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直到我换好高跟鞋准备赴约的那一刻,眼前飘过的弹幕告诉我,我今晚就会死在初恋制造的车祸里。
而我死后,我那重度洁癖、冷得像冰山的老公,和我那天天闷在长袖里的自闭儿子,会现出原形,黑化成毁灭城市的食人野兽。
我看着弹幕里滚动的“极品纯白雪豹”、“软萌小奶豹”几个字,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思。
去他大爷的初恋局!命不要了?
我高跟鞋一甩,转身冲向客厅。
老娘要去撸大猫!
我叫沈念。
和商界巨鳄霍辞商业联姻的第四年,那个外界盛传是我“白月光”的初恋学长,徐周,从国外回来了。
今晚他在私人游艇上办接风宴,发微信求我一定要去,说有极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
玄关处,我正低头扣着细高跟鞋的搭扣。
眼前毫无征兆地飘过一行血红色的弹幕,差点晃瞎我的眼。
【卧槽,这炮灰妈真去赴约啊?徐周那个赌狗设的局她也钻,等会儿上了高架桥刹车失灵,直接连人带车碎成渣!】
我扣搭扣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的虚空就像开了闸一样,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弹幕疯狂涌出。
【她不去送死,怎么给后面的情节铺路?她一死,霍辞就疯了,大反派从小没了妈,性格彻底扭曲。】
【其实徐周回国就是冲着霍辞的商业机密来的,故意骗沈念去,想拿她当人质,最后搞出车祸。这女人蠢得要命。】
我眉头紧皱。
徐周是赌狗?商业机密?车祸?
【不过说到底,这场悲剧全怪霍辞这个闷骚男!堂堂万妖之首,一只战斗力爆表的极品雪豹,硬是怕老婆觉得他是异类,死活不敢坦白真身!】
【就是!沈念其实挺喜欢小动物的,结果霍辞骗人家说自己对毛发严重过敏,逼得沈念把养了五年的小野猫送了人。两人天天搁那玩冰山霸总和冷漠娇妻的剧本,绝了。】
【最惨的还是反派崽崽霍小凛。明明是个有一半妖血的毛绒绒奶豹,硬生生因为控制不住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被亲爹逼着天天穿长袖戴帽子,自卑得要命,以为妈妈讨厌他。】
【呜呜呜,心疼我崽霍小凛,后来被徐周那个渣男用各种手段折磨,最后竟然因为缺爱,长大了想屠城报复人类。】
我捏着保时捷车钥匙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霍小凛,是我三岁半的儿子。
霍辞,是我那个重度洁癖、领带永远打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绝对不允许家里出现哪怕一根不明毛发的老公。
他居然……是一只极品雪豹?
我儿子,是一只小奶豹?
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谁懂啊,我不仅喜欢小动物,我根本就是个重度的、无可救药的毛绒控!
当年要不是因为霍辞一看到猫就脸色惨白(现在想来估计是装的),我怎么可能含泪把我那只小三花送去我妈家!
现在弹幕告诉我,我同床共枕了四年的老公,是个能把我埋起来的超大只雪豹?
去他大爷的初恋接风宴!
徐周是个什么下水道里的垃圾,也配耽误我撸大猫?
我一把甩飞手里的车钥匙,“啪”地一下踢掉刚穿上的高跟鞋,扯掉脖子上的丝巾,光着脚就往客厅走。
客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霍辞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财务报表。
姿态优雅,高不可攀。
旁边的羊毛地毯上,三岁半的霍小凛正在一个人默默地堆积木。
这大夏天的,别墅里虽然有空调,但小家伙头上竟然捂着个厚厚的黑色渔夫帽,身上还穿着紧绷绷的长袖防晒服和长裤。
以前我问过霍辞,为什么要给孩子穿这么多。
霍辞眼皮都不抬地告诉我:“孩子体质特殊,免疫力低下,见风容易生病。”
我当时虽然心疼,但碍于联姻夫妻间那层疏离的窗户纸,加上霍辞向来强势,我信了他的邪。
现在看着霍小凛那被捂得红扑扑、满是细汗的小脸,我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什么免疫力低下!分明是藏耳朵和尾巴!
“怎么还没走?”
霍辞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
视线先是扫过我脱掉丝巾的脖颈,然后落在我光着的脚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徐周不是在等你?”
