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没落,只有我和沈衍之两个弟子。
我打着小师妹的旗号作威作福,经常将他欺负到哭我才罢休。
沈衍之对我日日隐忍克制。
直到新的小师妹出现。
我连夜逃走,生怕沈衍之秋后算账。
可他还是找到我,想在床上置我于死地。
我没给他好脸色:
「抱那么紧要死啊?!」
他咬牙切齿应是恨极了我:
「对,我就是要死你身上!」
得,伥鬼找我索命来了。
1.
师尊出关那天,许可晴上山了。
她笑眼盈盈一一问好:
「师尊好,大师兄好,师姐好。」
我的道心如奶油般化开。
沈衍之说过,我是小师妹,他什么都听我的。
可我现在不是了!
我日日欺辱他,他肯定恨透了我。
恨不得杀了我。
沈衍之笑得奇怪:
「今晚想吃什么?」
我心中打鼓:
「荷叶蘑菇烤鸡?」
他皱了皱眉头拒绝了我。
「不行。」
许可晴歪头想了一会:
「那莲子排骨汤?」
沈衍之点头,欣然同意。
「可以,我去做。」
果不其然。
我的道心一寸寸裂开,还得赔着笑去帮忙。
沈衍之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我没反应过来,直直撞了上去。
梆硬的胸肌撞得我脑袋发昏。
我一时间忘记处境,一手叉腰一手戳他:
「你竟敢撞我!看我今天不把它捏软!」
沈衍之被我戳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门上。
他垂着头嘴角带笑,紧紧盯着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讪讪收手。
抬脚往后退,沈衍之脚步跟随。
他俯身凑近,敏锐道:
「你又想玩什么?」
沈衍之生得好看,一双桃花眼总能勾人心魄。
我又没出息地看呆了。
他轻笑一声,绕过我进了小厨房:
「晚上找你。」
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么急不可耐?
今晚就要动手?
现在讨好他还来得及吗?!
我连忙跟上去。
帮忙烧锅,柴火把锅顶飞了。
帮忙切藕,菜刀把手指切了。
沈衍之沉下脸,看起来要气死了。
我吓得嗷嗷哭。
下一秒,他一本正经,将我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吮。
我脸烧得通红,心也跳个不停。
可恶的沈衍之。
居然趁我受伤用嘴下毒!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
「出去。」
还凶我!
吃饭时,他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排骨汤。
我不喜欢。
这是他给许可晴做的菜。
可我得喝。
我不是小师妹了。
我苦巴巴地喝完,一抬头,沈衍之居然在看我。
嘴角带笑。
看我吃瘪他一定觉得很解气吧!
饭后,许可晴帮他收拾碗筷,两人在小厨房相谈甚欢。
我思索再三,蹑手蹑脚趴着门缝看。
沈衍之笑起来真好看。
心中泛起丝丝酸涩,转身回了房。
「该死的沈衍之,肯定在汤里下毒了!」
不然怎么会心口疼。
我扒拉解药盒子,吃了一颗。
又打了水在偏房烧好,独自沐浴。
将衣物刷洗干净晾在架子上。
我心中得意。
没有沈衍之我自己也能做。
醒来时,对上沈衍之黑色的眼眸,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烧了暖炉在帮我烘烤头发。
我咽了咽口水,将头发一寸寸夺过来,又从他身上爬下。
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来干什么?」
想了想,我还是补了个称呼:
「大师兄。」
沈衍之眉心一跳,眼中流露出不解:
「你叫我什么?」
看把这人爽的。
故意让我多叫几遍认清自己的身份是吧?!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为什么不等我给你沐浴?」
这人有完没完。
没完没了地挑衅我?!
他与小师妹相谈甚欢,难道要我我一脚踢开门让他伺候我沐浴更衣?
嫌命长的不是。
「以后都不劳烦大师兄了,我自己可以的。」
「你照顾小师妹已经很忙了。」
沈衍之一动不动,空气沉寂下来。
良久,沈衍之朝我压下身来,一手撑着床面,一手拉过我的手心放在他胸膛上。
好烫!
我猛地缩回手,仿如洪水猛兽。
2.
他眼神一凛,手下床板应声断裂。
我就知道!
他就是想找由头对我动手!
当初觉得好玩将他绑在床上时,他也捏碎了床板。
我摔下去压伤了腿。
便叉着腰要他整日都得背着我抱着我,晚上还得伺候我沐浴更衣。
当时他被我气得脸通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等这天等很久了吧!
