?”
我垂眸如实应答:“奴婢林晚,东宫扫地宫女。”
“今日尚书府小姐拒婚,奴婢……被迫替嫁。”
没有隐瞒、没有撒谎、没有攀附、没有伪装。
卑微坦荡、如实道来。
萧瑾瑜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凉意。
他懂了。
又是一场敷衍了事、草草塞人的皇家婚事。
无人愿嫁他,无人真心待他。
最后随便抓一个最卑微、最无依无靠、最好牺牲的宫女,来给他陪葬、凑全大婚颜面。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何其凉薄。
他沉默片刻,气息微微不稳,胸口微微起伏,似是压抑着喉间涌上的腥甜。
久病之人,情绪稍动,便极易引动旧疾。
他隐忍片刻,压下喉间血气,淡淡开口,声音虚弱却宽容:
“我知晓了。”
“你是被迫替嫁,并非自愿。”
“今夜之事,怪不得你。”
他抬眸,目光清淡温和,缓缓对我道:
“你无需怕我,也无需怕流言。”
“外界传言克妻夺命,皆是虚假谣传。”
“前两位太子妃,并非我所害,是朝堂党争、暗中被害,借我之名掩人耳目。”
短短几句,轻轻道破三年惊天骗局。
原来,他从来不是不祥、不是克妻、不是暴戾。
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所有污名、所有凶名、所有唾骂、所有恶毒流言。
皆是旁人刻意编造、刻意栽赃、刻意抹黑。
用他的病弱,掩盖朝堂肮脏阴谋。
我彻底怔住,呆呆看着他,心底震撼难言。
萧瑾瑜看着我错愕懵懂的模样,虚弱轻笑,眼底满是倦怠疏离:
“我命不久矣、常年病弱、无力害人、更无心伤人。”
“你只是无辜被推来的棋子。”
“今夜起,你虽有名义太子妃身份。”
“但我不会碰你、不会拘你、不会害你。”
“你且安心住着,安分度日。”
“待我……油尽灯枯之日,我会上奏圣上,放你自由、还你清白、予你安稳。”
一字一句,温柔宽容、仁厚至极。
他明明自身难保、命悬一线、受尽世人诋毁唾弃。
却在新婚当夜,选择放我一条生路、予我余生自由。
没有迁怒、没有报复、没有牺牲无辜。
一瞬间。
我眼眶瞬间湿热、心底酸涩翻涌。
世人皆负他、辱他、谤他、弃他。
可他,依旧心怀温柔、心存良善、待人宽厚。
我看着他苍白虚弱、随时会咳血破碎的模样。
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轻声开口:
“太子殿下……”
“您不会死的。”
“您会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岁岁平安。”
这是我发自心底、最真诚、最恳切的祝愿。
萧瑾瑜闻言,微微抬眸,深深看了我一眼。
漆黑沉寂的眼底,常年冰封的寒凉孤寂,似乎被这一句笨拙真诚的祝愿,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三年来。
人人盼他死、人人等他亡、人人咒他命短。
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祝他好好活着。
他薄唇微动,轻声低喃,似自嘲、似落寞:
“活?”
“我身中剧毒、肺腑俱损、药石无医。”
“日日咳血、夜夜难眠、寸步难行。”
“活着,于我而言,不过无尽煎熬、无尽苦痛。”
他活得太苦、太累、太痛。
无人知他夜夜病痛缠身、痛彻肺腑、彻夜难眠。
无人知他日日服药进补、毫无效果、苟延残喘。
无人知他看似尊贵储君,实则生不如死、日日煎熬。
话音刚落。
他胸口猛地一沉、身子剧烈一震。
喉间骤然涌上汹涌腥甜。
“噗——”
一口鲜红温热的血,骤然咳出,染透了身前大红喜服。
刺目猩红、惊心动魄。
他本就极致虚弱的身子,瞬间撑不住,微微倾倒。
我瞳孔骤缩、心脏骤停、瞬间慌了。
顾不得恐惧、顾不得尊卑、顾不得身份差距。
我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触手一片冰凉单薄。
他身子极瘦、极轻、极凉。
仿佛一触即碎。
“殿下!您怎么样!”
我声音慌乱发颤,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萧瑾瑜靠在我肩头,气息急促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
他微微闭着眼,隐忍剧痛,浑身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缓过一口气,虚弱抬手,轻轻推开我。
声音沙哑无力:“无妨……旧疾罢了。”
早已习惯病痛、早已习惯咳血、早已习惯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可我看着他衣襟上刺目的血色、看着他苍白破碎的面容、看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样。
心底又酸又疼、又慌又怜。
我咬着牙,鼓起毕生勇气,抬头认真看着他:
“殿下,从今往后。”
“我照顾您。”
“我陪着您。”
“我不怕您的病、不怕您的毒、不怕所有流言。”
“我护着您,好好活着。”
今夜。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东宫送死的替嫁宫女。
无人知晓。
从这一刻起。
我是唯一敢留在他身边、敢温暖他、敢守护他的人。
第三章 全员欺辱,唯有我真心待他
新婚夜过后,天光破晓。
一夜无波、无凶案、无死亡、无异常。
整个皇宫、满朝文武、所有宫人内侍。
尽数哗然、尽数震惊、尽数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笃定必死的替嫁宫女林晚。
竟然好好活着,活过了新婚夜!
流言瞬间四起、人心浮动、众说纷纭。
“怎么可能?!太子明明克妻!”
“前两位贵女都死了,一个卑贱宫女怎么没事?”
“难道传言是假的?太子根本不克命?”
“不可能!定然是侥幸!定然是时日未到!她迟早要死!”
无数嫉妒、质疑、恶意、揣测,铺天盖地涌向东宫、涌向我。
尤其是原本该嫁入东宫、连夜装疯拒婚的尚书府小姐苏梦瑶。
得知我不仅没死、还稳稳坐上太子妃之位、名正言顺身居东宫。
瞬间嫉妒疯魔、心生怨恨、满心不甘。
她凭什么拼死避祸、自毁名节、受尽旁人闲话。
最后本该送死的位置,被一个卑贱宫女顶替,还安然无恙、得享太子妃尊荣?
