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男友这种生物，果然不适合放在公司里，更不适合变成我的新上司。
周一早会，我迟到了三分钟。
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我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低头往里走，心里默默祈祷总监今天心情好，最好能把我当成一团空气。
结果总监不仅没把我当空气，还特意叫住了我。
“今禾，正好，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
我抬起头。
投影幕布前站着一个男人，穿深灰色衬衫，手里拿着文件夹，正低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我脚步一顿。
不是吧？不会吧？？不能吧？！
总监笑容满面：“这是新来的创意总监，周叙白。以后咱们部门的项目由他负责，大家多配合。”
周叙白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两眼。
很好，没认错。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三年前，我和周叙白谈了两年恋爱，最后以我单方面宣布分手、他单方面沉默收场。
分手原因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他觉得我需要规划，我觉得他有病。
我想辞职去一家小公司做喜欢的项目，他连夜给我做了二十页职业发展分析；我想跟朋友去云南玩一周，他把天气、酒店、路线、交通全部查好，最后得出结论：不建议出行。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高反怎么办？”
我说：“我可以带足装备。”
他说：“那也不建议。”
我当时就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后来我们分手了，我搬了家，换了工作，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跟他有交集。
谁知道命运这个东西，平时不干正事，一干就专挑我银行卡余额不足的时候下手。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打工人...
周叙白成了我的上司。
我在心里默念三遍：冷静，冷静，冷静。
“许今禾。”
他叫我。
我立刻露出职业微笑，皮笑肉不笑。
“周总好。”
周叙白看着我，神色平静。
“坐吧。”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八个字：忍辱负重，苟住工资。
总监开始讲项目。
讲到第三页，我就发现这份方案不太对劲。
客户去年就做过类似的活动，今年预算砍了一半，方案却比去年还复杂。按照这个思路执行下去，最后大概率是大家熬了一个星期，客户说一句“再年轻化一点”，然后推倒重来。
我看着投影，越看越困。
这届客户真的很有意思，钱不多，要求不少，最好还能让员工用爱发电。
我正走神，忽然听见周叙白问：“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低头假装看笔记。
千万别点我。
千万别点我。
每次开会我都祈祷自己能逃过一劫。
我昨天才改完另一个项目，今天实在不想再接活了。我的周一不能从牛马开始，这会影响我一周的宝贵心情。
“许今禾。”
我缓缓抬头。
周叙白看着我：“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
“我觉得可以再研究一下客户的核心需求。”
说完我自己都想鼓掌。
废话文学，职场保命，符合我职场老油条的生态位。
周叙白点点头。
“具体说说。”
我：“……”
我就知道。
我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说到后面，我忘情了，发狠了，居然把方案里不合理的地方也指出来了。
讲完以后，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我真想给刚刚侃侃而谈的自己两巴掌。
总监摸摸下巴：“有道理。那这样，今禾，你负责重新整理一版，周五之前给周总。”
我脸上的笑容差点裂开。
不是，领导。
我只是发表意见。
我没说我要干啊！能不能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想法！
周叙白合上文件夹，淡淡道：“可以。做得好，后续项目也由你负责。”
我表面上点头：“好的，周总。”
内心已经在敲木鱼。
周叙白。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早会结束，同事小林凑过来，小声问我：“你跟周总以前认识啊？”
“怎么可能？”
小林拍拍我的肩膀：“放心，我懂。新领导上任，总得找个人立威。”
你懂个屁。
他不是找人立威。
他是找前女友报仇。
我抱着电脑往工位走，刚坐下，周叙白的助理就过来了。
“许小姐，周总让你把刚才提到的几个问题整理一下，下午单独跟他汇报。”
我闭上眼。
行。
很好。
三年不见，周叙白的报复心倒是越来越强了。
我打开文档，敲下标题。
《项目方案修改建议》。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行括号。
（以及本人对资本主义的几点意见。）
刚保存，助理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总说，标题后面的括号不用交。】
我盯着屏幕。
缓缓地。
缓缓地。
把那几个字删掉了。
……他怎么知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玻璃门关着，百叶帘拉了一半。
应该是助理看见了。
一定是。
我重新打开文档，继续工作。
直到中午，我都没再往那边看一眼。
毕竟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体面，尤其是在工资还没到账的时候。
2.