他这副不在乎的死样子,换作平时,我绝对要冷嘲热讽两句然后摔门走人。
但现在。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头顶,试图想象那里长出一对毛茸茸的雪白豹耳是什么样子。
“不去了。”我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霍辞翻动平板的手指猛地一顿。
“不去了?”他抬眼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错愕,随后又被冷意覆盖,“不是说他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骗子而已。”我冷笑一声,从果盘里拿起个苹果啃了一口,“刚刚查了下,他在国外欠了一屁股赌债,找我估计是为了绑票敲诈你。”
霍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十度。
他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光,连带着金丝眼镜都折射出骇人的寒意。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杀气。
【哇哇哇!雪豹要炸毛了!霍辞早就查到徐周不对劲了,派了十几辆保镖车暗中跟着沈念呢!】
【这男人就是嘴硬,明明爱惨了老婆,连老婆多看别的男人一眼都能酸死,非要装酷。】
弹幕适时地飘过,给我做实况解说。
我心里一阵无语,随后涌起的是压抑不住的好奇。
我懒得理霍辞的冷脸,转头看向地毯上的儿子。
霍小凛听到我的声音,小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那顶渔夫帽的帽檐,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
“妈妈……”小家伙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我没有弄脏地毯……”
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我厌烦的样子,看得我鼻腔猛地一酸。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因为霍辞的冷漠,我也赌气地把精力放在了事业上,导致对小凛的关心少得可怜。
在孩子的视角里,他每天捂在厚厚的衣服里,不仅身体难受,心理上更是背负着“自己是怪物”的恐惧。
我大步走过去,直接在他面前蹲下。
“凛凛,热不热?”我放柔了声音,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脸颊。
霍小凛显然没适应我突然的亲昵,大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疯狂摇头,小手拼命扯着帽檐往下压:“不、不热!凛凛不热!”
我叹了口气。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脸上都是汗,把帽子摘了,我们去洗个脸好不好?”
说着,我伸手就要去碰他的帽子。
“沈念!”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霍辞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平板“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大步跨过来,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他的掌心甚至有些不正常的灼热。
“别碰他。”霍辞的声音发紧,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他头上有疹子,会传染给你。你别碰。”
编,接着编。
我甩开霍辞的手,站起身直视他。
“疹子?什么样的疹子能传染?”我步步紧逼,“霍辞,我是他亲妈,他长了疹子我连看都不能看?”
霍辞喉结上下滚动,下颌线紧绷到了极点。
“家里有家庭医生。”他别开视线,语气强硬但明显底气不足,“总之你别碰他。”
【哎呦喂,看把孩子爹急的,那可是半妖化最难控制的时期,帽子一摘,一对豹子耳朵就要弹出来了!】
【霍辞是真的怕啊,妖族在人类社会本就受排挤,他怕沈念看到儿子是怪物,会恶心得直接逃走。】
我看着弹幕,再看看霍辞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商界巨鳄,其实也挺可怜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今天要撕开他的伪装。
“我偏要碰。”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趁他不备,转身一个俯冲。
“凛凛,妈妈看看你的疹子!”
霍辞大惊失色,想伸手拉我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把揪住了霍小凛头上的渔夫帽,用力往上一扯。
“砰”地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毛茸茸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弹回了原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黑一灰两只圆润、雪白、还带着漂亮斑点的小豹耳,从霍小凛柔软的黑色碎发里,直挺挺地弹了出来。
随着小家伙急促的呼吸,那两只小巧的豹耳还极其敏锐地抖动了两下。
卧、槽。
太可爱了吧!!!
2
我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感觉血液直冲天灵盖。
然而,我的沉默在霍小凛看来,是极度厌恶的前兆。
“哇——”
霍小凛哇地一声崩溃大哭起来。
他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那对豹耳,小身子缩成一团,拼命往沙发底下钻。
“妈妈别打我!妈妈别赶我走!凛凛是怪物,凛凛是怪物……”
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因为情绪彻底崩溃,他裤腰带下方的防晒服下摆处,也慢慢隆起了一个包。
紧接着,一条细细的、覆满雪白绒毛的小尾巴挤了出来,正害怕地夹在两腿中间瑟瑟发抖。
“老婆,你听我解释!”