苏梦瑶心底恨意滋生、恶意丛生。
她认定,是我抢了她的婚事、抢了她的机缘、抢了她的尊荣。
自此,处处记恨我、处处针对我、处处暗中刁难我。
而东宫之内,更是无人服我、无人敬我。
我出身卑微、宫女替嫁、无根无靠、无权无势。
在所有东宫老人、世家眼线、宫中下人眼里。
我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侥幸活命、不配位居太子妃之位的卑贱丫头。
所有人都轻视我、鄙夷我、怠慢我、欺辱我。
更是人人看衰太子、人人笃定太子命不久矣、即将薨逝。
故而,所有下人都敢明目张胆怠慢东宫、敷衍差事、克扣物资、阳奉阴违。
从前太子强势威严之时,东宫井然有序、无人敢欺。
如今太子久病虚弱、无力理事、常年卧榻、看似废人一个。
底下宫人内侍,个个人心浮动、趋炎附势、肆意怠慢。
冬日严寒、大雪封宫。
东宫炭火被层层克扣、上等暖炭尽数送往各宫权贵。
留给主殿的,全是冒烟冷炭、劣质残炭。
烧不暖殿宇、挡不住严寒,只会浓烟呛人、熏人作呕。
膳食更是敷衍至极、残羹冷炙、凉饭冷菜、粗茶淡饭。
堂堂太子储君、东宫主殿。
过得比寻常低位嫔妃、普通宫人还要寒凉凄苦。
无人真心侍奉、无人尽心伺候、无人体恤病痛。
所有人都在敷衍、所有人都在应付、所有人都在坐等太子薨逝、坐等东宫倾覆。
这日清晨,我早起伺候太子洗漱服药。
大殿寒凉刺骨、四处漏风、冷得像冰窖。
偌大主殿,炭火寥寥无几、寒气沉沉。
萧瑾瑜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虚弱、精神极差。
一夜病痛折磨,他眼底青黑浓重、气息微弱、整个人愈发破碎单薄。
我看着满殿寒凉、看着劣质冒烟的冷炭、看着桌上冰冷寡淡的早膳。
心底瞬间又酸又气。
这些人,太过凉薄、太过势利、太过欺软怕硬。
殿下身居储君之位、为国隐忍、带病支撑、从未害过任何人。
却落得人人欺辱、人人怠慢、人人敷衍、人人盼死的下场。
我端起桌上冰冷的粥食,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温度低得刺骨,根本无法入口,吃下去只会伤及脾胃、加重病情。
我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满脸漠然怠慢的管事太监。
他是宫中老人、资历深厚、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向来肆意怠慢太子、嚣张跋扈。
我压下心底怒意,语气平静却坚定:
“这膳食太冷、炭质太差,无法供殿下养病食用。”
“去换新的早膳、换上等暖炭过来。”
管事太监抬眸,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阴阳怪气冷笑:
“太子妃说笑了。”
“东宫如今物资紧缺、宫中供给有限,能有吃食炭火已是恩赐。”
“太子殿下体弱久病、食少畏寒,何须浪费上等物资?”
“卑贱出身的宫女,刚上位就摆起主子架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字字刻薄、句句轻视、当众顶撞、毫不敬畏。
全然不把我这个正牌太子妃放在眼里。
我眸光微冷,直直看着他:
“殿下是当朝储君、东宫主子。”
“普天之下,谁敢苛待储君?”
“该有的规制、该有的供给、该有的侍奉,一分不可少!”
“即刻去换,我不说第二遍。”
管事太监嗤笑一声,满脸嘲讽、愈发放肆:
“储君?”
“一个常年咳血、药石无医、命不久矣的废人罢了!”
“活不过冬日的人,还讲究什么规制体面?”
“依老奴看,太子妃还是安分守己、少摆架子!”
“等太子薨逝,东宫倾覆,你这廉价太子妃,什么都不是!”
放肆!
大逆不道!
欺主辱主、恶毒诅咒!
我浑身寒气骤生,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我可以忍受旁人欺我、辱我、轻视我。
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辱他、咒他、践踏他半分!
我正要开口斥责。
身侧,一直安静虚弱、沉默无言的萧瑾瑜。
忽然缓缓抬眸。
常年清淡温和、毫无戾气的眼眸。
骤然覆满一层极冷、极寒、极沉的威压。
那是属于天家储君、执掌权柄、俯瞰朝野的极致威严。
久病虚弱、看似无力的少年。
骤然气场全开、冷冽逼人。
他声音不高、依旧虚弱沙哑。
却字字寒凉、句句威慑、不容置喙:
“本君活着一日。”
“便是大靖太子一日。”
“你区区卑贱阉奴,也敢妄议储君、咒君早死?”
“谁给你的胆子?”
一瞬之间。
管事太监浑身僵冷、脸色煞白、双腿一软。
方才嚣张跋扈、轻蔑放肆的气焰,瞬间尽数溃散、荡然无存。
他瞬间跪地、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奴才知错!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口不择言!求太子殿下恕罪!”
他忘了。
眼前这位病弱太子。
纵使久病缠身、体弱破碎。
也曾是少年临朝、惊才绝艳、权压朝野、杀伐果断的储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储君威仪,从未消散。
萧瑾瑜眸光冷淡、漠然无情:
“拖下去,杖责三十,贬去扫雪劳作。”
“东宫上下,再有怠慢主子、敷衍差事、妄议储君者,同罪处置。”
声音平静,却杀伐果断、绝不姑息。
侍卫立刻入殿,拖拽着瘫软发抖的太监下去领罚。
殿内瞬间清净。
所有暗中窥伺的宫人,尽数噤若寒蝉、心底敬畏、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他方才骤然动气,已然引动旧疾。
此刻正微微蹙眉、隐忍喉间腥甜、气息微微急促。
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虚弱。
我心底瞬间一紧,连忙上前,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语气心疼自责:
“殿下,是我不好,不该让您动气。”
“您千万别生气,伤身耗神。”
萧瑾瑜微微垂眸,看向我紧张担忧、满眼心疼的模样。
眼底骤然漾开一层极淡、极柔、极暖的细碎微光。
三年了。
东宫上下、皇宫内外、朝野之中。
无数人敬他权位、畏他威严、趋附他身份。
唯独一人。
不惧他失势、不畏他病重、不嫌他残破、不离不弃、真心护他、真心疼他。
是我。
林晚。
这个被迫替嫁、卑微出身、干净温柔的小姑娘。
他轻轻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我的发顶。
动作极轻、极柔、极珍重。
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主动触碰旁人、第一次主动温柔待人。
他声音虚弱温柔,轻轻开口:
“不怪你。”
“有你护我,很好。”
世人皆弃我、欺我、盼我死。
唯独你,孤身一人、渺小卑微,却拼尽全力、护我周全、予我温暖。
那一刻。
我望着他清绝温柔、破碎孤寂的眉眼。
心底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
我林晚,拼尽所有、倾尽所能、用尽余生。
护他岁岁平安、护他安稳度日、护他不被世人欺辱、护他好好活下去。
第四章 全网看衰,我偏逆天养胖病太子
自从我当众护着太子、太子重整东宫规矩之后。
宫内怠慢风气收敛不少,无人再敢明目张胆苛待东宫。
但暗处的恶意、冷眼、看衰、嘲讽,从未停止。
朝野上下、后宫权贵、宫中流言。
所有人依旧笃定——
太子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熬不过这个冬天。
我一介卑贱宫女,守着一个将死太子、空占太子妃之位,纯属白费功夫、痴心妄想。
人人等着看我竹篮打水一场空、等着看我最终落得一无所有、凄惨收场。
尚书府的苏梦瑶,更是日日暗中散播流言、恶意抹黑我。
“一个卑贱扫地宫女,也配当太子妃?简直贻笑大方!”
