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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末日求生 > 外星舰队到达前三十天,我把家底全换成了钢筋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2 02:53:34

雨是热的。

黏稠、温吞,带着一股被高能粒子撕碎后内脏烧焦的恶臭。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清道夫那泛着金属冷光的锋利口器,也没有妹妹林小雨在我怀里彻底变冷的躯体。

眼前只有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正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视网膜正中央,一行极其刺眼的猩红色倒计时正以毫秒为单位疯狂跳动:

【距离第一艘收割者母舰进入大气层,剩余:29天14小时07分32秒】

【当前绑定:方舟建造协议(未激活)】

【地块权限:无】

【可用建材点数:0】

我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是真的。

我真的从被无数清道夫活活啃噬骨髓的地狱里,爬回来了。

上一世,这行红字浮现时,全人类都以为那是某种集体视网膜病变或黑客恶作剧。

直到三十天后,天空像脆弱的瓷器一样四分五裂,遮天蔽日的黑色母舰沉入云层,连导弹打在上面都只能激起一阵水质涟漪。

常规热武器?

核弹?

全都是笑话。

那些从母舰里倾泻而下的清道夫,根本没有固态实体。

它们是依靠电磁波、热源和脑电波定位的纯生物兵器。

常规火炮撕碎它们的一瞬间,它们就会吸收动能与辐射瞬间分裂。

那天,全世界的军队在拼命开火,结果招来了百倍的屠杀。

而我带着小雨躲在防空洞里,因为旁边一个吓疯的男人掏出手机试图拨号,微弱的信号波段引来了整整三只清道夫。

我眼睁睁看着小雨为了推开我,半边身子被那团黑雾般的触须绞成了肉糜。

“哥……跑……”

这是她最后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却连半分颤抖都没有。

我没哭,没喊,更没去拨打什么该死的报警电话。

在这个信息互联的时代,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一个工地搬砖的技术员发出的末日预警。

官方的避难所从论证、拨款到动工,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而人类只剩下不到三十天。

报警?

那是弱者将命交出去的慢性自杀。

这一世,我不信任何人。

我只信钢筋,只信混凝土。

抓过桌上屏幕裂成蛛网的破手机,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银行账户。

余额:3214.50元。

这点钱,连买几包像样的高标号水泥都不够。

我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手指在界面上化作残影,点开了第一个借贷软件。

“身份证上传,人脸识别成功,最高额度:50,000元,立即提现。”

确认。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微粒贷、借呗、京东白条、有钱花、拍拍贷……

所有正规的、不正规的、只要能秒下款的网贷平台,我全部以最高利息直接拉满。

半小时后,手机开始剧烈震动,短信提示音像爆豆一样疯狂弹窗。

【您的账户已入账50,000.00元】

【您的账户已入账35,000.00元】

【您的账户已入账80,000.00元】……

接着,我拨通了本地最大的二手车贩子和房产中介的电话。

“喂,李哥?我爸留给我那辆破二手卡罗拉,两万,现在过来骑走,绿本就在我手上。”

“张经理,我这套城中村安置房,市价八十万。我只要六十万全款,今天必须到账,全额抵押或者转让协议我都签!”

电话那头的中介愣住了:“林野,你疯了?你这房子虽然地段差,但好歹有红本,六十万那是腰斩啊!”

“两个小时内把合同带到我家,签完转账。多废话一秒,我找下一家。”

挂断电话,我瘫在掉皮的沙发上,看着账户里急速跳动的数字,眼神冷硬如铁。

信用破产?

征信黑名单?

高额利息?

去他妈的。

三十天后,整个旧世界的金融体系都会随着母舰的黑雨化为飞灰。

钞票甚至不如一张吸油的草纸好使。

现在不用尽一切手段把数字变成物资,三十天后就只能变成异星怪物体内的养料。

这一次,我不救世,我只救我自己的命。

下午三点,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口巨大的铁锅倒扣在云海市上空。

六十五万现金全部落袋。

加上网贷撸出来的三十多万,我手头捏着整整一百万流动资金。

对于一个大工程来说,一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我视网膜上的系统来说,只要花对地方,它就是撬动生存奇迹的杠杆。

我开着那辆还有半小时就要交接的二手皮卡,直奔云海市北郊最大的废旧金属回收市场。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巨大的电磁吸盘正轰鸣着将成吨的废弃钢筋、报废车壳抓起,重重砸进粉碎机里。

“找谁啊小伙子?收废品走偏门。”

一个满手黑油、叼着烟卷的胖子从板房里探出头,斜着眼打量我。

他是这片废钢场的老板,外号铁拐刘。

“买东西。”我推开车门走下去,直截了当地把手里的黑色手提包砸在油腻的茶几上。

拉链拉开,露出一扎扎红得刺眼的钞票。

铁拐刘嘴里的烟头猛地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裆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哟,兄弟,大手笔啊。要多少钢材?我这可都是回炉料,没合格证的。”

“我不要好钢。”我指着外头堆积如山、几乎锈成一体的螺纹钢残渣,还有那些从烂尾楼拆解下来的高密度建筑钢构件,“那些氧化最严重、弯曲报废的高碳钢碎料,还有拆迁剩下的建筑铁渣,你场子里有多少,我要多少。”

铁拐刘愣住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不是……兄弟,你玩我呢?那玩意儿拉回去连小作坊打铁锅都嫌杂质多,只能当废渣填坑,一吨我卖你一千二我都亏心!”

“按一千块一吨算。”我从包里抽出一捆钱扔给他,“我给你三十万。今天天黑之前,给我调集至少三百吨废钢废铁,送到北郊锦鸿大厦地下停车场。”

“锦鸿大厦?!”铁拐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栋烂尾了十年的鬼楼?你运三百吨破烂去那儿干什么?填井玩啊?”

