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父皇最不受宠的孩子。
国家战败,我被迫去敌国做质子。
我自幼体弱多病,外人眼里最是温顺。
被敌国将军的女儿心仪强制将我带回府中做男宠。
原以为我能一直扮猪吃老虎,没想到在一次与暗线对接时被发现了……
1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母妃的身体如何?”
“七皇子安心,若皇子无二心,沐贵妃也会安然无恙不是?”
我攥紧拳头,那人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皇子该回去了。”那人拱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掩去眼中的恨意,长舒一口气。
若非是母妃被困在那皇宫之中,以我的能力早就可以远走高飞,也不必受这般屈辱。
我暗自下定决心,势必要将母妃带离那皇宫。
“只希望……”我眼里布满阴郁,“只希望母妃能够挺住。”
“子温公子这会儿不陪着我妹妹,怎么在这感时伤秋起来?”
我心下一惊,不知这道声音的主人听了多久。
刚要转身去看,凌厉地掌风朝我袭来。
我闪身躲过,不甘示弱地回击。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眼里的趣味愈发浓重。
我自认为天底下没几人能与我交手,此时却被狠狠压一头。
直到最后,我的双手被禁锢住,身子跌入那人的怀里。
“楚少将军这是何意?”
楚怀裕低头贴近我的耳边,“没想到子温公子身手如此不凡,给我妹妹做男宠倒是可惜了。”
想挣脱他的束缚无果,“外界传言楚少将军不近女色,如今一看,莫不是好男风不成?”
楚怀裕没准备回答,凑近我的耳侧闻香。
“子温公子是抹了香?怎和女子一般?就连肌肤也如此娇嫩,庆儿那丫头怎么会看上你?”
我偏头避开快要抚上脸颊的手,再次挣扎。
这次楚怀裕顺势松手,我没有防备地跌出去。
“子温公子来府中一月有余,似乎还没碰过我妹妹吧,怎么?你不行?”
楚怀裕一步步朝我走来,“还是说……子温公子也好男风?”
说完,楚怀裕一把揽过我的腰,那力度不容拒绝。
“无耻!”我奋力推开他。
还没碰到,楚怀裕后退几步,换了一个话题,眸色深沉地说:“你刚刚……是想杀我吗?”
我身形一顿。
确实,不管他听到了多少秘密,只有成为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尴尬的是越到后面越发现杀不死他。
“少将军多虑了,时候不早,我该回郡主身边。”
我转身想要离开,楚怀裕在身后喊道,“孟子温,想活着就好好收起你那些心思,下不为例。”
我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果然都听到了……
2
“子温,你刚刚去哪了?”少女慵懒地躺在摇椅,一口接一口吃着丫鬟递过来的葡萄。
我单膝跪在身旁,娴熟地接过丫鬟手中的骨针。
“回郡主,郡主午膳吃的不多,我就让厨房准备了郡主爱吃的芙蓉糕,这会估计快送来了。”
楚瑜庆眸光一亮,用扇子抬起我的下巴试探道:“这么关心我?那要不……”
突然,我偏过头捂面猛咳,“咳咳!”
楚瑜庆赶忙坐起来替我拍背,“怎么突然这么严重?我让人去喊府医过来。”
说着,楚瑜庆就要喊人。
我一把将她拦下,“不打紧的,在下的身子打小就这般,只是不能承受郡主的厚爱了。”
我故作伤神,不敢去看楚瑜庆的表情。
楚瑜庆轻舒一口气,躺回摇椅上,但还是可惜,“算了,我逗你的。”
“郡主,诗词宴的时间要到了。”一个侍女过来提醒道。
“反正闲着没事,子温,你同我一块去吧。”
我眼底忽闪,但面上却展露犹豫的神情,“郡主,这不好吧。”
“怕什么?子温这么貌美,就应该到处去炫耀!”
语落,楚瑜庆重新燃起兴趣,“别担心,宴会上有人敢说你的不是我就去找长公主告状!”
