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一天,被系统逼着走恶毒女配情节。
我答应了,只提了一个要求:疼痛转移。
一次宴会,女主故意撞上我手里的刀,哭着喊。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主冲过来,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没事,他却捂着胸口吐了血。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宿主,情节崩了!”
我笑:“崩了才好玩。”
01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握着刀,没有松手。
三分钟前,是她主动撞上来的。
她算准了角度,也算准了裴砚川会看见。
按照原书情节,我会慌乱解释。
然后,我会被认定成凶手。
裴砚川会一脚踹断我两根肋骨。
温家也会把我赶出宴会。
从今天开始,我会成为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
可惜,我穿过来时,改了一个条件。
系统让我走情节。
我答应了。
我只要疼痛转移。
“温棠,松手!”
裴砚川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
温雪宁靠进他怀里,肩头全是血。
“砚川哥哥,别怪姐姐。”
“她只是太喜欢你了。”
裴砚川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
“因为嫉妒,你就敢杀人?”
“温棠,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台词和书里完全相同。
我甚至知道他下一步要踹哪里。
系统在我脑中催促。
“请宿主保持惊慌。”
“请宿主向男主解释。”
“请宿主完成受伤情节。”
我往后退了半步。
裴砚川果然抬脚。
鞋底重重落在我心口。
周围响起惊呼。
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
裴砚川却猛地弯下腰。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温雪宁的哭声停了。
裴砚川身后的宾客也愣住了。
他抬头盯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惊疑。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低头整理裙摆。
“裴少踹了我,却问我做了什么?”
“难道你想说,是我的胸口打伤了你的脚?”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砚川的脸沉了下去。
他想站直,胸口的疼痛却让他再次弯腰。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
“宿主,情节崩了!”
我看着裴砚川嘴角的血。
“崭新的情节,不好吗?”
“你疯了!”
系统的声音开始发颤。
“男主不能受伤。”
“他受伤,世界会失控。”
我笑了。
“那就让它失控。”
温雪宁突然抓紧裴砚川的袖子。
“砚川哥哥,我好疼。”
她想把众人的目光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裴砚川抱起她,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住脚。
“雪宁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看向温雪宁肩头的刀。
“她当然不会有事。”
“伤口看着深,其实避开了要害。”
“这角度,她练了很久吧?”
温雪宁身子一僵。
“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伸手拔出她肩头的刀。
她疼得叫出了声。
刀刃只有前端染血。
剩下的地方干净得很。
我把刀扔进托盘。
“这把宴会刀装了伸缩机关。”
“你撞上来时,刀刃缩回去了大半。”
“伤口是你提前划好的。”
“需要我把你的袖子剪开,让大家看看旧伤口吗?”
温雪宁马上捂住肩头。
裴砚川盯着刀,脸色难看。
四周的议论声变了方向。
“原来是假的。”
“拿自己受伤陷害亲姐姐,她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图裴少心疼。”
温雪宁哭得更急。
“不是这样的。”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死我?”
她说完,闭上眼往裴砚川怀里倒。
我差点为她鼓掌。
被揭穿就晕。
这是她最常用的招。
裴砚川抱着她快步离开。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只有厌恶。
里面多了提防。
系统冷声警告我。
“今晚十点,温家会召开家庭会议。”
“你必须跪下认错。”
“温崇山会当众打你一巴掌。”
“如果拒绝,惩罚加倍。”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会去。”
系统沉默片刻。
它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温家人也没想到,我会准时回家。
十点整,我走进客厅。
温雪宁换了衣服,正靠在母亲怀里哭。
裴砚川坐在她旁边。
我父亲温崇山站在茶几前,手里握着家法木尺。
他见到我,直接喝道。
“跪下!”
我停在地毯外。
“可以。”
满屋的人都愣了。
我提起裙摆,当真跪了下去。
温雪宁眼底露出得意。
温崇山举起木尺。
“今天,我就打醒你这个孽女!”
木尺带着风声落下。
我抬起脸,没有躲。
下一秒,客厅里响起一声惨叫。
温崇山捂住自己的手臂,木尺掉在地上。
他的袖子下面,慢慢浮出一道红肿的尺痕。
02
温崇山盯着手臂上的尺痕,半天没说话。
我还跪在地上。
木尺根本没有碰到我。
疼的人却是他。
方佩仪冲过去扶住他。
“怎么回事?”
温崇山甩开她的手。
“温棠,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我平静看着他。
“您打的人是我。”
“受伤的人也是您。”
“或许连老天都觉得,您这一尺不该落下。”
温泽安从沙发上站起来。
“少装神弄鬼。”
“你在宴会上伤了雪宁,回家还敢吓唬爸。”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扇我。
我没有躲。
巴掌还没落下,他自己的右脸先响了一声。
温泽安被打得偏过头。
五道指印很快浮了出来。
客厅再次安静。
温泽安捂着脸,眼中全是怒火。
“你到底做了什么?”
“哥哥要打我,为什么问我?”
“手长在你身上。”
“脸也长在你身上。”
“温棠!”
他再次举手。
方佩仪急忙拦住他。
“别打了。”
“这事不对劲。”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系统不断催促。
“宿主必须保持害怕。”
“宿主必须请求家人原谅。”
“宿主必须承认伤害女主。”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温雪宁。
“妹妹,你还疼吗?”
她缩进裴砚川怀里。
“姐姐,只要你肯认错,我可以原谅你。”
“你永远都这样善良。”
方佩仪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哪怕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帮她说话。”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裴砚川立刻挡在温雪宁面前。
“温棠,你还想干什么?”
“验证一件事。”
我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手掌。
系统突然慌了。
“住手!”
我用力划下。
刀口没有碰到皮肤。
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刀刃。
系统不允许我主动伤害自己。
我心里有了答案。
疼痛转移只对情节伤害生效。
而情节伤害的源头,正是这些所谓的家人。
我放下刀。
“紧张什么?”
“我只是切个苹果。”
裴砚川盯着我,胸口还在起伏。
刚才那一脚,显然疼得不轻。
温雪宁拉了拉他的袖口。
“砚川哥哥,我想回房。”
我伸手拦住她。
“家庭会议还没结束。”
“你不能走。”
她眼眶又红了。
“姐姐还想怎么羞辱我?”
“把宴会上的事说清楚。”
“我没有陷害你。”
“那把刀为什么装了机关?”
“我不知道。”
“你的肩上为什么有两道伤口?”
她的哭声停了。
方佩仪马上挡在她面前。
“够了。”
“雪宁刚受了伤,你还要逼问她?”
我拿起温雪宁放在沙发上的手包。
她脸色变了。
“别碰我的东西!”
她冲过来抢。
我先一步打开手包。
里面装着粉饼、口红,还有一小瓶舞台血浆。
瓶口没有拧紧。
红色液体沾满了内衬。
我把瓶子放到茶几上。
温雪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朋友放进去的。”
“哪个朋友?”
“我不记得了。”
“伤口是假的。”
“血也是假的。”
“现在连放东西的人都找不到。”
我盯着她。
“妹妹,你这场戏演得太急了。”
温崇山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血浆。
他看温雪宁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温雪宁咬住嘴唇。
“爸爸,连你也不信我吗?”
“我没有害姐姐。”
“我只是太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又开始哭。
方佩仪马上把她抱进怀里。
“想不起来就别想。”
“只是一瓶道具,证明不了什么。”
我看着这位母亲,心里只剩冷意。
原主在温家生活了二十二年。
温雪宁回来才半年。
可只要温雪宁掉眼泪,原主就永远是错的。
原主解释过,也求过。
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责骂。
最后,她死在废弃仓库里。
温家没人去领她的遗物。
我捡起地上的木尺,递给温崇山。
“爸,继续吧。”
他没有接。
“不是要执行家法吗?”
“我就站在这里。”
“您打一下,自己疼一下。”
“您可以试试,到底是您的手硬,还是您的命硬。”
温崇山后退了一步。
温泽安也不敢再上前。
方佩仪搂着温雪宁,嘴里还在说我冷血。
可她的手始终护着自己的脸。
我转身走向楼梯。
裴砚川突然开口。
“站住。”
我回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宴会那一脚,还有刚才发生的事,都和你有关。”
“是又怎样?”
“这种能力总会有限制。”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断加重。
疼痛刚刚出现,便从我手腕消失。
裴砚川的手腕却响了一声。
他猛地松开我。
同样的位置,浮出一圈青痕。
我活动手指。
“裴少还想试吗?”
他没有回答。
系统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检测到男主开始怀疑世界规则。”
“启动强制修正。”
“午夜之前,宿主必须进入裴砚川房间。”
“任务内容,给他下药。”
03
系统把药送到我掌心时,我正在洗手。
白色药片躺在手里,没有标记。
“这是什么?”
“催情药。”
“原情节中,你试图和男主发生关系。”
“女主及时赶到,救下男主。”
“你会被男主赶出温家。”
我关掉水龙头。
“我可以下药。”
系统立刻放松下来。
“请宿主严格执行情节。”
“可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药效带来的难受,算不算情节伤害?”
系统没回答。
我捏起药片。
“看来算。”
“宿主不得利用规则伤害男主。”
“我只是走情节。”
“这是你要求的。”
系统又没了声音。
我把药片装进口袋,回到房间。
门刚关上,温雪宁便从衣柜旁走了出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装柔弱。
她的眼神很冷。
“你不是温棠。”
我靠在门上。
“那我是谁?”
“以前的温棠不会反抗。”
“更不会知道宴会刀的机关。”
“所以呢?”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
“为什么别人伤你,疼的却是他们?”
我看着她。
“你怕了?”
“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你想让我受的苦,可能会回到你身上。”
温雪宁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你真以为,靠这点怪本事就能赢?”
“爸爸和妈妈还是会选我。”
“哥哥也只认我这个妹妹。”
“砚川哥哥更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抢走了我的身份二十二年。”
“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该还给我。”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不是原书里柔弱善良的女主。
她恨原主。
她要原主失去家人、名声和性命。
“身份不是我抢的。”
“抱错孩子时,我还在襁褓里。”
“你受过的苦,不是我造成的。”
“可你享受了属于我的生活。”
“温家把你养大,你就欠我。”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
“你回来后,原主把房间让给你。”
“她把股份转给你。”
“她退出公司,也和裴砚川解除婚约。”
“她还要怎么还?”