“不过是侥幸活命,还真以为自己有福气护住太子?”
“太子剧毒缠身、药石无医,谁都救不活!她迟早守寡!”
“等着吧,冬日大寒一至,太子必死无疑!”
无数恶意嘲讽、无数冷眼旁观、无数坐等落幕。
无人看好、无人相信、无人期待。
所有人都等着我的结局——空守空殿、最终殉丧、一无所有。
可我从不在意旁人眼光、从不理会世俗流言、从不畏惧未知结局。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只守我该守的人。
旁人不信他能活,我信。
旁人弃他厌他,我护他暖他。
旁人坐等他死,我拼尽全力、逆天改命、养他活命。
太子久病体虚、脾胃极差、常年服药、胃口极差、食不下咽。
日日进食极少、日渐消瘦、形销骨立、愈发破碎虚弱。
太医束手无策,只说体虚毒重、无法进补、难以滋养、只能苟延残喘。
可我知道。
他不是不能补、不是不能养。
是常年药苦、脾胃受损、心绪郁结、无人悉心调养、无人用心照料。
我从前在乡野长大、跟着隐世老中医学过粗浅食补调养之法。
擅长细水长流、温和滋养、慢调体虚、固本培元。
太医只会开药猛治、治标不治本。
而我,会食补温养、慢慢调理、温柔养身。
冬日严寒,我每日天不亮便起身。
亲自去小膳房、亲自选材、亲自慢炖、亲自把控火候。
不用宫人代劳、不怕辛苦、不畏严寒。
每日换着花样、温和滋补、清淡养胃、润肺止咳。
清晨炖软糯银耳莲子羹、温润润肺、缓解咳疾。
午间熬山药小米粥、健脾养胃、固本培元。
傍晚炖温和鸡汤、温补体虚、不伤脏腑。
夜里煮雪梨川贝汤、缓解燥咳、安神助眠。
所有食材,我亲自挑选、亲自清洗、亲自把控、杜绝寒凉刺激、杜绝油腻厚重。
每一份吃食,都炖得软糯细腻、温润适口、极易吸收。
从前太子日日厌食、食不下咽、吃两口便反胃恶心。
如今,在我日复一日、细心温柔、针对性食补调养之下。
他渐渐有了胃口、渐渐愿意进食、渐渐吃得安稳。
他依旧虚弱、依旧畏寒、依旧偶尔咳血。
但气色肉眼可见变好、脸色不再惨白如纸、眼底不再死寂暗沉、精神日渐安稳。
从前瘦得脱形、单薄破碎、风一吹就倒。
如今,身上渐渐长了一点薄肉、身形不再枯槁、眉眼多了几分温润生气。
深夜,东宫暖烛温柔。
我坐在软榻旁,耐心喂他喝完温润的鸡汤。
他靠在软枕上,眉眼温润柔和、神色安稳松弛。
不再是终日孤寂寒凉、破碎厌世的模样。
他静静看着我忙碌温柔、细心照料的模样。
漆黑眼底盛满温柔暖意、细碎星光。
他轻声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温润:
“晚晚,你日日这般辛苦,值得吗?”
所有人都说不值得。
守一个将死之人、耗尽青春、白费心力、毫无结果。
我放下汤碗,拿起帕子,轻轻温柔擦去他唇角油渍。
抬眸认真看着他,眼神清澈坚定、满心赤诚:
“值得。”
“殿下值得世间所有温柔、所有善待、所有偏爱。”
“旁人弃您、辱您、厌您、弃您,是他们眼界浅薄、心性凉薄。”
“于我而言,能守着殿下、能照顾殿下、能陪着殿下好好活着。”
“是我此生,最值得、最幸运的事。”
字字真心、句句赤诚、毫无虚假。
萧瑾瑜静静凝望着我清澈坚定、满眼是他的眉眼。
心底沉寂三年的荒芜寒冰,彻底融化、彻底回暖。
他轻轻抬手,微凉指尖,温柔握住我的手。
掌心微凉、力道极轻、小心翼翼、珍重至极。
他眼底盛满温柔缱绻、动容滚烫,轻声低喃:
“得你一人,此生足矣。”
“若我能熬过此冬、熬过病痛、熬过剧毒。”
“余生岁岁、年年朝朝。”
“我定倾尽所有、予你荣华、予你偏爱、予你余生圆满。”
许我一生诺言、许我一世圆满。
夜色温柔、烛火摇曳、岁月安然。
外界全网看衰、全员唱空、全员坐等落幕。
可无人知晓。
这座清冷孤寂的东宫之中。
我正用日复一日的温柔、耐心、坚持与偏爱。
一点点滋养、一点点治愈、一点点挽回。
逆天改命、逆天养活、逆天翻盘。
把所有人认定必死无疑的病弱太子。
一点点,从鬼门关里,温柔拉回人间。
第五章 嫡女上门羞辱,太子当众护妻打脸
冬日渐深,大雪连绵不绝。
东宫在我的细心调养之下,日渐安稳温暖、烟火盎然。
萧瑾瑜身体一日比一日安稳、咳疾减少、精神渐佳、心绪渐暖。
不再终日沉寂孤寂、不再终日病痛难熬。
可外界的恶意与不甘,从未停止。
被替换婚事、装疯避嫁的尚书嫡女苏梦瑶。
见我安稳居于东宫、日日陪伴太子、将太子调养得日渐好转。
心底嫉妒扭曲、恨意滔天、愈发不甘。
她无法接受——
她拼死逃离的地狱,成了我安稳温暖的家。
她避之不及的病弱太子,被我养得日渐康健。
她弃如敝履的太子妃之位,成了我稳稳坐拥的尊荣。
凭什么?
