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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虐后甜 > 三皇子宠妾灭妻一年,无人知正妻是他心尖命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2 12:31:05

简介

人人都说三皇子百里信凉薄无情,成婚一年,宠侧妃柳如意入骨,冷落实发正妻沈氏,活脱脱的宠妾灭妻。

满朝文武都笑他烂泥扶不上墙,沉迷女色,不堪大用。

可没人知道——

夜夜宿在侧妃院的,是易容的替身。

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年的白月光,正是那位被他“冷落”的正妻沈明鸢。

父皇赐婚是算计,太子塞人是试探。

他不敢爱,不敢疼,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是他的执念。

他演尽了昏庸绝情,只为把她藏在羽翼之下,护她一世周全。

直到后来宫变血夜,他执剑踏碎金銮,一身血染到她面前。

众人才惊觉——

这位冷面皇子的万里江山,从来都是为他的正妻而夺。

第1章

景和三年,深秋。

三皇子府的西跨院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约约飘出半条街。

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三皇子百里信又歇在侧妃柳如意的院里了。

这已成了京中人尽皆知的笑谈。

当年陛下为打压镇国公府,将侯府嫡女沈明鸢赐婚给最不受宠的三皇子百里信做正妻,转头太子又塞了柳如意过来做侧妃。本以为是场政治拉扯,没想到百里信竟放着正牌皇子妃不理,专宠一个侧妃。

成婚整整一年,他连正妃所住的东跨院,都没踏进去过一步。

“唉,你说咱们殿下到底怎么想的?正妃娘娘可是侯府嫡女,论样貌论家世,哪点不比柳侧妃强?”

“你懂什么,没听说柳侧妃是太子殿下送的人吗?殿下这是讨好太子呢。再说了,正妃娘娘是陛下硬塞过来的,摆明了是烫手山芋,谁敢碰啊?”

“也是……可怜正妃娘娘了,嫁过来一年,守活寡似的。”

细碎的议论声沿着廊庑飘远,落在东跨院的梧桐叶上,悄无声息。

东跨院里,沈明鸢正坐在窗边的暖榻上看书。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清润,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丫鬟画春端着热茶进来,听见外面的议论,气得腮帮子都鼓了:“小姐!你听听她们说的什么话!柳侧妃那边都快骑到咱们头上了,你怎么还坐得住啊?”

沈明鸢翻过一页书,语气平静无波:“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去。”

“可是……”画春把茶重重放在桌上,“都一年了,殿下从来都没来过咱们院。柳如意那边今天又领了好多赏赐,绫罗绸缎跟不要钱似的,咱们院的份例都被克扣了!”

沈明鸢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看进去一个字。

克扣份例的事,她知道。

下人见风使舵,捧高踩低,她也知道。

可那又如何呢?

这场婚姻本就是父皇的权术,是打压侯府的棋子,也是绑住百里信的枷锁。

他不受宠,她的家族正被猜忌,两个人凑在一起,本就是互相拖累。

他宠柳如意,讨好太子,明哲保身,她能理解。

至于情爱……

沈明鸢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的字迹。

她从来就没指望过。

在深宅大院里辗转长大的人,最懂的就是不强求。

“份例少就少点吧,够用就行。”她轻声说,“别去争,争了反倒落话柄。”

画春还想说什么,见她神色淡然,只能瘪瘪嘴退下了。

夜色渐深,起了风。

梧桐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沈明鸢看完最后一页书,起身准备熄灯歇息。

走到窗边的时候,她恍惚看见院墙上掠过一道黑影,极快,像夜枭似的,停在了院门外的老槐树上。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吹得树枝摇晃,影影绰绰。

“大概是看错了吧。”她喃喃自语,转身吹灭了烛火。

她没看见,院墙外的老槐树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屋里那道纤瘦的影子上,久久没有移开。

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半块墨玉令牌。

那是三皇子百里信的贴身信物。

他站了多久,没人知道。

直到远处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他才轻轻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而西跨院里,“百里信”正搂着柳如意,听她弹琵琶。

那人眉眼身形和百里信一般无二,只是眼神木讷,少了几分活气。

他是影,百里信的暗卫,也是他的替身。

这一年里,替他宿在侧妃院,演尽恩爱情深的,从来都是影。

真正的百里信,大多数时候都藏在暗处。

要么筹谋布局,要么……就像今夜这样,站在东跨院外,远远看一眼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敢靠近,不敢惊扰。

只怕他多看一眼,都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第2章

一年前,金銮殿上。

镇国公府戍边有功,兵权日盛,皇帝忌惮,便想了个法子——将侯府嫡女沈明鸢,赐婚给最不受宠的三皇子百里信。

既把侯府绑在一个无势的皇子身上,削了兵权的威胁,又能借侯府的势力,平衡太子和二皇子的势力。

一箭双雕。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谁都知道三皇子百里信,生母早逝,在宫里像个透明人,二十多岁了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纯纯的边缘人物。

把侯府嫡女嫁给他,摆明了是要把镇国公府拉下水。

太子百里珩站在列首,嘴角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巴不得百里信娶了沈明鸢,和镇国公府绑死。

一个失势皇子加一个被猜忌的侯府,翻不起什么浪。

为了更好地监视百里信,他顺势请旨,将自己府里的柳如意赐给百里信做侧妃。

皇帝准了。

所有人都觉得百里信倒霉,娶了个烫手山芋,还塞进来个眼线。

就连百里信自己,跪在丹陛之下接旨的时候,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没人知道,他不是气的。

是喜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他刚满十二岁,被宫里的太监推下水,险些淹死。

是偷偷随母亲进宫赴宴的沈明鸢,蹲在湖边,拼尽全力把他拉了上来。

那时候她才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冻得通红,却还奶声奶气地安慰他:“小公子别怕,没事了。”