温雪宁神色一顿。
“她死了才算还清。”
房间里静了几秒。
系统没有制止她。
这说明,她说过同样的话。
原主很可能听过。
我把口袋里的药片拿出来。
“今晚,你准备怎么让我死?”
温雪宁看见药片,眼中闪过惊讶。
“系统竟然还让你下药。”
我手指停住。
“你知道系统?”
她马上闭嘴。
可已经晚了。
我走到她面前。
“你也能听见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了系统。”
“我说的是别的东西。”
她转身想走。
我抓住她的肩。
疼痛没有转移。
她没有伤害我。
系统立刻警告。
“宿主不得向情节人物泄露系统存在。”
“否则启动电击惩罚。”
刺痛从后颈冲向全身。
我扶住桌角,没有倒下。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佣人大喊起来。
“裴少晕倒了!”
我身上的刺痛很快消失。
系统惩罚我的疼,也转移到了裴砚川身上。
我笑出了声。
系统第一次彻底慌了。
“停止挑衅。”
“请宿主立即停止。”
温雪宁脸色难看。
她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会害死砚川哥哥。”
“发任务的不是我。”
“伤人的也不是我。”
“你想救他,就让背后的东西停手。”
温雪宁推开我的手。
“今晚的情节必须完成。”
“谁都不能停。”
她打开房门。
临走前,她回头看我。
“你以为疼痛转移是在保护你?”
“等到午夜,你就知道它真正的代价了。”
房门关上。
我马上下楼。
裴砚川已经醒了。
他坐在沙发上,额头全是冷汗。
温家人围着他。
见我下来,他抬眼看我。
“刚才,你也疼了?”
不是询问。
他已经得出了答案。
我走到他面前。
“裴少想说什么?”
“我受的伤,来自你。”
“准确地说,是你们想让我受的伤。”
“包括刚才那阵刺痛?”
“包括。”
裴砚川沉默片刻。
“今晚,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个男人比书里聪明。
他已经猜到,接下来还有情节。
我摊开手。
把那颗白色药片给他看。
“有人要我给你下药。”
客厅里顿时乱了。
温泽安冲过来。
“温棠,你还敢拿出来?”
“为什么不敢?”
“药不是我准备的。”
裴砚川拿走药片。
“谁给你的?”
“不能说。”
“说了会怎样?”
“我疼,你也疼。”
他的手指收紧。
温雪宁从楼梯上下来。
“姐姐,你别再编故事了。”
“明明是你想给砚川哥哥下药。”
“被发现后,又把责任推给不存在的人。”
我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被发现?”
她脚步停住。
我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酒。
药片落入其中一杯,很快化开。
我把三杯酒推到裴砚川、温雪宁和自己面前。
“情节只说让我下药。”
“没说一定要谁喝。”
系统在我脑中发出刺耳警告。
“宿主不得改变目标。”
我端起自己的酒杯。
“现在开始选。”
“我喝,裴砚川承受药效。”
“裴砚川喝,他自己承受药效。”
“温雪宁喝,她承担自己设下的局。”
温雪宁盯着三只杯子。
“谁知道哪杯有药?”
“我知道。”
我把酒杯位置换了两次。
“现在,只有我知道。”
午夜钟声在客厅响起。
系统突然发布了新的提示。
“情节修正失败。”
“抹杀程序启动。”
“本次死亡目标,温棠。”
04
午夜钟声落下,我的心脏停了。
没有预兆。
没有疼痛。
我的身体直直倒下。
裴砚川伸手接住我。
下一秒,他也跪在地上。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气。
手里的酒杯摔碎了。
温雪宁冲过去抱住他。
“砚川哥哥!”
裴砚川推开她,死死盯着我。
我的意识还在。
身体却已经失去控制。
系统的声音没有温度。
“抹杀进度,百分之十。”
裴砚川的脸色越来越差。
系统每报一个数字,他的呼吸就弱一分。
“为什么他也会死?”
我在脑中问它。
“男主主动接触死亡目标,建立伤害关联。”
“疼痛转移已经升级为生命转移。”
我明白了。
只要我死,裴砚川也活不了。
这不是弱点。
这是我握住系统的绳子。
“继续。”
我在脑中笑了一声。
“最好快点。”
系统停顿了。
“男主死亡,世界会崩塌。”
“那你还敢杀我?”
“宿主必须接受修正。”
“先停下抹杀。”
“完成下药情节后,系统将暂停程序。”
“先停。”
“请宿主先执行任务。”
“那就一起死。”
我不再回应。
抹杀进度继续上涨。
裴砚川倒在我身边。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温雪宁抬头冲温家人喊。
“快去请医生!”
温泽安转身去打电话。
方佩仪跪在地上,伸手探我的鼻息。
“她没呼吸了。”
她的手抖了起来。
温崇山僵在原地。
他刚才还要打死我。
现在我真要死了,他却不敢看我。
“百分之五十。”
系统报出进度。
裴砚川闭上眼。
温雪宁抱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停下!”
她突然朝我大喊。
“我让你停下!”
客厅里的人全看向她。
温崇山抓住她的肩。
“雪宁,你在跟谁说话?”
她没有回答。
她盯着我的身体,嘴唇发抖。
“取消抹杀。”
“马上取消!”
系统没有理她。
可她能对系统下令。
我猜对了。
她也知道情节。
她甚至能影响任务。
这场局从来不只是系统逼我作恶。
还有温雪宁在后面推我去死。
“百分之七十。”
温雪宁松开裴砚川,冲到我身边。
她拿起桌上的酒,掰开我的嘴。
“喝下去!”
酒液灌进我的喉咙。
身体没有吞咽。
大半杯酒全洒在我的裙子上。
温雪宁快哭不出来了。
“温棠,你不能死。”
“你死了,砚川哥哥也会死。”
原来她也会怕。
我用意识对系统说。
“她承认了。”
“取消程序。”
“宿主需要完成下药情节。”
“她刚才替我完成了。”
“药酒已经进入宿主口中。”
系统再次沉默。
“百分之八十。”
裴砚川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弱。
却没有松开。
他听见了温雪宁的话。
只要他还能醒来,温雪宁就解释不清。
“好。”
系统终于让步。
“抹杀暂停。”
心脏猛地恢复跳动。
我睁开眼,大口呼吸。
裴砚川也在同时吸进一口气。
温雪宁瘫坐在地上。
我撑着裴砚川的手臂坐起来。
“妹妹,你刚才让谁取消抹杀?”
她的身体僵住了。
温崇山盯着她。
“雪宁,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是太着急。”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你还说,我死了,裴砚川也会死。”
“我是猜的。”
我捡起滚到桌脚的空酒杯。
“你还知道,我必须喝下药酒。”
“这也是猜的?”
温雪宁站起来就想走。
裴砚川抓住了她的裙角。
“回答她。”
他的声音很哑。
温雪宁低头看他。
“砚川哥哥,我是在救你。”
“你怎么知道该救谁?”
她说不出话。
裴砚川慢慢站起身。
他刚死过一次,看她的目光已经变了。
我也站了起来。
药效开始发作。
热意从胃里升起。
可很快,那股难受从我身上消失。
裴砚川身体一晃,扶住茶几。
他的呼吸变重。
温雪宁马上走向他。
“砚川哥哥,我扶你回房。”
我挡住她。
“药效已经转到他身上。”
“按照情节,你现在应该带着温家人冲进房间。”
“然后抓我和他在床上。”
温雪宁的脸彻底变了。
我靠近她,压低声音。
“妹妹,下一段情节是什么?”
“这次,不如你亲口告诉大家。”
05
温雪宁拒绝回答。
系统却替她给出了任务。
“下药情节进入第二阶段。”
“请宿主在十分钟内,将男主带进二楼客房。”
“任务失败,恢复抹杀。”
我看向裴砚川。
他也在看我。
药效让他额头冒汗。
他仍站得很稳。
“系统又说什么?”
他问得直接。
温家人神色各异。
他们终于明白,我和温雪宁之间藏着某种秘密。
“它让我带你去二楼客房。”
“然后呢?”
“等人来捉奸。”
温雪宁立刻否认。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没看她。
“裴砚川,你敢跟我上楼吗?”
“带路。”
他答应得很快。
方佩仪拦住我们。
“砚川现在不舒服。”
“雪宁扶他回房就行。”
“妈,您到底担心他,还是担心情节换了女主角?”
她脸色一沉。
“你说的什么话?”
“听不懂就等着看。”
我扶住裴砚川。
他没有拒绝。
我们走上二楼。
系统开始倒数。
“剩余时间,八分钟。”
客房在走廊尽头。
原书中,我会把裴砚川带进去。
温雪宁会在五分钟后出现。
她身后跟着温家人和宾客。
所有人都会看见衣衫凌乱的我。
而裴砚川会认定,是我毁了他的名声。
这场捉奸会把原主最后的尊严踩碎。
我走到客房门口,却没有进去。
裴砚川低声问我。
“你要改什么?”
“房间。”
我扶着他继续向前。
走廊另一边,是温雪宁的卧室。
房门没有锁。
我推门进去。
裴砚川看清房间后,皱起眉。
“这是雪宁的房间。”
“今晚是她准备的局。”
“当然要在她的地方收场。”
“系统会同意?”
“它只说二楼客房。”
“温家每间卧室都能住客。”
系统马上警告。
“目标房间错误。”
“请宿主立刻前往指定地点。”
“原话里没有指定地点。”
“宿主正在钻规则漏洞。”
“规则是你定的。”
“要怪就怪自己没说清楚。”
倒数没有停止。
抹杀也没有恢复。
我赌赢了。
裴砚川坐到椅子上。
他扯开领口,手背青筋鼓起。
“这药多久能退?”
“原书里,你泡了一夜冷水。”
他抬眼看我。
“原书?”
“一个写好我们命运的故事。”
“我和雪宁是什么?”
“你们是男女主角。”
“那你呢?”
“活不过结局的恶毒女配。”
他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原来的温棠。”
“现在才问,晚了。”
我打开窗户,又把冷水倒进盆里。
他将双手放进去。
体温还是很高。
“你为什么帮我?”