我讪笑着缓和气氛:
「不捏了不捏了,硬邦邦的挺好的,哈哈。」
他面若死灰,深色瞳孔幽怨地盯着我。
「不捏了?」
「你说不捏就不捏了?」
计划落空这么失望吗?
我移开视线,刚好落在他手上。
好看的指骨被木材横穿,血流不止。
我瞪大眼睛,胡乱扯了个东西按住。
沈衍之看清后微微歪头,勾起嘴角:
「不吹一下?」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连忙撒开手。
我喜欢吹他手心,一吹他就脸红。
以前我觉得好玩儿,总是逗他。
但他主动开口,肯定有诈。
我一脚将他踢下床,拉过被子将身体蒙起来。
「时间不早了,大师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床坏了去我房间睡……」
我大声拒绝:
「不用,我天生就喜欢睡坏床!」
冬日时我总喜欢钻去沈衍之的被子里。
再把冰冷的脚踩在他身上取暖。
一双手这摸摸那碰碰。
沈衍之一动我便打他,打到他求饶才停止。
他怒得全身通红。
现在我可不敢,我不再是小师妹,他不会忍受我了。
说不定将我当场诛杀!
沈衍之去而复还,将东西放置在桌上:
「记得喝药。」
?
我病了吗?
哦~前两天有点上火,嘴里起了好大一个泡。
见人走了,我伸长脖子望了望。
除了药还有一碗排骨汤。
可恶的排骨汤!
我讨厌排骨汤!
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
沈衍之说了,只有小师妹才可以睡懒觉。
我迷迷糊糊摸索衣服。
「小衣呢?奇怪,明明放枕头边上的呀。」
「沈衍……」
刚叫出声,我立马清醒过来。
不能使唤他给我穿衣服。
现在许可晴是小师妹,他会给许可晴穿吗?
想到这里,心里没由来地烦闷,朝空气踢了一脚。
「醒了?怎么那么早?」
「做噩梦了吗?」
「再睡会,忙完给你端早饭进来。」
「今天洗脸想要玫瑰还是清水?」
「怎么不说话?」
「睡着了?」
我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大师兄,师姐醒了吗?」
是许可晴的声音,如银铃一般。
沈衍之没跟她说小师妹可以赖床吗?
不一会,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储衣室。
与两人擦肩而过。
我故意不去看他们。
只感觉有道视线烫得吓人,我越走越快差点摔一跤。
分明记得枕边有小衣的。
肯定是沈衍之故意全都放进了储衣室,想看我出丑!
真是诡计多端。
「师姐,你的头发好可爱啊!像只泰迪!」
泰迪是什么?我很可爱吗?
我笑了笑不太好意思。
「小师妹,你头发梳得真好。」
许可晴眼睛一亮,激动地挽住我的手臂:
「真的吗!我帮你梳,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我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
以前都是沈衍之帮我梳的,他梳的都好看。
毕竟不好看就会被我打手心,打得他微微颤抖,然后一个人跑回房间哭。
沈衍之冷脸拦住去路,温和道:
「小师妹,师尊在找你。」
许可晴不好意思地朝我吐了吐舌头:
「师姐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不敢抬头,因为头顶很烫,感觉要燃起来了。
良久,我客气道:
「大师兄,请让一下。」
「啊!」
3.
我被他横抱回房间。
心随着他指尖的温度跳动。
他不会捏碎我的头盖骨吧?
就因为我麻烦小师妹为我梳头?
我有些委屈。
是小师妹主动的,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
「哭什么?」
我别过头不说话。
他便绕过来,在我身前蹲下,仰头看我。
「嗯?」
我又转到另外一边。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一阵窸窣的褪衣声后,我转过头。
他背对着我跪着,双手捆至身前。
「打吧。」
……
就为了让我别找小师妹麻烦?