楚瑜庆和长公主关系要好,平日里还经常一同出去游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便顺从地点点头,走到屋外等她换衣服。
转眼,我和楚瑜庆登上马车,可马车里却多了一个人。
3
“哥?你怎么在这?”
“今日空闲,和你们去玩玩。”楚怀裕虽然是在回答楚瑜庆的问题,但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往我这瞟。
楚瑜庆坐在了中间,我和他面对面坐着。
这辆马车里的空间并不大,再加上楚怀裕身形高大。
他的一双腿就能占一半以上的过道。
他故意似的将一只腿摆在我的双腿之间。
我忍着不适感,闭上眼睛回避他灼热的目光。
可他好似不满足,借着马车的颠簸超绝不经意地用腿剐蹭。
见我还是不睁眼,楚怀裕当机立断将我的脚踝往外一勾。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睁眼瞪他,就见他满脸戏谑地盯着自己。
可惜楚瑜庆看不到两腿交战的激烈场景,两人的衣摆将其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好不容易熬到停车,我猛然起身用脚把那条作恶的腿踹开,随后跳下马车。
楚瑜庆紧随其后,我伸手将她扶下来。
“怎么这么着急?”
我随口便道:“许是很久没坐马车了,路上颠簸,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子温公子要是身体娇弱就在府里好好歇着才是。”
罪魁祸首楚怀裕一边说一边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不劳楚少将军关心,下了马车后就舒服多了。”
说完,我便转身不看他。
4
好在最后楚怀裕没和我们一起走。
我跟在楚瑜庆身后,陪她去跟各个世家小姐打招呼,不少人朝你这打量。
“这就是南国送来的那个质子啊。”
“是啊,听说他是南国皇帝最宠爱的孩子,要不是战败,也不可能送他来求和。”
“你们瞧他那羸弱的模样,卖弄风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风月馆的娈童。”
“你小点声,佳庆郡主还在这呢!”
他们议论的声音不小,刚好都被我听了去。
我的心底没什么波澜,从来到这做质子开始,我就已经听到太多难听的话了。
楚瑜庆却不会和我一样忍着,缓缓走过去暗讽:“呵,原来还知道我在这啊。”
“看各位指点风云的模样,你们要不说,本郡主还以为是哪个村口的长舌妇在开大会呢。”
方才议论的人敢怒不敢言,此时只能低着头装哑巴。
眼前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圣上把她当自家孩子看待,疼爱的紧。
今天这事要是传到宫里,轻点也就罚他们禁足,重点可能就会影响到他们家里当官的长辈。
“听好了,本郡主的人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谁要是再说三道四的就等着瞧好了吧。”
几个人唯唯诺诺地从嘴里挤出个字,“是。”
“子温,我们走吧。”楚瑜庆拉起我的手离开。
走开没多远,我站在原地不动,楚瑜庆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面色深沉,心里升起复杂的情愫:“郡主为了我和其他人树敌,不值得。”
她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模样。
“本来看不惯我的人就多,不差那些。
再说了,你是我的人,今日敢议论你,明日就敢编排本郡主,这种人还是不能走太近。”
楚瑜庆说得对,不给他们点下马威,日后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们。
我压下心中愧疚的情绪。
好险,差点就不忍心利用她了。
5
“子温,我可能吃坏肚子了。”
楚瑜庆指了指远处的凉亭道:“你去那等我,我去去就回,若是长公主来了便帮我说一声。”
“这……”我故作不安。
“你放心!刚刚带你走了一圈,谁都知道你是本郡主的人,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楚瑜庆就偷捂着肚子快步离开。
你刚过去没多久,余光便瞧见长公主朝这边走来。
来楚府已经有一段时间,获取情报的来源总是有限。
要是能攀上长公主也不错。
你找准时机抬手摘下一枝梅感伤道,“细雨微凉梅花落,离愁引逝水东流。”
“这怎么还没到梅花凋落的季节就见着有人悲花落了?”