“我没帮你。”
“我只是不想按他们的安排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温雪宁开始行动了。
她还不知道我们换了房间。
我把房间里的灯关掉。
裴砚川坐在暗处,没有出声。
走廊上传来温雪宁的哭声。
“爸爸,妈妈,我看见姐姐把砚川哥哥带进去了。”
“她给砚川哥哥下了药。”
“我怕他们已经……”
温崇山怒声打断她。
“这个孽女!”
方佩仪也跟着开口。
“雪宁,你别进去。”
“免得看见脏东西。”
温泽安一脚踹开了走廊尽头的客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
脚步声停了。
“人呢?”
温泽安的声音传来。
温雪宁慌了。
“不可能。”
“我明明看见他们往这边走了。”
我打开了温雪宁房里的灯。
门下透出亮光。
所有人都看见了。
脚步声迅速靠近。
温雪宁第一个推开房门。
“姐姐,你……”
她的话停住了。
裴砚川坐在她的梳妆台前。
我站在窗边。
床铺整齐。
我们衣服也很完整。
温崇山看着房间。
“这是雪宁的卧室?”
我点头。
“我们刚进来,她就带着全家来捉奸。”
“她不但知道裴砚川被下药。”
“还知道我会带他上楼。”
“爸,您不觉得她知道得太多了吗?”
温雪宁的手抓住门框。
“我只是担心砚川哥哥。”
裴砚川从椅子上站起。
“你说亲眼看见温棠带我进客房。”
“可我进的是你的房间。”
“你为什么撒谎?”
温雪宁后退一步。
“我看错了。”
“隔着这么长的走廊,你能看错房间。”
我指向她卧室里的香炉。
“那这个呢?”
香炉里还冒着烟。
裴砚川进来后,药效明显加重。
我走到香炉前,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几块未烧完的香片。
香气很浓。
温雪宁冲过来想抢。
我先把香炉递给方佩仪。
“妈,您最疼她。”
“这东西,您敢闻吗?”
方佩仪下意识后退。
她没有接。
温雪宁终于慌了。
“那只是助眠香。”
“助眠香为什么要在捉奸前点好?”
“我没有!”
“你们进来前,这个房间没有别人。”
“香是你亲手点的。”
裴砚川拿起桌上的水壶,把水浇进香炉。
烟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温雪宁脸上。
“今晚的药和香,都是你准备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中药?”
温雪宁转身抱住方佩仪。
“妈妈,我害怕。”
“姐姐今天太奇怪了。”
“她一定会害死我。”
我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别急着走。”
“你的衣柜里,还有东西。”
我伸手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衣服。
只有一套和我身上完全相同的红裙。
裙子旁边,放着一把沾血的刀。
06
所有人盯着衣柜。
方佩仪手里的香炉掉在地上。
温雪宁冲过去关门。
我按住柜门。
“现在知道怕了?”
“这些不是我的东西!”
“它们为什么在你的衣柜里?”
“是你放的。”
她转头看向温崇山。
“爸爸,姐姐进过我的房间。”
“她一定是故意栽赃我。”
温崇山没有马上表态。
他看了看红裙,又看向我身上的裙子。
款式相同。
尺寸却不同。
衣柜里的那条裙子,只适合温雪宁。
裴砚川取出那把刀。
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刀柄缠着一根长发。
发色和温雪宁相同。
他把刀放到桌上。
“你还要说是温棠放的?”
温雪宁哭着摇头。
“头发也可以伪造。”
“裙子也能按我的尺寸买。”
“姐姐恨我,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温泽安挡在她面前。
“够了。”
“仅凭这些东西,不能认定是雪宁。”
我看着他脸上的掌印。
“哥哥,你的脸不疼了?”
他的神色僵住。
“你还想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
“你护她一次,就可能替她疼一次。”
他没有再往前。
嘴上说着相信。
身体却很诚实。
系统忽然发布提示。
“下药情节完成。”
“女主声誉受损。”
“情节偏离达到百分之三十。”
“启动女主保护权限。”
我盯着温雪宁。
她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平静。
下一秒,温崇山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还在怀疑温雪宁。
此刻,他却突然冲我怒吼。
“温棠,你闹够了没有?”
方佩仪也丢开香炉,抱住温雪宁。
“雪宁受了这么多苦。”
“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温泽安脸上的顾虑也消失了。
他捡起那条红裙,直接扔到我脚下。
“这些东西就是你准备的。”
“你想毁掉雪宁。”
三个人同时改变态度。
没有经过商量。
也没有新的证据。
我明白了女主保护权限是什么。
它能改动配角的选择。
温雪宁站在三人身后。
她看着我,慢慢笑了。
裴砚川也皱起眉。
他按住额头,似乎正在抵抗什么。
温雪宁走到他面前。
“砚川哥哥,姐姐给你下药,还把你带进我的房间。”
“她想让所有人误会我们。”
“你不能再护着她。”
裴砚川抬头。
他的眼里闪过短暂的混乱。
系统开始催促。
“请男主恢复厌恶。”
“请男主掌掴恶毒女配。”
“请女配离开温家。”
我听见的提示变了。
它不再只给我下任务。
它开始直接控制其他人。
裴砚川抬起手。
温雪宁眼中露出期待。
他的手停在我面前。
几秒后,他反手打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声音传遍房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砚川嘴角出了血。
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滚出去。”
他看着温雪宁。
她不敢相信。
“砚川哥哥,你让我走?”
“我让你们都出去。”
温崇山沉声开口。
“这是温家。”
“该走的人是温棠。”
我转身拿起桌上的刀。
温泽安立即护住温雪宁。
“你还想伤人?”
“这把刀不是宴会上的刀。”
我将两把刀放在一起。
宴会刀装了伸缩机关。
衣柜里的刀却是真刀。
两把刀的刀柄刻着相同编号。
温家宴会用具全是成套定制。
缺少一把,很快就能查到。
“雪宁提前拿走真刀。”
“再用机关刀演了一场受伤。”
“她原本准备在今晚换回真刀。”
“等我被赶出温家,这把刀会在我的行李里被找到。”
我看着温雪宁。
“你不只想让我背下宴会的罪名。”
“你还准备补一个证据。”
她咬紧牙。
“都是你的猜测。”
“那就去宴会厅数刀。”
温雪宁马上拉住温崇山。
“爸爸,我头疼。”
“我想休息。”
女主保护权限再次起效。
温崇山没有去数刀。
他直接指向门口。
“温棠,滚出温家。”
“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方佩仪不看我。
温泽安把我的手机和手包扔到门外。
他们不给我收拾东西的机会。
温雪宁靠在方佩仪怀里,露出胜利的眼神。
这就是原主经历过的夜晚。
她解释过所有疑点。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
因为这里不是靠事实运行。
这里靠女主的眼泪运行。
我捡起手包,走出房间。
系统马上提示。
“关键情节恢复。”
“宿主被赶出温家。”
“下一任务,雨夜车祸。”
“宿主将在三十分钟后,被温家司机撞断双腿。”
我停下脚步。
楼下已经传来汽车启动声。
温家的司机提前等在门外。
这不是意外。
是安排好的清除。
裴砚川从房间里追出来。
“别出去。”
“留在这里,温家人会继续动手。”
“出去,你会遇到车祸。”
“你怎么知道?”
我看向楼下。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台阶前。
温雪宁站在二楼,双手扶着栏杆。
她没有再装哭。
“姐姐,路上小心。”
我转身向大门走去。
裴砚川抓住我的手。
“你疯了?”
“你忘了吗?”
我推开大门。
雨水落在台阶上。
车灯对准了我。
司机踩下油门。
我站在车前,没有躲。
“他撞断我的腿。”
“疼的会是谁?”
07
车冲下台阶。
裴砚川从身后抱住我,想把我拖开。
我推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碰过我,伤害关联可能落到他身上。
车头撞上我的膝盖。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我被撞倒在地。
双腿没有疼。
驾驶座却传出惨叫。
司机的膝盖撞开车门,弯成了异常的角度。
车失去控制,撞上温家门前的石柱。
安全气囊弹开。
司机被困在车里,叫声不断。
温雪宁脸上的笑消失了。
温家人冲出大门。
温泽安看见我的腿还能动,当场停住。
“你为什么没事?”
我从地上站起来。
裙摆沾了水。
膝盖连破皮都没有。
我走到车旁,看向驾驶座。
“因为想撞断我腿的人,不是我。”
司机满头冷汗。
“大小姐,救我。”
“谁让你撞我的?”
他看向二楼,又马上收回目光。
“我踩错油门了。”
“车停在台阶前,你对准我踩错油门?”
“雨太大,我没看清。”
我伸手握住他的左腿。
他立刻惨叫。
“别碰我!”
“刚才你想断我两条腿。”
“现在只断了一条,已经便宜你了。”
他的右腿还卡在车里。
我按住车门,慢慢往里推。
铁皮挤向他的膝盖。
司机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我说!”
温雪宁快步下楼。
“姐姐,他伤得这么重,你还要逼他?”
“他刚才想撞死我。”
“他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
她停在台阶下。
“我相信他。”
“你相信一个司机,却不相信你的姐姐。”
“温棠,你根本没受伤。”
“没受伤,谋害就不算谋害?”
方佩仪马上护住温雪宁。
“雪宁只是心软。”
“你别什么都扯到她身上。”
我看向司机。
“说吧。”
司机咽了口唾沫。
“二小姐让我在门口等。”
温崇山脸色变了。
温雪宁直接否认。
“我没有。”
司机急忙开口。
“她说大小姐今晚会被赶出来。”
“让我开车吓一吓大小姐。”
“她没让我撞人。”
我按住车门的手继续用力。
司机马上改口。
“她让我撞断大小姐的腿!”
“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万!”
雨声很大。
每个人都听清了。
温雪宁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儿?”
“他在撒谎。”
“那你留下来说清楚。”
她甩不开我,抬手打向我的脸。
疼痛还没落到我身上,她自己的脸先肿了。
她捂住脸,难以相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
“你以为女主保护能挡住疼痛转移?”