他第一次与女弟子做任务时我不开心,他便这样跪着让我惩罚他。
那次他疼得跪不住趴在地上,疼得不停叫我名字想让我停手。
事后在净房哭了好久。
他分明那么害怕的。
我移开视线,心坠到谷底。
声音有些发抖,低声道: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不会再麻烦你……们的。」
沈衍之缓缓回身看我。
一时间,空气压抑至极。
良久,他离开了。
我对着铜镜呆呆坐着。
眼角痒痒的,泪水在铜镜中泛起光泽。
翌日,我刚从床上坐起,沈衍之便推门进来。
如以往那般。
放置衣物,晾水,泡茶,开窗,插花。
「沈衍之……」
他回身望来,晨光洒在他眼中:
「嗯?」
我没说话,淡淡摇摇头。
我学青云峰弟子那般,用发带将头发捆起来。
当初沈衍之做任务,一走就是半个月。
我带着各种伤药和零嘴气冲冲地去青云峰接他。
可他倒好,明明看到我了还不过来。
静静看着我被青云峰的师兄围起来问个不停。
我甩甩头,回笼思绪。
手掌抓了又抓,长发却总从指缝溜走。
「哼!」
我气得摸上剪刀就要剪,恨不得当场剃个光头当尼姑!
下一秒,沈衍之微凉的指尖从我手中接过头发:
「别拿它发脾气。」
头顶痒痒的,我没听清:
「嗯?」
沈衍之没接话,默默编好发尾。
我盯着铜镜里的猫耳编发,这是我逼着沈衍之学的第一个发型。
后来又买了好几本式样逼他学。
我低着头推开他匆忙离开。
「我……我去青云峰了!」
背后脚步声跟了几步停下了。
我悄悄回头望。
原来是在为小师妹整理打湿的袖口。
这还是第一次沈衍之没有跟随我的脚步。
「栀晚!」
是青云峰的宋泽。
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我仰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长高了,比去年还帅!」
宋泽也不小气,将我的手移到腹部:
「那可不是,你摸摸,八块!」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反驳他:
「不对,是六块。」
宋泽耳尖一红,挠了挠后脑勺:
「是吗?一定我早上吃多了,胀没了两块。」
又贼眉鼠眼看了我一眼,声音小了许多:
「六块的话,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
「喜欢啊。」
谁会不喜欢修为高有六块腹肌的帅男人呢。
只是背后怎么凉嗖嗖的。
「安栀晚。」
……
我慢慢转身,看向身后,心如死灰。
沈衍之的锅灰脸,根本看不清情绪。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宋泽身后。
宋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沈衍之。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吊儿郎当的:
「沈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吓着栀晚了。」
上次我看了眼宋泽的腹肌被沈衍之关了三天。
那三天连吃饭睡觉都得摸腹肌。
太可怕了。
沈衍之死死盯着我,像是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
不对,我不是小师妹了。
对我凶巴巴的凭什么还黏着我?
想到这里,我有了些底气,右腿微微迈出一步,指着他:
「就是,你吓到我了!」
「再吓我,我就,我就……」
沈衍之发出一声气音,声音轻得吓人:
「呵。」
「你就怎样?你还要怎样?」
4.
他像是受了伤,脸色苍白。
始乱终弃的是他,怎么一副我是负心汉的模样?
我嘴上不饶人:
「我就去青云峰!我现在过去还能当一年小师妹呢!」
「宋泽一定会对我很好的!」
「他会给我做饭,给我洗衣,给我按摩,给我梳好看的样式,比你梳得还好看!」
我底气不足,戳了戳宋泽:
「对吧?」
宋泽笑得明媚:
「对!」
瞬间,沈衍之下颚线紧绷,双眼通红,手中的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凝视着我,深深吸了口气:
「好,很好。」
我反应了一秒。
被他养了十多年,我还不了解?
他这样子分明是想杀人!
我环抱住宋泽,掐出瞬移符,嘴中默念法诀,带着宋泽逃了。
沈衍之可是宗门天才,五个我都打不赢的。
「栀晚,这符是你画的吗?好厉害!」
我摇摇头。
「那你师尊对你还挺好,这符不仅制作复杂,道行不够高的话还需要用心头血催生,这种保命符你就这么用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果然很在乎我!」
我不以为意。
很珍贵吗?
沈衍之每次出任务前,留给我的东西都能单独摆一桌。
要不是采药草危险用了些,都够贴满身了。
也不知道沈衍之会不会乖乖喝我熬的药。
不喝拉倒,又不是我不能突破。
对我这么凶,让小师妹给他熬去吧!