她不知道他是谁,他却记住了她。

记住了她冻得冰凉的小手,记住了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记住了她鬓边那朵小小的绒花。

从那以后,他就多了个念想。

他知道自己不受宠,知道自己没资格。

可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关注她。

她去国子监听学,他就躲在树后看;她去庙里上香,他就远远跟着;她在马球赛上摔了马,他比谁都急,连夜派暗卫去送药。

他像个躲在阴影里的人,贪婪地看着他的光。

他本来想,就这么远远看着也好。

等她长大了,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平安顺遂一辈子。

可父皇一道赐婚圣旨,把她送到了他面前。

那天退朝之后,百里信一个人站在宫墙下,站了很久。

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看着远方侯府的方向,心脏跳得飞快。

是恩赐,也是劫难。

他太清楚了,父皇的心思,太子的算计。

沈明鸢嫁给他,不会有好日子过。

太子会盯着她,父皇会防着她,二皇子也会拿她做文章。

他要是敢表现出半分重视,都会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他接了。

接了这道圣旨,也接了柳如意。

他要演一场戏。

一场宠妾灭妻、昏庸无能的戏。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百里信沉迷女色,胸无大志,眼里只有一个柳如意。

让所有人都忽略掉沈明鸢,忽略掉这位正牌皇子妃。

只有把她推得远远的,冷着她,疏着她,她才能安全。

大婚那日,红烛高照。

百里信穿着喜服,站在喜堂里,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沈明鸢,一步步走过来。

隔着红盖头,他都能想象出她的样子。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可拜完堂,入了洞房。

他却只是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最终,他没掀盖头,转身走了出去。

当夜,他就歇在了柳如意的院里。

全府的人都惊了,都说三皇子果然宠侧妃,大婚之夜都丢下正妻。

只有百里信自己知道,他走出东跨院的时候,背挺得有多直,手攥得有多紧。

他怕。

怕自己多看她一眼,就会露馅。

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毁了所有的布局,害了她。

没关系。

百里信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吐了口气。

慢慢来。

他先把所有的风雨都挡下来。

等他足够强大了,再好好跟她解释。

再把欠她的,都补回来。

第3章

三皇子府里,有个公开的“秘密”。

三皇子百里信,宠柳侧妃宠得没边。

要星星不给月亮,要珍珠不送玛瑙。

柳如意说想吃江南的菱角,他就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运过来;柳如意说院子里的牡丹不好看,他就把御赐的名贵牡丹全移栽到西跨院。

夜夜宿在西跨院,从不间断。

京里的人都笑,说三皇子是个情种,被个侧妃迷得神魂颠倒。

只有百里信的暗卫营知道,夜夜待在西跨院的,根本不是本尊。

影是百里信亲手培养的暗卫,身形、身高都和他极为相似,再加上易容术,几乎能以假乱真。

每天入夜,影就会易容成百里信的样子,去西跨院陪着柳如意。

不用多说什么话,只要做出宠溺的样子就行。

柳如意本就是太子送过来的眼线,心思都在打探消息上,也没疑心过身边人的真假。

而真正的百里信,要么在暗室处理情报,布置势力,要么就悄悄去东跨院外,待上半个时辰。

他从不进去。

就站在墙外,或者树上,听里面的动静。

听见她翻书的声音,听见她和画春说话的声音,听见她轻声咳嗽的声音。

就够了。

有一次,沈明鸢感染了风寒,咳了好几夜。

百里信在墙外站了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实在忍不住,吩咐暗卫偷偷把最好的药材送进东跨院,还特意叮嘱,就说是太医院赏下来的,别提他。

药材送进去的时候,画春还纳闷:“太医院怎么突然给咱们送药?没听说宫里有赏赐啊。”

沈明鸢喝着药,也觉得奇怪。

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缘由,只当是府里的规矩,便没放在心上。

百里信看着她喝下药,才放心离开。

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厨房,每天炖冰糖雪梨,送到东跨院。

依旧是那句,别提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如意越来越骄纵。

她真的以为自己抓住了三皇子的心,在府里横着走。

克扣东跨院的份例,使唤东跨院的下人,甚至故意在沈明鸢去花园的时候,拦着路不让走。

画春气得不行,回来跟沈明鸢告状:“小姐!柳侧妃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咱们先到的花园,她非要把咱们赶出来,说什么殿下要陪她赏花,闲人免进!”

沈明鸢正坐在窗边绣帕子,闻言手没停,只是淡淡道:“那就让给她吧。咱们院子里也有花,一样看。”

“小姐!你怎么总是让着她啊!”画春急得直跺脚,“你才是正妃!论身份,她该给你请安行礼才对!”

沈明鸢的针扎了指尖,渗出一点血珠。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抿了抿,没说话。

正妃又如何?

没有丈夫撑腰的正妃,连个下人都不如。

她要是去争,去闹,只会落个善妒的名声,还会给侯府惹麻烦。

百里信本来就因为她,被父皇猜忌。

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忍忍就过去了。”她轻声说。

她以为这些事,百里信都不知道。

可她不知道,她受的每一点委屈,百里信都知道。

当天晚上,西跨院里,“百里信”就发了场脾气。

影照着百里信的吩咐,冷着脸对柳如意说:“以后安分点,别去招惹东跨院那位。”

柳如意愣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殿下?您怎么……”

“本殿的话,你不听了?”影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柳如意赶紧低下头:“妾、妾知道了。”

她心里委屈,却不敢反驳。

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恼了殿下,第二天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讨好。

结果“百里信”对她依旧和以前一样温柔,只是不准她再去招惹沈明鸢。

柳如意摸不清头脑,却也不敢再放肆。

东跨院的份例,很快就恢复了,还比以前多了不少。

画春高兴得不行,跟沈明鸢说:“小姐你看!肯定是殿下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怎么会突然把份例涨回来!”