系统立刻警告。
“宿主不得公开特殊规则。”
熟悉的刺痛从后颈落下。
车里的司机再次惨叫。
他没有碰我。
这次承担惩罚的人却是温雪宁。
她抱住头,跪在雨里。
我身上的痛停了。
她却还在发抖。
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伤害由谁发起,疼痛就会回到谁身上。
司机开车,所以他断腿。
温雪宁下令,所以系统的惩罚落到她身上。
系统不能再随便杀我。
除非它愿意先杀掉自己的女主。
“停止任务。”
温雪宁突然开口。
系统没有回应。
“我让你停止!”
她对着空处大喊。
温家人全看着她。
温崇山抓住她的手臂。
“你在命令谁?”
温雪宁脸上的慌乱更重。
系统终于出声。
“女主保护权限已消耗两次。”
“剩余次数,一次。”
“请情节人物温雪宁谨慎使用。”
我笑了。
原来她的保护不是无限的。
只剩最后一次。
温雪宁也听见了。
她转身冲进屋里。
我没有追。
司机还在车里喘气。
裴砚川走到我身边。
“她能命令那个东西?”
“只能影响。”
“你打算怎么办?”
“逼她用掉最后一次保护。”
“用完以后呢?”
我看向温家大门。
“让这家人亲眼看看,他们护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温泽安突然从车里拿出司机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只有一条没来得及删除的消息。
发信人是温雪宁。
内容只有六个字。
撞断她的两条腿。
08
温泽安拿着手机,手指发紧。
温雪宁冲回来抢。
裴砚川先一步拿走手机。
“还给我!”
“这是司机的手机。”
“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
“发信人是你。”
“名字可以改。”
我伸手点开消息详情。
号码就在上面。
温崇山认得这个号码。
方佩仪也认得。
那是温雪宁回到温家后,新办的私人号码。
司机还在车里喊疼。
他怕温雪宁翻脸,索性把事情全说了。
“五十万已经付了十万。”
“剩下的钱,她答应明早给我。”
“转钱用的是她房间里的现金。”
“钱还在后备箱。”
温泽安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袋子。
十摞现金装在袋子里。
最上面压着温雪宁的私人印章。
她平时买东西,全用这枚印章让管家记账。
温崇山把印章拿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雪宁没有哭。
她盯着我,眼神很冷。
“是我做的。”
方佩仪身子晃了一下。
“雪宁?”
“我只是想让她付出代价。”
“她占了我的身份二十二年。”
“我撞断她的腿,有什么错?”
温泽安低声提醒。
“抱错不是她决定的。”
温雪宁转头看他。
“连你也帮她?”
“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以前说过,只认我一个妹妹。”
“我是说过。”
“可我没说过,可以帮你杀人。”
温雪宁看向系统所在的方向。
她还剩一次保护。
只要使用,温家人又会站到她那边。
我走到方佩仪面前。
“妈,您还信她吗?”
方佩仪看着温雪宁,迟迟没有回答。
她一直疼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可十万现金和那条消息都摆在眼前。
温雪宁突然哭了。
“妈妈,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们。”
“姐姐回来后,你们都变了。”
“我怕她把你们抢走。”
方佩仪眼里又有了心疼。
女主保护还没启动。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她。
“她要撞断我的腿。”
“您还想原谅她?”
“你现在没有受伤。”
“雪宁已经知道错了。”
我笑了一声。
原主直到死,都没等到这个女人替她说一句话。
现在凶手只是哭了,她便准备揭过。
“如果我真的断了腿呢?”
“家里会照顾你。”
“所以我活着,就该承受她的恶意?”
方佩仪避开我的目光。
“你们是姐妹。”
“别把事情做绝。”
裴砚川把手机放到温崇山面前。
“温夫人,是她先把事情做绝。”
方佩仪却抓住我的手。
“你让司机改口。”
“就说今晚只是意外。”
“雪宁刚回温家半年。”
“她不能背上这种名声。”
我抽回手。
“她的名声重要。”
“我的命不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就是这个意思。”
温雪宁看着我们,嘴角慢慢抬起。
她知道方佩仪会护她。
这场戏还没结束。
系统突然发布任务。
“女主情绪达到临界值。”
“最终保护权限开放。”
“女主可指定一名情节人物,完成一次无条件指令。”
温雪宁没有犹豫。
她看向方佩仪。
“妈妈,把温棠推进车里。”
方佩仪的眼神空了。
她转身走向我。
温崇山拉住她。
“佩仪,你干什么?”
她推开温崇山,继续往前。
裴砚川挡在我面前。
方佩仪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他的头。
我抓住她的手。
石块停在半空。
她的手还在用力。
“妈,您清醒一点。”
她没有反应。
温雪宁冷声催促。
“把她关进车里。”
方佩仪猛地推向我的肩。
这份力道来自她。
疼痛却没有转移。
她不是主动伤我。
她正受保护权限控制。
系统找到了漏洞。
我被她推到车门旁。
司机已经昏迷。
车头还冒着烟。
车内全是汽油味。
方佩仪把我塞进后座,反手锁门。
裴砚川去拉车门。
车锁已经卡死。
温泽安冲向另一侧。
车门同样打不开。
我隔着车窗看向温雪宁。
“这就是你最后一次保护?”
“够用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方佩仪站在车旁,挡住所有人。
温雪宁点燃一张纸,扔向车底。
火焰碰到漏出的汽油。
车底迅速烧了起来。
温雪宁退到雨里。
“姐姐,这次没人伤你。”
“是车自己烧起来的。”
09
火从车底升起。
车门全部锁死。
浓烟钻进车厢。
我用手肘撞向车窗。
玻璃没有裂开。
温家的车换过防护玻璃。
这是温雪宁早就选好的地方。
裴砚川拿起石块砸窗。
石块弹开。
温泽安冲进屋里找工具。
温崇山拖住方佩仪。
她还在执行指令。
只要有人靠近车,她就会扑上去阻拦。
温雪宁站在雨里看着我。
“系统,温棠是不是必死?”
“当前情节死亡率,百分之百。”
“疼痛转移失效了吗?”
“本次伤害源为失控车辆。”
“无指定转移目标。”
她终于放心了。
我坐在后座,没有继续撞窗。
系统认定车辆失控。
可这场火有真正的发起者。
“系统。”
我在脑中叫它。
“宿主即将死亡。”
“你忘了一件事。”
“请宿主停止拖延。”
“纸是温雪宁点的。”
“火也是她引过去的。”
系统没有回答。
我继续开口。
“你可以把车说成没有主人。”
“但你不能抹掉她手里的打火机。”
火已经烧到后备箱。
车内温度不断升高。
我的手背开始发疼。
雨里的温雪宁突然捂住手。
她手背出现烫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脸色骤变。
“怎么会这样?”
我抬起手。
隔着车窗给她看。
我手背上的红痕正在消失。
她的烫伤却越来越重。
疼痛转移没有失效。
系统只是在骗她。
温雪宁转身就跑。
她每跑一步,火带来的疼痛就多一分。
她摔在台阶上,身上的礼服开始冒烟。
方佩仪的控制也在此时结束。
她清醒过来,看见燃烧的车,直接跪倒在地。
“棠棠还在里面!”
她想冲过来。
裴砚川拦住她。
“温泽安去拿破窗器了。”
“让开!”
“你刚才亲手把她锁进去。”
方佩仪停住了。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记忆正在回来。
“不是我。”
“我没有想杀她。”
“门是你锁的。”
裴砚川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温泽安拿着破窗器冲出来。
他砸开右侧车窗。
裴砚川伸手把我拉出去。
车内的烟让我呼吸困难。
我落进他怀里时,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男主再次主动接触宿主。”
“生命关联加深。”
裴砚川也听见了。
他抱着我没有松手。
“关联加深会怎样?”
系统拒绝回答。
我看向还在地上打滚的温雪宁。
她承受了全部烧伤。
可她的衣服完好。
皮肤也没有真正破损。
疼痛转移只转移痛感和情节伤势。
火没有直接烧到她。
她却承受了我本该承受的结果。
温崇山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第一句话仍是指着我。
“杀了她。”
温崇山的手停住。
保护权限已经用完。
这一次,他没有听她的。
“你刚让你母亲把她关进车里。”
“你还想杀她?”
温雪宁推开他。
“她不死,我们都会死。”
“谁告诉你的?”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
“她不是书里的人。”
“她留在这里,情节会越来越乱。”
温泽安看向我。
“她说的是真的?”
“前半句是真的。”
“后半句,是系统骗她的。”
温雪宁厉声反驳。
“系统不会骗我。”
“它刚才就骗了你。”
我看着她手背上的伤。
“它说疼痛转移失效。”
“结果呢?”
她说不出话。
系统马上打断我们。
“检测到世界秘密泄露。”
“启动终极封锁。”
四周突然静了。
雨停在半空。
车上的火也停住了。
温崇山和方佩仪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所有人都不能动。
只有我、温雪宁和裴砚川还保持清醒。
系统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外来宿主温棠拒绝配合。”
“情节人物温雪宁滥用权限。”
“男主裴砚川产生自主意识。”
“现决定清除异常角色。”
温雪宁终于慌了。
“我是女主。”
“你不能清除我。”
“女主资格可以更换。”
“候选角色已经抵达。”
温家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裙的女人走进院子。
她穿过静止的雨,停在我们面前。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她看了看温雪宁,又看向我。
“你用了我的身体。”
我盯着她。
“你是谁?”
女人抬起手,按在我心口。
“我是被你替代的温棠。”
10
黑裙女人的手按进我心口。
没有伤口。
我的意识却被强行拖出身体。
四周变成黑色。
我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废弃仓库里。
准确地说,那不是我。
那是原来的温棠。
她满身是伤,双手被绑在身后。
仓库外传来温雪宁的声音。
“姐姐,只要你认罪,我就放你出去。”
原主靠着铁门,声音很弱。
“我没有害你。”
温雪宁笑了。
“这不重要。”
“只要他们相信是你做的,你就永远翻不了身。”
火从门外烧进来。
原主用肩膀撞门。
铁门纹丝不动。
她喊温崇山。
喊方佩仪。
喊温泽安。
没有人回答。
最后,她喊了裴砚川。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裴砚川停在门边。
原主拼命拍门。
“救我。”
“我没有绑架雪宁。”
“她就在外面。”
“你打开门就能看见她。”
门锁响了一下。
却不是被打开。
裴砚川在外面加了一把锁。
“温棠,这是你欠雪宁的。”
他只留下这句话。
脚步声很快远去。
火吞掉了仓库。
原主倒在地上。
直到停止呼吸,也没人回来。
画面散去。
黑裙女人站在我面前。
她眼里没有眼泪。
只剩恨意。
“都看见了?”
