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天生胎记覆面,被逼替嫡姐嫁给全身烧伤、性情暴虐的废人将军霍铮。
幼妹突发恶疾,唯有我那青梅竹马的前未婚夫、太医沈怀安手中有救命的千年雪莲。
我不得不瞒着霍铮,日日去沈府门前跪求,任由沈怀安的随从拿洗脚水泼我取乐。
沈怀安揽着嫡姐的腰,居高临下地将雪莲花瓣碾进泥里:
“你这丑八怪若肯脱光了绕城跑一圈,本官便赏你一片烂叶!”
我刚脱下外衫,就被赶来的霍铮用铁链捆回将军府。
他掐紧我的下颌,日日灌我喝下一碗带着铁锈味的温热黑汤,却从不碰我分毫。
我呕出黑血,凄厉惨笑:
“霍铮,你嫌我脏便一刀杀了我,用这慢性毒药折磨我算什么好汉!”
霍铮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这是换肤汤。”
“你既这么喜欢在他面前脱衣裳,我便给你换一身天下极美的皮囊,再把你锁死在我的棺材里。”
正文:
1。
我被霍铮用玄铁链锁在暗无天日的寝殿里。
手腕虽然缠着护腕,但每动一下,仍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大胤朝曾经的战神,如今的废人将军。
我对霍铮充满了怨恨。
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将我从沈府门前强行掳走,或许我已经求得了那片雪莲叶子。
哪怕只有一片,也能暂缓幼妹云舒的病情。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我以为云舒必死无疑,更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那碗黑汤毒得肠穿肚烂。
寝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目的光线涌入,我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嫡姐苏锦绣挽着沈怀安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丫鬟家丁。
“妹妹,听说将军把你禁足了,姐姐特意带沈太医来为你诊脉。”
苏锦绣笑意盈盈,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身上的华服与这阴暗的寝殿格格不入,更衬得我狼狈不堪。
沈怀安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皱着眉,抽出一方锦帕捂住口鼻。
“这地方一股怪味,阿锦,我们还是快些办完事走吧。”
苏锦绣娇笑着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妹妹你看,这是我特意请画师为你画的,好让你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也能时时看到家里的情况。”
画卷上,一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脸色烧得通红,身体不住地抽搐。
是云舒。
我的妹妹。
“云舒!”
我猛地往前扑去,却被铁链拽回,重重跌在地上。
“姐姐求求你,把雪莲给我,救救云舒!”
我咬着牙抬头盯住他们,眼眶渗血。
苏锦绣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
“雪莲?哦,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香囊,倒出几片干枯的黑色花瓣。
“沈郎说了,这千年雪莲是稀世珍宝,拿去救那个小杂种太浪费了。”
“所以啊,我们把它整株都熬成了香汤,我拿来泡脚,可舒服了。”
她说着,还故意抬起穿着金丝绣鞋的脚,在空中晃了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整株雪莲,被她拿去泡脚。
我扑向沈怀安,抓向他的袍角,字字泣血。
“沈怀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忘了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云舒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沈怀安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苏晚晴,你这副鬼样子,也配提当年?”
“当年若不是你仗着婚约死缠烂打,我何至于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如今见你如烂泥般趴在我脚下摇尾乞怜,当真让我痛快至极!”
肩头传来钝痛,我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渍,眼前阵阵发黑。
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霍铮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
他那张被烧得凹凸不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2。
沈怀安和苏锦绣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寝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趴在地上,身体的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云舒,我的妹妹,是我对不起你。
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霍铮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丢人现眼。”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我抬起头,用尽力气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霍铮,你这个恶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没有动怒,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慢慢擦去脸上的血沫。
下一刻,他猛然扯紧手中的玄铁链,借力将我整个人拽到了轮椅前。
力道极大,逼得我不得不昂起头面对他。
“跪着求一条狗,任由他们践踏,你便这般轻贱自己?”
他的声音发沉,隐着极深的戾气。
“我只恨自己没有本事,救不了亲人,还要受你们这群恶魔的折磨!”我死死瞪着他。
“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霍铮冷冷打断我,招手让侍卫端上一碗滚烫的汤药。
他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强硬地将那碗温热却带着刺鼻苦味的黑色汤药灌进我的嘴里。
浓重的铁锈味和草药的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呛得我不住地咳嗽。
我呕出黑血,血里甚至夹杂着黑沉的血块。
“霍铮……你不得好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他,随即脱力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身上的擦伤被人细致地清理过,涂上了清凉的药膏。
手腕上的铁链也换成了柔软的云锦布条。
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嬷嬷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夫人,您醒了。这是将军特意吩咐厨房为您熬的燕窝粥,您趁热喝吧。”
我看着那碗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喝,拿走。”
老嬷嬷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床头。
“夫人,您别跟将军置气了。将军他……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
我冷笑出声。
把我像牲口一样锁起来,逼我喝要命的黑汤,这就是为了我好?