“你只管运,运完这一批,我还要第二批、第三批。我一共要三千吨。”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带一丝情绪,“运不运?不运我把钱给隔壁老高。”

“运!运!妈的,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铁拐刘一把按住桌上的红钞,掏出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吼起来:“所有人别停机了!把后院那两座铁山给我铲起来!叫所有挂车司机过来,今天跑专线,现金日结!”

我转身走回皮卡车旁。

视网膜前,系统的半透明光幕随着我锁定这些废钢而微微荡漾:

【检测到大量低纯度废弃高碳金属,符合材料转换标准】

【每消耗1吨重度氧化建筑废钢,可转化为:3点初级建材点数】

【警告:检测到宿主尚未绑定任何合法使用权地块,无法执行模块构建】

我关掉光幕,眼底泛起森森寒意。

地块。

这就是为什么全云海市有那么多高级别墅、防空洞,我偏偏选了锦鸿大厦的原因。

那座烂尾楼,地基打得太深了。

十年前,开发商野心勃勃想建云海市第一高楼,地下直接向下深挖了整整五层,全部采用当时最顶级的抗震剪力墙结构。

后来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跳楼,楼盘产权陷入了死循环的司法纠纷,地下的巨大空间彻底被废弃,常年浸泡在积水中。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块烂在手里的烂肉。

但在我眼里,那是一座天然的深埋掩体,一个足以抵御地表清道夫第一次轨道轰炸的绝佳棺木。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产权错综复杂,谁都能去踩一脚,只要拿到临时使用权,我的系统就能彻底落锁!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小雨”三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狂暴的心跳,按下了接听键。

“哥!”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带着哭腔的怒吼,“学校催学费,我找班主任请假,结果老家二叔打电话说你把爸妈留下的老房子六十万卖了?!你是不是去赌钱了?!你告诉我你在哪,你是不是疯了!!”

“小雨。”听着这阔别了一世、清脆而充满生机的声音,我的眼眶狠狠一热,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硬,“回宿舍收拾好你所有的冬装,退宿手续我已经让人替你办了。”

“你说什么?!我马上就要高考了!”

“听着,林小雨。”我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决,“天要塌了。从现在开始,除了我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呆在宿舍等我,三个小时后,我去接你。”

我不等她哭喊出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世,就算把她捆在身边,我也绝不会让她再离开我半步。

北郊,锦鸿大厦资产处置临时办公室。

屋里弥漫着发霉的泡面味和劣质烟草味。

周姐翘着二郎腿,涂着血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一份泛黄的合同上弹了弹,眼角眉梢全是毫不掩饰的刻薄。

她是这栋烂尾楼最大的债权代表,手里卡着大厦未来三年的临时场地处置权。

“三年租期,三十万,一次性付清?”

周姐斜眼看着我推过去的一包现金,冷笑出声:“林野是吧?听小陈说你是个在工地上跑测量的泥腿子。怎么着,发横财了?租我这烂尾楼干嘛?开非法废品收购站,还是打算在地下室种蘑菇啊?”

“这与周姐无关。”我坐在破旧的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地下三至五层以及地上裙楼的使用权归我,水电我自理,出了任何安全事故我自己兜底。三年内,只要你们的产权官司没打完,这地方由我全权封闭管理。”

周姐嗤笑一声,一把将钱拽到自己怀里,生怕我反悔似的在验钞机上飞快过了一遍。

那嘎嘎的数钱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行啊,字我签了。”

周姐大笔一挥,将盖了公章的租赁补充协议拍在桌上,眼神像看一个脑子进水的傻子:“反正是公家的烂账,你乐意当冤大头往水坑里扔钱,姐不拦着。不过林野,丑话说在前面,那地下室积水都快没过膝盖了,电缆全被附近村民抽光了,你可别死在里面发臭了都没人收尸。”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一把抽过合同。

就在我的指尖彻底触碰到那枚鲜红印章的瞬间,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声低沉的机械嗡鸣!

【叮!

检测到合法地块使用权凭据(剩余有效期:1095天)】

【地块坐标锁定:东经118.23°,北纬32.04°,锦鸿大厦地下核心区】

【方舟建造协议正式激活!】

【当前安全区范围:地下第5层(半径50米)】

【现有建材点数:0】

轰隆隆——!

大楼外突然传来重型卡车的轰鸣声。

铁拐刘的第一批重型翻斗车队到了。

足足十二辆满载着锈蚀钢筋、重型废铁构件的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轰鸣着开进了烂尾楼前荒草丛生的泥地里。

灰尘漫天。

周姐刚走出办公室,看到那一条运送废铁的长龙,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真拉废铁啊?你特么疯了吧?!”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领头的第一辆卡车,对着铁拐刘一挥手:“直接下卸货坡道,把所有废钢全倒进地下三层的采光通风井里,砸下去,不用码齐!”

“好嘞!林老板大气!”铁拐刘探出头大吼,“兄弟们,倒!”

巨型液压杆缓缓升起。

第一车足足三十吨的高碳废钢带着轰雷般的巨响,顺着巨大的通风天井轰然倾泻而下,重重砸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激起冲天的水花与铁锈尘暴。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郊区的宁静。

在漫天扬起的烟尘中,只有我能看到,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开始疯狂刷新:

【吸收报废高碳钢构件……

获得建材点数:90点】

【吸收报废建筑螺纹钢……

获得建材点数:85点】

【可用建材点数累积中:175……

350……

720……】

我插在兜里的手死死握紧。

这一刻,我的基建引擎,正式点火了。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穿透了重卡的轰鸣。

我猛地回头。

林小雨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孤零零地站在泥泞的工地上。

她身上还穿着云海二中的校服,校服裤脚全溅满了黄泥,那张原本清秀白皙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双眼哭得红肿。

她看着周围一辆接一辆倾倒废钢的重卡,又看着眼前这座如同巨型水泥怪兽般的灰暗烂尾楼,浑身发抖。

“你卖了房子,借了高利贷,就是为了来这种鬼地方买垃圾?”