她金枝玉叶、名门嫡女、生来尊贵。
反倒不如一个卑贱扫地宫女、替嫁弃妇!
恨意冲昏头脑,苏梦瑶再也按捺不住。
这日大雪初停,她不顾风雪、不顾身份、不顾礼数。
亲自带着一众仆从,高调闯入东宫,上门寻衅、当众羞辱、蓄意折辱我。
东宫宫门被人强势推开。
苏梦瑶一身华贵狐裘、珠翠环绕、娇美张扬、满脸傲慢刻薄。
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满眼鄙夷轻视,大步闯入主殿。
身后仆从林立、气势汹汹、来势不善。
殿内宫人尽数惶恐低头、不敢阻拦、不敢言语。
苏梦瑶站在殿中,目光轻蔑扫过朴素素雅、安静立于殿内的我。
眼底满是鄙夷、嘲讽、不屑。
她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刻薄、响彻大殿:
“林晚!你倒是好福气!”
“一介卑贱扫地宫女,顶替我的婚事、占我的太子妃之位!”
“真是脸皮够厚、不知廉耻、鸠占鹊巢!”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什么卑贱根底!”
“也配身居东宫、也配做太子妃、也配站在太子身边?”
字字刺耳、句句羞辱、当众践踏我的尊严、当众贬低我的身份。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折辱我、贬低我、打落我的体面。
让我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我抬眸,平静看着嚣张跋扈、恶毒刻薄的苏梦瑶。
心底无波无绪、毫无波澜。
我早已看淡世俗尊卑、看淡身份高低、看淡旁人嘲讽。
出身卑贱又如何?
我清白坦荡、真心待人、本心善良、无愧于心。
胜过无数锦衣玉食、心性恶毒、恃强凌弱的名门贵女。
我语气清淡平静:
“婚事奉旨而定、天命所赐、非我强求、非我争抢。”
“我奉命替嫁、守东宫、伴太子、安分守己、无愧于人。”
“何为鸠占鹊巢?”
“小姐当初拼死拒婚、装疯避嫁、宁死不入东宫。”
“如今我安稳守着、真心陪着、悉心照料。”
“小姐又何来资格,上门嘲讽、上门羞辱、上门寻衅?”
一番话,条理清晰、坦荡从容、不卑不亢、句句在理。
直接戳破她的虚伪不甘、戳破她的恶意嫉妒。
苏梦瑶被我怼得脸色一青一白、气急败坏。
她从未被一个卑贱宫女当众顶撞、当众打脸!
她恼羞成怒、眼底戾气暴涨、厉声呵斥:
“牙尖嘴利!卑贱丫头也敢与我顶嘴!”
“你不过是侥幸活命、随时会守寡的弃妃!”
“太子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你得意不了几日!”
“等太子一死,你无依无靠、无根无凭,下场比谁都凄惨!”
“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宫女!”
话音落下,她抬手便狠狠朝着我脸上扇来!
力道极重、动作凶狠、蓄意掌掴、蓄意羞辱!
周围宫人吓得屏住呼吸、心惊胆战。
谁都知道尚书府势大、苏小姐骄纵恶毒。
今日太子虚弱在侧、无力强势护妻。
我定然要被当众掌掴、受尽羞辱!
可就在她的手掌即将落在我脸颊的瞬间——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骤然起身。
久病虚弱、极少站立、寸步难行的萧瑾瑜。
竟强行撑着虚弱病体,猛地起身!
他抬手,精准、有力、稳稳扣住苏梦瑶落下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冷硬、极致威严、极致不容侵犯。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微喘、身子微微发颤。
却硬生生立在我身前。
单薄清瘦的背影,稳稳护住身后的我。
替我挡下所有羞辱、所有掌掴、所有恶意。
他抬眸,漆黑眼底覆满彻骨寒凉、极致戾气。
清冷目光冷冷扫过惊慌失措的苏梦瑶。
声音虚弱,却字字铿锵、句句威慑、掷地有声:
“谁敢动本王的王妃?”
“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东宫、当众辱妃、放肆寻衅?”
一瞬之间。
嚣张跋扈的苏梦瑶,浑身僵死、脸色惨白、瞳孔骤缩。
她彻底怔住、彻底慌乱、彻底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常年卧榻、虚弱破碎、无力自保的病弱太子。
竟然能强行起身、竟然气场凛然、竟然这般威严慑人!
萧瑾瑜眸光寒凉刺骨,语气冷漠无情、字字问责:
“当初圣旨赐婚,你苏家抗旨拒婚、装疯避嫁、藐视皇命、忤逆君恩。”
“本君未曾追责、未曾降罪、未曾惩处苏家。”
“已然宽仁至极、仁至义尽。”
“如今你不知感恩、不知收敛、不知敬畏。”
“反倒擅闯东宫、当众辱妃、肆意张狂、目无储君、目无王法!”
“你当真以为,本君久病体虚、无力治罪?”
一句质问,压得满堂死寂、压得苏梦瑶浑身发抖。
萧瑾瑜眼底无半分温度,冷声下令:
“来人。”
“苏梦瑶擅闯东宫、辱妃犯上、藐视储君。”
“杖责二十,逐出东宫!”
“传旨吏部尚书,教女无方、纵容嫡女放肆跋扈。”
“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严加管教!”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当众问责、当众打脸。
不管你是名门嫡女、不管你家世显赫、不管你后台强硬。
敢欺我妻、辱我妻、伤我妻。
便必受严惩、绝不姑息!