“你出去。”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老嬷嬷无奈,只好端着粥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每日除了喝那碗要命的黑汤,就是躺在床上发呆。
霍铮不再露面,寝殿外却始终有精锐侍卫把守。
3。
每隔三日,苏锦绣都会准时出现。
沈府仗着攀附上了三皇子,在将军府守卫的监视下依然耀武扬威。
今天,她带来了一匹鲜红的绸缎,和一套针线。
“妹妹,再过一月,就是我和沈郎的大婚之日了。”
她将绸缎扔在我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沈郎说,想让你亲手为我们缝制喜服,也算沾沾你的‘福气’。”
我看着那匹刺目的红,冷声道:“你休想。”
“哦?是吗?”
苏锦绣也不恼,她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人送进来一个食盒。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米汤,和几根蔫掉的青菜。
“这是云舒今天的午饭。”
她拿起筷子,慢悠悠地晃了晃。
“下人说,她今天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喝点米汤吊着命。”
“你说,如果连这点米汤都没有了,她还能撑几天?”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几乎咬碎后槽牙。
“苏锦绣,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喜服缝好,我保证,会让云舒活到我和沈郎大婚的那一天。”
苏锦绣凑近我,笑意森寒。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刻骨的杀意。
“我缝。”
我拿起针线,开始一针一线地缝制那件所谓的喜服。
每一次穿针引线,针尖都在锦缎上留下微不可见的暗记。
苏锦绣坐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嗑着瓜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平静外表下的汹涌恨意。
曾经,沈怀安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要为我做全天下最美的嫁衣。
如今物是人非,丑恶尽显。
喜服缝成的那天,苏锦绣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极为满意。
“行了,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恶毒低语:
“你那杂种妹妹昨晚已经断了气。”
“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喂狼!”
4。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断了气……”
“喂狼……”
不,不会的。
云舒答应过我,要等我接她回家。
“你骗我!”
我猛地扑向苏锦绣,指甲直抓她的面门。
苏锦绣吓了一跳,惊叫着退后避开。
“我骗你做什么?沈郎亲眼看着她咽气的。”
“那小杂种到死都叫着姐姐呢!”
她冷笑一声,见我神情癫狂,生怕被我抓伤,骂骂咧咧地带着人匆匆离去。
云舒死了。
我活着的唯一念头,断了。
沈怀安,苏锦绣,霍铮……
我要你们全部偿命!
夜色渐浓。
我悄悄藏起了修剪喜服线头的那把精钢剪刀。
刀刃锋利,泛着幽冷的微光。
子时,万籁俱寂。
门外准时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霍铮每天深夜都会独自前来,静坐一整晚,直到天明才离开。
今晚,便是清算之时。
我屏住呼吸,假装熟睡。
轮椅停在床边,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中蔓延。
我等了很久,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悠长。
我骤然睁眼,抽出发间藏好的剪刀,使出全身的力气,冲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狠狠扎了下去!
“霍铮!你去死吧!”
5。
剪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手背。
但他竟然没有躲。
我咬牙想要拔出剪刀再刺,手腕却被一只铁铸般的大手狠狠握住。
那只传闻中被火烧成枯骨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与隐忍的痛意。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给云舒陪葬!”我发狂般挣扎。
霍铮没有放手,反而猛地将我扯进怀中。
刺鼻的药香与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挣扎间,我的双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没有焦烂的腐肉,也没有凹凸不平的烧痕。
我的指尖触碰到的,是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刀疤。
新的,旧的,纵横交错。
剪刀刺中的位置偏在肋下,只是那片伤疤中最不起眼的一道。
“你……你的身体……”
霍铮扣紧我的手腕猛然一拧,卸下我手中的剪刀,抬手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
他抓起我的另一只手,狠狠按在自己心口正上方。
那里有一道极深、尚未完全愈合的创口,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液。
“你每天喝的黑汤,就是从这里取的。”
“以此处心口精血为引,融了府里最后三株千年雪莲,七日一熬,才制出解药。”
我的脑子轰然作响。
心口精血?