霍辞彻底疯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深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绝望。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一把将痛哭的霍小凛捞进怀里,死死护在身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他不是怪物……他是……是我血脉的问题。”
霍辞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情绪失控,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他极力想要控制住什么,但身体却不受理智的支配。
“刺啦——”
一声极其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霍辞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高定西装裤,从后腰处硬生生裂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
一条粗壮无比、蓬松柔软到极点、布满华丽银灰色斑纹的雪豹大尾巴,带着顶级猛兽的威压和体温,猛地从裂缝中弹了出来。
那条尾巴太大了,几乎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
它显然有自己的意识,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秒后,居然像蛇一样,直接卷上了我的小腿肚。
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我的皮肤。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像是被千万根羽毛同时扫过心脏。
霍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失控卷住我小腿的尾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后又化作一片死寂的惨白。
那张平时禁欲高冷的脸,此刻满是崩溃。
他闭上眼睛,仿佛一个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你觉得恶心。”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连夜拟好。”
“财产全部归你,我净身出户。孩子归我,我保证……我们父子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脏了你的眼。”
他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试图把那条不听使唤的尾巴从我腿上收回来。
“离什么婚?!”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按住那条试图逃跑的雪豹大尾巴。
在霍辞震骇到极点的目光中,我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我双手死死薅住那条粗壮的大尾巴,把脸深深地埋进那团极度柔软的纯白绒毛里,用力、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
“真香啊!!!”
去他大爷的洁癖!去他大爷的过敏!
我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能光明正大地吸纯种大雪豹!
霍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他呆滞地看着我像个变态一样疯狂揉搓他的尾巴,连带怀里的霍小凛也止住了哭声,挂着鼻涕泡傻眼了。
“你……”霍辞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耳朵根红得快要滴血,“你不觉得……可怕吗?”
“可怕?”我从厚厚的豹毛里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我一把将躲在他怀里的霍小凛也拽了过来。
小家伙瑟瑟发抖,我毫不犹豫地低头,一口亲在那只灰色的小豹耳上。
软趴趴的耳朵瞬间绷直了。
“这简直是天堂好吗!”
我左手抱着奶豹儿子,右手死死攥着霍辞的粗尾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霍辞,你瞒了我四年!整整四年没让我撸过一口毛!”
“今晚谁都不许睡!把耳朵也给我变出来!立刻!马上!”
我这话一出,巨大的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辞那张平时能在董事会上吓哭高管的脸,此刻红白交错。
他看着我怀里正被我狂亲耳朵的霍小凛,再看看被我死死抱在怀里揉搓的大尾巴。
他眼底的绝望,肉眼可见地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观受到巨大冲击的呆滞。
“你……你不恶心?”
他连声音都在打飘。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把脸埋进他那条布满银灰色斑纹的尾巴里,使劲蹭了蹭。
“恶心什么?恶心你这毛太顺滑?还是恶心你这尾巴手感比顶奢羊绒毯还要好一万倍?”
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霍辞,你知不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我连路边的流浪狗都要多看两眼,你居然瞒着我,在家里藏了两只绝世大雪豹!”
“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怀里的霍小凛这会儿也不哭了。
小家伙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但那属于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极度贪恋我掌心的温度。
他试探性地把小脑袋往我手心里拱了拱。
头顶那两只灰白交间的小豹耳,舒服得直打颤。
“妈妈……”他奶声奶气地叫我,尾巴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晃了一下,“你不赶凛凛走吗?”
我心头一软,低头猛亲了一口他肉嘟嘟的脸蛋。
“妈妈怎么舍得赶你走?妈妈恨不得天天把你揣在兜里!”
我一把扯掉他身上那件闷热的长袖防晒服。
小家伙白嫩的胳膊终于露了出来,重重地呼出了一口热气。
【我去!这走向绝了!炮灰妈居然是个究极毛绒控?】
【家人们谁懂啊!霍辞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霸王硬上弓的小媳妇!】
【危报解除!反派崽崽不用黑化了!他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是掉进了猫薄荷堆里啊啊啊啊!】
弹幕在半空中疯狂刷屏,一个个比我还激动。
我懒得管弹幕。
我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霍辞身上。
这男人还僵在原地。
他虽然极力维持着霸总的体面,但那条被我抱在怀里的尾巴,却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甚至还讨好般地,在我手背上轻轻扫了两下。
“老婆……”霍辞咽了口唾沫,金丝眼镜微微下滑,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我只是怕。”
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缓慢地在我面前蹲下。
“妖族在人类社会是不被接纳的怪物。我怕你看到我真实的狂躁样子,怕你觉得我是个异类,怕你……不要我。”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微发抖,轻轻碰了碰我的侧脸。
“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
我心尖猛地一颤。
联姻四年,我都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每次同房,他都刻意克制,关掉所有的灯,哪怕是在最动情的时候,他也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他是在拼命压制妖族的本能。
拼命藏起那些可能会吓到我的耳朵和獠牙。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他的领带,猛地将他扯向我。
我们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
“霍辞,听清楚了。”
我盯着他深灰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
“老娘这辈子,最喜欢的毛刺刺和软乎乎的东西。”
“把你那该死的耳朵给我变出来!”