林小雨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砸:“二叔说催债的人都要去家里砸门了!你是不是被人骗进传销了?你跟我去自首,我们把钱退给人家好不好?哥,我求你了,我不上大学了,我去打工替你还债……”

看着她惊恐绝望的眼神,我的心脏像是被细铁丝狠狠勒紧。

上一世,她临死前也是这样,拼命护在我身前,明明怕得浑身筛糠,却还是让我快跑。

我一把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林小雨,看着我!”我低吼一声,目光如钉子般钉进她的眼底,“我没有赌,没有进传销,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她崩溃大喊。

“我在建防空洞。”我指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个月之内,会有一场席卷全球的灾难。整座城市,甚至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绞肉机。只有这里能活。”

小雨呆呆地看着我,眼神从绝望渐渐变成了看疯子般的恐惧。

“哥……你生病了……你脑子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闭嘴。”我没有时间跟她解释不可名状的外星文明。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铁血的强权才能护住她的命。

我直接扯着她走进一楼临时清理出来的小房间,反锁上门,把一整箱高热量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扔在地上。

“在这待着,哪都不准去。就算听到地底下塌了,也给我缩在里面。”

锁好房门,无视了里面传来的砸门声和哭喊声,我转身径直走入了锦鸿大厦漆黑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五层。

这里是整栋楼的最深处,原本设计的人防工程核心区,距离地表整整二十米。

四周全是冰冷粗糙的裸露混凝土,地面浸泡着半尺深的死水。

随着上方数百吨废钢的疯狂倾倒,我眼前的光幕已然变成了一片耀眼的橙黄。

【当前建材点数:1250点】

【满足前置条件,可解锁首个基建模块】

【可选分支:】

1. 【深层结构加固 Lv.1(耗费800点)】

2. 【地下独立微循环滤毒系统 Lv.1(耗费500点)】

3. 【高频震荡法拉第屏蔽笼 Lv.1(耗费1200点)】

“兑换【深层结构加固 Lv.1】!”我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轰——!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低频共振。

在肉眼不可见的技术力场下,上方刚刚倒进来的近百吨锈蚀废钢,竟在黑暗中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青灰色流光,瞬间渗入了四周开裂的剪力墙与粗大的立柱之中!

咔咔咔!

原本风化起皮的混凝土表面,瞬间被一层蜂窝状的纳米级金属聚合层包裹,墙体肉眼可见地增厚了整整三十公分,表面浮现出如同冷锻钢铁般的暗哑光泽!

【深层结构加固 Lv.1 完成!】

【当前区域抗冲击强度提升:300%】

【可抵御常规航弹直接命中,辐射隔绝率:45%】

【下一级解锁条件:消耗4000点数,或引入专业工程机械加固】

原本潮湿冰冷的地下室内,空气中的发霉水汽瞬间被某种力场压制,连墙壁上的裂纹都被彻底焊死!

我摸着冰冷而坚硬如铁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

有效。

系统是绝对真实的!

只要有足够的废钢,只要把这五层地下空间全部改造成重装堡垒,一个月后的灭顶之灾,我就有绝对的底牌活下去!

但仅靠我一个人倾倒废钢速度太慢了,系统的模块需要现实中的物理介质作为骨架。

我需要人手。

我需要一支真正懂施工、敢玩命的工程铁军!

走出地下室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临时板房里,林小雨缩在折叠床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我走过去,将一份温热的快餐放在她面前。

她没动,只是抬起那张哭花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放我出去上学吧。算我求你……你借的那些钱,高利贷会把我们逼死的……”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撕开一袋牛肉干塞进嘴里,嚼得咯咯作响。

“小雨,你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她红着眼眶,死死抿着嘴唇不说话。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二分。”我抬起手腕,指着电子表,“七点四十五分,全省的电网调度中心会遭遇一次微秒级的高维电磁扰动。我们这个片区会准时跳闸断电,持续整整四分十二秒。”

小雨愣了一下,眼底全是不信:“哥,供电局今天根本没发停电通知……”

“听我说完。”我打断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断电恢复后的第九分钟,也就是七点五十八分,西太平洋深海会发生一次里氏6.2级的微震。虽然震中离我们几千公里,但由于地脉挤压,我们头顶这栋大厦的消防报警器,会因为共振连续误鸣三次。”

林小雨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狂人。

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哥,你真的烧糊涂了……”

我抬手挡开了她的手,指了指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节能灯泡。

“看着它。倒计时,十,九,八……”

房间里只剩下我冰冷的数秒声,以及窗外重卡发动机熄火后的死寂。

“三。”

“二。”

“一。”

啪!

几乎就在“一”落下的瞬间,原本明亮的白炽灯毫无预兆地瞬间熄灭!

窗外原本还亮着微弱路灯的整条街道,在同一秒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远处的居民区瞬间传来阵阵惊呼与狗吠。

整座城市,这一片区域,彻底断电!

房间里瞬间死寂。

林小雨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只是巧合,夏天下雨跳闸很正常……”她在黑暗中颤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信服的恐慌。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我面无表情的脸。

四分十二秒。

啪。

电流声猛地一窜,头顶的灯泡重新亮起,惨白的光线再次笼罩了狭小的房间。

秒针一秒一秒地走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林小雨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关节发白。

七点五十七分。

七点五十八分。

嗡——!

极其微弱的地壳波动顺着脚下的大地传来,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紧接着,安装在烂尾楼一楼锈蚀墙壁上的老旧消防报警器,突然尖锐地狂叫起来!

嘀——!

嘀——!

嘀——!

整整三声,急促而突兀,随后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林小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扑通一声瘫软在椅子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瞳孔剧烈收缩,牙齿开始剧烈地打战。

“哥……你……你怎么会……”

“现在相信了吗?”

