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一睁,
我拿着6KG健身哑铃水壶进入了SSS级平安夜副本。
副本有鬼!真的鬼!吃人的鬼!
所有人都觉得我撑不过第一关,
他们都没意识到,我是薄肌大水理论的忠实践行者。
直到我一壶爆了一个鬼的头,
我边打边骂:「让你影响我的8小时睡眠!」
1.
虽是医学生,我弱不禁风,为了老年不会因为控制不住屎尿被护工打,我开始践行薄肌大水理论。经过一个月的坚持,我的精神状态越发美丽。
又是一天灌了2L水,健了2个小时身,晚上22:00,我准时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感觉身体凉飕飕的。
难道是空调温度调太低了?
我没睁眼,双手往床头柜摸索,摸到一手黏腻潮湿,触感像是鼻涕虫。
水杯漏水了吗?
我把手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呕——
血腥味!
我睁开眼,一只稻草人正俯身趴在我的面前,麻布脸几乎贴到我的鼻尖,它浑身浸透着血,血液正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枕头边,还有,我的脸上。
什么梦,这么真实?
我是回到了ICU吗?
学硕不上临床的啊!
我再次闭上眼。
“啊——”稻草人的裂口嘴忽然咧大,浓郁的血腥味熏得我差点窒息。
耳边同时传来发送弹幕的键盘声,一行行字在我脑中闪过。
【这个新人惨了,还没开始闯关,就碰到了稻草鬼】
【它可是无差别杀人的疯鬼】
【哈哈哈哈,我等着她被剥了做成稻草鬼的皮囊】
我皱起眉头。
稻草鬼靠得越来越近。
“砰!”
我握住健身哑铃水壶就是一击。
【薄肌大水理论第一条:大壶装大水!
大水之前先买好大壶,装备到位,事半功倍!管它是人是鬼,神挡砸神,佛挡砸佛。】
稻草鬼麻布缝制的头颅猛地偏折,狠狠塌下去一大片。
键盘声起,弹幕又来了。
【???哑铃水壶???】
【这新人有点东西啊哈哈哈】
【没用的,稻草鬼没有骨头,物理打击基本免疫】
【笑死,它那个凹脸马上就鼓回来了,白打】
真是!烦死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眼见凹陷的麻布下稻草正蠕动着要复原,我手腕翻转,抡起哑铃水壶接连猛砸。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重,沉重的冲击力穿透麻布,捆扎稻草的绳线应声崩断,枯黄的稻草四散飞溅。我没有停止,借着惯性狠狠横扫,只听撕裂声刺耳响起。麻布外皮直接被砸开裂口,内里维系身形的稻草成片崩散,漫天草絮纷飞。
【????不是说物理攻击无效吗?】
【一力破万法?!硬把稻草鬼抡散了?】
【好家伙,这水壶是真够沉的】
我:“系统!”
系统:“......”
我:“滚出来!”
系统声音弱得像蚊子:“恭喜.....这位玩家......进入SSS级万圣夜副本.......”
我抡起沉甸甸的哑铃水壶狠狠砸向墙面。
“哐咚!” 一声闷响,墙皮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干什么?”
我:“你欠我的8小时睡眠,要怎么还!!!!”
系统慌慌张张接话:“我送你一张无害8小时睡眠券,副本里随时随地能用!激活之后无视所有攻击,谁都吵不醒、伤不到您,安心睡觉!”
我握紧手中的水壶:“行吧。第一关是什么,快点开始吧。”
系统清了清嗓子:“本副本共三个关,第一关是:Trick or Treat,去找103的妹妹拿一块糖。”
我出门,昏暗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一支五人小队。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男,他手里甩着一把折叠刀,见到我,他轻佻道:“哟,这有一个靓女。”
他左侧的红发女笑道:“看起来是个学生,别吓她。”
他右侧的胖子看到了我手中的水壶:“指不定谁吓谁呢。”
最靠左边的西装男:“水壶?看着就不靠谱。”
最右侧的斜马尾向我抛了一个媚眼:“可惜啊,我们满编了,一颗糖只能让5个人进入下一关,要不我真想让你加入我们。”
“哦。”我打了个哈欠,跟在他们后面。
走廊的灯光滋滋闪烁,远处 103 房间轻柔的孩童哼歌声,飘了过来。
几人在103门口站定,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把武器捏在手里,刀疤男抬手,指节叩在门板上。
“笃、笃、笃。”
甜软的童声隔着木门传出来:“Trick or treat?”
