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见川交往的第二年,林晚晴回国。
我陪程见川一起接机。
林晚晴冲出来时,他松开我的手,大方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程见川解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家人。
可他陪我的时间被她分去一半。
会临时取消和我的约会,陪她去看展;
记得她不吃香菜,却忘了我也讨厌。
我提过分手。
程见川瞬间慌了抱着我,承诺会永远帮我放在第一位,事后对我也更体贴温柔。
我信了。
却没想到,他在对我好。
也并不妨碍他纵容林晚晴一次次打着想亲近我的名义。
戏弄我。
只因林晚晴说,关系好的人才会开玩笑。
朋友轮番灌酒后,程见川醉倒在沙发上,也忘了我还没回营地。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安稳睡去。
雪下了一夜。
也将我留在雪地里的最后一点痕迹,彻底盖住。
第二天,程见川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
见我依旧没有回消息。
他正要拨电话,房门忽然被敲响。
“程先生,您订的鲜花已经送到了。今晚七点的求婚仪式,还是按原计划准备吗?”
我怔住了。
求婚?
程见川揉了揉眉心。
“照常进行。”
工作人员递来平板,请他确认现场。
白玫瑰铺成的花路,透明玻璃屋,悬在雪松间的星灯。
还有一段等待播放的视频。
全是我和程见川的回忆。
订婚那天,因为他工作临时有急事,没有鲜花,也没有单膝跪地。
他只匆匆替我戴上戒指,说以后一定补给我。
我以为那只是一句哄我的话。
程见川拉开床头柜,取出精致绒盒。
里面那枚戒指,比订婚时的更漂亮、更大。
“她眼睛不好,现场灯光别太刺眼。”
工作人员点头,又核对了几处细节,才离开。
我看着那枚戒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这次来也有为我准备的惊喜。
胸口胀痛,眼眶也跟着湿润。
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戴上这枚戒指了。
直到中午,林晚晴和朋友们也陆续起床,他正在眉头紧锁盯着手机。
“还没联系上?那晚上的求婚她还来吗?”
程见川没回答。
朋友坐下,随手点了下手机。
“昨天拍的视频发群里了。”
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画面晃得厉害。
我在雪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喊一声程见川。
有人在镜头后笑。
“跑这么快,是真怕周哥摔死啊。”
我站在桌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只觉得讽刺。
程见川忽然伸手,把手机按在桌上。
“删了。”
四周安静下来。
林晚晴错愕看向他。
“怎么了?”
程见川声音发沉。
“她都这样了,你们还跟着拍,觉得很有意思?”
林晚晴眼眶一下红了。
“不是你也说了,吓一吓没关系吗?”
程见川顿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是啊。
那时他也在笑。
如今看着视频里狼狈的我,他才终于觉得,这个玩笑有些过分。
林晚晴低下头。
“大家从小就这么闹,又不是故意欺负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融不进来,我也想跟她亲近一点。”
朋友跟着打圆场。
“周哥,这也不完全怪晚晴,大不了等嫂子回来,我们道歉就是了。”
程见川看着林晚晴掉下来的眼泪,语气缓下来。
“抱歉。”
“那罚你陪我滑去滑雪,我就不生气。”
程见川有些犹豫。
可最终,他还是站起身。
我跟着他们到了雪场。
阳光落在大片白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晚晴滑得不稳,程见川一直陪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住她。
我的尸体就被雪掩藏在不远处。
而他只是下意识往我尸体的方向撇了眼,随后我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