晚上九点四十，我终于改完方案。
我拎着包冲进电梯，决定今天回家以后什么都不干，点上奶茶、炸鸡、火鸡面，躺床上看剧。
这就是我对生活最朴素的愿望。
十点十五分，我洗完澡，钻进被窝。
手机放在枕头边，正在播放ai短剧。我真不想再管你们月饼家族、手机家族、嘴唇家族的事情了...
十点半整。
我眼前突然一黑。
再睁眼时，电视不见了，床不见了，连我刚买的那盒炸鸡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灰色沙发。
我趴在上面，面前有一双毛茸茸的爪子。
我愣了三秒。
抬爪。
爪子抬起来。
低头。
肚子圆滚滚的。
再低头。
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我试着说话。
“啊——”
出口的是一声：
“喵。”
我沉默了。
很好。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我不仅失业风险增加了，物种也发生了变化。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接受现实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
我猛地抬头。
周叙白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水杯。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相顾无言，但我已泪千行。老天爷，你对我是不是太坏了一点？！
三秒后，他走过来，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小禾？”
我立刻挣扎。
放开我！
周叙白，你最好想清楚！
我可是你前女友！
虽然现在看起来变成猫猫了，但我还是有尊严的！还有猫猫为啥叫小禾！
他低头看我，眉毛微微一挑。
“脾气还挺大。”
我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很好。
报应。
我正准备再来一下，他忽然把我放到地上，转身去拿手机。
我蹲在原地，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好想哭，好想回家，我的ai短剧还没有看完呢。
周叙白去处理工作了，而我还在纠结许今禾你怎么落到如此田地...
终于，困意袭来，我本来想找个地方睡觉，结果周叙白把我抱进怀里，放到了他床上。他居然要抱着我睡觉！啊啊啊周叙白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前女友啊！你这是耍流氓！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呜呜呜...
我翻来覆去，但周叙白好像很开心，带着笑意说：“不睡就算了。”
算了算了，睡觉最大。
猫生已经够艰难了，没必要再跟前男友过不去。
我蜷成一团，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周叙白低声说了一句：
“真可爱。”
我耳朵动了动，本来的事。
3.
第二天早上，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手脚俱全。
衣服也在。
我第一反应是检查了一遍。
还好。
没长尾巴。
第二反应是拿起手机，查看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
直到我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还来吗？】
我盯着那五个字。
沉默片刻。
回复：
【你谁？】
对方回得很快。
【周叙白。】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
不活了。
我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人这一辈子，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不要急着接受，先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疯了。
所以周一上班，我照常打卡，照常买咖啡，照常在工位上摸鱼。
直到上午十一点，他的助理过来通知我去开小会。
我敲门进去。
周叙白坐在办公桌后，正看一份合同。
“坐。”
我坐下。
他把文件递给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接过来，认真翻阅。
五分钟后，我指出了三个地方。
他听完，点头：“不错。”
我松了口气。
看来他今天心情还可以。
我刚准备走，他忽然问：“你养猫吗？”
我脚步一顿。
“没有啊。”
“以前养过？”
“没有。”
“喜欢猫？”
“还行吧。”
周叙白看了我一眼。
“那你昨晚怎么不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他知道了。
不对。
他怎么知道？
我强行镇定。
“周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没什么。”
我抱着文件逃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搜索引擎，认真输入：
【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猫】
搜索结果：压力过大、睡眠障碍、奇幻小说。
很好。
建议我去看医生，或者写小说。
我关掉页面，决定今晚不睡觉。
只要熬过十点半，就不会变猫。
晚上九点五十，我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杯咖啡。
十点二十七。
十点二十八。
十点二十九。
十点半整。
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又出现在周叙白家。
这次他正坐在餐桌旁吃面。
看见我，他一点也不惊讶。
“来了？”
我：“喵。”
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跳上椅子，决定跟他谈谈。
虽然我只能喵喵叫，但万一他懂猫语呢？
我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
放我回去。
“你想出去？”
我疯狂点头。
他起身去开门。
我愣住了。
这么简单？
我立刻跳下椅子，冲向门口。
下一秒，门外的冷风吹进来，我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
我站在门口，尾巴僵住了。
周叙白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还出去吗？”
我默默退了回来。
他把门关上，忍着笑问：“不走了？”
我趴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块地毯。
别问。
问就是我喜欢室内环境。
周叙白给我倒了点水，又把一条小毯子放到沙发上。
我趴上去，心里默默记账。
第一次变猫，欠我一个解释。
第二次变猫，欠我一顿饭。
至于第三次……
我决定先观察一下。
反正来都来了。
4.