沈明鸢看着桌上崭新的绸缎,摇了摇头。

她不觉得是因为自己。

多半是柳如意做了什么惹他不快,他才顺手抬举一下正妃,做做样子罢了。

她拿起一匹素色的绸缎,指尖划过柔软的面料。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涩,又有点……微不可察的期待。

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别多想,沈明鸢。

她对自己说。

这场婚姻,本就该这样。

相敬如冰,互不打扰。

就是最好的状态。

第4章

入冬的时候,朝中出了件大事。

有人弹劾镇国公沈老将军,说他戍边期间,克扣军饷,私通敌国。

证据“确凿”,龙颜大怒。

皇帝当即下旨,把沈老将军押解回京,关进了天牢。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沈明鸢正在抄佛经。

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

“小姐!”画春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小姐!出事了!老将军他……他被弹劾下狱了!”

沈明鸢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白了:“你说什么?”

“是真的!外面都传开了,说陛下龙颜大怒,要治老爷的罪!”画春急得快哭了,“这可怎么办啊小姐?咱们得想想办法啊!”

沈明鸢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她太清楚了,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父亲戍边十年,忠心耿耿,怎么可能私通敌国。

这是父皇要动侯府了。

而她这个嫁给三皇子的嫡女,首当其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备车,我要回府看看。”

“不行啊小姐!”画春拦住她,“府门口都被人看着呢!刚才管家说,殿下吩咐了,最近府里人都不许随便出门,尤其是您。”

沈明鸢的心猛地一沉。

百里信吩咐的?

他这是怕侯府的事牵连到他,所以把她关起来,撇清关系?

也是。

他本来就不受宠,要是再被侯府牵连,只会更惨。

撇清关系,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明鸢缓缓坐回椅子上,手脚冰凉。

她知道不能怪他。

换做是谁,都会这么选。

可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那就不去了。”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父亲在天牢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侯府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

那天晚上,沈明鸢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坐了一夜。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整夜,三皇子府的暗室也亮着灯。

百里信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的卷宗。

暗卫单膝跪地,汇报着查到的证据。

“主子,查清楚了,是太子安排的人,伪造了军饷账目,还买通了边关的副将,做了伪证。”

百里信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太子这招够狠。

既扳倒了镇国公,削了兵权,又能顺势打压他百里信。

毕竟沈明鸢是他的正妻,岳丈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主子,咱们怎么办?”暗卫问,“要是不出手,沈老将军怕是……”

“出手。”百里信言简意赅。

“可是主子,咱们的势力还没完全铺开,现在出手,会不会暴露?”暗卫有些担心,“太子本来就盯着咱们,要是让他发现咱们在暗中布局……”

“暴露也得出。”百里信抬起眼,目光锐利,“沈老将军不能出事。”

更别说,沈明鸢会有多担心。

他顿了顿,沉声吩咐:“你去联系御史台的李大人,把咱们查到的证据,匿名递给他。再去天牢打点一下,不许任何人刁难沈老将军。还有,把太子那边那个做伪证的副将,悄悄带回来。”

“是!”

暗卫领命退下。

暗室里只剩下百里信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东跨院的方向。

窗户还亮着灯。

她肯定也没睡。

百里信的心里揪得疼。

他多想过去,抱抱她,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陪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风起云涌。

先是御史台突然拿出证据,证明弹劾沈老将军的账目是伪造的。

接着,那个做伪证的副将突然翻供,说是受人指使。

事情越闹越大,牵扯出了太子的不少手下。

皇帝本来就忌惮太子,这下更是疑心大起。

虽然没直接治太子的罪,却也把沈老将军放了出来,官复原职。

还下旨安抚了镇国公府,赏赐了不少东西。

一场泼天的大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侯府的人都说是祖宗保佑,沈老将军吉人天相。

连沈明鸢都以为,是父亲自己的旧部帮忙运作的结果。

只有百里信的暗卫知道,为了这件事,主子熬了三天三夜,动用了埋了好几年的暗线,差点就暴露了所有布局。

事情平息的那天晚上,百里信又站在了东跨院的墙外。

听见里面沈明鸢和画春说话。

“小姐,太好了!老爷没事了!”

“嗯,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带着释然。

百里信站在墙外,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

没事就好。

只要她没事,就好。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走。

刚转身,就听见里面传来画春的声音:“小姐,你说这次老爷没事,会不会是殿下帮的忙啊?”

百里信的脚步顿住了。

他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只听见沈明鸢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别瞎说。他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帮忙。”

话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百里信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夜风刮过树梢,凉得刺骨。

也是。

他演了一年的冷漠疏离。

她这么想,很正常。

没关系。

百里信握紧了拳头,转身融入夜色。

他不急。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第5章

腊月里,皇后办了场宫宴,宴请各府的女眷。

沈明鸢作为三皇子妃,也得去。

出发前,画春给她挑了件石榴红的褙子,衬得人明艳动人。

“小姐,你穿这件真好看!今天肯定艳压群芳!”

沈明鸢对着镜子照了照,摇了摇头:“换件素的吧。”

太扎眼了,不好。

她现在这个处境,还是低调点好。

最后换了件月白色的,只在领口绣了点银线,素雅又不失体面。

到了宫里,宴开百席,珠翠环绕。

柳如意也来了,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罗裙,头戴金步摇,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在百里信身边。

哦不,是跟在影的身边。

影易容成百里信的样子,带着柳如意,一路接受众人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众人都指指点点,说三皇子果然宠侧妃,出席宫宴都带着侧妃,把正妃扔在一边。

柳如意听着这些议论,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她故意走到沈明鸢面前,福了福身,语气却带着挑衅:“姐姐也来了?殿下怕我一个人进宫不习惯,特意陪着我。姐姐不会介意吧?”