我和宋泽接了任务,前往秘境。
「栀晚,你真愿意留在青云峰?」
我受了伤,只能趴在宋泽背上。
宋泽担心我睡过去一直在跟我说话。
「愿意啊,沈衍之有了新的小师妹,对我一点都不好,天天欺负我。」
宋泽将我往上颠了颠笑了一声: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永远。」
「要不是沈衍之太狗,十八年前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
当然,后面的话我没听到。
我睡着了。
宋泽将我带到他的院子。
青云师尊来看我,念叨着什么后继有人,要求随便提。
我直接开口:
「我要琉璃七彩莲。」
有了它,沈衍之体内寒毒可解。
青云师尊笑容凝固,然后缓缓裂开。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那你得当我亲传弟子,像宋泽一样。」
我满口答应。
沈衍之捡我回去时师尊在闭关,这一闭就是十八年,前几天才出关。
说到底我更像是沈衍之的徒弟。
就当是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
青云师尊走后,宋泽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你很开心?」
宋泽眼里亮晶晶的,笑着时会整整齐齐露出八颗牙齿。
「开心!以后日日都能见到你了!」
以往他来找我玩都会被沈衍之打飞。
我默默叹气,这就是损友的魅力嘛。
一个人犯错时会害怕,两个人一起甚至想笑。
院子没安排出来,我只能住宋泽的,吃宋泽的,穿宋泽的。
他将睡衣递给我:
「栀晚,我去复命,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从净房伸出个脑袋:
「好啊,我要吃荷叶蘑菇烤鸡。」
上次沈衍之没给我做,馋死我了。
宋泽连忙闭上眼,挠了挠脑袋不太好意思:
「这个没有诶。」
「不过我可以学!」
宋泽走了。
我刚穿上衣服结界便传来能量波动。
有人接近?
不会是青云师尊送琉璃七彩莲来了吧。
我飞奔出去:
「师尊!你……」
……
我瞳孔猛缩,下意识想逃。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衍之这副模样。
我提醒他:
「我,我已经拜入青云师尊门下,你不能拘我。」
虽底气不足,但至少说出来了。
沈衍之不说话,冰冷的视线将我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描了一遍。
他不会是在想怎么切吧?
我抱紧自己打了个寒颤。
这里有结界,他进不来。
可下一秒,他闪身至我身前。
5.
我吓得一个踉跄。
他长臂一揽,将我紧紧按在他怀里。
我习惯性用手摸了摸,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栀晚……」
我仰头对上他的视线,手指微微发抖:
「你做什么了?」
「怎么满身寒气?」
「强行突破好大的胆子啊沈衍之!」
宋泽说过,一个月后是比武大赛,这次是两人一组。
他是担心小师妹受伤,强行突破提升修为吗?
反噬这么严重应是药也不曾喝。
我给他养了这么多年才养成如今这个底子,他就这么糟践!
我越想越气,猛地推开他。
沈衍之皱着眉,眼中有泪花闪动:
「对不起,我……」
我打断他,恶劣开口:
「沈衍之,你真让我恶心。」
「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沈衍之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颤动,嘴唇微张。
终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我心中也不太好受,可……可,我说不上来。
一起住了十八年,他对我真的就只有对小师妹的责任感吗?
宋泽给我做了烤鸡。
虽说味道一般我还是抱了他一下以示鼓励。
这是沈衍之教的。
他说,抱抱做饭的人,下一顿就能吃到更好吃的。
夜里,我如坠冰窟。
身后像是贴着一个大冰块。
我挣扎一下,头顶便传来沈衍之隐忍克制的声音。
「栀晚……别动。」
「我也想要抱抱。」
我瞬间清醒。
是沈衍之。
他怎么在这?
我想转身看他,可腰身被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师尊不是出关了吗?
怎么没压制住沈衍之体内的寒气?
我没给他好脸色:
「抱那么紧要死啊?!」
他咬牙切齿应是恨极了我:
「对,我就是要死你身上!」
得,伥鬼找我索命来了。
死也要拉我垫背。
亏我还拿自己给他换琉璃七彩莲。
没良心的狗东西!
我试图讲理:
「放开,你太冷了。」
沈衍之埋在我肩头,蹭得我痒痒的:
「你不是说寒毒发作你就会抱我吗?」
「骗子。」
「你不抱我,你还让我滚。」
「你还说我恶心。」
「还偷偷抱别人……」
说着,他染上哭腔,委屈极了。
这是什么操作?
是要把我哄回宗门杀?
也是,在青云峰动手青云师尊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男人,好重的心计!