木门 “吱呀 ——”一声 缓缓向内推开。
门后站着一个女孩,一身白蕾丝小洋裙,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脸蛋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手里捧着个镂空南瓜糖果罐。
刀疤男盯着女孩手中的糖果罐,夹着嗓子:“Trick or treat,我们想要一块糖。”
女孩原本甜软的笑容骤然撕裂,嘴巴直接咧到耳根,惨白的皮肉拉扯变形,童声也变得尖利刺耳:“Trick or treat!我想要107的头!”
刀疤男僵在原地。
“砰!”木门合上。
红发女:“她的意思是用107的头来交换一颗糖果吗?”
胖子:“107要是人,我们直接砍下他的头吗?”
西装男:“事已至此,先去看看吧。”
斜马尾:“拎水壶的,你不走吗?”
我单手掂了掂哑铃水壶:“走。”
107 号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陈旧腐朽的木头味道,安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
斜马尾看着我:“你来敲门。”
我:“好。”
“咚!咚!”
房内一片沉寂,没有回应。
刀疤男:“敲重点。”
我叹了口气,干脆把水壶往门板上磕了一记。
“里面有人吗?””我懒洋洋开口,“103 的女孩想要你的头。”
【弹幕】
【???别人敲门客套,主角直接开门见山是吧!】
【救命,上来就摊牌,主打一个省事】
果然,身后的五人齐齐一僵。刀疤男猛地转头瞪我,脸色发黑。
胖子压低声音哀嚎:“大姐!你能不能小声点!直接说这个,怕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我们来干嘛的?!”
门板之内,终于缓缓传来一阵缓慢干涩的木头摩擦声,像是老旧关节在转动。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悠悠从门缝飘出来:
“......是谁,在门外,提我的头?”
门缓缓打开,走出一道高大的黑影,他身上套着褪色老旧的黑色大衣,手里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可脖颈处空空荡荡,没有头颅。
红发女:“107是无头骑士?!”
2.
无头骑士:“你们见到我的头了吗?”
刀疤男指尖不停摩挲折叠刀,目光飞快扫过敞开的房门,眼底闪过狠色。他压低嗓音用气音飞快开口:“他没有头,不代表头不在屋里!那头一定藏在 107 房间里面。”
几人对视一眼,无声交换计划。
红发女深吸一口气:“我见到了,你跟我来!”
无头骑士跟着红发女走出几步,刀疤男低喝一声:“走,进去。”
剩下几人飞快蹿进107。
我靠在门外,看着他们不到两分钟,一人提着一个头出来了。
斜马尾:“他有收集癖啊!这么多头!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他的?”
胖子:“不管了,有就行了,先拿去给103的女孩换糖果。”
就在这时,无头骑士空洞的颈口爆出一声震耳的怒吼:“还我的头!”
我盯着他脖子碗口大的断面,好奇:“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变故陡生,无头骑士猛地甩手,粗壮木杖破空飞出,木杖尖端扎穿西装男的后背,直刺入心脏。西装男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涣散,怀里那颗头颅滚落在走廊地板。
刀疤男脸色惨白,顾不上同伴的尸体,几步冲到 103 门前,急促抬手猛敲门板。门被拉开一条窄缝,他飞快把怀里捧着的头颅递进去。
103女孩歪着头:“不是哦。”
刀疤男心头一沉,一把扯过斜马尾手里的头颅塞向门缝。
“这个呢!”
小姑娘依旧甜甜一笑,摇了摇头:“也不是。”
胖子咬着牙,把仅剩的那颗头颅往前递。
“那这颗!总该是了!”
“也不对。”
沉重的木杖敲击地面的声响急速逼近,无头骑士高大的黑影已经冲到身后,阴冷的威压笼罩几人。
斜马尾后背冷汗直流,攥着头颅的手微微发抖,慌急回头看向刀疤男:“怎么办!全都不对!”