接下来几天，周叙白越来越奇怪。
比如，我在办公室里偷偷骂他，他就会突然抬头看我。
我心里想：这人是不是长了第三只眼睛？
他就会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说：“许今禾，有话可以直接说。”
我立刻摇头。
“没有，周总。”
他看了我一眼。
“那就好。”
再比如，周五下午，我正准备偷偷溜出去买奶茶，周叙白忽然在部门群里发消息。
【今天所有人准时下班，不要加班。】
全办公室欢呼。
我却愣住了。
因为就在三秒前，我刚在心里想：
今天要是能六点下班，我愿意一个月不喝奶茶。
我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周叙白的办公室。
难道……
不可能。
读心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里？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决定做个实验。
我在心里默念：
周叙白今天会不会穿红色内裤？
没反应。
我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
下一秒，办公室门打开。
周叙白走出来，经过我工位时，忽然停下。
“许今禾。”
“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脑子里最好装点有用的东西。”
我：“……”
我当场石化。
他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
真的完了。
我上司能听见我的心声，但还能忍住不把我开除。
这是什么社会主义好老板？
不对。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难道他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
还是说，他在等我自己发现？
我抱着头，决定从今天开始，努力净化自己的思想。
结果下班回家，我刚躺到床上，就开始想：
如果周叙白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那他岂不是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他家当猫？
知道我偷偷把他的文件踢到地上。
知道我有一次趁他睡着，跳到他脸上踩了一脚。
我闭上眼。
算了。
毁灭吧。
我已没招。
晚上十点半，我再次变成猫。
周叙白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我一出现，他就把文件放下了。
“今天心情不好？”
我趴在地上，不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神情认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会结束。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我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居然还挺像个人，他良心觉醒了。
我慢慢走过去，跳上沙发，挨着他坐下。
他没有碰我。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在心里想：
周叙白，你要是三年前也这么会说话，我们至于分手吗？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我立刻警觉。
他抬头看我。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始舔爪子。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
“是啊。”
我动作一顿。
什么是啊？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是我不好。”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人怎么回事？
难道读心术真的能让人变好？
不对。
不能因为他认错，我就原谅他。
我可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我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顺便把他的文件踩了一脚。
5.
周叙白开始习惯我的存在。
他给我买了新的猫窝，买了逗猫棒，还买了一只会自己滚动的小球。
那只小球很烦。
我追着它跑了半个小时，最后累得趴在地上喘气。
周叙白坐在沙发上看我。
“你不是喜欢运动吗？”
我抬头瞪他。
你才喜欢运动！
你全家都喜欢运动！
他笑了。
我怀疑他已经掌握了跟猫交流的能力。
不然为什么每次我骂他，他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有天晚上，我发现书房的门没关。
我跳上桌子，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吃的。
结果看见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很多旧东西。
有电影票，有照片，还有一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我认得那只兔子。
是他送我的。
那年我生日，他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我说：“你送我一个你喜欢的东西就好。”
结果他送了我一只兔子玩偶。
我嫌丑。
他说：“我挑了半天。”
我说：“那你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后来我们吵架，我把兔子扔给他，说不要了。
他居然一直留着。
我蹲在纸箱边上，心里有点酸。
三年了。
我以为他早就把这些东西扔了。
周叙白走进来时，看见我趴在箱子里，愣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兔子。
不喜欢。
只是觉得它命苦。
跟我一样。
他把兔子拿起来，放到桌上。
“以前你说它丑。”
我：“喵。”
现在我也觉得它丑。
但丑得有纪念意义。
周叙白忽然笑了。
“许今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理？”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我总觉得，只要我安排好一切，就会好好的。”
“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替你安排。”
我蹲在桌上，没动。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
“你也不一定会原谅我。”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不喜欢他了。
我只是太累了。
我不想每次做决定都要听他的，不想每次遇到问题都被他安排。
可我现在是一只猫。
我只能喵一声。