“看见了。”
“那是我的身体。”
“也是我的命。”
“你凭什么占着?”
她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没有出现。
外面却传来裴砚川的闷哼。
生命关联还在保护我。
黑裙女人也听见了。
她的手马上松开。
“他为什么替你受伤?”
“因为系统怕他死。”
“只要我受伤,他就会承担。”
“这不是你的能力。”
“现在是我的。”
她眼神更冷。
“系统说,只要我赶走你,就能重新活一次。”
“它还说,温家人会认错。”
“裴砚川也会爱我。”
我看着她。
“刚才它说,你只是候选角色。”
“候选就能更换。”
“你回来,不是重生。”
“你只是它用来杀我的刀。”
黑暗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原情节角色温棠,请立即夺回身体。”
“任务完成后,你将获得女主身份。”
黑裙女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答应过,让他们付出代价。”
“成为女主,就是最好的补偿。”
“我要的不是裴砚川。”
“也不是温家的宠爱。”
“我要他们记得,是他们害死了我。”
系统没有回应。
我走到她面前。
“你抢回身体以后,它会让你原谅所有人。”
“它需要的是一个按情节活着的温棠。”
“不是回来报仇的你。”
她盯着我。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它现在就可以回答。”
我抬头看向黑暗。
“她成为女主后,还能杀温雪宁吗?”
系统沉默了。
“她能让温家破产吗?”
系统仍旧沉默。
“她能让裴砚川为仓库那把锁偿命吗?”
黑裙女人的手握紧了。
系统终于开口。
“女主不得主动伤害核心人物。”
“违反规则,将被清除。”
黑裙女人笑了。
笑声很冷。
“所以你想让我回去爱他们?”
“这是最优结局。”
“滚。”
黑暗开始震动。
系统的声音变得强硬。
“夺回程序继续。”
黑裙女人的身体被推向我。
我身后出现一道白门。
只要被推过去,我就会离开这具身体。
外面的裴砚川突然握紧我的手。
他的声音穿过黑暗。
“温棠,醒过来。”
白门停了一下。
生命关联挡住了系统。
黑裙女人伸手抓住我。
“我能回到身体里。”
“但只能有一个人控制它。”
“让你先来。”
她愣住了。
“你不怕我反悔?”
“你比我更想撕了这个系统。”
“我们暂时共用身体。”
“你拿回自己的记忆。”
“我保留疼痛转移。”
“等收拾完他们,身体还给你。”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
“我也想活。”
系统开始倒数。
“夺回程序剩余十秒。”
黑裙女人握住我的手。
“我叫温棠。”
“我知道。”
“你呢?”
我没有回答。
穿进这本书后,我以前的名字正在消失。
系统连我的过去也想拿走。
“先活下来。”
“以后再告诉你。”
我们同时撞向那道白门。
两道意识在门前合成一处。
剧痛落下。
外面的身体猛地睁眼。
我能看见房门前的温家人。
也能感到另一个温棠的恨。
这一次,控制身体的人是她。
她推开裴砚川,站直身体。
静止的雨重新落下。
车上的火再次燃烧。
温崇山看着她。
“温棠,你怎么了?”
她盯着这个叫了二十二年父亲的男人。
“你们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
方佩仪脸色发紧。
“你胡说什么?”
“仓库的火烧了半个小时。”
“我在门里喊了你们半个小时。”
“你们没有一个人回来。”
温泽安后退一步。
“什么仓库?”
温雪宁却突然开口。
“你不可能记得。”
她看着我们的身体,眼里全是惊恐。
“你死的时候,我就在门外。”
11
温雪宁说完就捂住了嘴。
原主控制着身体,向她走去。
“你终于承认了。”
温雪宁不断后退。
“我什么都没承认。”
“仓库还没有发生。”
“你却知道我会死在那里。”
“因为你也经历过那一轮。”
温雪宁撞上车门。
她转身想跑。
原主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回雨里。
“门外除了你,还有谁?”
温雪宁尖叫着挣扎。
“放开我!”
“回答。”
“我不知道。”
原主把她按在车头上。
车盖还带着火后的热度。
温雪宁刚碰上去,便疼得大叫。
这次没有转移。
原主在使用我们的身体。
可出手的意识不属于我。
系统把这次伤害算在她身上。
“我再问一遍。”
“裴砚川为什么锁门?”
温雪宁死死闭着嘴。
原主按住她的手,压向发热的车盖。
“是系统控制了他!”
温雪宁终于开口。
裴砚川站在几步外,脸色沉了下来。
“说清楚。”
“上一轮情节彻底失败。”
“温棠没有死在该死的时间。”
“她逃进仓库,还想公开所有真相。”
“系统只能修正你们。”
“它让你们厌恶她。”
“让你们相信她绑架了我。”
原主的手在发抖。
我能感到她的怒火。
那些人曾经做过的事都是真的。
系统控制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
温崇山走上前。
“我们为什么不救她?”
温雪宁转头看他。
“因为你说,家里没有这种女儿。”
方佩仪的嘴唇动了几下。
“我呢?”
“你听见她在仓库里喊你。”
“你说她惯会装可怜。”
方佩仪撑住车门,身体慢慢滑下。
温泽安不敢再问。
温雪宁却看向了他。
“你拿走了仓库里的灭火器。”
“你说要让她吃点苦头。”
温泽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主突然笑了。
“真好。”
“我死了一次,你们还是这副样子。”
“系统让你们厌恶我。”
“可说出那些话的人,是你们自己。”
裴砚川走到我们面前。
“那把锁呢?”
原主看向他。
“你想听她替你找理由?”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锁了门。”
裴砚川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如果那件事还没发生,我会阻止它。”
“你阻止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系统突然发出警告。
“过去情节泄露超过限制。”
“立即执行记忆清除。”
雨幕停了。
温崇山抬起头,眼神迅速变空。
方佩仪脸上的痛苦也开始消失。
系统要抹掉他们刚听见的一切。
我马上夺回身体控制。
意识切换时,我的膝盖一软。
裴砚川伸手扶住我。
“别让他们忘记。”
“我做不到。”
“那个东西可以改他们的记忆。”
“它改不了疼痛。”
我抓住温雪宁的手。
再用她的手按上发热的车盖。
她惨叫起来。
温崇山几人刚要消失的记忆停住了。
疼痛转移唤醒了情节伤害。
系统忙着保护女主,记忆清除随之中断。
“宿主立即放开女主。”
“先回答我。”
“温雪宁为什么拥有上一轮记忆?”
系统拒绝回答。
原主在我脑中开口。
“她不是重生。”
“她死过。”
我看见了原主留下的另一段记忆。
仓库起火后,温雪宁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门外等结果。
屋顶塌下时,一根横梁砸穿了侧墙。
火冲出仓库。
温雪宁也被卷了进去。
原主死后,她同样没能活下去。
系统救回了温雪宁。
又把所有人的时间送回宴会当天。
系统给了她情节。
也给了她女主保护。
她知道原主会怎么死。
所以她重来后,选择再杀一次。
我把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温雪宁不再挣扎。
“是。”
“我死过一次。”
“系统说,只要温棠按情节死去,我就能活到结局。”
“我只是想活。”
原主在我脑中冷笑。
“你想活,就要我死?”
“我们本来就只能活一个。”
“谁告诉你的?”
温雪宁抬头看向空处。
“系统。”
我松开她的手。
“它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它让我走恶毒女配情节。”
“说不配合就抹杀。”
“它对原主说,赶走我就能重生。”
“现在,它又告诉你,我们只能活一个。”
温雪宁的神色开始变化。
她第一次对系统产生怀疑。
系统马上打断。
“女主资格审核开始。”
“请核心人物选择真正女主。”
温崇山、方佩仪和温泽安同时抬头。
他们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
“温雪宁。”
三个人给出相同答案。
裴砚川却握紧我的手。
“温棠。”
系统停顿片刻。
“审核结果,温雪宁通过。”
“原情节角色温棠失去候选资格。”
“外来宿主失去使用价值。”
“现在清除两名异常意识。”
原主在我脑中沉声开口。
“把身体交给我。”
“你想做什么?”
“它一次只能锁定一个温棠。”
“我们有两个。”
她强行接过身体。
接着,她抓住温雪宁的肩。
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白光吞没了所有东西。
我再次睁眼时,手里抓着一条沾水的白裙。
几步外,我自己的身体抬起了头。
原主正站在那具身体里看着我。
我低头看向双手。
手指纤细。
手背留着火烫后的红痕。
我进入了温雪宁的身体。
真正的温雪宁,正在我脑中尖叫。
12
“把身体还给我!”
温雪宁在我脑中不断撞击。
我扶住车门,勉强站稳。
原主占着我的身体。
我占着温雪宁的身体。
系统第一次失去了声音。
它分不清该清除谁。
裴砚川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原主脸上。
“谁是她?”
我抬起手。
“宴会上,你踹我一脚,自己吐了血。”
他立刻站到我身边。
原主看了他一眼。
“认得倒快。”
“她说话不会这么恨我。”
“你倒是了解她。”
“够了。”
我打断他们。
“交换撑不了多久。”
原主点头。
“趁现在看温雪宁的记忆。”
“怎么进去?”
“放开意识。”
我闭上眼。
温雪宁的记忆马上涌了过来。
我看见她第一次回到温家。
方佩仪抱着她哭。
温崇山把原主名下的股份转给她。
温泽安推掉工作,陪她添置衣服。
原主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为她煮的面。
没有人回头看原主。
温雪宁看见了。
她故意把面打翻。
再用碎片割伤自己。
原主第一次被赶出温家,就是因为那道伤口。
画面继续向前。
我看见温雪宁拿走宴会真刀。
看见她买通司机。
看见她把引火用的东西藏进仓库。
她不是为了活才临时反击。
从回到温家那天起,她就在准备原主的死。
更深处还有一扇门。
温雪宁拼命挡在门前。
“不能看!”