我慢悠悠开口:“还给他不就好咯。”
几人来不及多想,立刻把手中的头颅丢给无头骑士,无头骑士把几个头颅抱在怀里,转身,拄回地上掉落的木杖,一步步缓步走回 107 房间。
【弹幕】
【好家伙,偷了一堆头,结果全拿错了!】
【主角一句话解决死局,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等等,那第一关的糖果任务怎么办?】
刀疤男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情绪翻成一股火气,他转头盯住一旁神色懒散、还在打哈欠的我,眼底戾气翻涌。他一把攥紧折叠刀,刀刃 “咔”地弹开。
“你倒是清闲!”他上前一步逼近我,压低声音咬牙威胁,“现在烂摊子你去收拾。去!你去找 103 那个小姑娘谈,把糖果的事解决掉。”
我:“哦。”
【弹幕】
【!!刀疤男这是威胁啊,玩不起啊】
【坏了,想把麻烦全推给我们水壶大佬】
【薄肌大水理论警告!大壶装大水,真逼急了直接开抡】
我抬手,用水壶侧面叩响门板:“Trick or treat。”
女孩打开门:“Trick or treat。你拿到107的头了吗?”
我举起水壶:“Trick or treat!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定规则了,不给糖我就捣蛋!”,说完,水壶在门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姑娘脸上甜腻的笑意猛地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她抬眼望向我举着的哑铃水壶,壶身金属冷光一闪。
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乖乖伸手探进南瓜罐,摸出那颗裹着银箔的水果糖,小心翼翼递到我面前。
就在糖块即将碰到我指尖的刹那,刀疤男猛地往前一扑,手臂骤然横插进来。他指尖狠狠一捞,一把将那颗银箔糖抢入掌心,迅速攥紧,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颗糖我来保管!”
【薄肌大水理论第二条:大水化大糖】
我拧开哑铃水壶的瓶盖,指尖一转,封口旋开。不等刀疤男反应,我手腕微倾,一股水流径直泼向他攥着糖果的那只手。
冰凉的水洒落在他手背。那颗裹着银箔的糖遇水,银箔迅速浸透、发软,内里的糖体快速消融,甜腻的糖浆顺着他指缝缓缓流淌下来。
刀疤男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你 ——! 他又惊又怒,下意识松开手,折叠刀在指间微微晃动。
斜马尾、胖子、红发女惊得往后退了半步,一脸错愕。
我拎着空了小半的水壶,上下扫视他的身材:“啧啧,少吃糖,多喝水。你自己照照镜子,脸糖化得这么厉害,皮肤又暗又黄,身材走样,可别再贪这点甜了。”
刀疤男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弹幕】
【???怎么突然开始科普抗糖化了哈哈哈哈】
【别人副本生死厮杀,她现场做皮肤健康宣教】
【薄肌理论附加知识点:控糖护肤!】
【刀疤男:我在跟你争副本通关资格,你说我脸黄?!】
刀疤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低吼:“嘚瑟啥!我也会找她要糖!”
“咚咚咚!”
刀疤男:“Trick or treat。”
女孩打开门:“Trick or treat。”
刀疤男伸手:“糖!!!”
小姑娘安静看了他片刻,不紧不慢将手探进南瓜罐,指尖捏起另一颗裹着银箔的水果糖,轻轻放到他摊开的掌心里。
冰凉的糖块落在刀疤男手心,他指尖猛地收拢,死死攥紧,生怕再被水融化。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大口气,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兴奋,紧紧盯着那颗糖不敢松手。
斜马尾、胖子和红发女在后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刀疤男迅速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二楼楼梯口旁边摆着一只漆色发黑的木托盘。他将糖果搁在托盘正中,后退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通往二楼深处的那扇厚重木门,等着门扉开启。
一秒、两秒......
门板纹丝不动。
刀疤男脸上的喜色一点点僵住,眉头猛地拧起。他往前凑了几步,反复看向托盘上完好无损的糖果,又望向紧闭的大门,低声自语:“糖我放上去了,为什么不开?”
刀疤男:“系统!系统!系统!!!你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没问题,别打扰我睡觉,再见。”
红发女走过来我身边:“妹妹,他的脾气就这样,但心还是好的。”
斜马尾:“对对,他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要怪他。”
胖子:“妹子,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3.
