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和影帝周续白谈了三年恋爱后。
他在采访里说不认识我。
我拉黑了他，搬了出去，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娱乐圈的男人沾边。
三年后，我为了钱接了一档全男恋综的跟拍工作。
进组才知道，周续白也是嘉宾。
我安慰自己，拿钱办事，拍完就走。
反正他是影帝，最擅长演戏，装不认识我也很轻松。
没想到开拍第三天，导演把我叫到一边，神色复杂。
“小许，有个事想问问你。”
“周老师写的心动对象，怎么是你的名字？”
1
我以为导演在开玩笑，差点把镜头盖摔地上。
这是一档全男嘉宾恋爱观察综艺。
至于我，只是个负责跟拍的摄影师。
导演把纸推过来。嘉宾的私人意向表，姓名栏写着三个字：许知予。
笔迹我认得，周续白写我的“予”字，总爱把最后一笔收得很轻。
三年前，他拿影帝奖那晚，记者问起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恋情，他对着镜头说：“许知予？不认识。”
我坐在电视前，看完了整场采访。
当天晚上，我提了分手。
现在他参加恋综，却在心动卡上写我名字。
难不成疯了。
导演还在观察我的表情：“你们……认识？”
我把卡片还回去，学着采访里那个人的语气：“不认识，写错了吧。”
忽然有人走进来，我回头。
周续白领口微敞，手里还捏着那支节目组发的签字笔。
他看着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导演立刻起身：“周老师，关于这张表……”
“作废吧。”他说，“是我填得不合规。”
我握紧相机背带，被他气笑了：“周老师知道就好，别再犯这种低智错误。”
我转身离开，听见他在背后说：“不过，我确实没写错。”
2
节目叫《心动海岸》，六个男嘉宾住在同一栋海边别墅，每天做任务、互发心动短信，最后一期可以自由告白。
第一天的分组靠抽签，周续白抽到了贺朝，二十二岁的年轻歌手，笑起来有颗虎牙。
贺朝看完台本，问：“也就是说，我俩本周得搭档做饭、出海、约会？”
导演点头。
他又问：“可要是我有别的喜欢的人呢？”
“最后可以换，前面先按游戏走。”
周续白一直没说话。
下午拍第一组双人约会。
贺朝递水，他不接，贺朝约他散步，他说太阳太晒，贺朝在海边摆出好看的合影姿势，他的视线却总往我的取景器这边飘。
最后导演忍无可忍。
“周老师，麻烦你看看旁边的嘉宾。”
“不想看。”
“你上恋综不谈恋爱？”
“谈。”
“那你倒是看人家啊！”
“我看了。”
我握着摄像机，耳朵有点热，随即又气笑了。
一旁的贺朝看向我，露出笑容，“是挺好看的。”
我：“……”
导演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忽然觉得这档节目有了新的生命力。
晚餐时贺朝端来两盒饭，周续白刚拿出自己的盒子，看向我。
贺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抢先把手里的一盒饭递给我：“许哥，这是我特地帮你定的低油低盐减脂餐，我听说你中午想吃来着。”
我有点惊讶地想要推辞，但是贺朝说什么也要我收下，我只好拿过去吃了。
周续白捏紧手里的盒子，没做声，脸色阴沉。
等我吃完饭，一个盒子放到我手边，我一抬头，就是周续白的背影。
我拧着眉头打开，里面是一整盒切得整整齐齐的橙子。
我最爱吃橙子，嫌剥皮麻烦。以前他在片场候戏，一边背台词一边给我剥，指尖常常被汁水染黄。
我本想倒掉，想了想还是转手给了导演。
导演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小许啊，现在这么细心的人可不多了，你要是身边缺人我可以给你介绍。”
我失笑，告诉导演这是周续白的。
周续白看到我把橙子给导演了没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每一天，他给整个剧组都点了切好的橙子。
3
贺朝在我给剪辑组交素材的时候跟我搭话。
“第三机位海浪那条是你拍的？”
我点头。
“人走近海边，构图很漂亮。”
我有点意外，嘉宾通常只关心自己在镜头里好不好看。
“你也拍片？”我问。
“唱歌之外，拍MV和短片。”贺朝拿出手机，像个小粉丝一样看向我，“我看过你的《渡口》，三年前青年影像展的入围片，对吧？”
我愣住。
那部纪录短片只有两万多播放量，讲一座小县城最后一趟轮渡。
“你记得？”
“结尾那个老人说，‘河还在，船却不等人了’。”