侍卫立刻上前,直接押住惊慌大哭、连连求饶的苏梦瑶。
当众行刑、绝不徇私。
啪啪杖责声响彻大殿。
曾经高高在上、娇纵跋扈、不可一世的尚书嫡女。
当众狼狈受罚、痛哭求饶、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短短片刻,行刑结束。
苏梦瑶被打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痛哭流涕、彻底失了所有气焰。
被侍卫狼狈拖拽着,逐出东宫。
从此,再无颜面、再无底气、再不敢踏入东宫半步。
殿内彻底清净。
所有宫人内侍,尽数垂首敬畏、心底震撼、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们彻底看清——
太子虽病、威仪仍在、护妻至极、不容任何人欺辱半分!
谁都可以轻视太子、怠慢太子。
唯独绝对不能欺辱太子妃林晚!
谁敢欺辱王妃,便是逆太子之意、自取灭亡!
风波落幕。
萧瑾瑜再也撑不住虚弱身子,微微一晃。
我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单薄的身子,满眼心疼慌乱:
“殿下!您怎么样!是不是撑不住!快坐下歇息!”
我扶着他缓缓坐回软榻,看着他苍白更甚、气息不稳的模样。
心底又疼又急、又暖又感动。
他明明病痛缠身、寸步难行、日日虚弱难熬。
却为了护我、为了替我撑腰、为了替我出气。
强行撑着病体、强行起身、强行立威。
不惜损耗自身根本、不惜加重病情。
萧瑾瑜靠在软枕上,微微喘息。
他抬手,温柔握住我的手,眼底寒凉尽数褪去。
只剩满眸温柔、满眸宠溺、满眸珍重。
他轻声虚弱道:
“晚晚,别怕。”
“有我在。”
“从今往后,这东宫、这皇城、这天下。”
无人可欺你、无人可辱你、无人可伤你分毫。
“我护你一生安稳、一世体面、岁岁无忧。”
纵使身残体弱、纵使病痛缠身、纵使命途多舛。
他也要拼尽仅有的所有力量,护他的小姑娘,不受半点风雨、不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温柔郑重、满眼是我的模样。
眼眶瞬间湿热泛红,心底滚烫汹涌。
世人皆道他阴寒不祥、病弱无能、废人一个。
可只有我知道。
他是这世间最温柔、最深情、最靠谱、最护短的夫君。
他予我偏爱、予我尊严、予我底气、予我靠山。
予我这卑微半生,从未拥有过的所有温柔与安稳。
我轻轻俯身,靠在他微凉温柔的肩头。
轻声软糯道:
“殿下,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风雪人间、皇宫险恶、世事凉薄。
只要有他。
我便心安、我便无畏、我便圆满。
第六章 毒发濒死,我舍命相救
冬深大寒,风雪最烈之时。
也是一年最冷、最伤人、最容易引动旧疾、诱发剧毒的时节。
即便我日日细心调养、日日温柔陪护、日日食补温养。
可萧瑾瑜体内沉积三年的剧毒、损耗殆尽的肺腑病根。
终究积重难返、根深蒂固、难以彻底根除。
潜藏的剧毒,在极寒天气刺激之下。
骤然彻底爆发、汹涌反噬。
那一夜,风雪大作、寒风呼啸、大雪漫天。
东宫寒夜、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夜半三更。
原本安稳安睡的萧瑾瑜。
骤然浑身剧烈抽搐、身躯发冷僵硬、唇色瞬间青紫发黑。
喉间疯狂涌上大量腥甜黑血。
大口大口黑血,不断咳出、汹涌不止。
血色暗沉发黑、带着剧毒腐气、触目惊心、骇人至极。
“殿下!!”
我瞬间惊醒、瞬间慌神、瞬间浑身冰凉。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窒息剧痛、浑身冰冷颤抖。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凶险模样。
往日咳血,皆是鲜红血丝、少量鲜血。
可今夜,是剧毒黑血、汹涌不止、彻底毒发反噬!
他双眼紧闭、面色乌青、气息微弱几无、浑身冰冷僵硬、脉搏微弱欲绝。
整个人瞬间濒临濒死、命悬一线、随时会彻底断气。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我慌乱嘶吼、声音破碎颤抖、泪水疯狂滚落。
东宫宫人尽数惊醒、慌乱奔走、火速传召太医。
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
太子剧毒彻底反噬、积毒三年、病入膏肓。
今夜,必死无疑、回天乏术、无力回天。
太医匆匆赶来,连夜会诊、施针施救、喂药压制。
所有能用的法子、所有救命的汤药、所有稳住气息的针法。
尽数用上。
可毫无效果、杯水车薪、根本压制不住汹涌爆发的剧毒。
萧瑾瑜依旧不断呕黑血、气息越来越弱、脉搏越来越轻、面色越来越青黑。
一众老太医纷纷摇头叹息、神色绝望、束手无策。
“太子殿下积毒太深、三年沉疴、肺腑俱烂、根本枯竭。”
“剧毒彻底爆发,药力无用、针石无效、彻底无力回天。”
“今夜……怕是熬不过去了。”
“太子殿下大限已至、命数已尽。”
字字宣判、句句死刑、彻底绝望。
所有宫人内侍、所有在场之人。
尽数默然垂首、眼底认命、心底绝望。
所有人都接受了结局——
太子,今夜薨逝。
三年病苦、三年孤寒、三年隐忍。
终究熬不过这个寒冬、逃不过命数、逃不过剧毒。
所有人都开始默默准备后事、默默整理丧仪、默默等待薨逝。
无人再抱希望、无人再存期待、无人相信还有生机。
可我不信!
我绝不接受!
我不准他死!
不准我温柔待他、细心养他、真心护他、满心牵挂的殿下。
就这样孤零零、凄凄惨惨、无人挽留、无人不舍、彻底离去!
我死死攥着他冰冷僵硬的手,泪水汹涌滚落、嗓音嘶哑破碎:
“不可能!他不会死!绝对不会!”
“你们救不了,我救!”
我记得,幼时老中医曾教过我最后一招以血引毒、以身渡毒的极致救命之法。
此法霸道凶险、损耗自身精血、伤身折寿、极端凶险。
以自己温热纯净之血为引,渡入病患体内,引出沉积多年、药石难除的深层剧毒。
以己身损耗、换他生机、以命换命。
成功率极低、凶险极高、稍有不慎,便是双双殒命、同归于尽。
是禁术、是险招、是无人敢用的极致搏命之法。
可此刻,别无他法、别无退路、别无生机。
想要救他,唯有此法、拼死一搏、逆天改命!