我掐灭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是收割者的超前斥候卫星在校准地球的磁场坐标。它们在测算屠宰场的尺寸。”

我把那一盒饭推到她面前,声音森冷如铁:“吃掉它。吃饱了,明天帮我记账。我们要建的不是废铁堆,是人类最后的坟墓,或者……方舟。”

林小雨浑身发抖,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一个不字,颤抖着伸出手,抓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米饭,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饭盒里。

她终于明白了,她的哥哥没有疯。

疯的是这个即将迎来毁灭的世界。

清晨六点。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大厦前泥泞的土坪上。

车门拉开,五个皮肤黝黑、穿着褪色迷彩服的中年汉子跳了下来。

领头的人五十出头,戴着顶发黄的安全帽,嘴里叼着旱烟杆,满脸刀刻般的皱纹。

老陈,我以前在国企施工队时的老工长。

整整干了三十年土建,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混凝土的配比对不对。

“小林啊,大清早火急火燎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到底啥大活儿?”

老陈吐了口烟圈,打量着眼前这栋鬼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小子不是转行跑零工了吗?怎么接了锦鸿大厦的盘?这地方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烂摊子,地下水倒灌,谁碰谁亏死。”

“不亏。”

我直接拉开车后座,把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拽了出来,扔在引擎盖上。

拉链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万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现金。

老陈和他身后的四个壮汉眼珠子瞬间直了,嘴里的旱烟差点掉在脚面上。

“老陈,这里是三十万。”我指着地上的钱,“你们五个人,带上你们最信得过的焊工、瓦工,再给我拉二十个能下死力气的汉子过来。工钱一天一结,普通力工一天八百,焊工大工一天一千五,管吃管饱,烟酒管够。”

身后的几个汉子倒吸一口冷气,眼神瞬间从狐疑变成了饿狼般的贪婪。

现在建筑市场行情烂透了,到处是拖欠工程款的,一天八百块现金日结,这在整个云海市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老陈咽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小林……你交个底,这钱干净不?你到底要干啥?杀人放火的事儿我老陈可不干!”

“我买下了这里的地下使用权,搞地下仓储加固。”我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张图纸,“按照我给的图纸干活。地下三层到地下五层,所有的立柱给我用双层螺纹钢全部编死,间距不能超过五公分!外层全部浇筑C60早强防爆混凝土!所有的出入口全部给我焊上二十公分厚的实心防爆钢板!”

老陈抢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皮就疯狂跳动起来。

“这……这是建仓库?你他娘的这是在建防核地堡啊!五公分的间距?那混凝土连石子都漏不下去,全得用高频振捣棒死命震!这得用多少钢筋?多大强度?!”

“这些不用你管。”我拍了拍身后的数千吨废钢山,“材料无限量供应,机械我全租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速度。”

我伸出三根手指,眼神森寒:“二十天。我不管你们三班倒还是两班倒,人在机械不能停。二十天之内,必须把地下四层和五层彻底封死成一个铁桶!干完了,每人再发两万封顶奖金。干不完,或者偷工减料……”

我猛地拔出腰间防暴用的纯钢破拆斧,一斧子狠狠劈在旁边的废钢管上,火星四溅,钢管应声凹陷断裂!

“偷工减料的,不仅拿不到钱,我让他拿命填进去。”

老陈被我的狠劲震得后退了半步,但他看着那红艳艳的三十万现金,猛地一咬牙,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林,既然你拿真金白银砸,老子这条老命就卖给你二十天!等着,两个小时内,我把周边三个村最能干的精壮汉子全给你拉过来!”

上午九点,二十多名精壮的泥水匠和焊工全副武装进场。

柴油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强度的投光灯将阴森的地下四层照得如同白昼。

电焊的耀眼蓝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焊渣如暴雨般飞溅。

老陈光着膀子,挥舞着皮尺破口大骂:“都他妈给老子焊结实点!双面焊!咬边不能超过半毫米!谁敢糊弄林老板,老子扣他全家工钱!”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系统光幕上,由于有现实中工人们疯狂铺设钢筋骨架,系统的建造效率瞬间翻了三倍!

【现实施工骨架已嵌入……】

【建材点数消耗速率加快!】

【地下五层防爆气密内壁构建中……

进度:12%……

18%……】

【预计第一阶段核心防御层合拢时间:14天!】

我站在轰鸣刺耳的地下指挥台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末日工坊,胸膛中那一团冰冷死寂的烈火,终于疯狂燃烧起来。

来吧。

还有二十多天。

看看是你们外星杂种的口器硬,还是我用几千吨钢铁铸造的地狱硬!

平静仅仅维持了六天。

第七天下午,刺耳的警笛声在锦鸿大厦外骤然响起。

三辆喷涂着城管执法字样的皮卡,外加两辆挂着街道办牌照的轿车,蛮横地堵住了大厦门前唯一的运输通道。

几辆满载着水泥和钢筋的挂车被硬生生别在路边,动弹不得。

“停下!全给我停下!”

一个挺着啤酒肚、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带着七八个制服人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指着正轰鸣作业的水泥搅拌车厉声呵斥:“谁让你们在这乱倒建筑垃圾的?!负责人是谁?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在大厦里核对账目的林小雨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跑向正在检修通风管道的老陈。

“都别慌,我来处理。”

我从漆黑的地下通道口走出来,手里还拎着沾满机油的扳手。

那个带头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红头文件抖了抖:“你就是林野?我是街道规划办的王主任。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涉嫌严重违法建设、非法堆放危险废弃物,还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根据规定,立即停工,接受调查!”

在王主任身后,我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双臂、一脸幸灾乐祸的周姐。

“林野啊,”周姐迈着碎步走上前来,阴阳怪气地笑道,“姐早就提醒过你了,这楼产权纠纷多,水深得很。你弄这么多重卡大半夜轰隆隆地拉钢筋,周围小区的居民投诉电话都打爆了!还有网上那些拍短视频的,说你在这搞末日邪教基地呢!王主任,这可属于违规改建,按规矩得封门罚款!”

我眼底泛起森森杀气。

居民投诉?

邪教基地?

不过是周姐看我流水般地花钱拉材料,以为我在这地下找到了什么值钱的门路,想借官面上的手敲我一笔罢了。

距离外星母舰降临,只剩下最后22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拿人命在跟死神抢进度。

停工调查?