“现在!”
霍辞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看着我眼底不加掩饰的狂热,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下一秒。
他深灰色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极其危险、却又极其迷人的幽光。
额前碎发微动。
一对宽大、厚实、覆满纯白绒毛的雪豹耳朵,从他头顶弹了出来。
随着呼吸,大耳朵微微抖动。
配合着他那张禁欲到了极点的俊脸,简直是视觉上的核弹级冲击。
“卧槽……”
我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我直接丢开他的尾巴,双手猛地捧住他的脸,对准那只毛茸茸的大耳朵,一口就咬了上去。
“唔!”
霍辞发出一声极其性感的闷哼。
他眼尾瞬间红透了,一把将我捞进怀里,那条粗壮的大尾巴彻底失控,直接将我的腰缠得死死的。
房间里的冷气不知不觉变成了燥热。
要不是中间还夹着个瞪大眼睛吃手手的霍小凛,我今天高低得让这只大雪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咳……”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耳朵,揉了一把霍小凛的脑袋。
“算你过关。”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猫毛。
“把裤子换了,西装穿好,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霍辞一愣,头顶的豹耳敏锐地竖了起来。
“去哪?”
我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半空中还在稀稀拉拉飘着的弹幕。
“去赴宴啊。”
“徐周不是在私人游艇上等我吗?他不是还给我准备了刹车失灵的车祸剧本吗?”
我转身走向玄关,重新踩进那双细高跟里。
“他敢算计我的人,我今晚不把他的皮扒下来当脚垫,我就不叫沈念。”
霍辞眼底的温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顶级猛兽护食般的极度森寒。
他伸手把头顶的豹耳收了回去,尾巴也瞬间隐没。
除了那条报废的西装裤,他又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商界巨鳄。
“不用你去。”
他大步走过来,语气透着刺骨的杀意。
“我的人已经在游艇码头布控了。十分钟后,徐周会身败名裂,被扔进江里喂鱼。”
“那怎么行。”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弄乱的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死心,总觉得我这朵花合该插在他那摊牛粪上。”
“我不亲自去当面打碎他的美梦,他到了牢里都得天天惦记着我。”
我看向霍辞,挑了挑眉。
“怎么?万妖之首,带几百个保镖出门,还护不住老婆?”
霍辞眼眸微眯。
他低头,极其霸道地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
“如你所愿,霍太太。”
……
半小时后,江海市最大的私人游艇码头。
江风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
我挽着霍辞的手臂,身后跟着整整两排一袭黑衣、气场极其骇人的顶级保镖,浩浩荡荡地走向那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艇。
【来了来了!高能预警!】
【徐周这个傻叉还在游艇上喷香水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活阎王。】
【笑死我了,沈念这哪是去赴约,这特么是去收保护费的吧!】
弹幕疯狂滚动,我心情好得想要哼歌。
刚踏上甲板,徐周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白色西装,手里还端着两杯红酒。
只不过,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在看到我身边的霍辞,以及身后黑压压的保镖时,瞬间扭曲了。
“念念……”徐周脸上的笑容僵住,强装镇定,“接风宴而已,你怎么把霍总也带来了?”
我没接他的酒,冷冷地看着他。
四年不见,他眼里那种自命不凡的清高早就没了,只剩下被赌债逼到绝境的贪婪和疯狂。
“不带他,我怎么知道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霍辞极其自然地站在我身侧,像一尊不可逾越的煞神。
他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徐周。
徐周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大概是觉得今天这局已经脱轨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猛地将手里的红酒杯摔在甲板上。
“啪”的一声脆响,游艇暗处立刻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棒球棍的三教九流。
直接将我们围了起来。
【就这?就这?徐周这个穷逼连专业的雇佣兵都请不起,搁这拍古惑仔呢?】
【霍辞身后的保镖随便挑一个出来,一拳都能打碎这群混混的天灵盖。】
徐周退到那群混混身后,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沈念,既然你非要带他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指着霍辞,声音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他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他用商业联姻逼你,你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我哪里比他差?我只是运气不好!我只是缺一笔启动资金!”
徐周眼眶通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你不知道吧?你开来的那辆保时捷,刹车线已经被我弄断了。”
“我原本只想演一出英雄救美,让你看清这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冷血男人。顺便……让他拿城南那个项目的核心数据来换你的命。”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在罗马,而我要在国外像狗一样躲债?!”