沈明鸢端坐着,淡淡看了她一眼:“无妨。”

“姐姐真是大度。”柳如意笑得更欢了,扭着腰走了。

画春气得脸都红了:“小姐!你看她那副样子!太气人了!”

“坐下。”沈明鸢轻声道,“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指尖微微有点凉。

说不介意是假的。

可介意又能怎么样呢?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子妃突然笑着开口:“三弟妹,听说你是侯府嫡女,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这么好的日子,不如上前弹首曲子,给大家助助兴?”

话音一落,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沈明鸢的手指猛地收紧。

太子妃这是故意刁难她。

让正妃当众献艺,和乐姬没什么区别,摆明了是折辱她。

肯定是柳如意在背后撺掇的。

她抬起头,看向太子妃,刚想开口拒绝。

一道低沉的男声先响了起来。

“太子妃说笑了。”

影扮作的百里信,坐在席位上,语气淡淡的,“明鸢性子怯,见不得这么多人,别为难她。”

众人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三皇子会开口。

虽然语气算不上多好,可毕竟是替正妃说话了。

沈明鸢也愣了。

她抬眼看向“百里信”。

他坐在那里,侧脸冷硬,看不出情绪。

他……是在帮她?

可下一秒,太子妃就笑着打趣:“哟,三皇子这是心疼了?也是,不过就是弹首曲子罢了,多大点事。还是说,三弟妹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宫?”

影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什么。

沈明鸢已经站了起来。

她微微屈膝:“太子妃言重了。臣妇献丑了。”

她走到殿中,坐到琴凳上。

指尖抚上琴弦,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给侯府丢脸,也不能给百里信惹麻烦。

她弹了一首《平沙落雁》。

琴音清越,悠扬婉转,满殿皆静。

众人都听得呆了。

没想到三皇子妃不仅长得好看,琴艺也这么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沈明鸢站起身,屈膝行礼。

刚想退下去,太子妃身边的宫女突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沈明鸢一个趔趄,手边的热茶“哗啦”一声,全泼在了她手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就红了一片。

“哎呀!”宫女赶紧跪下请罪,“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明鸢的手疼得发抖,却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太子妃皱着眉,语气却没什么歉意,“还不快给三皇子妃赔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的。

就是要折辱沈明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百里信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柳如意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影坐在席位上,眉头皱了皱。

他照着百里信事先交代的预案,缓缓开口,语气冷淡:“无妨。明鸢毛躁了些,冲撞了太子妃的宫女。还不快给太子妃赔罪。”

一句话,满殿哗然。

众人都没想到,三皇子不仅不护着正妃,反倒让她给太子妃赔罪。

果然是宠妾灭妻,根本不把正妃放在眼里。

沈明鸢猛地抬头,看向“百里信”。

她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点受伤。

他不仅不帮她,还要她赔罪?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攥了攥被烫伤的手,疼得指尖发麻。

也好。

沈明鸢,你早该知道的。

她收回目光,屈膝就要行礼。

“臣妇……”

“行了。”太子妃笑着打断她,“不过是件小事,赔罪就不必了。三弟妹快下去处理下伤口吧,别留了疤。”

沈明鸢直起身,低着头退了下去。

自始至终,没再看“百里信”一眼。

宴席后面的时间,她都待在偏殿里。

画春给她用冷水敷着手,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姐,太过分了!殿下怎么能这么对你!”

沈明鸢看着手背上红肿的一片,没说话。

眼睛有点酸,却没掉眼泪。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从小到大,没人护着的时候,不都自己熬过来了。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端着个药盒进来了。

“三皇子妃,这是太医院的烫伤药,效果最好了。”

画春愣了一下:“谁让你送来的?”

“是……是三皇子殿下吩咐的。”小太监说完,放下药就走了。

画春一下子就高兴了:“小姐!你看!殿下还是关心你的!他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你的!”

沈明鸢看着那盒精致的烫伤药,愣住了。

百里信让送的?

可他刚才明明……

她心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他当众的冷漠,一边是这盒悄无声息送来的药。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宫门外的暗影里,真正的百里信站在马车旁,指尖攥得发白。

他看着偏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戾气。

太子妃……很好。

“主子,太子妃那边……”暗卫低声问。

“记下。”百里信声音冷得像冰,“这笔账,迟早算。”

他刚才就在殿外。

看着她被刁难,看着她被烫伤,看着她咬着唇强忍眼泪的样子。

他差点就冲进去了。

可他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冲进去,只会坐实了他和侯府勾结的罪名,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只能忍着。

忍着心疼,忍着怒火。

让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演一出冷漠无情的戏。

然后,把最好的药,偷偷送到她手里。

“回府吧。”百里信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等他。

再给他一点时间。

很快,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第6章

宫宴之后,沈明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百里信太奇怪了。

说他不在意她吧,可每次出事,总会有恰到好处的“巧合”。

生病有药,受伤有药,份例被克扣了会悄悄涨回来,侯府出事也能逢凶化吉。

可说他在意吧,他又从来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从不踏足东跨院,当众不给她留面子,宠柳如意宠得人尽皆知。

就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摸不透。

这天下午,沈明鸢在花园里晒太阳。

远远看见“百里信”从西跨院出来,身边跟着柳如意,两人说说笑笑的。

柳如意娇笑着往他身上靠,他也不躲开,伸手扶了她一把。

沈明鸢的目光落在“百里信”的手上。

她皱了皱眉。

不对。

那天宫宴上,她虽然没敢仔细看,可她记得,百里信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宫宴上他端酒杯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的。

可眼前这个人,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是她看错了吗?