你转头行礼,随后解释道:“在下见着如此傲人的梅花本该欣喜,但想到它总有凋落的那一日便不由得感伤了。”
“是在下多想了,公主莫怪。”
长公主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兴致不减。
“无妨,瑜庆呢?”
“郡主突然腹痛难忍,让在下先过来等着。”
长公主在一旁的石桌坐下,我跟在一旁替她斟茶。
“南国的男儿郎莫非都同你一般弱柳扶风?”她的手不经意地搭在我手腕上,“就连手骨都如此娇小。”
我像是被惊起的鹿猛然抽回手。
好一副柔筋脆骨的模样。
“长公主误会,在下从小体弱多病,才没有其他男子那般壮硕。”
她撑着脸,暗送秋波。
“让你待在郡主身边确实有些可惜了。”
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将我拉近。
温热的气体吐在我的脸上,她身上香料的味道熏得让人发昏。
“来本宫身边如何?本宫能让你体验男人的另一种快感。”
我听懂了她所说“另一种快感”,心里不由染起恶寒。
但这正中我下怀。
6
刚想欲拒还迎一番,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又出现了。
“大庭广众之下,长公主和我妹妹抢男人不太合适吧。”
是楚怀裕。
听到声音,我立马站起身子和长公主保持距离。
我忍不住皱眉。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人?
真是闲的没事干。
“这不是楚少将军吗?之前和瑜庆出去,怎么邀请你都没用,怎么这次就来赏光了?”
楚怀裕走近,不动声色地站在我和长公主之间。
他环抱着手打趣道:“我那傻妹妹,身边的人被拐跑了都不知道。”
“我要是不来,丢了人还不得用眼泪淹死我。”
长公主眸光微动,轻笑一声,“子温可是南国来的贵客,他应该也有权力决定自己在哪不是吗?”
当初楚瑜庆拿父亲的功勋换取我,皇帝只当她还小爱胡闹,会象征性询问我的意见。
我也就顺势应下了。
说到底,我只要在皇家看得到的地方活动是不会有人管的。
与其被安排在其他地方,还不如在楚府。
楚怀裕看向我,语气带着威胁问道:“是吗?”
呵!
还问我是吗?
坏了我计划还想我顺他的话说?
我咬着后槽牙回答:“长公主说的是。”
楚怀裕先是愣怔,随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
7
“做什么?放手!”
楚怀裕一言不合就把我拉走。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够了,你疯了吗?”
我揉了揉手腕,腕上有明显的红痕。
牛鼻子!
“你才是疯了。”
我此时才注意到楚怀裕神色有些恨铁不成钢。
莫名其妙。
“你怎么能够到处沾花惹草?懂不懂什么叫自爱啊!勾搭我妹妹还不够,还想勾搭长公主?”
我感到莫名其妙,“楚少将军,我如何与你应该没关系吧。
难道长公主说的不对吗?莫不是你们楚家想擅自把我困住不成?
不过依我看这完全是楚少将军你自己的想法罢了!”
如果承认,就说明他们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你!”楚怀裕上前一步,一只手拽起我的衣领。
我轻嗤一声,眼尾上挑挑衅道:“怎么?楚少将军是想对我动手吗?这会儿不怕郡主找你麻烦了?”
正当我以为楚怀裕正要对我出手时,他拽我衣领的手却松开了。
下一瞬间,那只手精准地扣在我的腰上用力一拽。
一张大脸兀然贴近。
温润炽热的唇就那样贴了过来。
嗯?!
“瑜庆可以,长公主可以,我可以吗?”
我的袖口滑出一把匕首,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以你大爷!”
我宁愿他出的是拳头!
“你想利用他们,无非就是想换取情报给南国,让你母亲安全吧。”
我眼中戾气一闪。
没想到他居然把我调查的这么彻底。
“如何呢?”楚怀裕指尖碰了碰唇,好似在回味。
“我可以帮你救出你母亲,前提是你不准再去沾花惹草。”
“我实在不懂你,如果你说你是为了你妹妹才这么做,那刚刚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我看上你了。”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麻烦。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
“那就不必了,我还不到出卖自己给男人换取利益的地步。”
楚怀裕的嘴角微微勾起,“呵,女人就行,男人就不行?”