我再次叩响103的房门:“Trick or treat。”
女孩打开门看到我,伸手进糖果罐。
没等她取出糖果,我手腕一倾,壶里剩下的清水哗啦泼进糖果罐。
清水轰然灌入罐中,罐内一颗颗裹着银箔的糖果浸泡在水里,银箔快速泡烂溶解,一颗颗糖块迅速化开。片刻之间,满满一罐糖果直接变成浑浊甜腻的糖水,在糖果罐里晃荡。
刀疤男瞳孔骤裂:“你干什么!你把所有糖都毁了!”
斜马尾脸色煞白:“你疯了吗?”
胖子:“糟了糟了,现在所有人都要困死在第一关了。”
红发女:“我真是白相信你了!”
“你们真的好吵啊。”我掏了掏耳朵,而后看向小女孩,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妹妹的糖。”
女孩歪着头看我,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我:“要我重复一遍吗,姐姐。”
门内安静一瞬。
片刻之后,门后走出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同样白色蕾丝洋裙,乌黑长发垂至腰际,怀里抱着一只南瓜糖果罐。两人并肩站在门框两侧,容貌、身形、声音几乎完全相同。
刀疤男、斜马尾、胖子全都怔住。
红发女低声惊疑:“两个?双胞胎?我们居然一直没发现......”
我:“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说Trick or treat的原因是:一人负责Trick,另一人负责Treat。最重要的是,你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妹妹突然热泪盈眶:“很久没有人认出我们了......”
话音刚落,妹妹伸手探进南瓜罐,指尖捏起裹着银箔的糖果递给我。
我把糖果放到二层楼梯口的托盘,通向二层的大门骤然打开。
系统:“恭喜玩家通过第一关,第二关是美丽的科学怪人,玩家需要给科学怪人做整形手术。”
红发女:“这......”
刀疤男眯缝着眼看向我:“靓女,你拿到的糖,你先走吧。”
我:“行。”
刚走到楼梯拐角,前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道人影从阴影中浮现出来,那人从头到脚裹满层叠的粗麻布绷带,一只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斜马尾:“什么鬼!”
我:“不是鬼,是人。”
绷带人朝我伸出手,发出粗哑的声音:“快.......逃!”
“噗嗤!”
一柄短刀从背后贯穿她的眼窝,她流下两行血泪,倒在我身前。
在她身后,走出另一个“人”。
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轮廓清晰,如果皮肤上没有细密又规整的缝合线的话,称得上是一个雌雄难辨的大美人。
斜马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劈叉:“什么鬼!好可怕,好丑——”
话音未落,斜马尾抽搐两下,滑落在地。
科学怪人的视线缓缓扫过我,又飘向楼梯口僵住的红发女与刀疤男,笑道:“我,丑吗?”
死寂。
无人敢应声。
安静持续了几秒,那张惨白的精致脸蛋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脖颈、脸颊、锁骨上那些细密规整的缝合线,随着皮肉下翻涌的情绪,一根根绷得笔直,像是随时要扯裂白皙的皮肤。
“我再问一遍!我!丑!吗?”
红发女:“不丑不丑!”
胖子:“闭月羞花!”
刀疤男:“沉鱼落雁!”
科学怪人盯着我:“你呢?”
我:“欧式大双,精灵耳,尖下巴,名品鼻,殷桃嘴、微笑唇、高颅顶,白皮肤组合在一起的你怎么会不好看呢?”
刀疤男:“......”
红发女:“......”
胖子:“刚才没发挥好,想再说一次......”
【弹幕】
【好家伙直接报脸模参数是吧】
【科学怪人:你很懂嘛】
【救命她怎么这么会夸,精准踩在审美点上】
“嗯~~~~”科学怪人满意地呼出一口气,“上来吧,我的医生们。”
二楼整体像一间废弃已久的私人诊所,一条狭长昏暗的主廊道笔直向内,串联起五个独立房间,泛黄的脏布帘松垮垂落,灯管时不时滋滋频闪,把影子扯得歪歪扭扭。
科学怪人没有径直往里走,反倒闲适地靠坐在楼梯口旁前厅那张落灰的旧皮椅上:“医生们,开始面诊吧。”
空气瞬间凝滞,消毒水混杂的腥甜气味顺着廊道飘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红发女下意识往胖子身侧缩了缩,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胖子用手肘碰了碰我:“靓女,怎么办?别看了,这本《靓女与野兽》有什么好看的?”