沈明鸢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她决定试探一下。

当天晚上,她故意让画春去厨房,说自己想吃莲子羹,而且点名要西跨院小厨房做的。

“小姐,咱们自己厨房也能做啊,为什么非要西跨院的?”画春不解。

“你去就是了。”沈明鸢淡淡道。

画春虽然纳闷,还是去了。

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还端着一碗莲子羹。

“小姐,柳侧妃听说你要,立刻就让人做了,还说殿下刚喝了一碗,说味道好着呢。”

沈明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莲子炖得很烂,甜度也刚好。

可她记得,百里信不吃甜的。

有一次家宴,他面前的甜汤一口都没动。

他怎么会喜欢喝这么甜的莲子羹?

还是说,娶了柳如意之后,口味都变了?

沈明鸢放下勺子,心里更乱了。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披衣起来,走到窗边。

月色很好,院子里的梧桐树枝桠交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画春说,夜里总看见院墙上有黑影。

当时她以为是看错了。

现在想来……

沈明鸢深吸一口气,抬手“噗”地吹灭了烛火。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她站在窗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盯着院墙上的方向。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什么的时候,院墙上真的出现了一道黑影。

极轻地落在墙头上,身形挺拔,像只夜鹰。

沈明鸢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有人!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道黑影。

黑影站在墙头上,朝着她窗户的方向,静静站着。

像是在看她有没有睡。

沈明鸢攥紧了衣角。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半夜三更站在她的院墙外?

她咬了咬牙,猛地伸手推开了窗户。

“谁在那里?!”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墙头上的黑影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瞬间转身,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里。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沈明鸢扑到窗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玄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

玄色……

百里信常穿玄色的衣袍。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沈明鸢靠在窗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真的是百里信,他为什么要半夜偷偷站在她的院墙外?

他不是讨厌她,不想见她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她想起了那盒烫伤药,想起了悄悄涨回来的份例,想起了侯府那场莫名其妙就平息的风波。

还有……手腕上那颗消失的痣。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会不会……西跨院里的那个,根本不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

易容替身这种事,只在话本里才有。

可如果不是的话,又怎么解释这一切?

沈明鸢坐在窗边,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到床上。

她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

她决定,要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她就借口说自己的一支簪子丢了,可能掉在花园里了,带着画春到处找。

特意绕到西跨院附近。

刚好“百里信”从里面出来,准备去上朝。

沈明鸢故意迎了上去,福了福身:“殿下。”

影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有事?”

“妾的一支玉簪丢了,”沈明鸢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不知殿下有没有见过?就是殿下上次赏的那支。”

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玉簪。

百里信也没交代过这件事。

他只能含糊道:“不曾见过。你再仔细找找。”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自始至终,他的右手都藏在袖子里,没露出来。

沈明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刚才的眼神,很陌生。

还有,他走路的姿势,好像也和她印象里的百里信,有点不一样。

难道……真的是替身?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就疯狂地发芽。

沈明鸢的心跳得飞快。

如果西跨院里的是替身,那真正的百里信,在哪里?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7章

沈明鸢的疑惑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场意外打断了。

腊八节那天,按习俗要去静安寺上香祈福。

沈明鸢想着父亲刚经历一场大狱,去去晦气也好,便带着画春,坐马车去了静安寺。

她没告诉百里信。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

可她没想到,这一去,就出了事。

马车刚走到城郊的小树林里,突然冲出来一群蒙面劫匪。

个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

“站住!打劫!”

车夫吓得赶紧勒住马,马车猛地停下。

画春吓得脸都白了,护在沈明鸢身前:“小姐!怎么办啊?”

沈明鸢也很慌,却强装镇定:“别慌。”

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这群劫匪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山贼。

倒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是太子的人?

还是柳如意?

念头刚转完,劫匪就已经冲了过来,打散了随行的家丁。

为首的劫匪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就要抓她。

“把人带走!”

沈明鸢往后缩,心脏狂跳。

她知道,被抓走就完了。

要么是清白被毁,要么是用来要挟侯府和百里信。

不管哪一种,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劫匪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上跃了下来。

黑衣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剑,身法极快,几下就放倒了好几个劫匪。

动作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沈明鸢愣住了。

这个人……是谁?

为首的劫匪见势不妙,咬牙道:“撤!”

剩下的人赶紧扶起受伤的同伙,狼狈地跑了。

黑衣人站在原地,没去追。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马车。

沈明鸢坐在车里,心跳得飞快。

他是来救她的?

还是另一伙人?

黑衣人走到马车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似乎想掀车帘,又顿住了。

“你没事吧?”

低沉的男声,隔着面具传过来,有点闷。

沈明鸢却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她听过。

她鼓起勇气,掀开车帘。

黑衣人就站在车下,玄色衣袍,身形挺拔。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冷硬锋利。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沈明鸢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改日定当重谢。”

“不必。”黑衣人声音淡淡的,“举手之劳。”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扶她下车。

右手手腕抬起来的瞬间,沈明鸢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他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不大,却很清晰。

轰的一声。

沈明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他。

是百里信。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担心,有紧张,还有点……小心翼翼?

真的是他。

那西跨院里的那个,果然是替身。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找人假扮自己,宠着柳如意,冷落她?

又为什么要偷偷救她?

无数个问题涌到嘴边,可她一个都问不出来。

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百里信被她看得心里一紧。

他刚才出手太急,忘了遮掩手腕。

她是不是认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既、既然姑娘没事,在下就先走了。”

他声音都有点不稳,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明鸢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他。

百里信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心脏砰砰直跳。

要揭穿了吗?