我擦干满脸泪水、眼神决绝坚定、毫无半分犹豫退缩。
“所有人,尽数退下!不许任何人进来!”
“守住殿门,无论里面发生任何动静、任何声响,不许踏入半步!”
所有人都愣住、茫然不解、满脸错愕。
太医连忙劝阻:“太子妃!万万不可!此法凶险至极、伤身致命、绝对不能用!”
我回头,眼底含泪、眼神决绝、字字坚定:
“只要能救他。”
“我不怕凶险、不怕伤身、不怕折寿、不怕死亡。”
“我只要他活。”
哪怕耗尽我精血、损耗我寿元、赌上我性命。
我也要换他一线生机、换他岁岁平安、换他好好活着。
所有人被我决绝气势震慑,不敢多言,尽数躬身退下、严守殿门。
大殿之内,彻底空旷寂静。
只剩我和濒临死亡、气息微弱的他。
风雪敲窗、夜色沉沉、生死一线。
我执起匕首,轻轻划破指尖。
温热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
我俯身,小心翼翼、温柔坚定、以血引毒、以身渡命。
一点点、一寸寸、温柔渡气、渡血、渡生机。
用我全部温热、全部精血、全部生机。
强行拉扯他即将消散的魂魄、强行稳住他濒临破碎的身体、强行逼出他沉积三年的剧毒。
过程极致痛苦、极致损耗、极致凶险。
我浑身发冷、头晕目眩、气血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
浑身脱力、四肢发软、几欲晕厥。
可我死死咬牙、死死坚持、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绝不放弃、绝不退缩、绝不松手。
我一遍遍在心底默念:
萧瑾瑜,你不能死。
你答应过我,余生陪我、护我、宠我、予我圆满。
你答应过我,熬过寒冬、岁岁安然、余生温柔。
你不能食言、不能丢下我、不能留我一人、不能独自离去。
坚持住、活下去、陪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
漫长、煎熬、漆黑、痛苦的一夜。
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天光破晓、黎明将至。
我浑身脱力、面色惨白、气血耗尽、彻底透支、摇摇欲坠。
而原本剧毒爆发、呕血不止、濒死断气的萧瑾瑜。
终于!
彻底停止了呕血、僵硬身躯渐渐回温、青紫唇色慢慢褪去、微弱气息缓缓平稳!
体内汹涌霸道的剧毒,被尽数引出、排出大半!
濒临破碎的生机,被硬生生、温柔强行拉回!
他熬过了死劫、熬过了剧毒反噬、熬过了必死的一夜!
他活下来了!
我看着他渐渐安稳、渐渐回暖、渐渐平稳的面容。
紧绷整夜的心弦,彻底松懈。
下一秒。
我眼前一黑、浑身脱力、彻底支撑不住。
直直倒在他身侧,彻底昏死过去。
彻底耗尽所有精血、所有力气、所有生机。
为了救他,我拼尽了一切。
第七章 他醒后疯宠,倾尽余生护我
再次醒来之时。
天光大亮、暖阳入窗、风雪停歇。
我缓缓睁开沉重酸涩的眼皮。
浑身酸软无力、气血亏虚、头晕气短、虚弱至极。
指尖微微一动,便浑身疲惫脱力。
我微微转头。
瞬间撞进一双盛满无尽慌乱、无尽心疼、无尽后怕、无尽滚烫深情的漆黑眼眸里。
萧瑾瑜早已清醒、早已安稳、早已恢复神智。
他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依旧需要静养。
但气息平稳、面色回暖、彻底脱离生死险境。
他平安活下来了。
此刻,他一瞬不瞬、紧紧凝望着我。
眼底翻涌着滔天动容、滔天心疼、滔天愧疚、滔天深情。
昨夜他虽昏迷濒死、意识模糊。
可所有感知、所有过程、所有我为他拼死渡毒、以命换命的一幕幕。
他尽数知晓、尽数记得、尽数清晰刻在心底。
他清楚知道。
昨夜,是我。
以己身精血、以自身寿元、以自己性命为代价。
拼尽一切、逆天改命、舍命相救。
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把他这条早已该死的命,抢了回来。
看着我苍白憔悴、毫无血色、虚弱脱力、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密密麻麻、彻彻底底的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几乎再次崩血。
三年病痛、三年孤寒、三年剧毒、三年生死挣扎。
他从未怕过死、从未惧过亡。
可昨夜,在他模糊意识、感知到我为他耗尽生机、濒临昏厥的那一刻。
他极致害怕、极致恐慌、极致后怕。
他怕他活下来,却永远失去我。
怕他熬过生死绝境,却留不下唯一真心待他、唯一舍命救他的小姑娘。
他微微抬手,指尖颤抖、小心翼翼、极致珍重。
轻轻抚上我苍白的脸颊。
眼底泛红、眼底湿热、眼底盛满余生所有深情与执念。
他声音沙哑哽咽、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与脆弱:
“晚晚……我的晚晚……”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笨……”
“为何要为我,赌上性命、耗尽自己……”
他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得我这般真心、这般偏爱、这般舍命相守。
世人皆盼他死、弃他如敝履。
唯独我。
孤身一人、拼尽所有、不惜性命、舍命救他、不离不弃。
我虚弱眨眼,看着他安然无恙、安稳存活的模样。
虚弱浅浅一笑,声音轻软无力:
“殿下……活下来就好。”
“您活着,我就值得。”
简简单单一句话。
瞬间击溃萧瑾瑜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坚强。
他俯身,小心翼翼、极致珍重、轻轻将虚弱的我拥入怀中。
动作极轻、极柔、极怕碰疼我、极怕伤到我。
温热微凉的怀抱,安稳踏实、充满暖意。
他声音哽咽沙哑、字字郑重、字字泣血、字字余生承诺:
“晚晚。”
“从今往后。”
你救我一命,我护你余生。
“你为我舍命,我为你倾覆天下、倾尽所有、予你万般偏爱、予你一生圆满。”
“此生、此世、余生、余年。”
“我萧瑾瑜,唯你一人、宠你一人、护你一人、爱你一人。”
“山河为证、天地为鉴、生死不负、岁岁不离。”
“从今往后,世间所有风雨、所有苦难、所有凶险、所有寒凉。”
“尽数由我替你扛、替你挡、替你担。”
“你只需岁岁安然、日日开心、被我偏爱、被我呵护、无忧无虑、安稳余生。”
这是他历经生死、浴血重生之后。
许下的,最重、最真、最长、至死不渝的一生诺言。
从前,是我拼尽全力、温柔护他、逆天救他。
从今往后。
换他。
我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虚弱安心、缓缓闭眼。
第八章 毒清病愈,盛世偏爱
经此一夜以血引毒,萧瑾瑜体内盘踞三年的沉毒被引去大半,余下残毒虽不能一朝尽除,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啃噬肺腑根基,不再随时会骤然爆发索命。太医反复诊脉之后,又惊又叹,连连说这是千古难遇的生机,只是我损耗精血过重,至少要静养三月,不可劳累、不可忧思,更不能再动用那种伤己的法子。
东宫之内,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们二人。那日亲眼目睹我舍命救主的宫人,个个心下敬畏,伺候起来尽心恭谨,再也没有从前阳奉阴违、克扣物资的心思。苏梦瑶那边,经上次杖责罚俸,在家闭门思过,她心底的嫉妒还在,可再也不敢踏足东宫半步。尚书大人深知自家女儿理亏,又忌惮太子如今的威势,只敢严加管束,不敢再生事端。