这能一样吗?
我翻了个白眼,把匕首收好。
“我不想和你废话,我只能和你保证我不会伤害郡主,但其他的,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转身就走,全然没看到楚怀裕逐渐坚定的目光。
8
离开后我便回去凉亭,只见到楚瑜庆的身影。
“郡主,我方才……”
我想解释,却被她打断。
楚瑜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无需多言,我都明白。”
“明白?”
我神情茫然了片刻。
明白什么?
“长公主和我说是我哥把你带走的。”
楚瑜庆叹了口气,表情十分惋惜,心里盘算。
怪不得他一直对我不感兴趣。
如果是和哥哥比,那我就完全没有胜算了啊。
我眼角一抽,有种不祥的预感。
“郡主,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楚少将军没关系。”
楚瑜庆目光瞥过来,迟疑了一秒。
看来她哥也没成功嘛。
要是这样的话,好像也没太难过了。
楚瑜庆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这样啊,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长公主有事回去休息了,这宴会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她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自从这次后,我很长的时间没有再见到楚怀裕。
短时间内再去和长公主套近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老实待在楚府静观其变。
9
还没安生几天,暗线就又找上来。
一见到人我便不满的说:“距离上次见面貌似还不半月,又怎么了?”
“七皇子,多有得罪!”
暗线手持飞爪挥过来,我身子朝一旁闪躲。
“原来如此,父皇是觉得的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寒光交汇,我拔出匕首与其搏斗。
楚怀裕我打不过,区区暗线我还打不过么。
三两下功夫就能制服。
我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说,我母妃怎么样了。”
“陛下已经对你下了死令,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我杀不死你,下一次来的只会比我更加厉害。”
话音刚落,暗线咬开嘴里的毒丸咬开。
毒素蔓延迅速,即使我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
我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既然父皇派人来杀我,就说明他想对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又怕他们拿我作为要挟。
即使他不在乎我的命,但这些心思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毕竟没有子民会奉承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在乎、无情无义的君主。
于是只能偷偷除掉我。
我想父皇应该不会轻易对母妃下手,但母妃的处境绝不安全。
看来我得在下次杀手来的时候脱身了。
10
南国派来的人来的也快。
这天楚瑜庆让我陪她出去游湖。
船只行驶到湖中央,我撑着油伞陪在楚瑜庆身旁。
“郡主,看得差不多了吧,先进去喝点绿豆汤消消暑吧。”
不说还没感觉,一提起楚瑜庆便感觉口干舌燥。
“好吧。”
她刚转身,余光瞄见水底好像有一圈黑影靠近。
“嗯?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明白。
那是人!
“郡主,快进去!”
我把楚瑜庆推进船舱,把门关紧,“躲好!别出来。”
几个黑衣人破水而出,我举着伞挡下那些喷溅过来的水渍。
伞檐下移,黑衣人各个手里拿着长剑。
他们蒙着脸只露出眉眼。
但光靠这个就已经能确定他们是南国人。
他们的目标是我,估计不会伤害楚瑜庆。
那么,我只要演一出戏假死脱身即可。
我把伞收起来,光靠伞柄勉强挡过几刀,趁没人注意慢慢挪到船边。
寒光破风之际,我故作“没防备”地挨下一刀,优雅的摔进湖里。
湖面炸开一朵血花。
在我摔下去那一刻,黑衣人便一同跳入水中逃走。
“子温!”
楚瑜庆从船舱跑出来,趴在船边不可置信地喊我的名字。
水面阻隔了她的声音。
我无暇顾及,捂着伤口想往对岸游去。
可腰间突然多了一道力气将我往水面上带。
嗯?
难道是那些黑衣人?
我越用力挣扎,血液流失的越快,意识也就越来越模糊。
还没挣脱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清醒,我被带到了岸上。
“子温?”
刚入目,便是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噫嘘唏!