他该怎么说?

沈明鸢坐在马车上,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想问他为什么。

想问他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认,肯定有他的理由。

如果他想让她知道,早就说了。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不管怎么说,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百里信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她没认出来?

还是……认出来了,却不说?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保重”,然后一跃而起,消失在树林里。

沈明鸢坐在马车上,久久没动。

画春惊魂未定,爬上车来:“小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太厉害了!”

“不知道。”沈明鸢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腕。

那颗痣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百里信。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来,一直偷偷护着她的,是他。

原来,那些巧合,都不是巧合。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明明在意,却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沈明鸢想不通。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那颗冰封的心,好像裂开了一道缝,有阳光照进来。

回到府里的时候,刚好碰到“百里信”从外面回来。

影穿着朝服,一脸严肃。

看到沈明鸢,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

和平时一样,疏离又冷漠。

沈明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她知道,这不是他。

真正的他,刚才在树林里,救了她。

只是,他到底还要装多久?

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沈明鸢决定,等。

等他愿意说的那天。

她想看看,这个藏在暗处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第8章

自从静安寺遇袭之后,沈明鸢就安静了许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百里信的事漠不关心。

她会下意识地留意西跨院的动静,会留意府里的风吹草动。

她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百里信”每天都是入夜才去西跨院,天不亮就走。

比如,“百里信”从来不在西跨院用膳,也很少和柳如意多说什么话。

再比如,每次府里有大事,“百里信”出现的时候,真正的百里信,就一定在别的地方。

她越来越确定,西跨院里的是替身。

可她没说。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她想看看,百里信到底要做什么。

柳如意却没这么安分。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百里信”虽然依旧宠她,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晚上话很少,白天又总是很冷淡,像两个人似的。

而且,她总觉得,三皇子府里,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护着沈明鸢。

她不甘心。

她是太子派来的人,任务就是离间百里信和沈明鸢,最好能让百里信休了沈明鸢,彻底和镇国公府决裂。

可现在,沈明鸢安安稳稳的,反而她自己,越来越摸不透百里信的心思。

柳如意决定,赌一把。

她要设计沈明鸢,让她失德。

到时候,就算百里信不想休妻,也顶不住外界的压力。

她买通了东跨院的一个小丫鬟,让她在沈明鸢的茶里下点药。

不用烈性药,只要点让人浑身发软、意识模糊的软筋散就行。

然后她再安排一个外男进去,抓个现行。

到时候,沈明鸢就百口莫辩了。

计划定在正月十五那天。

那天府里有宴,人多眼杂,方便动手。

十五那天晚上,府里张灯结彩。

影按照惯例,陪着柳如意在宴会上坐着。

沈明鸢也来了,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东西。

柳如意给那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点点头,端着一杯茶,走到沈明鸢身边:“娘娘,用茶。”

沈明鸢没多想,接过来,喝了一口。

刚喝完,她就觉得不对。

浑身发软,头也晕乎乎的。

“画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她撑着桌子站起来。

“小姐,我扶你。”画春赶紧扶住她。

两人刚走没两步,柳如意就笑着开口:“姐姐怎么了?莫不是喝醉了?正好,我院里有醒酒汤,姐姐去我那儿歇会儿吧?”

她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人使眼色。

只要沈明鸢去了西跨院,一切就都成了。

沈明鸢脑子昏沉沉的,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不必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循声看去。

只见百里信从门外走进来。

玄色常服,脸色冷得像冰。

而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百里信”。

两个“百里信”?!

满座皆惊。

影看到真正的百里信出现,立刻低下头,单膝跪地:“主子。”

他抬手撕掉脸上的易容,露出一张和百里信七分相似,却更为木讷的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柳如意更是脸色惨白,踉跄了一下。

替身?

竟然是替身?!

那这一年来,夜夜陪着她的,都是个替身?!

百里信没看众人,目光直直落在沈明鸢身上。

看到她脸色潮红,站不稳的样子,他眉头皱得死紧,几步走过去,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药是谁下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扫过全场。

没人敢说话。

柳如意浑身发抖,强装镇定:“殿、殿下……什么药?妾不知道啊……”

“不知道?”百里信冷笑一声,“影,把人带上来。”

影立刻起身,出去押了个小丫鬟进来。

正是刚才给沈明鸢送茶的那个。

小丫鬟一进来就跪下了,吓得直哭:“殿下饶命!是柳侧妃!是柳侧妃让奴婢给娘娘下药的!她说……她说要让娘娘失德……”

真相大白。

柳如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百里信抱着怀里的人,眼神冷得吓人:“柳氏,以下犯上,谋害主母。打入柴房,听候发落。”

“殿下!殿下饶命啊!”柳如意哭喊着,“妾是太子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提太子还好,一提太子,百里信的眼神更冷。

“太子?”他嗤笑一声,“就是太子教你,在我府里兴风作浪?”

他挥了挥手,下人立刻把柳如意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宾客们都识趣地告辞了。

谁也没想到,三皇子府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宠了一年的侧妃,陪的居然是替身。

那真正的三皇子,这一年都在做什么?

没人敢问。

谁都看得出来,三皇子现在心情很差。

百里信抱着沈明鸢,回了东跨院。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进东跨院。

把她放在床上,他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看过,说只是软筋散,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百里信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的人。

她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

他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眉头,指尖碰到她的额头,又缩了回来。

还是吓到她了吧。

替身的事,就这么暴露了。

他本来还想再等等,等他扳倒太子,再跟她坦白。

可柳如意这个蠢货,居然敢对她下药。

他忍不了。

“对不起。”百里信低声说,声音很轻,“再等等我。很快就好了。”

他坐了很久,直到她呼吸平稳下来,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吩咐画春:“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明天……什么都别问。”

“是。”画春低着头,心里也惊涛骇浪。

她刚才也看见了,两个殿下!