往后的日子,日子慢了下来,不再被死亡的阴影死死裹挟。
萧瑾瑜依旧需要日日服药调理,只是汤药不再是从前那种喝下去只觉苦寒无望、压得住一时病痛却救不了命的苦药。我依旧守在他身侧,只是不再单单是我照顾他,换成他处处惦记我、护着我。
往日里,是我天不亮起身,去小膳房给他炖食补的羹汤;如今,他常常早早醒过来,安安静静侧头看着我熟睡的侧脸,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我。等我睁开眼,床头已经温好了一碗温润的红枣桂圆羹,是他特意吩咐膳房,按照太医的方子给我补气血的。
“怎么不多睡一会?”我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身子还是虚软,稍稍一动就头晕。
萧瑾瑜连忙伸手扶稳我的后背,垫上柔软的狐枕,指尖轻轻贴着我的手腕,细细感受我的脉象,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在意:“我醒得早,看你睡得沉,舍不得叫醒你。太医说了,你气血亏空,万万不能逞强操劳。往后膳房的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你只负责好好休养。”
我望着他,他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不再是从前那种一碰就碎的惨白,脸颊慢慢透出淡淡的血色,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能在殿内慢慢走上几圈,不必长久困在软榻之上。只是他眼底的温柔,比从前更加厚重,藏着生死一场之后,失而复得的珍重。
“我习惯了,亲手做的,才放心。”我轻声说。
萧瑾瑜微微蹙眉,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语气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软意:“我知道你细心,可我舍不得。你为我已经赌上过一次性命,我怎么还能让你日日辛苦?晚晚,该换我来疼你了。”
他说到做到。
从前东宫冷清,除了药味,几乎没有别的气息。没过多久,东宫的庭院里,移栽了不少我从前提过一嘴的花草。我年少在乡野的时候,最喜欢春日的海棠、初夏的茉莉,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哪怕如今还是残冬,也让人寻来暖房培育的花株,安置在向阳的暖阁里,一推开门,就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他还寻来很多我不曾读过的话本,摆在我的妆台旁。闲下来的时候,他靠在软榻上,我依偎在他身侧,他声音清浅温润,一页一页读给我听。读到有趣之处,我忍不住弯起嘴角,他便停下来,侧头看着我笑,目光沉沉,盛满暖意。
只是朝堂之上,从来不会因为东宫暂时安稳,就风平浪静。
当年给萧瑾瑜下毒的,是他一母同胞的二皇子萧瑾桓。
三年前宫变,萧瑾桓为了储君之位,暗中在萧瑾瑜的汤药里下了慢性奇毒,又散播太子克妻不祥的流言,借两位贵女的死,把所有脏水泼到萧瑾瑜身上。这三年,萧瑾桓一直暗地里盯着东宫,等着萧瑾瑜毒发身亡,好顺理成章顶替太子的位置。
之前听闻太子一夜濒死,萧瑾桓心中大喜,已经暗中联络朝臣,准备等东宫传出丧讯,就进宫逼迫陛下改立储君。可等来等去,等来的消息却是太子熬过死劫、日渐好转,还有一个替嫁宫女,以奇法救了太子性命。
萧瑾桓又惊又恨。
他绝不允许萧瑾瑜好好活下去,绝不允许这个被他踩入泥潭的兄长,还有重新站稳脚跟的机会。
几日之后,宫里一场宫宴,皇帝设宴,皇子朝臣、世家命妇尽数到场。
这是我替嫁入东宫之后,第一次跟着萧瑾瑜一同出席宫宴。
宴殿富丽堂皇,丝竹悦耳,可暗流藏在欢声笑语之下。一众朝臣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部分,是二皇子一党投来的不善审视。
苏梦瑶也跟着父母来了,她坐在一众贵女之间,低着头,时不时抬眼偷偷瞟向我们这边,眼底藏着不甘,却不敢再有半分放肆。
宴席过半,二皇子萧瑾桓端着酒杯,笑着走上前来,面上一副兄弟和睦的模样,语气热络:“王兄,近来听闻你身子好了不少,臣弟心中甚是宽慰。这一杯,臣弟敬王兄,祝王兄福寿安康。”
他说着,递过来一杯酒。
殿内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杯酒上。
萧瑾瑜眸光淡淡,没有立刻去接。他太清楚这个弟弟,笑面之下全是歹毒。三年的剧毒,就是拜他所赐,他绝不会轻易接下对方递来的任何吃食酒水。
不等萧瑾瑜开口,萧瑾桓似是随口一笑,目光转向身侧的我,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这位便是太子妃?说起来,当初听闻太子妃只是东宫一名扫地宫女,出身低微,没想到竟有这般本事,能救王兄一命。只是民间野路子的法子,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万一有什么隐患,反倒耽误了王兄,可就不好了。”
这话明着是试探,实则贬低我,暗指我用的法子是旁门左道,甚至暗戳戳暗示我会害了太子。
周遭不少世家贵女跟着低低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又带上几分轻视。
我还未开口,萧瑾瑜已经往前半步,将我稳稳护在身后。方才温和的笑意尽数敛去,眉眼覆上一层冷冽的威仪,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周遭:“二弟慎言。晚晚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拼了性命救我的人。她于我有再生之恩,于东宫有大功,轮不到你来置喙评判。”
萧瑾桓脸上的笑容一僵:“王兄,臣弟只是随口一说,并无恶意。”
“有无恶意,你心中清楚。”萧瑾瑜目光沉沉盯着他,“从前我缠绵病榻,事事不愿计较,不代表我一无所知。今日这酒,我不喝。二弟若是真有心祝愿,便守好臣子本分,莫要再多生是非。”
皇帝坐在主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这些年,他不是完全不清楚二皇子的野心,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一直隐忍观望。今日看见萧瑾瑜虽大病初愈,却思路清晰、气场沉稳,护着自己王妃的时候,储君气度展露无遗,心底也暗暗有了掂量。
萧瑾桓碰了一鼻子灰,面子挂不住,勉强笑了两声,悻悻收回酒杯,转身退了回去,眼底的阴毒却更深了。
宫宴散去,回东宫的马车上,车厢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我靠在萧瑾瑜肩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方才,会不会得罪二皇子?”