又是他!
楚!怀!裕!
又双叒坏我好事!
他伸手把我扶起来,“好点儿没。”
站稳之后我一把把他推开,“滚开!”
楚怀裕愣在原地。
我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地跳,对着他输出:“我不是让你别多管闲事吗?我的死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烦不烦啊!”
说完我就甩袖离开,故意弄他一脸水。
楚瑜庆目睹全过程,十分困惑,虚心地向她哥请教。
“哥,为什么你救了子温他还这么生气,你惹他了?”
楚怀裕耸了耸肩,眨巴着无辜的大眼。
“可能。”
“那你还不快去追,愣着做什么。”楚瑜庆伸手推他。
楚怀裕不可置信地往回看,“你让我,追他?”
楚瑜庆翻了个白眼,“还装什么,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我追了这么久都没有用,祝你成功吧。”
有了妹妹的祝福,楚怀裕顿时迈腿跑去追我,途中不忘喊道。
“谢了,想要哪家胭脂铺子哥给你买!”
11
我没走多远,伤口就开始作疼。
我这会才发现我的胸口伤处围着几圈黑色破布。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现在很落魄。
浑身湿透不说,还带着伤。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自暴自弃,就这样失血身亡算了。
可是母妃还在等着我。
正当我还在想着,那群黑衣人去而复返。
每个人的裙摆都滴答着水珠,活像一群阴湿男鬼。
“我就说吧,这小子还活着。”
“一起上!”
随身携带的匕首估计掉湖里了,我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
我轻声叹息,决定赤身肉搏。
远处传来剑出鞘的声音。
楚怀裕冲开人群,闪身到我前面,将我护在身后,“躲好。”
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必要逞强,我转身走到树底下坐下,把身后的事交给他。
没一会就见他拎着一把滴着血的剑过来,在我身前蹲下。
“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没事。”
“那个……谢了。”
虽然坏了我的事,但归根结底他还是救了我。
楚怀裕指尖蹭了蹭鼻,“其实我大概猜到了你的计划。”
“啧,那你还!”
我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将眼前人烧个精光。
故意的吧!
“可我看见你受伤,就忍不住想救你,如果你因为伤口游不上岸怎么办?”
楚怀裕的眸光深邃而阴郁,“我不敢想象。”
空气似乎凝固了很久,唯有周围的微风悄悄吹拂。
12
楚怀裕主动破冰。
“我这些时候一直在调查南国,正巧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南帝派出军队分出几支队伍各自驻扎在几座两国交界处的县城,还举着别的国家的旗子。
那些县城正是南国战败上交出来的。”
我皱了皱眉,“难不成父皇还想把城夺回来不成?”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父皇向来是不服输且还激进的人。
不过冒充别的国家这就有些丢人了。
“若那些军队真动起手,陛下就有理由发兵攻下南国。
“陛下宅心仁厚,届时会遣散后宫,令母也就自由了。”
“那,南国百姓……”
“放心好了,陛下向来以百姓为重。”
我苦笑一声,这么一对比,父皇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我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站起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得回到母妃身边才能安心。”
我朝他露出少见的笑容,“我会在南国等你的好消息。”
楚怀裕愣了愣。
这么说……
子温是愿意等他的好消息了?
刚回过神,我已经走远了。
他喊道:“你的伤!”
“我会处理。”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某人傻笑了好久好久……
13
回到南国,我来不及思乡感慨。
宫里到处都流传着我客死异国的消息,估计是楚怀裕放出来的假消息。
立马联系宫里的暗线换身份。
母妃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目前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
只有贴身侍女能出入院子。
我找准机会和母妃通信,让她安心。
现如今能做到的就只有等了。
父皇还是让人毫不意外的急性子,两年后就忍不住派兵夺城。
还以为至少也得等个五年左右。
又过了半月,听说昭国皇帝已经出兵守城。
带兵的大将军正是楚怀裕。
我得到消息后,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楚怀裕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母妃不像我一样悠闲,成天担心的事很多。
皇宫沦陷咱们娘俩该何去何从?