哪怕耽误一天,加固层无法彻底固化,所有人都要死!

“王主任是吧?”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了厚厚一叠文件。

“第一,这是锦鸿大厦债权委员会合法签署的三年临时使用权转让合同,白纸黑字,公章具备。”

“第二,我没有改变任何地表建筑外立面,属于纯粹的地下人防工程结构除险加固,完全符合《民防法》关于社会资本参与人防维护的补充条款。”

“第三……”

我上前一步,直接逼近王主任的面门,压低声音,眼神如同嗜血的孤狼:“王主任,这块烂摊子撂在这十年,街道办每年为了安全维稳背了多少处分?我现在自掏腰包几百万帮你们把地下塌陷隐患排除了,你们还要查我?”

王主任被我眼中的戾气逼得退了半步,有些恼羞成怒:“少跟我扯法律条文!现在是群众举报!手续不全就是违规!今天必须停工,把大门贴封条,什么时候复核完什么时候开门!”

身后的几个执法队员立刻掏出警戒线和封条,作势就要往大厦铁门上贴。

工地上的工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老陈带着几个焊工拎着撬棍围了上来,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

“哥……”林小雨吓得拉住我的衣角。

我抬手制止了老陈等人。

跟这群不知末日将至的官僚纠缠,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掏出手机,当着王主任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

“喂,是市应急管理局督察组吗?我实名举报锦鸿大厦地下五层存在严重的地质断裂空洞隐患,目前地下水正以每小时五吨的速度侵蚀北郊地铁二号线的地基桩基。我们施工队正在自费进行紧急注浆抢险,但现场有街道办人员强行阻拦抢险作业,如果二号线发生坍塌……”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惨白,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地铁二号线离这还有三公里!”

“地底岩溶裂隙,谁说得准呢?”我猛地挂断电话,冷冷盯着他,“王主任,你想用你的乌纱帽赌一把地下到底有没有空洞吗?这通举报电话有录音,半小时后督察组就会到。如果因为你们阻拦,导致地下结构失稳造成任何塌方事故,你负责,还是周姐负责?”

周姐吓得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王主任,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带路的……”

王主任死死瞪着我,额头上青筋暴跳,满头冷汗。

他根本吃不准这栋烂尾了十年的鬼楼底下到底有什么。

但体制内的人,最怕的就是“安全事故”这四个字,尤其是涉及到地铁和重大险情,谁沾上谁死。

“行……你小子有种!”王主任咬着牙,恶狠狠地收起文件,“只要你不出人命,老子懒得管你这烂摊子!收队!”

几辆执法车灰溜溜地倒车离去。

周姐见势不妙,也钻进车里落荒而逃。

“林野,行啊你!”老陈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地竖起大拇指,“连应急局的虎皮都敢扯!”

“把大门焊死。”

我冷冷地下令,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留一条仅容单人通行的侧门,其余所有对外采光井、地表门窗,全部用三十公分厚的钢板彻底封死!从今天起,所有人吃住全在地下,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群蠢货的试探提醒了我。

地表的目标太大了,随着倒计时临近,社会的混乱只会加剧。

必须彻底切断与地表的物理联系。

我们要把自己,亲手活埋进这座钢铁坟墓里。

距离灾变降临,最后7天。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燥热与不安中。

连续一周,全球各地的通讯网络频繁出现大面积断网,电视屏幕上总会无缘无故跳出大段大段的雪花乱码。

原本候鸟南飞的季节,天空中却出现了成群成群撞死在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的麻雀。

街上的巡逻警车明显变多了,超市里的粮食和饮用水开始被市民疯抢。

尽管官方新闻还在粉饰太平,宣称只是“罕见的太阳黑子爆发引起的电磁紊乱”,但所有人都能隐约嗅到空气中那股大难临头的毁灭气息。

而锦鸿大厦地表,早已变成了一座寸草不生的钢铁死域。

老陈带着工人们彻底疯了。

在每天翻倍的现金刺激下,原本需要几个月的工程量,被这群红了眼的汉子在二十天内硬生生啃了下来!

轰!

伴随着最后一块重达五吨的防核爆重型液压钢门落锁,整个地下五层与外界的地表世界彻底隔绝!

这扇钢门厚达四十公分,中间夹杂了高密度铅板与防辐射聚合树脂,哪怕在门外引爆一枚重型航弹,内部也只会感受到如同轻微震颤般的冲击。

呼哧……

呼哧……

地下深处,老陈和二十多个工人瘫坐在干燥平整的防静电地坪上,一个个累得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大财的狂喜。

“林老板,幸不辱命!”老陈颤抖着接过我递过去的最后尾款皮箱,眼眶发红,“这辈子干建筑,就没打过这么硬气的仗!整整三千吨高碳钢,五千吨早强早凝防爆混凝土,连地下排水管全给换成了防腐钛合金钢管!这地方……他娘的就算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老子也敢在这睡大觉!”

工人们欢呼起来,疯狂数着手里的红钞。

林小雨默默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物资清点板。

在过去的二十天里,在我的严厉逼迫下,地下四层已经堆满了堆积如山的战略级生存物资:

高压压缩饼干三十吨、脱水蔬菜五吨、军用罐头一万盒、无菌桶装水两万升、抗生素与急救药品二十大箱、工业级柴油储备四十吨……

以及一套直接打穿到地下三百米深处的独立地热循环温差发电机组!

水、电、空气、粮食,全部形成内循环闭环。

【叮!