我没理他:“好看。”
刀疤男眼球飞速转动:“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先认识下器械和手术室。”
科学怪人沉思片刻:“可以。”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廊道深处偏了偏头,示意几人跟上。
第一间是器械备料室。冷白的频闪灯扫过层层铁皮货架,大大小小的手术刀、止血钳、组织拉钩凌乱摊开,刃口上凝着暗红的血痂。
第二间是标本室。一排玻璃标本罐沿着靠墙的架子整齐排开,浑浊防腐液里,一颗颗眼球、耳廓、唇瓣、鼻瓣、心肝脾肺......浸泡其中。
第三间是手术室。房间相对整洁,正中安放着钢制手术躺床,移动无影灯悬在上方,床边的矮几摆放着麻药针管、备用棉球,角落垃圾桶里堆着沾血绷带。
第四间是厕所。狭小逼仄,瓷砖泛黄开裂,地面积着暗色水渍,蹲位隔间的门板歪歪斜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角落里随意丢弃着用过的橡胶手套。
刀疤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装水。”
我拧紧瓶盖,透过镜子看他:“渴了。”
第五间关着门。
没有人开口发问。
红发女嘴唇抿得发白,目光飞快扫过那扇门,又慌忙移开。
科学怪人扬起微笑唇:“怎么样,医生们,看清楚了吗,可以开始准备手术了吗?”
我:“你不是有医生了吗?”
他脸上的缝合手法很规整,针距均匀,走线贴合皮肤层次,打结藏得干净利落,不是随便拼凑尸体的粗陋手艺,是受过训练、懂整形外科的人才能做出来的活。
科学怪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停住,微笑唇孤零零地悬在脸上。
刀疤男跳出来:“对啊,你都有医生了,还找我们干什么,我们直接上楼就是了。”
科学怪人顿了片刻,侧身,打开第五个房间:“她......已经没用了。”
房间很小,空空荡荡,只在中央立着一张简易束缚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捆在这里,袖口下空空荡荡。
我看着科学怪人修长的双手,垂下眼睛。
他以为得到整形医生的双手,就能得到他的技术。
4.
科学怪人再次问答:“可以,开始,手术了吗?”
红发女吓得牙关发颤,紧紧攥住胖子的胳膊。胖子脸色惨白,僵硬地站在原地,刀疤男也不敢接话。
我:“可以。”
我走到标本室:“你要哪些器官?”
他在架子中间来回穿梭,露出茫然的神色,随后反问:“你不是医生吗?你说!我要拿什么器官。”
我:“你本来就很美。”
他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精致的耳尖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弹幕】
【卧槽,不走手术方案,走攻心路线了?】
【千万别是假象,疯批的娇羞最要命了】
【他拼了这么多身体,就是为了追求美丽啊】
【刀疤哥都看呆了,估计没想到还有这种打法】
科学怪人声音放得很轻:“真的?”
我平静地点头:“真的。”
他耳尖的粉色还没有褪去,睫毛颤悠悠垂着,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声——胖子刚才一直强忍着标本室里腥浊的气味,罐子里漂浮的脏器、五官不断在他眼前晃,神经绷到极限,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
“呕——”
科学怪人的动作骤然顿住,羞怯、柔软褪去,眼底翻涌出漆黑汹涌的怒意。
“骗子!!!”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音量慢慢拔高:“你们全都是骗子!”
“嘴上说着我很美,转头就被我的样子恶心到反胃!”
“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全都在骗我!”
胖子手摆出残影:“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科学怪人扣住胖子的脖颈,胖子的挣扎一点点微弱下去,四肢徒劳地抽搐几下。科学怪人松开手,胖子重重砸在廊道地板上,再也不动了。
科学怪人沾着血的手指微微蜷起,那道僵硬、拉扯着缝合线的微笑唇再次挂在脸上,阴沉沉的目光,直直调转,牢牢锁在了我的身上。
科学怪人:“你骗我?”
我:“我没有。”
科学怪人:“你有!”
我:“我没有。”
科学怪人:“我不信!”
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科学怪人:“?”
我卷起袖口,握紧水壶。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也略懂一点拳脚。
【薄肌大水理论第三条:大水练大肌。】
不等科学怪人反应过来,我腰身一转,攥紧水壶借着腰腹力量狠狠抡出去!