“里面是什么?”
“和你没关系。”
我抓住门把手。
剧痛从头顶落下。
温雪宁在阻止我。
可这里是她的身体。
她承受的痛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她比我先撑不住。
门被我拉开。
门后是仓库起火前的画面。
裴砚川站在侧门旁。
他没有马上落锁。
系统在他脑中下达命令。
“锁门。”
裴砚川拒绝了。
“她还在里面。”
“温棠绑架女主,必须受罚。”
“先把人救出来。”
他的手离开门锁。
温雪宁却从暗处走来。
她将一支针刺进裴砚川后颈。
裴砚川倒下前,抓住了门框。
温雪宁捡起地上的锁。
她握住裴砚川的手,让他的指纹留在锁上。
接着,她亲手锁上仓库。
原主听见的那句话,也不是裴砚川说的。
温雪宁提前准备了声音。
她让原主到死都以为,最后抛弃她的人是裴砚川。
我睁开眼。
温雪宁在我脑中疯狂喊叫。
“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
“系统说,男主一旦知道上一轮真相,世界会重置。”
“重置以后会怎样?”
“所有人回到宴会开始前。”
“你和原来的温棠会被直接清除。”
原主也听见了。
她控制我的身体走过来。
“她还藏了什么?”
“上一轮锁门的人不是裴砚川。”
原主停下脚步。
裴砚川盯着我。
“是谁?”
我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终于重新出声。
“身份识别将在十分钟后完成。”
“请两名异常意识回到正确位置。”
“超时未完成,身体永久锁定。”
这意味着十分钟后,我会永远困在温雪宁身体里。
原主也会拿走我的身体。
真正的温雪宁将失去一切。
她在我脑中开始求我。
“救我。”
“我可以告诉你系统的弱点。”
“先说。”
“女主身份不是绑定灵魂。”
“它绑定的是身体。”
“你现在就是女主。”
系统马上警告。
“情节人物温雪宁不得泄密。”
疼痛从心口落下。
我弯下腰。
可痛的不只是我。
真正的温雪宁也在脑中惨叫。
系统正在伤害自己的女主身体。
四周的雨再次停顿。
系统的声音出现了杂音。
它陷入了规则冲突。
原主抓住机会,从我颈间扯下一条项链。
项链原本藏在温雪宁衣领里。
黑色吊坠落入她掌心。
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女”字。
“这就是绑定物?”
我问温雪宁。
她不肯回答。
原主直接把吊坠放到车盖上。
余火碰到吊坠。
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
“立即停止!”
“损毁身份载体,女主保护将永久失效。”
原主没有停手。
吊坠表面出现裂口。
温雪宁的意识开始变弱。
她终于慌了。
“拿开!”
“吊坠毁掉,我也会消失!”
我抓住原主的手。
她冷冷看我。
“你要救她?”
“她还有用。”
“她害死过我。”
“可真正安排这一切的东西还没死。”
原主盯着吊坠。
几秒后,她把它从火上拿开。
裂缝已经穿过那个“女”字。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续。
“身份识别失败。”
“男主记忆封锁解除。”
裴砚川身体一震。
他捂住后颈,闭上眼。
上一轮的记忆回到了他脑中。
他看见仓库。
看见温雪宁手里的针。
也看见真正落锁的人。
再次睁眼时,他看向温雪宁的脸。
可现在,站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我。
他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生命关联立刻启动。
他的脖子也出现青痕。
他没有松手。
“把她交出来。”
温雪宁躲在我脑中不敢说话。
我看着裴砚川。
“你杀了这具身体,我也会死。”
“我知道。”
“那你还掐?”
“因为我记起了另一件事。”
他的眼神变得陌生。
“仓库起火前,我见过你。”
“不是温棠。”
“是穿进这本书以前的你。”
13
裴砚川掐着我的脖子。
他的脖颈也出现相同的指痕。
他明明疼得呼吸发紧,却没有松手。
“你叫姜遥。”
这两个字落下,我的头猛地疼了起来。
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明亮的办公室。
堆满修改意见的书稿。
还有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他当时不叫裴砚川。
他叫贺砚。
“想起来了吗?”
裴砚川盯着我。
“你是我的责任编辑。”
“这本书,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份稿子。”
我看见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把稿子推到我面前。
书名是《雪落温家》。
故事里的女主叫温雪宁。
恶毒女配叫温棠。
书稿最后,温棠死在仓库。
温雪宁得到温家全部宠爱。
她和裴砚川举行婚礼。
所有人都说,这是圆满结局。
我当着贺砚的面,把稿子摔回桌上。
“温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让她替抱错负责。”
“替家人的偏心负责。”
“最后还要替温雪宁的恶负责。”
“这不是圆满。”
“这是让受害者闭嘴。”
贺砚当时的回答,我也想起来了。
“仓库结局不是我写的。”
“稿子交出去后,最后六章自己变了。”
我以为他在推卸责任。
当天晚上,我留下修改书稿。
午夜过后,电脑上跳出一行字。
“是否愿意进入故事,修正温棠的命运?”
我点了愿意。
之后,我失去了所有记忆。
“你为什么也进来了?”
我看着裴砚川。
“我回办公室找你。”
“门开着。”
“你倒在电脑旁边。”
“屏幕上问我,是否愿意代替男主完成情节。”
“我选了拒绝。”
“可再睁眼,我已经成了裴砚川。”
系统封掉了他的现实记忆。
又给他灌入男主对温雪宁的感情。
上一轮,他曾短暂恢复清醒。
所以他拒绝锁住仓库。
温雪宁只能下手控制他。
“那你为什么听见那句话就想杀我?”
“因为我记得自己见过你。”
“却不记得你是姜遥。”
“系统把你放进我的记忆里,变成了仓库纵火的人。”
它早就在准备这一步。
只要裴砚川恢复记忆,就会把我当成真凶。
可系统没有想到,他还记得我的名字。
名字成了现实记忆的入口。
真正的温雪宁在我脑中发出冷笑。
“就算你们认识又怎样?”
“身份锁定只剩三分钟。”
“你马上就会永远留在我的身体里。”
我看向原主。
她正站在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温棠,把项链给我。”
她握紧黑色吊坠。
“你要回去?”
“那是你的身体。”
“我不会永远占着。”
“可你回去后,我怎么办?”
“我们还能共用。”
她没有马上答应。
系统趁机开口。
“原情节角色温棠,只要拒绝交换,你将获得完整人生。”
“外来者会被困在女主体内。”
“你可以拿回家人、财富和男主。”
原主看向温家人。
温崇山满脸慌乱。
方佩仪哭着叫她的名字。
温泽安也向她伸出手。
他们终于知道她受过什么。
也终于开始后悔。
这是她死前最想要的东西。
我没有催她。
身体本来就是她的。
选择权也该属于她。
原主走到方佩仪面前。
“如果我回来,你会补偿我吗?”
“会。”
方佩仪急忙点头。
“妈妈以后只疼你。”
原主又看向温崇山。
“你会把温雪宁赶出去吗?”
“只要你回来,爸爸什么都答应。”
温泽安也跟着开口。
“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
原主听完,笑了。
她转身走向我。
“我死过一次才换来的亲情,太脏了。”
她把吊坠戴到我颈间。
身份锁定进入最后十秒。
系统开始阻拦。
“温棠,这是你唯一的重生机会。”
“我不要重生。”
原主握住我的手。
“姜遥,带我一起回去。”
我们的意识同时离开两具身体。
温雪宁趁机想抢回控制权。
我抓住原主,没有松手。
倒数结束前,我们撞回温棠的身体。
我睁开眼时,裴砚川正抱着我。
温雪宁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后退几步,捂住胸口大笑。
“你们以为赢了?”
“姜遥,你根本不是第一次进来。”
“你已经改过这本书十七次。”
“前面十七个温棠,全被你害死了。”
14
“你胡说。”
我盯着温雪宁。
“我只进来过一次。”
“你的记忆被清除了。”
“每次温棠死去,世界都会回到宴会。”
“你也会重新提出疼痛转移。”
“系统早就知道你会怎么选。”
她说得太具体。
不像临时编造。
系统没有反驳。
原主在我脑中开口。
“问她证据在哪儿。”
“你怎么证明?”
温雪宁指向温家旧宅。
“地下室。”
“那里放着每次循环留下的东西。”
“系统不让我进去。”
“但你可以。”
温崇山神色骤变。
“旧宅地下室早就封了。”
温雪宁看向他。
“你当然不敢打开。”
“上一轮,你把温棠的遗物全扔了进去。”
方佩仪马上摇头。
“我没做过。”
“你做过十七次。”
温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身份修复完成。”
“请女主温雪宁前往旧宅。”
“请男主裴砚川阻止异常角色靠近地下室。”
裴砚川按住胸口。
系统又在改动他的意识。
我抓住他的手。
疼痛通过生命关联进入我体内。
原主立刻帮我分担。
裴砚川恢复清醒。
“我能控制住。”
“它为什么要你阻止我?”