原来……原来殿下一直在暗中保护小姐!

画春看着床上的沈明鸢,心里替她高兴。

小姐终于熬出头了。

第二天,沈明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头还有点晕,昨天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百里信,替身,柳如意被关起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揭穿了吗?

“小姐,你醒了?”画春端着粥进来,“感觉怎么样?”

“没事。”沈明鸢摇摇头,“他……殿下呢?”

“殿下一早就出去了,”画春笑着说,“走之前吩咐,让小姐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沈明鸢垂下眼。

他还是没来说什么。

是不想解释,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心里有点乱。

说不生气是假的。

整整一年,他用替身骗她,演了一场宠妾灭妻的戏。

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担了那么多笑名。

可心里,又有一丝甜。

因为她知道了,他不是不在意她。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护着她。

“小姐,”画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其实殿下他……挺在意你的。以前好多事,都是殿下暗中帮的忙。”

沈明鸢没说话。

她知道。

她都知道了。

只是,她想亲耳听他说。

听他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他说,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9章

柳如意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太子气得摔了杯子。

他没想到,百里信居然敢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他的人处置了。

更没想到,百里信居然藏了个替身,瞒了所有人这么久。

“好个百里信!”太子咬牙切齿,“本宫倒是小看他了!”

他一直以为百里信是个废物,沉迷女色,胸无大志。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殿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心腹问。

“怎么办?”太子冷笑,“他既然撕破了脸,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子已经等不及了。

他本来还想慢慢布局,现在看来,得提前动手了。

先除掉百里信这个隐患,再逼宫退位。

一时间,京里暗流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百里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京畿卫戍的兵力也在调动。

他知道,太子要动手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百里信站在暗室的地图前,眼神锐利。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赢了,他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天下。

输了……他不会输。

只是,在这之前,他得去见她一面。

他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当天夜里,百里信去了东跨院。

没有翻墙,就这么从正门走了进去。

沈明鸢已经睡下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温的。

沈明鸢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床边站着个人,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等看清是百里信,她又愣住了。

“你……”

“是我。”百里信收回手,声音有点哑,“吵醒你了?”

沈明鸢坐起身,拢了拢被子。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

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殿下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两人成婚一年,这还是第一次,他真正意义上,在夜里走进她的房间。

“来看看你。”百里信顿了顿,开口道,“接下来几天,京里可能不太平。你待在府里,别出去。府里有暗卫守着,很安全。”

沈明鸢的心猛地一提:“出事了?”

“别担心。”百里信的声音很平静,“有我在。”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很多话,他想说。

想说十年前的相遇,想说这一年的隐忍,想说他藏了很久的心意。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太危险了。

万一他输了,说了反而害了她。

“明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沈明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以前的事,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受委屈了。”

沈明鸢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找替身?为什么要装作宠柳如意?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

百里信沉默了几秒。

“太子盯着我,父皇防着我。”他缓缓道,“你嫁给我,本就是受了牵连。我要是再对你好,只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柳如意是太子的眼线,宠着她,太子才会放松警惕。才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那你就不怕我误会?”沈明鸢的声音有点哽咽,“不怕我真的以为,你讨厌我?”

百里信苦笑了一下。

“怕。”他说,“可我更怕你出事。”

一句话,让沈明鸢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离,都是为了护着她。

“傻瓜……”她哽咽着,“你怎么这么傻啊……”

百里信看着她掉眼泪,心里一紧。

他想伸手擦,又顿住了。

“别哭。”他声音放柔,“很快就结束了。等事情了了,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他还有很多话没说。

他还没说,他喜欢了她十年。

还没说,这场婚姻,是他求之不得的恩赐。

还没说,他想和她过一辈子。

“等我回来。”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舍不得走。

沈明鸢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他不是不爱。

他只是爱得太小心,太隐忍。

“百里信。”她轻声说,“我等你。”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

山雨欲来,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相信他。

他一定会回来的。

第10章

三天后的夜里,宫变爆发了。

太子假传圣旨,调动京畿卫戍的兵力,包围了皇宫。

逼皇帝退位,传位于他。

同时,他还派了一队死士,直奔三皇子府。

他要先除掉百里信这个心腹大患。

杀声震天,打破了京城的宁静。

三皇子府里,画春吓得脸色惨白,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外面好多官兵!杀过来了!”

沈明鸢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手一顿,却没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传来。

太子动手了。

百里信……怎么样了?

“小姐,怎么办啊?咱们快躲躲吧!”画春急得快哭了。

“别怕。”沈明鸢很镇定,“殿下说过,府里有暗卫,很安全。”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揪得很紧。

她不怕自己出事,她怕百里信出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打斗声。

太子的死士冲进来了,个个凶神恶煞。

府里的护卫根本挡不住。

很快,就有人冲到了东跨院门口。

“里面就是三皇子妃!抓住她!”