千年雪莲?
“你……在说什么胡话?”
霍铮将染血的剪刀踢开,声音沙哑:
“我若想害你,何须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
“你以为云舒真的死了?”
话音刚落,内室的屏风后传来轻微的机括声。
一道小小的身影迈着短腿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扑通一声抱住了我的膝盖。
“姐姐!”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恋。
我僵硬地低头。
云舒的脸蛋圆润红润,身上穿着暖和的夹袄,眼眸清亮透彻。
她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云舒……真的是你?!”
我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把妹妹死死揉进怀中,眼泪瞬间决堤。
“姐姐不哭,大英雄叔叔把云舒从坏人那里抢回来了,还给我吃甜甜的药……”
云舒伸手替我擦眼泪。
我颤抖着抬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霍铮胸前染血,脸色苍白得像纸,深邃的眼里却翻涌着极淡的笑意。
6。
震惊与困惑瞬间占据了我的心神。
云舒还活着,被霍铮暗中救了回来。
那苏锦绣在骗我,沈怀安也在骗我。
霍铮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心头血救我们?
“苏晚晴。”
霍铮低声唤我的名字。
在我和云舒震惊的目光下,他单手按着胸口渗血的布帛,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立了起来。
身躯英挺高大,毫无半点残疾的颓态。
“你……你的腿没有断?!”
“我若不装成废人,如何让幕后之人放下戒心,又如何护得住你们?”
霍铮走到我面前,巨大的阴影将我彻底笼罩。
“沈怀安与苏锦绣暗中私通多年,早已投效三皇子门下。”
“他们把你推入将军府,为的是借我的手除掉你,再构陷我残暴杀妻。”
“云舒中的不是病,是南疆奇毒‘腐肌散’。”
“此毒唯有千年雪莲可解,但须以纯正药人之血洗涤脏腑。”
霍铮垂眸凝视着我脸上的暗红胎记。
“你脸上的胎记,是幼时误食剧毒留下的胎毒封印,你本身就是罕见的药人体质。”
“我日日逼你饮下的黑汤,是用我心血熬制的换肤洗髓汤。”
“唯有化解你体内的淤毒,你的血才能救活云舒,而你的脸,也能彻底复原。”
原来如此。
所有的残暴禁锢,不过是他筑起的庇护所。
所有的苦涩黑汤,全是他剜心放血换来的生机。
他气我作践尊严去跪求仇人,却在暗地里用自己的命替我撑起了一片天。
而我,方才险些一剪刀要了他的命。
“对不起……”
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霍铮伸出手,指尖微颤,最终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
“错不在你,是我没把话说清,让你受了惊。”
他收回手,眼底闪过凌厉的寒芒。
“明日,便是沈怀安与苏锦绣的大婚之期。”
“欠你们姐妹的血债,明日一并清算。”
7。
翌日清晨,将军府铁蹄声碎。
霍铮换上了沉重的玄铁战甲,身姿挺拔威严。
他亲自为我取下护腕,换上一袭素雅华贵的罗裙,并将一支白玉簪插在我发间。
“守在府中,等我回来。”
我拉住他的袖口,认真点头。
京城的变天来得迅雷不及掩耳。
午后,沈府方向浓烟滚滚,金吾卫与霍家军包围了整个沈府与苏府。
直到第三日破晓,霍铮才披着一身血腥气踏入内院。
“全解决了。”
他卸下染血的重铠,语气波澜不惊。
“三皇子起兵谋逆,沈怀安私造宫廷禁药构陷重臣,苏家举族附逆,已尽数落网。”
“沈怀安判凌迟处死,苏家主犯全部斩立决。”
我急切地问:“苏锦绣呢?”
霍铮淡漠道:“她既喜欢看旁人受辱,我便废了她的手筋脚筋,拔了舌头,扔进了南城的乞丐窟。”
恶有恶报,因果昭彰。
我看着霍铮那张满是狰狞火灼疤痕的脸,忽然注意到耳后的皮肉有些微翘起。
霍铮见我盯着他,抬手将耳后的药胶轻轻揭下。
一张剑眉星目、俊朗无双的面容展露在晨光之下。
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哪有半点丑陋废人的模样。
我呆立在原地,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8。
“怎么?被吓到了?”