“嘭!”
水壶砸在他胸口。科学怪人猝不及防,身形猛地向后踉跄,脚下踉跄着穿过廊道,一直跌进后方的主手术室里。我紧跟着快步冲进去,把他按在了钢制手术躺床上。
金属床架被撞击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
他挣扎着想抬手抓我,我一手按住他的肩颈,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水壶,一下下沉稳地往下招呼。
“你不是心心念念等着做手术吗?行,我现在就给你做!”
“我的技术零差评!”
【弹幕】
【直接动手了!大水薄肌理论上场!】
【笑死,能点评的人都死了,当然没有差评!】
“到器械室拿手术刀给我!”
红发女,不敢迟疑,转身冲进器械备料室,很快,攥着一把手术刀快步跑回来,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手术刀,贴着他皮肤表层游走,顺着那些横亘在颧骨、下颌、眼尾一道道银亮的缝合线,挑开线结,剪断丝线。
随着最后一根缝合线被剪断,他露出本来的模样。
我看着他:“你帮助人,没有得到善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外貌的错,你没病,不需要做手术,是那些人错了。”
前厅的矮柜里,全是泛黄的童话故事,其中《靓女与野兽》被反复摩挲,留下痕迹。
【弹幕】
【难怪他一直执着变好看,他是相信童话里的结局啊】
【野兽最后被爱接纳,他以为变美就能复刻童话】
【一下子破防了,前面杀人都是绝望之后的自我保护】
警报乍起,地动山摇。
系统:“恭喜玩家通过第二关。通向三楼的入口已经开放,检测到科学怪人情绪不稳定,请玩家即刻赶往第三层。第三关是鬼娃娃,找到它,摧毁它,拯救它。”
我们在疯狂频闪的应急红灯中冲向三楼,我在楼梯口回头,瞥见科学怪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了无生息的整形医生。
“啊!”
红发女尖叫起来。
5.
三楼满是残破人偶,灯光猛地闪了一下,红发女又叫了起来:“啊!”
刀疤男:“你一惊一乍什么?”
红发女:“它们,是不是动了?”
刀疤男:“别疑神疑鬼的,我没看到!”
红发女:“这里都是娃娃,我们怎么找到它?”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人偶中传出一个小小的,软糯的声音:“你们,要来找我吗?”
下一秒,廊道里所有残破人偶,一齐开口。
无数稚嫩甜软、却毫无生气的童声叠在一起
“你们,要来找我吗?”
红发女腿一软,险些瘫倒,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刀疤男猛地攥紧手里的小刀,目光慌乱地扫过一排又一排人偶,根本分辨不出谁才是目标。
无数娃娃,又同步轻轻重复了一遍,甜腻的语调裹着寒意,在走廊来回回荡:
“你们,要来找我吗?”
刀疤男推了一把我的后背:“她!她要来找你!”
我往前踉跄的两步。
无数娃娃转头,齐齐看向我:“你!要来找我吗?”
我:“对。”
“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娃娃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三楼来回震荡。
不一会儿,笑声缓缓收住,万千童声融为一体:“那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我:“好。”
“我会对你说三句话,每一句话,都对应一个娃娃。你要读懂话里的意思,找到这三个娃娃。等你全部找对,我才会告诉你,我的真身藏在哪里?”
我:“好。”
“第一、我不是拽,我是愤怒。”
刀疤男:“?”
红发女:“找斜马尾?”
刀疤男:“你疯了?斜马尾早死了。”
“不是!跟你说不清楚。”红发女急得跺脚,目光飞快地在一排排人偶间扫来扫去,她突然眼前一亮,提起一只扎着歪歪扭扭斜马尾的娃娃,“是这个吗?”
娃娃原本紧闭的嘴缓缓张开:“不对哦。”
“啊——”
红发女浑身一震,像摸到烧红的烙铁一般,手猛地一松,慌忙往后缩,娃娃 “咚”地落回地面。
刀疤男捏起一个嘴巴撅起来的娃娃:“是这个?”
“不对哦。”
我捏着一个闭上眼睛闭上嘴巴,神色平静的娃娃:“是这个。”
红发女:“它哪里愤怒了?”
刀疤男呲笑一声:“蒙也不蒙个明显一点的答案。”
娃娃原本阖着的眼皮掀开,眉梢拧起,眼窝翻出凶戾的神采:“答对啦!”