我听着他这番弱智到极点的发言,差点当场笑出声。
“徐周,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慢条斯理地打断他的无能狂怒。
“你觉得你只是运气不好?”
“你拿我的命去勒索我老公,然后还要我感激你英雄救美?”
我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霍辞立刻伸手护主我的腰,生怕对方弄脏我。
“你不仅是个烂赌鬼,你还是个纯正的蠢货。”
我抬起下巴,满脸嘲弄。
“我的车,霍辞早就派拖车拉去检修了,现在开来的是防弹的迈巴赫。”
“至于你……”
我转头看向霍辞,语气轻快。
“老公,十分钟能解决吗?小凛还在家等我们回去讲睡前故事呢。”
霍辞终于施舍般地看向了徐周。
只那一眼。
徐周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洪荒巨兽盯上了一样。
“十分钟?”
霍辞冷嗤一声。
他抬起手,随意地扯松了领带。
下一秒。
他眼底那属于人类的深灰色,瞬间褪去。
极其骇人的竖瞳在夜色中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属于妖族顶端的恐怖威压,直接呈放射状轰向四周。
没有变身,没有长出耳朵和尾巴。
单凭血脉里的煞气。
那十几个举着棒球棍的混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双腿一软,“扑通扑通”全跪在了甲板上。
有几个甚至当场口吐白沫,翻了白眼。
徐周离得最近。
他承受了霍辞几乎九成的威压。
他那双腿抖得像筛糠,死死抓着栏杆才没跪下去。
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狠狠捏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徐周崩溃地尖叫出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飘散开来。
霍辞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连自己动手都觉得脏。
他微微抬了抬手指。
身后那一排黑衣保镖瞬间动了。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人类。
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十几个混混就被全部捆成了粽子。
徐周更是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甲板,狼狈到了极点。
“怪物?”
霍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她连怪物的尾巴都敢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脏她的眼。”
霍辞转头看向保镖。
“报警。把这些年他在国外的堵伯交易记录、洗钱证据,还有今晚蓄意谋杀的物证,全部交给警方。”
“我要他这辈子,连牢房的门都出不来。”
徐周彻底瘫软在地,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阴谋,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资本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卧槽卧槽好帅啊啊啊啊!】
【这就是大雪豹的实力吗!护妻狂魔本魔了!】
【徐周活该!恶心死了,赶紧拉走!】
眼前的弹幕发出最后一次狂欢般的刷屏,然后颜色慢慢变淡,直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预知悲剧的系统,大概也判断出我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写,功成身退了。
江风很冷。
但我身上却一暖。
霍辞已经脱下了那件高定西装外套,极其严实地裹在了我身上。
他顺势将我打横抱起。
“江边风大,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低沉温柔的语调,竖瞳也早就变回了深灰色。
我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霍辞。”
“嗯?”
“你今晚真帅。”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他脚步一顿,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就算现在没有尾巴,我也能想象到那条大雪豹尾巴正在他身后疯狂摇晃的画面。
……
回到别墅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推开主卧的门,我刚准备去洗澡。
“砰”的一声。
霍辞在我身后反锁了门。
我转过头,就看到某个平时高冷禁欲的总裁,已经毫不客气地脱了衬衫。
一对极其漂亮的雪豹耳朵竖在头顶。
身后那条粗壮、蓬松、手感好到爆炸的大尾巴,正毫无保留地在地毯上摇来摇去。
他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直白的渴望。
“老婆。”
他朝我走过来,大尾巴极其熟练地缠上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声音沙哑得要命。
“小凛已经睡了。”
“你今晚在车上说,还要亲哪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去他大爷的联姻剧本。
我一把抓住那条柔软的尾巴,极其嚣张地吻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进来。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没有摸到冰冷的床垫。
反而陷入了一大团极其柔软、温热的纯白绒毛里。
我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抱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舒服的、属于大型猫科动物的低沉“呼噜”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顺着我的后背。
我半睁开眼。
霍辞正侧躺在我身边,头顶的豹耳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眼底全是满溢出来的温柔。
在床尾。
穿着小恐龙睡衣的霍小凛,早就蹬掉了被子。
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趴在那儿,身后那条灰色的小尾巴偶尔甩动一下,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霍辞胸前的绒毛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没有极度洁癖的总裁,也没有自卑黑化的反派崽崽。
这满地打滚都能粘上猫毛的屋子。
简直就是老娘的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