霍铮眼中带着笑意,低头看我。
我红着脸别过视线:“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三年前北境遇伏,我确实险些丧命。”
霍铮敛去笑意,正色道:“后来我将计就计假装残废毁容,只为引出朝中勾结外敌的三皇子一党。”
“沈苏两家以为我是拔了牙的病虎,才敢肆无忌惮地跳出来。”
我看着他胸前缠着的厚厚绷带,伸手轻轻贴在他心口位置。
隔着布帛,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了。”
霍铮身形微顿,抬手覆住我的手背,眼底浮起浓烈的情绪。
“你在心疼我?”
“是。”我直视着他的眼眸,“你是我的夫君,云舒的姐夫,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霍铮反手将我揽入怀中,下颌抵在我的发顶,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你这句话,剜心之痛,不值一提。”
云舒揉着眼睛从内室跑出来,一头撞在霍铮腿上。
“姐夫!我想吃东街的桂花糖糕!”
霍铮俯身一把将云舒抱上肩头,朗声大笑:
“买,姐夫带你们去买个够!”
阳光穿透重重阴霾洒满小院,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冰霜终于彻底消融。
9。
此后半月,朝局底定。
皇帝感念霍家军平叛之功,不仅恢复了霍铮的战神封号,更下旨为冤死的先父平反,追封护国公。
苏家与沈家的抄家所得,大部分被霍铮奏请充作抚恤伤残将士的善银。
我脸上的暗沉胎毒随着药力化开彻底褪尽,露出原本温润白皙的容貌。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眸若秋水。
霍铮从身后拿出一只红木锦盒。
盒中放着一支通体晶莹的雪莲玉簪。
“及笄那年送你的,逃难时丢了,我让人走遍南境才寻了回来。”
他亲手将玉簪刺入我的发髻。
“晚晴,委屈你替嫁受辱。”
“下月初八,我要以十里红妆,重新明媒正娶我的正妻。”
我转身抱住他的腰身,眼眶湿润:“只要是你,怎样都不委屈。”
10。
重阳初八,十里红妆铺满了朱雀大街。
全京城的百姓夹道相迎,谁也没想到,昔日的废人将军与丑女,竟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与绝色无双的护国公嫡女。
拜堂入洞房,霍铮用秤杆挑开我的红盖头时,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炽热。
“晚晴,你真美。”
交杯酒辛辣入喉,他顺势将我按入柔软的喜榻之中,霸道而深情地吻了下来。
那一晚红烛摇曳,漫长而温柔。
11。
婚后霍铮待我极尽宠溺,教云舒读书练剑,替我洗发描眉。
然而边疆风云又起,北蛮集结大军犯境。
朝中群臣畏战,太子之位悬空,暗流再次涌动。
霍铮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少,眼底的血丝也越来越浓。
这夜,我等到三更,却等来管家满身是血的急报:
“夫人!将军在回府途中遭死士伏击,身中剧毒透骨箭,已跌入落凤崖生死不知!”
我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12。
宫廷内卫以“护卫忠良家眷”为名,将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大内总管太监手持明黄圣旨,带着大批禁军长驱直入寝殿。
“霍夫人,接旨吧。”
太监神色轻蔑,居高临下:
“霍将军为国捐躯,皇上体恤忠臣遗孀,特降恩旨,召夫人今夜入宫伴驾抚恤。”
夫君尸骨未寒,禁军不思追拿刺客,反倒连夜强抢臣妻!
云舒吓得大哭,死死抱住我的裙摆。
“我不接。”
我冷冷吐出三个字,拔下头上的雪莲玉簪,尖锐的簪尾抵在咽喉之上。
“苏晚晴,抗旨诛灭九族!”太监厉声喝道。
“我生是霍铮的人,死是霍铮的鬼!”
我惨然大笑,手腕用力,簪尖已刺破咽喉渗出血珠。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寝殿大门被狂暴的气劲轰然震碎。
霍铮胸前缠着厚厚染血的布帛,手提染血长剑,一步一步逆光踏入!
满地禁军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他抬脚将那传旨太监踹飞数丈,长剑掷地,夺下我手中的玉簪。
失血过多的男人身躯颤抖,却用力将我紧紧箍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揉碎我的骨血。
他将头深埋在我的颈窝,偏执而又绝望地低哑喘息:
“皮囊给你换好了,妹妹也救活了……”
“如今我真成废人了,你若敢弃我另寻新欢,我纵使化作厉鬼,也定将你拖进我的棺木里。”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