检测到物理防御工事全部构筑完成!】

【地块评级提升:要塞级地下避难所(S级)】

【现有建材点数已达上限:5000点】

【终极核心模块已解锁:高维静默力场 Lv.1】

我的视网膜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高维静默力场 Lv.1】:

【消耗能量:地热机组全功率运转(每小时消耗储备能量2%)】

【效果:向外撑开半径300米的量子谐振屏蔽罩。

在该区域内,所有热辐射、无线电磁波、脑电波生命体征将被中和为与自然界泥土完全相同的背景杂波】

【注:此模块为抵御外星“清道夫”广域生命收割的唯一手段。

一旦启动,在收割者的扫描雷达中,该区域将等同于绝对无生命的冰冷岩石】

看着光幕上的说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

拿到了。

上一世,人类引以为傲的核潜艇、地下指挥所之所以被轻而易举地连根拔起,就是因为收割者的清道夫根本不是靠视觉狩猎,它们是循着生物脑电波和能源热辐射定位的恶魔!

只要你喘气,只要你通电,在它们眼里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唯有这道【静默场】,才是真正的隐身衣!

“哥。”林小雨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外面彻底断网之前,我看到新闻……联合国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好像……好像真的出大事了。”

我收起光幕,环视着地下大厅里这群还在为赚到大钱而欣喜若狂的工人们。

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只剩下最后几天的寿命。

“老陈。”我沉声开口。

老陈一愣,抬起头:“咋了小林?”

“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如果他们在云海市,今晚之前,用一切办法把他们接进这里。”我看着这群跟着我流血流汗的汉子,声音低沉,“不要声张,不要带行李,只带人。今晚十二点之后,大厦所有通往地表的通风管全部转入内循环,谁敢出去,我开枪打死谁。”

工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我冰冷如铁的眼神,又看了看四周堪比末日碉堡的钢铁墙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小林……你别吓叔……外面到底要来啥了?”

“不是天灾。”我转过身,走向监控台,声音冰冷刺骨,“是屠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世界并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那是灾变降临的第30天,正午十二点整。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在同一秒失去了所有的色彩,退化成了诡异死寂的铅灰色。

紧接着,云层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

没有音爆,没有狂风,伴随着一种让人耳膜剧痛的极低频震颤,七艘直径超过上百公里的菱形黑色巨舰,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平流层,悬停在云海市及周边主要城市的万米高空!

整片大地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阴影中。

大街上所有行驶的汽车同时熄火,仪表盘爆裂,手机屏幕化作一片雪花。

千千万万的人从写字楼、商场、学校里涌出,惊恐万分地仰望着头顶那遮蔽了苍穹的神迹。

轰——!

在短暂的死寂后,人类的防空反击开始了。

刺眼的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如暴雨般轰向空中的巨舰。

战术核导弹从深山发射井中呼啸而出,刺目的火球在黑色巨舰的护盾表面连续绽放,强烈的白光几乎将黑夜照成白昼!

然而,避难所地下指挥台的防爆潜望镜里,映出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绝望。

所有的核爆冲击波,在接触到黑色巨舰表面的一瞬间,竟像水流渗入海绵一样被彻底吸收湮灭。

巨舰表面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报复降临了。

母舰下方腹部的巨大甲板缓缓滑开,无数团黑色的黏稠胶质物体,如同倾盆暴雨般从万米高空倾泻而下!

那不是炸弹。

那是“清道夫”!

噗通!

噗通!

那些黑色的胶质物体砸落在地表,瞬间舒展开来,化作数以万计身高三米、全身覆盖着如流动水银般黑色外骨骼的多足畸形生物!

它们没有五官,头颅中央只有一圈圈疯狂旋转的金属利齿,身体两侧延伸出数十根泛着高频电磁蓝光的触须。

地表的军队开火了。

重机枪、步战车、穿甲弹疯狂倾泻在清道夫群中。

可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被打碎的清道夫残肢,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融合,甚至连被穿甲弹撕裂的伤口,都在吸收了子弹的动能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反而,枪炮轰鸣产生的巨大热量和声波,化作了这群怪物最嗜血的指路明灯!

一只清道夫猛地扬起头颅,躯体表面的黑雾疯狂震颤,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扑入战壕。

惨叫声瞬间撕心裂肺地响起!

那不是撕咬,是分解。

清道夫的触须所过之处,人体内的生物质被瞬间抽干、碳化,化作惨白的粉末,而怪物背后的肉瘤则以恐怖的速度膨胀鼓胀!

整个云海市,在短短半小时内,沦为了单方面的人间屠宰场!

千万级人口的繁华都市,在黑雨般的异星兵器肆虐下,迅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避难所内,老陈和工人们挤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潜望镜传回的地表惨状,几个汉子当场吓得瘫倒在地,捂着嘴疯狂呕吐,眼泪鼻涕横流。

“外星人……真的有外星人……”

“老天爷啊……全死了……街上的人全被吸干了……”

林小雨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整个人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哥……外面……”

“关闭所有外设潜望镜。”我面无表情地切断了最后一组光学信号,拉下了总控电闸,“切断地表光纤。全员进入静音状态。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发出超过四十分贝的声音,当场处决。”

随着总控电闸拉下,地下五层瞬间陷入了幽暗的红光应急照明中。

我按下了操作台上那个鲜红色的按钮。

【高维静默力场……

全功率激活!】

嗡——!

地底深处,地热发电机组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能量疯狂注入系统回路。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涟漪以锦鸿大厦为核心,向外轰然扩散!

整栋烂尾楼,连同地下深埋的数千吨废钢,在这一瞬间彻底从地球的电磁图谱与生命感知雷达中……

凭空蒸发!

静默场启动的第三分钟。

咚!

咚!

咚!

厚达四十公分的防核爆外层钢门上,突然传来了极其疯狂、绝望的重物撞击声!

地下大厅里的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几个胆小的工人家属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被身旁的汉子死死捂住了嘴巴。

“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里面有人!”

“林野!林野你个小畜生!开门啊!我是周姐啊!开门救我!”

通过钢门上极其微小的单向声波传导孔,门外惨绝人寰的哭喊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周姐那凄厉的尖叫声在通道里回荡:“林野!我把这楼租给你的!这地方是我的!你让我进去!我有钱,我给你一百万!不,一千万!开门啊!”