「你去找小师妹啊,她可以帮你的。」
身后的呼吸停了几息: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你想我去找她?」
我不想回答。
「反正找谁都别找我。」
环绕在腰间的手微微松动,我挣扎开。
捏住他的下颚嘴塞进一颗药丸。
触感湿润。
沈衍之又哭了。
该死的男人,就是赌我会心软。
我背过身:
「滚吧。」
如他所愿,寒毒已经压制。
敲门声响起。
是宋泽。
「栀晚,我听你房中有动静,出什么事了?」
我深呼吸稳住声线:
「没事,唔!」
沈衍之猛地将我压在身下,眼中一片死寂,死死盯着我。
仿佛我是他的仇人。
可他分明在吻我。
宋泽声音大了几分:
「怎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双手被沈衍之钳住举至头顶。
我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别进来!」
「我没事!」
宋泽没了声响。
过了好久,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松了口气,瞪了眼沈衍之。
可他偏偏不以为意,反倒眉眼带笑地盯着我看。
什么意思?
戏耍我很好玩吗?
杀不了我就玩死我是吧?
我冷笑一声:
「沈衍之,你果然很恶心。」
他脸色剧变,瞳孔微微颤抖。
「这些年我是欺负你,但也精心为你调养身体,我功过相抵。」
他哑着嗓子:
「所以呢?」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两不相欠。」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你别对我纠缠不休。」
沈衍之泄了气,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若我偏要纠缠呢?」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
我坦然:
「你什么?」
6.
他嘴唇张了张,终究没再说话。
我松了口气。
只要别杀我,怎么样都好。
沈衍之走后,窗台上放着一箱东西,我打开看,都是我平常喜欢的衣物。
翠绿的蝴蝶袖衣,藕粉的水波裙,青色的牡丹绣花鞋……
沈衍之将这些带来做什么?
眼前突然浮现他最后看我的神情。
痛苦,挣扎,无奈。
他在痛苦什么?
或许是害怕我会一走了之不管他的体内的寒毒。
半月后,青云师尊终于来了。
虽说有些虚弱但总归活着。
「好徒儿,小天门我给你打开了。」
「身为长老不能进去,要想拿到琉璃七彩莲还得靠你自己。」
我点点头:
「多谢师尊。」
他一把将宋泽扯了过来:
「里面凶险,带着宋泽,有事他可以垫后。」
宋泽系好铃铛一脸无奈:
「师尊,我本就打算一同前往。」
「我定会寸步不离好好保护小师妹的!」
果然,还是当小师妹最好了。
我问宋泽:
「明年你有了新的小师妹还会对我好吗?」
宋泽疑惑:
「有新的小师妹关我对你好什么事?」
原来这两者不挂钩吗?
青云师尊担心我们在秘境中迷失,偶尔会用传音铃跟我们聊天。
「好徒儿,你前师尊居然还有脸来要人。」
「您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大骂他一顿,你进入宗门十八年,他闭关十八年,什么都没教你还敢跟我要人,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我与宋泽对视一眼,扯了扯嘴角。
青云长老不是以儒雅著称吗?
我犹豫开口问道:
「沈衍之……来了吗?」
「来是来了,不过还有个新弟子,叫什么?什么晴?」
「许可晴。」
「对,是这名。」
我心下了然。
许可晴是小师妹,沈衍之定是会寸步不离的。
会为她洗衣做饭洗脚,会给她暖被窝,会逗她笑。
秘境里,宋泽为保护我受了重伤。
比武大赛不能参加了。
「栀晚,对不起啊,我不能和你一起参加比武大赛了,我跟师兄师姐打了招呼,你可以随意组队。」
我将药吹凉,喂到他嘴边:
「说什么呢。」
「你为我受伤,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去参加的。」
他眼中忧虑更甚,小心翼翼开口:
「可你很喜欢流月弓……」
流月弓是第一名的奖励,我很喜欢。
因为沈衍之曾说总有一天他会将流月弓送给我。
我摇摇头:
「喜欢又不一定要得到。」
「对我来说,人才是最重要的。」
宋泽声音很轻:
「对于栀晚来说,我重要吗?」
我点点头:
「重要呀。」
人生难得是知己,当然重要了。
可宋泽却红了脸。
我伸手探了探:
「没发烧啊,难道是药性太强?」
说完,我就着喂药的勺子尝了尝。
都是温和滋补的,不应该呀。
宋泽的脸更红了,一路红到脖颈。
秘境比武大赛开启。
沈衍之和许可晴姗姗来迟。
【那是谁?安栀晚呢?往年不都形影不离的吗?】
【你不知道吧?一块灵石我告诉你。】
我抢过灵石:
「还是我告诉你们吧,想听的一块灵石。」
有买卖,不做白不做。
讲完后,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沈衍之不要你了?】
【怎么跟我听的版本不一样,分明是你不要他的呀?】
该死的沈衍之,居然坏我清名。
还真是小瞧他了。
我没说话,因为沈衍之望过来了。
我冷哼一声,拉着宋泽转身离开。
今日找个机会将琉璃七彩莲打入他的身体,我就再也不管他了。
「栀晚,我们回去吗?」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都来了,看看。」
得不到流月弓看看也行。
7.