萧瑾瑜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指尖细细摩挲我的手背,低声道:“早就已经是敌人了,不存在得罪与否。从前我身中剧毒,自顾不暇,只能蛰伏隐忍。如今残毒压制,我不会再任由他暗中算计,任他摆布。”
“那会不会很危险?”我心头微微一紧。
他侧过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角,动作温柔郑重:“有风险,但我不能一直躲在东宫。我是大靖的太子,储君之责,不能逃避。不过你放心,我安排好了侍卫暗卫,会护好我自己,更会护好你。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安稳余生,不会食言。”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萧瑾瑜开始慢慢重新接触朝堂事务。他不再闭门养病,每日会接见可靠的大臣,翻看奏折,梳理朝政。他本就天资卓绝,少年时便精通政务,只是被剧毒困住三年,搁置许久。如今重新拾起,条理清晰,眼光长远,不少老臣看在眼里,慢慢重新站到太子这一边。
萧瑾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接连使出阴招。先是暗中收买东宫旧人,想要再次下毒,被萧瑾瑜提前布下的暗卫抓住人证;又联合几位依附他的官员,上书弹劾太子,说太子身体孱弱,难以承担储君重任,请求另立储君。
可萧瑾瑜早有准备,将对方收买内侍、意图谋害储君的证据,一并呈给了皇帝。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皇帝震怒,下旨把二皇子萧瑾桓禁在王府之中,削去兵权,严加看管,依附他的一众官员,或是降职,或是革职查办。
持续三年的朝堂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那一日,夕阳漫进东宫暖阁,橙红的柔光铺满地面。
萧瑾瑜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放下朱笔,转身朝我走来。我正坐在窗边,看着盆里盛放的茉莉,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把我抱起来,让我稳稳坐在他腿上。
“都结束了?”我轻声问。
“嗯,结束了。”他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松弛,带着释然,“往后,没有人再来算计我们,没有人再来离间我们。”
体内剩下的那一点残毒,在之后一年多的持续调理之下,彻底清干净了。太医复诊的时候,连连惊叹,说太子肺腑慢慢养好,只要好好休养,往后可以和常人一样安康长寿。
那日消息传来,整个东宫都喜气洋洋。
我站在庭院里,看着萧瑾瑜在阳光下慢慢舒展手臂。他身形依旧清瘦,却不再是从前那种破碎脆弱的模样,眉目清俊,神采安稳,阳光下,他转头看向我,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快步跑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紧我的手,和我并肩站在海棠花树下,春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我们的衣袂上。
“晚晚,”他侧头看着我,眼底盛满绵长的爱意,“当初大婚那日,大雪漫天,你被人强行推来替嫁,满心都是害怕,只想活下去。如今,我可以给你所有安稳。等再过些时日,朝局彻底稳固,我想带着你,去你从前长大的乡野看一看,去看看你说过的小河,看看漫山的野花。”
我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好。”
曾经所有人都笑话我,一个卑贱宫女,痴心守着一个命不久矣的病太子,迟早一场空。苏梦瑶高高在上,以为避开灾祸,便是赢家。可到最后,她困在自己的嫉妒里,郁郁难安,一辈子都活在不甘之中。而我,当初别无选择踏入这座冰冷东宫,却捡到了这世间最真心待我的人。
我不曾奢求过太子妃的尊荣,不曾觊觎后位,一开始,我仅仅只是想好好活着。可命运兜兜转转,一场替嫁,一场生死相救,换来了双向的偏爱。
后来,陛下身体渐渐衰弱,朝堂平稳,萧瑾瑜顺利监国,朝野归心。他从没有因为权势在手,就冷落半分我。宫中有人委婉劝说,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日后登基,应当广纳妃嫔,绵延子嗣,被他直接驳回。
“我这一生,只娶林晚一人。当初是她舍命救我,我许诺过她,此生唯她,绝不相负。”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暖阁里煮茶。茶水咕嘟作响,热气氤氲,我抬眼望向门外走来的萧瑾瑜,他看见我,眼底的温柔即刻漫了上来。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递到我手里。
“在想什么?”
“在想,幸好那日,我没有放弃你。”我捧着温热的茶杯,笑着看他。
萧瑾瑜低笑出声,伸手揽住我的腰,轻声道:“该说幸好的人是我。若是没有你,我早就埋骨在三年前那个寒冬。是你,把光带进了我漆黑孤寂的日子里。”
岁月缓缓流淌,春去秋来。
东宫之中,常年有花香,有烟火,不再是当年那个死寂寒凉、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我们会一起在春日看花,夏夜纳凉,秋日拾落叶,冬日围炉煮雪。偶尔也会提起当年新婚的那场大雪,提起毒发那一夜的惊心动魄,提起那些踩在刀尖上的艰难时日。
那些苦难没有消失,只是因为身边有彼此,苦难都成了铺垫,衬得往后的安稳时光,愈发珍贵。
世人都说太子和太子妃是一段传奇。一个卑微宫女,替嫁送死,最后却成了太子放在心尖上、唯一的妻。
可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这不是什么传奇。
不过是一个孤苦的姑娘,心疼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病人;一个濒死的储君,在绝望之中抓住了唯一一束向他奔赴而来的光。
他护我一世体面安稳,我伴他岁岁朝朝,不离不弃。
风雪已过,余生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