我终于抬头认真看他。
“下个月我拍新歌MV，缺一个导演。”他递来工作邮箱，“试拍、报价、签合同，按流程走。你要愿意，我把方案发你。”
“我先声明，我只接按合同结款的活。上一个项目尾款拖了四个月。”
他笑，“定金和尾款时间都写清楚，你是导演，不该把时间花在催款上。”
我还没答应，身后有人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周续白看着贺朝：“下午不是有双人任务？”
“有啊，周老师要提前排练？”
“你现在占用摄影组休息时间。”
贺朝挑眉：“那你呢？”
周续白停了两秒：“给摄影师送水。”
我赶人：“谢谢，二位都可以出去了。”
晚上拍夜景，海风大得差点把稳定器吹歪。
生活制片帮全组拿热饮。
轮到我时，杯套上多贴了一张纸：不加糖，不加奶。
我当没看见，把热饮递给旁边的收音师。
周续白在我的镜头远处看着，唇角原本有一点笑，慢慢又落下去。
收音师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谁点的，苦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将对准嘉宾们，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我们刚在一起时，他还只是个一天换三套戏服的小演员，我在剧组扛机器，腰伤犯了也不敢请假。
那年冬天，我夜戏拍到凌晨三点，回出租屋推开门，发现他蹲在地上给我修坏掉的摄影包拉链。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
“修好了。”他举起来给我看，“以后就不会突然开口，把镜头摔了。”
他后来红了，所有人都说他天生冷脸难接近。
没人知道，他曾经为了给我拍毕业作品当免费群演，在零下五度的水边泡了两个小时，收工后发着烧，还把我剪的粗片看完，认真问我为什么最后要留十秒空镜。
我说：“因为我想让观众等等故事里的人。”
他拉住我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那你以后也等等我，我一定会赶上你的首映。”
而现实刚好相反，他红了，首映礼的视频有几千万播放量。
我隔着监视器看他，灯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和六年前没有区别。
贺朝从我身后经过：“许哥，你焦点跑了。”
我低头，才发现周续白已经在画面里虚成了一团。
4
节目组发布了第一期先导片，反响不错。
【周续白和贺朝好配哦，嗑死了】
【没人觉得周续白和那个摄影师氛围有点奇怪吗】
【楼上的别随便拉工作人员哈】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你们看看这个视频】
这条视频我太熟悉了。
记者问：“网上说你跟摄影师许知予交往，是真的吗？”
周续白坐在采访椅上，停了两秒。
“许知予？不认识。”
当年，我坐在我们租的客厅里，看着这场直播。
茶几上放着我刚做好的蛋糕，他那天拿了第一个新人奖，我写的贺卡还是“恭喜周先生成为更厉害的演员”。
手机一直没人接，凌晨一点，他的经纪人发来消息：你懂周老师什么意思了吧，他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提，以后别再联系周老师，免得影响他的前途。
我一夜没睡，天亮前把行李打包了，再也没见过周续白。
如今再看到这条视频，虽然心脏仍然有一丝疼痛，但似乎释然更多。
这条舆论也并没有发酵，晚上的时候就看不到相关的言论了，我猜想可能是节目组运营处理了吧。
晚上节目组一起吃饭，回去时一道阴影伴随着一丝酒气笼罩住我，把我逼入角落。
“当年你为什么直接走了，我找了你那么久都找不到你。”
我气笑了，明明是他不肯承认我，说得他多委屈似的。
“是你否认了我，你没资格说这些，现在你又凭什么回来质问我？”
他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周续白手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放下。
“凭我这次会保护好你。”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总之，他已经是过去式，和我无关。
5
贺朝的工作邀约不是客气话。
很快项目制片就把测试方案、预算区间和定金条款发到了我邮箱。