宋泽点头,乖乖在我身旁坐下。
我顺手托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他后背被妖兽啃了一大口。
当时我还以为他要断成两截了,差点原地吓晕。
最后以身召雷才逃过一劫。
偏偏这傻子,竟还笑嘻嘻地说不疼。
沈衍之强行突破后实力大增,赢了一局又一局。
两人在秘境中相视一笑互相鼓励。
【沈师兄好帅啊!可惜有道侣了,我听说他与许师妹关系可好了,整天形影不离。】
【别醋了,总比和安栀晚在一起强,安栀晚那脾气我都替沈师兄捏把汗。】
……
好,好得很。
「栀晚,疼。」
我回过神。
是说什么东西硌得慌。
原来是宋泽的手指。
被我扳断了,风一吹还能动。
我慌了神,连忙修复:
「抱歉啊,太入神了。」
宋泽低垂着眉眼:
「没事。」
有气无力的。
看来真是弄疼他了。
【沈师兄受伤了!对面两个队伍合作了他也敢硬刚?!不要命了!】
【现在就三个队伍,不硬刚能怎么办?】
【沈师兄刚突破过应该没问题吧?】
【突破了又怎样?他那小师妹都倒地不起没有战斗力了,这一局输定了,不如现在认输少受点伤。】
我猛地转头看过去。
沈衍之一身白衣染成红衣。
用剑撑着才没倒下。
「疯子!」
为了给许可晴撑腰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又是强行突破,又是拼命一打四。
他嘴唇青紫,全身发抖,分明是寒毒发作的前兆!
幸好刚刚错身时我给他下了猛药压制寒毒,现在认输不会有性命之忧。
「栀晚,你明明在骂他,怎么哭了。」
宋泽指尖温热。
不知何时,他半蹲在我身前,微微仰头看我。
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
「担心他就告诉他。」
说完,他站起身慢慢离去。
背影单薄又脆弱。
离开前他靠在我耳边:
「如果可以,记得独自回来看看我。」
我不懂他的意思。
我肯定会回去的,毕竟我已经拜入青云长老门下了。
比武结束,沈衍之得了第一。
流月弓从秘境中缓缓现出,落在他指尖。
果然很漂亮。
闪闪的,华丽的。
「师姐!大师兄不行了你快救救他啊!」
许可晴跪着,脸肿成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带走沈衍之。
我发誓,只是想近距离看看流月弓。
半月过去,沈衍之终于醒了。
青丝散在枕头上,白瓷的脸上浮现一丝血气,整个人脆弱又恬静。
他眼中一片茫然,带着些许水雾。
我一时间没了动作。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慢慢清明,一动不动。
我别来脸: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沈衍之苍白的嘴唇微颤,嗓音嘶哑又沉闷:
「栀晚。」
「嗯?」
「栀栀。」
「嗯?」
「晚晚。」
「嗯?!」
我瞪他,他反倒笑了,伸手将我拽进怀里。
「我好想你。」
「我担心你。」
我们同时出声。
两人都红了脸。
阳光暖洋洋撒在身上,鼻尖是沈衍之身上淡淡的药材味。
舒服得快要睡着。
「栀晚。」
「曰。」
「我骗了你。」
居然又在戏耍我!
他将我箍得紧,我担心伤到他只能仰头咬在他上下滚动喉结上。
他艰难出声:
「我们之间做的事不是师兄妹做的,是道侣才能做的。」
「我什么都给你了。」
「你不能不要我。」
?
我震惊地抬头看他。
「所以你想齐人之福?」
?
8.