门外不仅有周姐,还有七八个从附近小区逃命过来的居民,他们疯狂地用身体、用石头、用铁棍砸着冰冷坚硬的合金钢门,血水顺着门缝的边缘缓缓渗了进来。

“哥……”林小雨听着门外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门外……门外有小孩子……我们要不要开一条缝……就放孩子进来……”

老陈和其他几个工人也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满是哀求与不忍。

“林老板……要不……就开一下?”老陈颤声道,“那门那么沉,放两个人进来马上关上,应该没事吧?”

“闭嘴。”

我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透了整个大厅。

我指着控制台上的静默场能耗监控仪,屏幕上的红色曲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跳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厉声低吼,“静默场的负荷是根据内部生命体征数量恒定计算的!多放一个人进来,屏蔽场就需要多消耗5%的超载功率!更重要的是——”

我指着门外通道上方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测数据:“清道夫就在他们身后两百米外!门一开,声波、气流、热量瞬间外溢,静默场直接破功!不仅他们要死,我们所有人,包括你们的婆娘和孩子,全部都要被抽成干尸!”

林小雨脸色惨白地倒退了一步。

门外的撞击声陡然变成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噗嗤!

那是一种利刃切入烂肉、骨骼被高压瞬间碾碎的毛骨悚然声。

周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非人般的抽搐喘息,以及某种金属触须在地面滑行拖拽的沙沙声。

门缝下渗进来的血水,瞬间被某种无形的高温蒸发成了焦臭的青烟。

紧接着,沉重如山岳般的撞击力,狠狠轰在了四十公分厚的外门上!

轰!

整座地下防爆门剧烈震颤了一下,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只清道夫,就在门外!

它隔着这扇门,头颅上数千根微型天线疯狂旋转,试图捕捉门后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波动。

一秒。

五秒。

十秒。

大厅里死寂得落针可闻,只有汗水顺着工人们下巴滴落在地的声音。

静默场在这一刻发挥了神级般的伪装效果。

在清道夫的感知器官里,这扇沉重的铁门背后,只有零下几度的冰冷岩层,以及早已氧化废弃的旧钢筋骨架,没有任何热量,没有任何神经电流,与地底亿万年不动的死石没有任何区别。

良久。

门外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甲壳摩擦声,那只恐怖的异星猎手终于放弃了试探,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走向地表寻找下一个猎物。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老陈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开门”两个字。

我看着呆立在一旁、失魂落魄的林小雨,走上前,冷硬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记住了,小雨。”

“在末日里,泛滥的善良不是美德,那是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绞索。”

封闭的第七天。

锦鸿大厦地底避难所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地表彻底安静了。

没有警报,没有枪炮,甚至连鸟叫虫鸣都彻底消失了。

收割者的第一轮广域扫荡基本结束,整个云海市数百万生命体被清剿一空,整座城市化作了一片静止的白骨死城。

而在地下,新的危机正在黑暗中发酵。

幽暗的环境、密闭的空间、外界未知的恐惧,像无形的毒药般侵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凭什么一天只给发一包饼干和半瓶水?!”

地下三层的生活区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泥瓦工突然暴起,一把将面前的压缩口粮掀翻在地,指着发放物资的林小雨破口大骂:“老子们给你们林家卖命干了二十天!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外面怪物都走了,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像犯人一样关在地下?!”

在他身后,五个之前跟着老陈干活的年轻力工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手里暗暗攥着铁钳和扳手。

人性的恶,往往在脱离了外部直接死亡威胁后,以最快的速度滋生。

他们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牛肉罐头和饮用水,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感激,只剩下贪婪与凶狠。

“小丫头,把仓库钥匙拿出来!”

领头的泥瓦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林小雨的衣领:“老子今天不仅要吃肉,老子还要出去!这破地方老子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林小雨吓得尖叫着后退,手里的账本散落一地。

“老刘!你他妈疯了?!”老陈抄起一把撬棍冲上来,挡在小雨身前,指着泥瓦工大骂,“忘了林老板怎么救咱们进来的?没有这地堡,你老婆孩子早变成外面的白骨了!”

“放屁!那是老子靠手艺赚的工钱换来的!”

老刘狞笑一声,身后五个人直接把老陈推搡开:“老陈,少在这装好人!这姓林的小子手里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今天要么把控制权交出来大家平分,要么……”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炸开!

火星在水泥顶棚上狂暴迸溅!

老刘的耳朵瞬间被震得流出鲜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声浪掀翻在地。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

我手里端着一把从黑市高价淘来的微型连发霰弹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我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下铁梯,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死神般的踏踏声。

大厅里瞬间死寂。

那几个跟着老刘闹事的青年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铁钳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想要平分物资?”

我走到捂着耳朵惨叫的老刘面前,缓缓抬起枪口,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正中央。

冰冷的触感让老刘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弥漫开来:“林……林老板……我嘴贱……我一时糊涂……”

“工钱,在你们进门的那一天,我已经一分不少地结清了。”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让你们进这扇门,是看在老陈的面子上,给你们一条活路。但看来,你们以为这里是慈善堂。”

我环视着全场吓得瑟瑟发抖的三十多号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立规矩,我只说一次。”

“第一,这里的所有物资,所有设备,乃至每一口空气的配给权,全部归我所有。”

“第二,想吃饭,拿劳动来换。每天检修地热机组、维护通风管道、清理冷凝水。干多少活,领多少口粮。”

“第三……”我猛地一拉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心脏骤停,“任何人再敢动抢夺控制权、私自开门的心思,不用怪物动手,我亲自把他剁碎了扔进粉碎机当有机肥。”

“听懂了吗?!”我暴喝一声。

“听懂了!听懂了!”老刘疯狂磕头,前额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满脸是血。

其余几个刺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我收起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老陈:“老陈,从今天起,你带两个人成立纠察队,二十四小时轮流巡逻。谁敢闹事,直接打断腿扔去地下最底层的隔离舱。”

“是!林老板,我知道怎么做!”老陈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悦诚服地应道。

经历了这场雷霆镇压,避难所内原本浮躁混乱的气息被瞬间荡平,铁血的秩序在末日的废墟之上彻底建立。

然而,还没等所有人缓过神来,警报灯突然在地下大厅内疯狂狂闪起来!