破门而入的声音响起。

画春吓得尖叫一声,护在沈明鸢身前。

沈明鸢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百里信说过,他会安排好的。

就在死士冲进来的瞬间,几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暗卫。

双方立刻厮杀起来。

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得很。

可死士人数太多,暗卫渐渐落了下风。

为首的死士瞅准空子,一刀就朝沈明鸢劈过来。

“小姐!”画春吓得闭上眼睛。

沈明鸢也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哐当”一声,刀剑相撞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

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

银甲染血,执剑而立。

背影挺拔如山。

是百里信。

“别怕,我来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却无比坚定。

沈明鸢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百里信一剑解决了面前的死士,转身看向她。

他脸上沾了点血,眼神却依旧明亮。

看到她没事,他松了口气。

“影,这里交给你。”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是,主子!”影立刻带人顶上。

百里信大步走到沈明鸢面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盔甲很凉,身上带着血腥味,可怀抱却很暖。

“吓到了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后怕。

他差点就来晚了。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明鸢摇摇头,埋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没有。我知道你会来的。”

百里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嗯,我来了。”

院子里的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太子的死士,全被解决了。

影单膝跪地:“主子,全部肃清。宫里那边也传来消息,太子余党已被围堵。”

“嗯。”百里信应了一声,松开沈明鸢,“我得进宫一趟。”

太子还没抓住,事情还没结束。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舍。

“你乖乖待在府里,等我回来。”

“好。”沈明鸢点点头,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你小心点。”

“嗯。”百里信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流露出关心。

值了。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银甲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沈明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她知道,经此一夜,一切都不一样了。

宫里的仗,打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消息传了出来。

太子谋反失败,被生擒了。

皇帝下旨,废太子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三皇子百里信,平叛有功,加封摄政王,监国理政。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个最不受宠的三皇子,一下子成了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

京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三皇子深藏不露。

以前装出一副沉迷女色的样子,原来都是演的。

还有人说,三皇子妃是个福星,娶了她之后,三皇子就时来运转了。

这些话,传到沈明鸢耳朵里,她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不是时来运转。

是他筹谋了很多年。

为的,从来都不是权势。

第11章

宫变之后,百里信很忙。

每天都要进宫处理政务,收拾太子留下的烂摊子。

他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却不管多晚,都会来东跨院看她一眼。

有时候她睡了,他就站在床边,看一会儿就走。

有时候她醒着,两人就说几句话。

谁都没提以前的事,也没说未来。

但气氛,却悄悄变了。

这天早朝,御史台突然有人上奏。

说三皇子妃沈氏,出身侯府,如今三皇子监国,恐外戚干政,请三皇子疏远沈氏,另选贵女为正妃。

还说三皇子以前宠妾灭妻,德行有亏,不堪监国重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太子余党在兴风作浪。

想挑拨百里信和镇国公府的关系。

金銮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百里信,等着他的反应。

百里信站在丹陛之下,一身朝服,身姿挺拔。

闻言,他缓缓抬起眼,眼神扫过那个御史。

目光冷得像冰。

“王御史说完了?”他淡淡开口。

王御史硬着头皮:“臣……句句属实。还请摄政王以大局为重!”

“大局?”百里信嗤笑一声,“本王的大局,就是护着本王的正妻。”

满朝哗然。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百里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本王今日就把话说清楚。”

“第一,柳氏是太子眼线,本王宠她,不过是将计就计,麻痹太子。这一年宿在西跨院的,是本王的暗卫替身。”

“第二,宠妾灭妻?无稽之谈。本王的正妻,是本王放在心尖上的人。成婚一年,本王暗中护她,不曾让她受半分实质的委屈。”

“第三,外戚干政?镇国公府忠心耿耿,沈老将军戍边十年,功在社稷。你们拿这个说事,是质疑先帝的眼光,还是质疑本王的判断?”

他每说一句,王御史的脸色就白一分。

满朝文武,也都惊呆了。

替身?

护着正妻?

所以这一年的宠妾灭妻,都是演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百里信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本王与沈氏,并非父皇赐婚才相识。”

“十年前,本王宫中遇险,是沈氏救了本王一命。从那时起,本王就心悦于她。”

“十年执念,得偿所愿。本王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正妻。”

“以后谁再敢对本王的正妻说三道四,休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十年?

三皇子居然惦记了人家十年?

合着这场赐婚,人家说不定早就盼着了?

那什么宠妾灭妻,都是为了保护人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藏得太深了。

这位三皇子,藏得太深了。

王御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退朝之后,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人人都在说,三皇子百里信,看着冷,实则是个情种。

十年暗恋,借赐婚如愿,为了保护妻子,演了一年的宠妾灭妻。

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沈明鸢正在浇花。

画春兴冲冲地跑进来,满脸喜色:“小姐!小姐!你听说了吗?殿下在朝堂上说了!他说他喜欢你十年了!说你是他心尖上的人!”

沈明鸢手里的花洒“咚”地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

她愣愣地站着,耳朵里嗡嗡作响。

十年?

他说……心悦了她十年?

十年前……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年她随母亲进宫,在湖边救了个落水的小公子。

她早就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了。

难道……是百里信?

原来是他。

居然是他。

沈明鸢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原来那么早,他们就遇见了。

原来她以为的一场政治联姻,是他求了十年的心愿。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只是因为……太喜欢她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哭了?”画春慌了。

“我没事。”沈明鸢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这么多年的不安和忐忑,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地。

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也有人放在心尖上,记了十年。

傍晚的时候,百里信回来了。

他走进东跨院,看到沈明鸢站在院子里等他。

夕阳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百里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有点紧张:“朝堂上的话,你都听说了?”

“嗯。”沈明鸢点点头,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十年前,湖边救你的那个小孩,真的是我?”

“是你。”百里信认真地看着她,“我永远都记得。你扎着羊角辫,脸冻得通红,还安慰我说别怕。”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保护你。”

“可我那时候太弱了,连自己都护不住。”

“父皇赐婚的时候,我又开心又害怕。开心能娶到你,怕自己护不住你。”

“所以我才演了那场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柳如意身上,这样就没人注意你了。”

“明鸢,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也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说着,伸手想碰她,又有点不敢。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明鸢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她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不委屈。”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百里信,我不委屈。”

“能等到你,我很开心。”

百里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

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明鸢……”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愿意等我。

谢谢你,也喜欢我。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十年执念,终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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