沈衍之慌了神,面上染上一层绯色。
「不是!我只对你这样!你相信我!」
「我对你做的事没有对其他任何人做过!我发誓!」
我狐疑地盯着他,手指习惯性画圈圈。
沈衍之脸更红了,咬着唇将头偏到一边。
「转过来,躲什么?」
「说谎心虚了?」
「没有,栀晚好久没摸我了……」
?
我连忙收手。
沈衍之眼尾带泪,像是被我欺负惨了。
我什么都没做,有人信吗?
我撑起身体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继续审问他:
「莲子排骨汤?」
「你上火了,它可以驱热。」
「你和小师妹一起参加比武大赛。」
「我说过,要送你流月弓的。」
「我欺负你你不记仇?」
沈衍之皱着眉头, 歪头不解:
「你有欺负我吗?」
「我凶你,还拿鞭子抽你,还用冰凉的脚冻你……」
他静静听着我说完。
「这不是在奖励我吗?」
「我以为是我表现好,你奖励我的。」
?
「那我……」
「我爱你。」
沈衍之神色真挚。
一双桃花眼眼尾泛红,盯着我一字一句:
「安栀晚,我爱你。」
我被他眼中的情绪定住了。
半晌,干巴巴开口:
「哦,知道了。」
沈衍之笑了。
让人心神荡漾。
指尖被他牵着从嘴唇一路往下带,绕至身后停住。
他颤抖着眼眸,哑声开口:
「栀晚长大了,可以奖励师兄更多了。」
?
什么意思?
指尖下的温度很高,我被烫得一抖。
「徒儿啊,伤还没好,注意身体。」
师尊的调笑声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
师尊和许可晴站在窗前,一人一把瓜子,磕得不亦乐乎。
师尊神色揶揄:
「不愧是我徒儿,一点就通。」
师尊给他点什么了?
怎么不给我点点。
我红了脸,几乎是逃跑般从沈衍之身上爬下来。
师尊对我穷追不舍。
「徒儿啊,以往种种是为师不对。」
「这次幸好有琉璃七彩莲,不然衍之命不久矣。」
「这个你拿着,是为师的独门秘法,就算你拜在青山那老东西门下也是可以修炼的。」
我盯着手上崭新的书页,有些怀疑。
师尊尬笑一声:
「誊抄的,原本是我娘子留下的,我舍不得。」
师尊一步三回头:
「这个你和衍之好好练啊,对身体好,真的是好东西!」
我有些无奈,将书揣进怀里。
师尊满意点头,放心离去。
一月过去,沈衍之身体好了许多。
「我和宋泽去秘境是因为要给你找琉璃七彩莲。」
沈衍之将糕点递至我嘴前:
「尝尝这个,玫瑰杏仁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他点点头,好看的眸子盛满笑意:
「从小到大,你只要是找药材,那肯定是给我的。」
「每次寒毒发作你都会急哭。」
「你在意我,我知道。」
他说得云淡风轻。
早不知道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我抬腿一脚踢在他小腹上。
「我那么小你就对我图谋不轨,还好意思笑我?」
沈衍之顺手握住揉捏起来,一本正经开口:
「师尊说了,娘子就是要从小养的。」
「特别是我们合欢宗,这一点至关重要。」
我哑了声,半天才扯着喉咙质问他:
「那,那你一直教我奖励你!你混蛋!」
沈衍之倾身向前吻我,舌尖一勾,嘴角的糕点碎屑便被他卷入口中。
「嗯,我混蛋。」
「可这是什么呢?师妹将它藏在怀里,是想与我一起修炼?」
他淡淡笑着,指尖却挑开衣物将师尊誊抄的书本抽出来。
我涨红了脸去抢,被他找到机会按进怀里。
再抬头他又换了副模样。
「栀晚,和我练好不好?」
「求你了,不然我会死的。」
9.
沈衍之眸子低垂,眼底的悲伤像是化不开般在眼角凝结水雾。
耳边的心跳声震得我心绪混乱。
我愣愣点头:
「好。」
沈衍之窃喜,师尊教的果然有用。
我后悔了,我每天都在后悔。
沈衍之对于提升修为已经到了疯魔的状态。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天旋地转。
比如现在,他又穿着轻薄纱衣,将自己双手捆在床头:
「栀晚,救救我……」
蛊惑我!
我都快成救世主了,天天救救救!
我深吸一口气,扶着腰转身有气无力。
「来了……」
「叫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