如果我们被牵连怎么办?
哪怕我再三保证,我们不会有事的。
却也抚不平她眉间的褶皱。
我叹了一口气。
母妃这种担心不会持续很久,很快楚怀裕的兵就闯进都城。
那些不满父皇执政的大臣一个个都躲在自家府邸里。
只有少数人愿意留在他身边护驾。
没多久,后宫被一批军队包围,但只是合计人数,并未采取什么行动。
“七皇子?”
我陪在母亲身边,脸上不再做处理。
“我们将军请七皇子与沐妃一叙。”
听到这话,母亲还以为我和他结过梁子,扯了扯我的衣袖。
“没事的母妃,我与他们将军相识。”
14
母亲的顾虑在见到楚怀裕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那个士兵把我们带到湖边。
远远就看见一个身披铠甲的男子坐在凉亭的中央。
听见脚步声,楚怀裕立即起身看过来。
最先说话的居然是母妃,“诶?你是那个楚少年?”
“您还记得我啊伯母。”他娴熟的接话。
我挑着眉看他俩,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还认识?”
“子温忘了?”母妃提醒,“前些年在珍品阁那个出手相助的小少年就是他啊。”
“你说,那个小白脸是他?”
我来回打量皮肤黝黑的楚怀裕,这与之前遇到的那个白小伙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当时珍品阁收了件洋宝贝,拍卖那天五湖四海的人都赶过来凑热闹。
母妃也不例外,乔装一番便让我带她去看看。
还以为那洋宝贝是什么稀罕玩意,没想到就是一个故弄玄虚的盒子,号称能够收纳万物。
我出声调侃,没想到被店主听了去。
一个劲说我没眼光货色,甚至还问候了我家里人。
我气不过便跳上拍卖台将那盒子里的机关全卸了。
众人一看顿时失了兴趣嚷嚷着要走。
店主拦不住就让人把我们母子俩包围住。
好在有个小伙出手相助才得以逃脱。
也就是说,那个人就是楚怀裕没跑了。
15
“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满地看着楚怀裕。
楚怀裕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之前发现你堕落到给瑜庆当男…唔……”
我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神锋利。
呔!
母妃还在这,瞎说什么呢?!
我偷偷观察母妃,发现她在一旁噙着笑,眉眼间不再是忧虑。
他拿下我的手腕,咳了一嗓子又说:
“总之那时候有点看不起你,但是后面发现你和那些人私下见面,才知道是误会。”
“你还看不起我上了。”
楚怀裕勾了勾我的手指,脸上满是妥协,“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
他往前又走一步,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原谅我,嗯?”
意识到气氛十分微妙,我连忙打住。
让他派人带我们母子去宫外的宅子。
谁知道他死皮赖脸地跟上来说要亲自送。
在还没处理完后事之前,楚怀裕就住在我的宅子里。
之前还没看出来他这么嘴甜,成天逗得母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谁才是母妃的孩子。
楚怀裕虽然没问,但心里一直在等我给他一个答案。
那天,我们三人一起用完膳,母妃把我留下来喝茶。
“子温,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心仪的人了吗?”
我倒茶的手一顿,问道:“母妃是受人之托来敲打我的?”
她摇摇头,“明眼人都能瞧出怀裕对你的心思,你怎么看?”
“都是男子,我能怎么看?”我垂下头,敛去眼中的复杂。
“可,爱并不冲突呀。”
闻言,我愣愣地抬起头,诧异地问:“母妃不会觉得,两个男子……”
母妃还没有回答,眼中就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子温在纠结这个啊。”
“因为我,子温从小就在宫里不被待见,未来的日子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顺遂。”
“至于你的另一半是谁,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既然爱,就别错过了。”
母妃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进我的心里,震得我头昏脑胀。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到楚怀裕的房间。
“子温,你不是在陪伯母吗?怎么在这?”
楚怀裕站在门口,眼里闪过的光比月光还亮。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赏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