周叙白听见了，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
你知道什么？
他没解释。
只是把我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挠他。
6.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时已经九点五十。
我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周叙白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别来了。】
我盯着屏幕。
什么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眼前就一黑。
再睁眼时，我已经变成猫，趴在他的沙发上。
周叙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水。
他看见我，叹了口气。
“果然。”
我：“喵？”
他把水杯放下，沉默了很久。
“许今禾，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我。
“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我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从你第一次变成猫那天开始，我就能听见。”
我呆住了。
他继续说：“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太累，出现了幻听。后来发现，只要你在我附近，我就能听见你在想什么。”
我慢慢往后退。
他没追。
“我没有故意瞒你。”
我看着他。
你没有故意瞒我？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我在心里骂你，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中我想干什么？
周叙白低下头。
“因为我怕你不愿意再来。”
我愣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要是告诉你，我连你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你大概会觉得我更讨厌。”
我趴在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每次看见他，都在心里骂他。
知道我每次变成猫，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接受现实。
甚至知道我其实还会想起以前的事。
我突然觉得很丢脸。
我把脸埋进爪子里。
周叙白没有碰我。
过了很久，他才说：
“对不起。”
“以后我不会再故意听了。”
我抬起头。
你还能控制？
他点头。
“我在试。”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最后，我跳下沙发，走到门口。
周叙白没有拦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原地，低着头。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分手的时候。
我站在他家门口，说我们不合适。
他也是这样坐着。
没有挽留。
没有解释。
只是低着头。
我当时以为他不在乎。
现在才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转身走回来，跳上沙发，挨着他坐下。
周叙白抬头看我。
我把脑袋靠在他手边。
算了。
看在你今天态度不错的份上。
7.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终于不再每天晚上变成猫。
第一次恢复正常，是一个周一。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当天晚上，我没有变成猫。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直到周五下班，周叙白站在公司楼下等我。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有空吗？”
我看着他。
“干什么？”
“吃饭。”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想跟你吃饭。”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曾经问过我很多次要不要一起吃饭。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他就再也不问了。
他觉得自己知道我喜欢什么，也知道什么对我最好。
现在他重新站在我面前，像三年前那样，有点不自在地问我有没有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周叙白。”
“嗯？”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排练了半天？”
他愣住了。
我笑了。
“你脸上都写着呢。”
周叙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也笑了。
“那你去不去？”
我接过他手里的奶茶。
“去啊。”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赶紧补充：“先说好，我不一定会跟你复合。”
“我知道。”
“我也不保证以后不骂你。”
“没关系。”
“还有，你不能再替我做决定。”
他点头。
“好。”
“走吧。”
“去哪儿？”
他看着我。
我想了想。
“吃火锅。”
他笑了。
“好。”
我们并肩往前走。
路过一家宠物店时，我忽然停下来，看着橱窗里一只橘猫。
它正趴在猫窝里睡觉，肚子圆滚滚的，爪子上有一撮白毛。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周叙白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喜欢？”
我立刻摇头。
“不喜欢。”
他挑眉。
“真的？”
我咳了一声。
“太胖了。”
周叙白看着我，忽然笑了。
“嗯。”
“是挺胖的。”
我瞪他。
“你什么意思？”
他牵住我的手，笑着说：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胖一点也挺可爱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周叙白！
你是不是又在说我！
他笑着往前走。
我追上去，抬脚踢了他一下。
“你给我站住！”
他没有站住。
但他把步子放慢了。
我追上他，重新牵住他的手。
我们只是慢慢往前走。
至于以后会不会复合，会不会再吵架，会不会有一天我又突然变成猫——
谁知道呢。
反正周叙白已经答应我了。
如果我再变成猫，他会负责买罐头。
而且必须买我喜欢的那个牌子。
不然我就把他的电脑踩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