凄厉的红光瞬间将所有人再次拉入绝望的深渊!

【警告!

高维静默力场遭遇超规格广域引力波扫描!】

【扫描源:高空轨道收割者二级母舰!】

【静默场过载率已达:85%……

92%……】

【地热发电机组温度突破临界值!】

最终的生死审判,提前降临了!

轰隆隆——!

这不是声音,这是直接作用在所有人大脑皮层中的引力轰鸣!

头顶二十米厚的岩层与数千吨钢筋混凝土,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纸。

整座锦鸿大厦的地下空间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开始剧烈颠簸颤抖!

“啊——!”

女人们抱头尖叫,男人们死死抓住房柱,地面上的工具箱和废铁件被某种微型反重力场扯得悬浮起来,噼里啪啦撞在墙壁上粉碎!

控制台前,仪表盘的指示灯大片大片爆碎,电火花疯狂乱窜!

【警告!

母舰‘深层生物质雷达’已锁定本区域!】

【检测到下方存在微弱能量谐振,正在执行二阶透析扫描!】

【静默场即将崩溃!

剩余伪装时间:30秒!】

屏幕上,一道粗达数公里的惨白色高能光束,正从云层之巅的黑色巨舰底部缓缓聚集成型,如同一把即将刺入大地的神罚之剑!

一旦光束落下,整座大厦,包括地下五层的所有钢铁,都会在瞬间被蒸发成等离子体!

“哥!机组要炸了!”林小雨拼命指着发电机温控面板大喊。

地热机组核心区已经红得发亮,冷却管道被高压蒸汽撑得膨胀变形,随时都会彻底爆缸!

工人们绝望地缩在墙角,老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明白,到了这一步,人类的挣扎在降维打击面前如同蝼蚁般可笑。

“林野……我们要死了吗?”林小雨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后背,泪水浸透了我的工装。

死?

我重活一世,把全部家底换成了这三千吨废钢,不是为了来这等死的!

“想收割老子?下辈子吧!”

我狂吼一声,一把推开小雨,整个人扑在控制台上,双眼充血,狠狠按下了系统界面中最深处的那个禁忌选项!

【指令确认:超限过载·绝对死域伪装!】

【代价:瞬间抽干全部剩余储备点数,地热机组将发生不可逆熔毁!】

【换取效果:静默场超频300%,释放‘无机荒地伪装脉冲’!】

“给老子爆!!”

我一拳狠狠砸在主控阀门上!

轰——!

地底深处的地热井瞬间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所有的仪表盘在这一秒全部归零爆裂!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通过系统的特殊回路,化作一道冰冷死寂的绝对黑幕,从大厦地下轰然向地表爆发开来!

在那一瞬间,整栋大厦内的所有温度骤降到零下四十度,所有的金属光泽退化成了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灰白化石,甚至连每个人的心跳与脑电波,都被这股强大的力场强行压制到了濒死停滞的极限!

天空中,那柄凝聚已久的惨白光束,在即将轰中大厦的一刹那,突然顿住了。

轨道母舰的深层逻辑中枢内,无数冰冷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目标区域扫描完成】

【热源读数:0.00K】

【生物质丰度:0.00%】

【能量反应:死性岩石与自然氧化铁矿】

【判定:无智慧生命存在,无采集价值,判定为绝对死域荒地】

停滞了三秒后。

那道毁天灭地的惨白色光束无声消散。

紧接着,悬停在云海市上空整整七天、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黑色巨舰,缓缓调转了菱形的舰首。

喷射出淡淡的幽蓝微光,巨舰撕裂云层,朝着太平洋深处的方向加速航行,逐渐化作天边一个微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苍穹之外。

它们……

走了。

地下的颠簸停止了。

重力恢复正常,悬浮的杂物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老陈颤抖着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旁的泥土,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活了……我们活下来了!怪物走了!!”

三十多名工人和家属抱头痛哭,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大厅里疯狂爆发。

林小雨瘫坐在我脚边,又哭又笑地拉着我的裤腿:“哥……我们赢了……你做到了……”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控制台前,浑身脱力,嘴角却扯出了一抹冰冷而狂妄的弧度。

用“躲”,打赢了这场必死的战争。

千万人的城市毁灭了,但属于我林野的地堡,毫发无损!

然而,还没等我胸膛中的这口浊气彻底吐出,眼前那片原本已经因能量耗尽而陷入灰暗的系统光幕,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滋滋……

滋滋滋……

大片大片猩红如血的乱码疯狂瀑降,一行行古老、繁复、完全超越了现存人类科技树的特殊文字,在我的视网膜前重新强行拼装成型!

【叮!

第一轮生物质采样协议执行完毕】

【地表文明净化率:99.7%】

【底层核心协议激活中……

正在调取上一轮灭绝纪元遗留档案……】

【档案匹配成功!】

【协议签署人身份确立:原初遗留者——林野】

【警告!

检测到本轮文明出现未授权的避难方舟设施,收割者总控中枢已判定本星区出现‘高维反抗萌芽’!】

【规则重置:第二轮灭绝级清洗已提前触发!】

【剩余准备时间:89天23小时59分】

【当前方舟主线任务变更:猎杀收割者前哨站,夺回行星控制权!】

我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

上一轮文明遗留档案?

原初遗留者是我?!

整个人类文明的历史断层,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一场又一场被提前设计好的农场收割?!

而我脑海中的这个建造系统,竟然是上一世,甚至是上一个纪元的我自己……

亲手埋下的反击种子?!

视网膜前,那刺目的89天倒计时,带着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血腥味,再次轰然跳动起来。

我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被三千吨钢铁铸造的堡垒,缓缓握紧了被机油染黑的拳头。

既然不给活路。

那下一轮,老子就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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