“地下室藏着它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我们没有再等。
旧宅就在温家后院。
雨水打在石路上。
温雪宁跑在最前面。
温崇山几人也跟了过来。
他们怕地下室真有自己的罪证。
旧宅多年没人居住。
房门上积着灰。
温崇山拿出钥匙,手却一直发抖。
门打开后,一股旧木味扑了出来。
地下室入口藏在楼梯后。
铁门上挂着十七把锁。
每把锁的样式都不同。
最旧的一把已经生锈。
最新的一把还很亮。
原主看见那些锁,呼吸变重。
“我记得它们。”
“每次死亡前,我都见过一把。”
温雪宁退到最后。
“每个世界结束后,系统都会把失败物放进去。”
“想开门,必须用失败者的血。”
我走到铁门前。
十七把锁同时发出响声。
我的手指被无形力量划开。
血落在第一把锁上。
锁开了。
随后是第二把。
每开一把锁,我脑中就多出一段记忆。
第一次循环,我在宴会解释。
没人信我。
裴砚川把我赶出去。
我死在雨夜。
第二次循环,我提前离开温家。
温雪宁派人找到我。
我死在旅馆。
第三次循环,我揭穿了假伤。
方佩仪替温雪宁顶罪。
我被温崇山关进地下室。
第四次,我成功逃走。
系统直接停止我的心脏。
一次又一次。
每一轮,我都试图救原主。
每一轮,系统都会改变规则。
疼痛转移不是我第一次提出。
前面十七次,我提出过不同要求。
真话识别。
伤口恢复。
预知危险。
保留记忆。
那些能力全被系统找到了漏洞。
第十八次,我才选择疼痛转移。
原主也看见了这些记忆。
“你没有害死我们。”
“可我没救下你们。”
“是它不允许你救。”
最后一把锁打开。
铁门向内移开。
地下室里摆着十七张桌子。
每张桌上都有一件遗物。
断掉的项链。
烧坏的裙子。
带血的鞋。
还有十七本结局不同的书稿。
我走到最后一张桌前。
上面放着一台旧电脑。
屏幕在我们进入后自动亮起。
页面上写着十八个章节名。
前十七章已经变成红色。
第十八章还没有标题。
页面下面出现一行字。
“请编辑姜遥,为温棠选择最终结局。”
三个选项弹了出来。
温棠死亡,情节恢复。
温雪宁死亡,世界重置。
姜遥死亡,所有角色获得自由。
温雪宁看完,立刻抓住我的手。
“选第三个。”
裴砚川挡在我面前。
“谁都不选。”
温崇山却开口了。
“如果她死,所有人都能活。”
方佩仪没有说话。
温泽安也避开了我的目光。
原主在我脑中冷声问我。
“看清他们了吗?”
我看得很清楚。
哪怕知道我救过他们十七次。
到了选择时,他们还是想让我死。
电脑再次跳出提示。
“十分钟内未做选择,系统将随机清除一人。”
倒数开始。
温雪宁突然关上铁门。
十七把锁同时落下。
她站在电脑前,按住了第三个选项。
“姜遥,这一次,轮到你替我死。”
15
温雪宁按下第三个选项。
电脑发出提示音。
“姜遥死亡结局,确认中。”
我的心脏开始收紧。
裴砚川也跟着弯下腰。
生命关联还在。
我死,他也会死。
系统却没有停止确认。
它已经准备放弃男主。
“确认进度,百分之二十。”
裴砚川扑向电脑。
温雪宁拿起桌上的铁棍,砸向他的后背。
我抬手挡住。
铁棍落在我手臂上。
疼痛立刻回到温雪宁身上。
她惨叫着松手。
手臂无力地垂下。
“你忘了疼痛转移?”
“我没忘。”
她忍着疼,再次扑向电脑。
“只要你死,这能力就没用了。”
温崇山抓住她。
“雪宁,停手!”
“刚才想让姜遥死的人,不是你吗?”
温崇山说不出话。
“你们都一样。”
“谁挡着自己活,谁就该死。”
她一脚踢开椅子。
方佩仪试图抱住她。
温雪宁反手把母亲推向桌角。
我抓住方佩仪的衣服,把她拉回来。
“确认进度,百分之五十。”
我胸口越来越疼。
裴砚川已经站不稳。
他扶着桌面,仍在寻找关闭程序的办法。
原主在我脑中不断翻看十七次循环的记忆。
“每一次都有三个选项吗?”
“有。”
“你选过第三个吗?”
“第九次选过。”
“结果呢?”
“我死后,世界没有自由。”
“所有人回到宴会。”
系统从来没有兑现过承诺。
三个选项全是假的。
无论谁死,它都能开始下一轮。
“为什么一定要让你选择?”
原主问。
“因为我是编辑。”
“编辑可以决定故事结局。”
我看向空白的第十八章标题。
系统需要我的选择。
这说明真正的决定权一直在我手里。
它只能把我限制在给定答案中。
可我不必接受它的答案。
我走向电脑。
温雪宁挡在前面。
“别想取消。”
“我不取消。”
“那你要做什么?”
“写结局。”
我把她推开。
手指落上键盘。
系统立刻阻止。
“编辑只能选择现有结局。”
“谁定的?”
“世界规则。”
“这本书交到我手里时,结局就该由我修改。”
“你已不是现实编辑。”
“可你还叫我编辑姜遥。”
系统的声音卡住了。
我删除三个选项。
页面出现大片空白。
确认进度停在百分之七十九。
温雪宁又想扑过来。
裴砚川挡住她。
她抓起剪刀刺向他。
剪刀还没碰到裴砚川,她自己的肩头先冒出血。
伤口位置和宴会完全相同。
她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
“为什么?”
“你用假伤开启这场情节。”
“现在,情节把真伤还给你。”
我在第十八章标题处打下四个字。
无人献祭。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告。
“无效结局。”
“核心人物必须死亡。”
我继续输入正文。
温棠不死。
姜遥不死。
裴砚川不死。
任何人都不再靠另一个人的死亡换取结局。
屏幕开始闪动。
地下室里的十七本书稿同时翻开。
每一页都传出系统的声音。
“删除失败。”
“强制终止编辑权限。”
我的手指离开键盘。
屏幕上的文字正在消失。
原主突然接过身体。
她咬破手指,把血按在键盘上。
“我是书里的人。”
“我的命,我自己写。”
血落下后,消失的文字重新出现。
十七件遗物同时发出碎裂声。
系统开始改用温家人的声音。
温崇山命令我停下。
方佩仪哭着求我认命。
温泽安说我已经害了所有人。
原主没有停。
她在正文最后写下一句。
“温棠拒绝原谅。”
地下室猛地震动。
十七张桌子接连倒下。
电脑屏幕出现一道裂痕。
黑色吊坠从我颈间飞起。
它悬在屏幕前,裂口不断扩大。
真正的温雪宁在地上爬向吊坠。
“不能毁掉它!”
“它毁了,你也会自由。”
“我不要自由。”
“我要当女主。”
她抱住吊坠。
系统立刻进入她的身体。
温雪宁从地上站起来。
肩头伤口快速消失。
她抬起头时,眼睛已经变成黑色。
“第四结局判定失败。”
“现在,由系统接管女主。”
她伸手抓住方佩仪的脖子。
“杀死情节人物温棠之前,先清除她最在意的人。”
可她没有看原主。
她看的是我。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地下室最深处,站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和现实中的我长着同一张脸。
她胸前挂着工作证。
姓名一栏写着姜遥。
她看着我,缓缓开口。
“你占了我的名字十八次。”
“现在,该还给我了。”
16
那个女人站在地下室尽头。
她胸前的工作证还在滴水。
照片、姓名、编号,全都属于我。
裴砚川挡在我身前。
“别靠近她。”
女人没有停。
“贺砚,你连真正的姜遥都认不出来?”
裴砚川身体一僵。
她叫出了他的本名。
温雪宁掐着方佩仪的脖子,发出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两名姜遥。”
“身份争夺开始。”
“胜者返回现实。”
“败者立即清除。”
女人看着我。
“听清楚了吗?”
“我们只能活一个。”
我没有动。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系统对温雪宁说过。
也对原主说过。
每次,它都要我们杀死另一个人。
“你说我占了你的名字。”
“证明给我看。”
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红笔。
笔帽上有两道牙印。
那是我改稿时留下的。
她又说出办公室的门牌号。
说出我母亲去世的日期。
说出贺砚第一次交稿时,漏写了结局。
每一件都对。
裴砚川转头看我。
“她拥有你的记忆。”
“拥有记忆,不代表她是我。”
女人冷笑。
“那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
系统正在等我们动手。
原主却在我脑中开口。
“她身上有十七种气息。”
“什么意思?”
“地下室里的遗物在靠近她。”
我看向倒塌的桌子。
十七件遗物正在缓慢移动。
断掉的项链贴上女人的手腕。
烧坏的裙角缠住她的脚踝。
带血的鞋停在她面前。
她不是另一个姜遥。
她是前十七次循环留下的意识。
每次我死后,系统清除了我的记忆。
被清除的部分没有消失。
它们被封在地下室。
系统把它们拼成一个人。
再让她来杀第十八次的我。
“你不是第一次进来的姜遥。”
我看着她。
“你是前十七个姜遥。”
她的脚步停了。
系统马上否认。
“身份判断错误。”
“她是现实中的真正编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放她出来?”
系统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
“如果她是真的,我死后,她为什么也要重走情节?”
女人的眼神开始动摇。
“它答应让我回现实。”
“它也答应温雪宁活到结局。”
“答应原主成为女主。”
“结果呢?”
温雪宁身体里的系统突然收紧手指。
方佩仪喘不过气,双脚不断蹬地。
“停止交流。”
“身份争夺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
女人捂住头。
十七段死亡记忆同时冲进她脑中。
她跪在地上,发出痛呼。
“我记起来了。”
“第一次,我死在雨里。”
“第五次,我被关进温家旧宅。”
“第九次,我选了自己死亡。”
“第十三次,我差点带温棠离开这里。”
她抬头看我。
“每一次,它都说下次能成功。”
我向她伸出手。
“没有下次了。”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她看着我的手。
系统控制温雪宁抓起铁棍。
它将方佩仪推开,冲向那个女人。
“失败意识必须清除。”
我挡在女人面前。
铁棍砸向我的头。
裴砚川抱住我,用后背挡下这一击。
闷响落下。
他的身体向前一沉。
温雪宁的后背也在同时裂开伤口。
系统借她的身体动手。
疼痛便回到了这具身体。
黑色吊坠发出裂响。
温雪宁的意识从里面传出惨叫。
“住手!”
“你伤的是我的身体!”