“第二,我不叫喂。”
红发女:“是斜马尾?”
【弹幕】
【哈哈哈哈她还惦记斜马尾呢!】
【救命,执念太深了】
【经典名场面 DNA 动了】
【红发姐:我的脑子里只有斜马尾.jpg】
我捏起一个满身涂鸦的娃娃:“这个。”
刀疤男:“又蒙?”
娃娃:“答对啦。”
“第三,请你们不要找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们变真的猪头。”
红发女一下子紧张起来,快步在房间内穿梭,手忙脚乱扒拉一个个娃娃。
“只剩最后一题了!”刀疤男亢奋了起来,“我肯定能答对,这次肯定是有猪头标志的娃娃!”他迫不及待,弯腰去翻,专挑脸上、衣服上印着猪头图案的人偶。
刀疤男眼睛一亮,忽然在角落里揪出一个娃娃。那娃娃额头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圆滚滚的猪头彩绘,颜料褪得发灰,轮廓却一眼就能认出。他一把将娃娃举起来,语气里满是笃定。
“找到了!你们看!就是这个!”
红发女立刻停住脚步,喘着气望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可那印着猪头的娃娃开口道:“不对哦”
刀疤男脸上的亢奋瞬间僵住,手一抖,差点把娃娃摔在地上。
红发女拉扯着我:“你怎么站着不动!你倒是找找啊,这是最后一题了!”
我看着她:“你是不是扯断了一个娃娃的胳膊。”
红发女:“这里这么多娃娃,又烂又破的,扯断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我扭头不再看她:“是你。”
“答对啦!”她喉咙里突然迸出不属于她的声音。
她的身形猛地蜷缩、缩小,皮肤迅速褪去血肉的质感,化作粗糙的布料,四肢缩短变形,脑袋鼓胀起来,鼻尖拱出圆钝的猪鼻子。眨眼间,地上只多出一个圆滚滚的猪头布娃娃。
刀疤男飞快地看向我,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手紧紧攥着折叠刀。
“轰隆——”
斑驳发霉的墙面凭空显露出一扇漆黑幽深的门。
刀疤男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他低骂一声,迈开步子,飞快地朝着那扇刚出现的门猛冲过去,脚步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一刻都不敢多停留,一头扎进门后的黑暗里。
【弹幕】
【门开了!真身就在里面!】
【刀疤男跑得也太快了,求生欲拉满】
【小心啊,里面说不定是更大的陷阱】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安安静静的猪头布娃娃,红发女已经彻底没有动静,只剩下布料沉闷的轮廓。长廊里其余残破人偶一动不动,无数空洞的眼窝跟着我的动作转动。
我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门。
门内是一间小小的、铺着褪色碎花地毯的房间。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摇篮,里面躺着一个白裙娃娃,四根生锈的长铁钉,分别穿透它的手腕与脚踝,牢牢把它钉在摇篮底板上。钉尖从布料下戳出来,泛着暗沉的锈红。他的嘴巴和眼睛都被针线缝住,白裙上是各种难听的绰号和难看的图案,脸上有用黑笔画的猪。
甜软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好看吗?”
我:“不好看。”
“不好看为什么要画呢?我也觉得不好看,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说!啊!!!!”
尾音骤然拔高,尖利的哭喊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摇篮跟着剧烈震颤,铁钉摩擦木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我:“系统!”
系统:“玩家,我在。”
我:“使用8小时睡眠券。”
系统:“你现在要进入睡眠吗?”
我:“不是,给她用。”
我蹲下身,看向摇篮底部。摇篮底部贴着一个与摇篮内相同的娃娃:“刀疤男死了,被替换了,这才是它的真身。”
娃娃:“我藏得不好吗?你要杀了我吗?”
我:“你藏的很好,我不杀你。”
系统:“确定给她使用?”
我:“对,她比我更需要一个好觉。”
【薄肌大水理论终极奥义:睡个好觉。】
8小时睡眠券生效,柔和、朦胧的白光漫开,娃娃安安静静蜷在柔光里,像是终于卸下了长久捆缚着她的痛苦与怨恨,慢慢沉入安稳、无梦的睡眠。
系统:恭喜玩家通过第三关,回归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