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吸一窒。
“怎么可能?我从没向外散播过你和柳书眠的事……
晏淮临没听我说完,就将茶杯重重扣在地上,而后站起身居高临下来看我。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公主敢做竟然还不敢承认。”
“你把那些信件拿给陛下看,当晚我和娘娘的旧事就从宫里流出,不是你做的,还会是谁?”
“要不是微臣及时发现命人压下,此刻,恐怕已经满城风雨。”
我强撑着坐起身,直视晏淮临双眼。
“此事绝不是本宫做的。本宫再恨你,也不会做出有损皇家声誉的事。”
晏淮临忽然笑了一声,月光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公主已经做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被山匪掳走的消息,现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三日后,微臣自会放你归京,但你说天下百姓、皇室宗亲、满朝文武,他们是会觉得公主坚贞不屈吉人天相,还是委身山匪断尾求生?”
他说着,俯身钳住我的下巴。
“微臣可真想看看,待到千夫所指之时,公主还能不能伶牙俐齿,保住你的皇家声誉?”
我盯着晏淮,恨得红了眼,却被他捏着脸说不了话
他等了片刻,不见我落泪求饶,那双眼睛里终于浮出一丝不耐。
“公主此刻倒有几分气节。”他松开手,起身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只可惜,公主千不该万不该对皇后娘娘出手。”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摩挲着指尖,眸光晦暗不明,声音里却带着遗憾的叹息。
“微臣原本是真心求娶公主的。”
“自从那夜与公主在宫中相遇,微臣便每晚都会梦到公主,那梦中的旖旎令人食髓知味,难以忘怀。”
“只可惜,每当梦醒,公主便再不是那副婉转承欢的乖巧模样,反倒恶毒得令人生厌。”
他说得极慢,一字一句地将我拉回前世的不堪。
新婚时,他在外待我极好,可一进卧房,他就像换了个人,索求无度、花样繁多,言语之间总令人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我那时以为夫妻敦伦本该如此,如今想来,他不过是借着那层身份羞辱我罢了。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我直直看向他,眼底满是冰冷:“巧了,本宫也觉得你恶心透顶,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含着怒气的眼睛亮得刺目。
残留的水珠顺着涨红的脸往下淌,洇湿了领口的衣料。
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又急又重,面前的人像一团被冷水浇过却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的火,勾得人心痒。
晏淮临看了许久,久到那团火几乎烧穿他的胸口。
他忽然弯起唇角,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带着近乎病态的愉悦。
“公主莫要动怒,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三日后,微臣亲自接公主回宫。”
话落,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锁落下,破庙里只剩下风声和我的喘息。
第一日,干草扎进掌心,手腕被绳子勒出血痕,我熬了一夜不敢闭眼。
第二日,破庙的山风吹得我发了高热,迷迷糊糊中有人喂了我一碗水,牙齿磕在碗沿上,瓷片割破了嘴唇,血混着水流进喉咙。
第三日,破庙的门再没有被推开过,我在忽冷忽热的体温中煎熬,以为自己重来一次却又要像前世一般凄凉惨死。
终于,第四日清晨,门开了。
日光涌进来,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晏淮临站在门口,一抹绯色逆光而立,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目光从上到下,不紧不慢打量。
“公主倒是体面。被山匪掳走三天,衣衫整齐,发髻不乱。”
我恍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可我的嘴唇干裂得粘在一起,连张开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便听他声如碎玉:“来人。”
门外走进来两个蒙面人。
他偏过头,语气淡漠:“替公主摘簪、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