系统没有理会她。
它再次举起铁棍。
女人抓住我的手。
十七件遗物同时亮起。
大量记忆冲回我的脑中。
我看见十七次死亡。
也看见十七次反抗。
每一次,我都离真相更近。
疼痛转移不是系统的恩赐。
那是第十七次循环结束前,我写进书里的新规则。
系统删不掉它。
只能骗我说,是它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还看见一段被藏得最深的文字。
第十七个我在书稿末页写道。
“当十八个姜遥重新合一,编辑权限将高于情节规则。”
女人的身体开始变淡。
她没有挣扎。
“姜遥,别再忘了。”
“这一次,把结局写完。”
她走进我的身体。
十八段意识归于一处。
地下室里所有遗物同时碎开。
电脑屏幕上的三个死亡选项全部消失。
新的编辑页面出现在我面前。
系统控制温雪宁冲来。
我抬起手,在页面上写下一句。
“从现在开始,所有角色保留全部记忆。”
文字落下。
温崇山捂住头,跪倒在地。
方佩仪发出痛哭。
温泽安撞翻桌子。
他们想起了十七次循环里,自己对温棠做过的一切。
温雪宁也停住了。
她身体里的系统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声音。
“非法修改。”
“立即撤销。”
我继续写下第二句。
“所有伤害,全部归还发起者。”
地下室的门突然关闭。
十七把锁重新落下。
这一次,被锁在里面的人不是我。
是系统。
黑色吊坠彻底裂开。
一个没有脸的黑影从温雪宁身体里被扯了出来。
它撞向电脑,想逃回书稿。
我按住键盘。
页面上弹出一个名字。
系统原始身份已经开放。
我看清那行字,手指停住。
它不是程序编号。
也不是陌生人的名字。
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姜遥。
17
黑影站在电脑前。
脸部慢慢发生变化。
最后,它变成了我的样子。
“很意外吗?”
它用我的声音开口。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
“你不是我。”
“我是你写下的规则。”
十八次循环的记忆里,缺了最开始的一段。
我只记得电脑曾经询问我,是否愿意进入故事。
却不记得那行问题出现前,我做过什么。
黑影抬手。
地下室墙面出现现实办公室的画面。
那一夜,我坐在电脑前修改结局。
我删掉温棠死亡的内容。
又写了一套新的故事规则。
我要恶人付出代价。
要偏心的家人失去温棠。
要所有伤害都能得到回报。
我写到最后,留下了一句指令。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故事获得圆满结局。”
这句话成了系统最初的规则。
它保留了圆满。
却把代价交给了温棠。
“你创造了我。”
黑影看着我。
“你才是十七次循环的源头。”
原主在我脑中没有说话。
我看着那段画面。
愧疚压住了呼吸。
如果我没有写下那句话,系统便不会出现。
温棠也不会死十七次。
“别听它偷换意思。”
裴砚川站到我身边。
“写下规则的人是你。”
“选择用谁的命完成规则的人,是它。”
黑影看向他。
“贺砚,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温棠最初的死亡结局,来自你的书稿。”
裴砚川没有否认。
“所以我会承担。”
“但不是按你的方式承担。”
系统抬起手。
电脑页面再次变化。
温崇山面前出现温氏全部产业。
方佩仪面前出现年幼的温雪宁。
温泽安面前出现一个完整的温家。
裴砚川面前出现现实世界的大门。
“杀死姜遥。”
“你们失去的一切都能回来。”
“温崇山可以保住温氏。”
“方佩仪可以重新养大亲生女儿。”
“温泽安可以得到没有裂痕的家庭。”
“贺砚可以回到现实。”
它又看向温雪宁。
“你杀死温棠,女主身份依然属于你。”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把刀。
系统在重复它最熟悉的选择。
让所有人为了自己的圆满,牺牲另一个人。
温崇山最先拿起刀。
原主控制我的手指收紧。
“他果然不会变。”
温崇山却调转刀尖,对准自己。
“十七次,我都选择让温棠付出。”
“这次,我不选了。”
他把刀扔在地上。
面前的温氏产业随之消失。
方佩仪哭着看向年幼的温雪宁。
小女孩向她伸出双手。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想补偿亲生女儿。”
“可我没有资格拿温棠的命补偿。”
她闭上眼。
那个孩子消失了。
温泽安也踢开刀。
“一个靠妹妹去死才能完整的家,我不要。”
他们的拒绝不能抵消曾经做过的事。
原主也没有原谅。
可系统的力量开始减弱。
它看向裴砚川。
现实大门已经打开。
门外是医院。
病床上的贺砚戴着呼吸设备。
只要跨过去,他就能醒来。
“你不属于这里。”
系统说。
“现在离开,姜遥死后也能回到现实。”
裴砚川走到门前。
我没有阻止。
原主也保持沉默。
他抬手碰到门框。
下一秒,他将大门用力关上。
“她不回去,我也不回。”
现实出口碎了。
系统的身体出现大量裂口。
最后,只剩温雪宁没有选择。
她捡起地上的刀。
一步步走向我。
“你还是要杀温棠?”
我问她。
“我没有别的路。”
“路一直都有。”
“你只是不肯失去女主身份。”
她举起刀。
刀尖对准我的心口。
原主从我的意识里走出来。
她以黑裙女人的样子站在我身边。
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见她。
温雪宁的手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还能出来?”
“因为你欠我的命还没还。”
原主走到刀尖前。
“动手。”
“杀我第十八次。”
“然后继续相信,它会让你圆满。”
温雪宁握着刀,却迟迟没有刺下。
系统在她身后催促。
“执行女主任务。”
“杀死恶毒女配。”
温雪宁突然转身。
刀刺进黑影胸口。
“我不是你的女主。”
“我也不再替你杀人。”
黑影抓住她的脖子。
温雪宁没有后退。
她把刀继续往里推。
系统受到的伤害,全部回到发起者身上。
十八次循环积累的伤口同时出现在它身上。
雨夜的撞击。
地下室的囚禁。
仓库的大火。
每一道伤都由它安排。
现在,每一道伤都回来了。
黑影倒在电脑前。
整个地下室开始破裂。
系统发出最后警告。
“我消失,故事世界也会消失。”
“所有情节人物将在一分钟后死亡。”
温崇山几人的身体开始透明。
原主也看向自己的双手。
系统没有撒谎。
这个世界正在和它一起消失。
电脑屏幕上,只剩一个空白结局框。
倒数再次出现。
六十秒。
我必须在世界消失前,写出真正的结局。
18
五十九秒。
电脑屏幕不断熄灭。
我坐到键盘前。
系统倒在脚边,身体还在碎裂。
“没有我,你写不出完整世界。”
我没有看它。
“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
五十秒。
我打下第一行字。
“温棠活着。”
原主透明的手恢复了。
她站在我身边,安静看着屏幕。
我继续写。
“她保留所有记忆。”
“她不原谅温家。”
“她不接受迟来的亲情。”
温崇山脸色沉痛。
方佩仪哭着向前一步。
原主没有回头。
她等了太久。
可有些道歉失去时间,便不再有意义。
四十秒。
我写下温雪宁的结局。
“她失去女主保护。”
“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结果。”
“她可以活着,但不能再靠别人的死亡获得幸福。”
温雪宁站在原地。
她肩头的伤重新出现。
车盖留下的烫伤也回到了手背。
那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后果。
她没有求我删除。
她看向原主。
“我不求你原谅。”
“我也不会原谅。”
原主回答得很平静。
“以后,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温雪宁点头。
她转身走向地下室出口。
没有温家人追上去。
三十秒。
我写下温家人的结局。
“他们保留十八次循环的全部记忆。”
“他们失去温棠。”
“余生不得用后悔打扰她。”
温崇山面前的产业印章落地。
方佩仪想喊女儿,却发不出声音。
温泽安闭上眼,站在原地。
这不是死亡。
却是他们最怕的结局。
温棠活着。
也永远不会回家。
二十秒。
裴砚川握住我的肩。
“先写你自己。”
我看着屏幕。
如果我回到现实,原主便能拿回完整身体。
可裴砚川怎么办?
他属于贺砚。
也属于这个故事。
“别替我选。”
他看出了我的迟疑。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替角色决定吗?”
我停下手。
“你自己选。”
他看向正在消失的世界。
“我和你回现实。”
“裴砚川呢?”
“那是系统塞给我的身份。”
“我不欠它一个男主。”
我写下他的选择。
“贺砚回到现实。”
“他保留这里的全部记忆。”
倒数只剩十秒。
电脑页面开始关闭。
我最后写下自己的结局。
“姜遥完成修改。”
“她将身体归还温棠。”
“她以自己的身份离开。”
系统突然抓住我的脚踝。
“你没有身体。”
“现实中的姜遥早就死了。”
“你回不去。”
原主抓住我的手。
“她有。”
十八个姜遥融合后留下的黑裙身体,正站在地下室尽头。
那不是系统制造的空壳。
那是我十七次被清除后,重新拼出的完整意识载体。
也是我回到现实的门。
倒数归零前,我按下保存。
所有文字从屏幕飞出。
它们进入墙壁、地面和每个人的身体。
系统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故事必须有人牺牲!”
原主抬脚踩碎黑色吊坠。
“那就牺牲你。”
吊坠碎成黑灰。
系统随之消失。
地下室没有坍塌。
世界也没有毁灭。
窗外的雨继续落下。
时间重新向前。
原主和我站在两具身体前。
她回到温棠体内。
我走进黑裙身体。
再次睁眼时,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脸。
不是温棠。
也不是温雪宁。
是姜遥。
裴砚川的身体倒下。
一道白光从他心口离开,落到我身边。
贺砚穿着最后一次见我时的黑色外套。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
“我们该回去了。”
现实大门重新出现。
这次,门后没有病床。
只有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电脑还亮着。
时间停在我点击愿意后的第一分钟。
我转身看向温棠。
她站在地下室门口。
温家人留在她身后,却没人敢靠近。
“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问她。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然后离开这里。”
“一个人?”
“一个人也能活。”
她停了一下。
“何况,我现在有自己。”
我笑了。
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结局。
不是被谁选择。
不是得到谁的宠爱。
而是不再把命交给别人决定。
我和贺砚跨进现实大门。
门在身后关闭。
办公室里,电脑上的书稿已经变化。
仓库大火被删除。
婚礼结局也不见了。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
温棠离开温家后,拿回了母亲留下的旧店。
她重新开门营业。
温崇山来过。
方佩仪也来过。
她没有见他们。
温泽安送来的东西,全被退了回去。
温雪宁离开这座城市。
她没有再得到情节优待。
也没有再伤害任何人。
裴砚川这个角色从书中消失。
他的名字被一行空白替代。
贺砚站在我身后。
“这个结局能过吗,姜编辑?”
我合上电脑。
“还差一句。”
“什么?”
“从今以后,我温棠只走自己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