我看着邮件高兴了十分钟，又想起工作室还欠两位搭档的工资，不敢高兴太久。
“恭喜许导接单。”贺朝把合同打印出来，“我这里先说明，合作跟你答不答应跟我吃饭是两回事。”
我抬头：“你还打算约我吃饭？”
“不行吗？”
“你们节目不是安排你跟周续白约会？”
“台本安排的是搭档任务，不是包办婚姻。”他笑得坦荡，“何况我俩那段剪出来，观众可能会怀疑我们在打离婚官司。”
昨天下午双人烘焙，导演让两个人给彼此做蛋糕。
贺朝拿起裱花袋：“周老师，你喜欢什么口味？”
“都行。”
“那就抹茶。”
“不行。”
“你不是都行？”
“我要做抹茶。”
“行行行，都是你的。”
贺朝也火了，直接把抹茶袋子扔到他那边。
周续白抬头看了眼我，一脸八风不动的样子。
两人都没吃彼此做的蛋糕，周续白给贺朝做的蛋糕几乎没放多少抹茶粉，看上去像是抹茶没抹匀。
反而他花功夫试做的几块小蛋糕抹茶浓郁。
夜里收工，我听到周续白拦住统筹，拿着全组工时表逐项问加班费结算，原来节目总承包把跟拍组的夜间补助漏算了两天。
我没去谢他，直接回房。
却在自己房间门口看到一袋抹茶小蛋糕。
6
第七天的游戏叫“默契问答”。
节目组把周续白和贺朝安排在同一张沙发，问题都是提前确认过的，不碰隐私。
导演问：“搭档工作到很晚，你会怎么做？”
贺朝写：陪他收工。
周续白写：先确认他有没有吃饭。
导演问：“搭档压力大怎么办？”
贺朝写：带他兜风。
周续白写：让他自己待着，半小时后再敲门。
“你最怕喜欢的人做什么？”
贺朝沉默一会儿，写：对旧爱心软。
周续白很快地写出来：不再给我机会。
现场忽然安静。
导演头都大了，贺朝接着拱火：“周老师，这综艺是为了恋爱不是找回前任。”
“这综艺也不是为了插足别人的感情。”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充斥着火花。
收工后，贺朝站在走廊拐角等我。
“我不是为了刺激他才找你。”
“我知道。”
“你确定？”他笑的时候眼睛很亮，“许知予，我觉得你很好。不是因为你是周续白的前任，也不是因为你会帮我拍很美的画面。”
我手里的设备箱忽然变重了。
他接过去，放在地上：“你不用多想，我刚认识你，不急着要结果，我不像某些人那么卑鄙。”
身后传来声音：“抢我们共用的摄影师，到底是谁卑鄙？”
周续白站在两步外，眼神冷得像刚拍完一场复仇戏。
贺朝打量他，眼里带着未褪去的火气：“行啊，公平竞争。”
我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对不起剪辑师。
这节目最后最难剪的，可能不是哪对嘉宾在一起，而是为什么恋爱搭档每天都在抢摄影师。
7
外景拍摄出了意外。
节目组临时加了一场雨后礁石滩寻宝。
前一晚刚下过暴雨，石面又湿又滑，我和灯光师建议改机位，执行导演赶进度，说往后挪半小时就行。
贺朝站出来：“可以不拍这个任务吗？没必要为了两分钟镜头承担安全风险。”
周续白把无线麦摘下来：“暂停一下吧，等现场安全负责人过来确认。”
可还没等流程停下，搬器材的轮车就因为坡道打滑往海边冲，我下意识去拽三脚架，被贺朝一把拖开。
机器摔了，我肩膀撞在护栏上。
周续白冲过来，脸白得吓人。
“哪里疼？”
“没事，肩膀碰了一下。”
“我送你去医院。”
周续白抢先伸出手，抱起我去医院，在我检查时找了总制片。
“今天停工费用从我的通告里扣。器材赔偿和现场人员检查走节目保险。雨天外景没有安全复核，明天不解决，我不复拍。”
制片人额头冒汗：“周老师，这不是您的责任——”
“是我的工作场地。我有责任要求它安全。”
后来检查只是软组织挫伤。我从诊室出来，贺朝帮我把报销单填好了，周续白还站在走廊，领口湿了一大片。
他看见我便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医生说不用住院。”我先开口。
“我知道。”
“那你别守着了。”
“我知道。”
他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别淋出病，我不想再多拍一位病号。”
他接过去，低头看着杯子，眼睛红了一圈。
“对不起。”
我莫名：“又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没保护好你。”
又是这个词，但我还没等问，贺朝就来了，指了指手里的相机：“知道你最宝贝这颗镜头了，我一直帮你好好保管着呢，没坏。”
周续白盯着那个镜头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我转过眼，对贺朝说了声谢谢，下一秒，周续白竟然也跟他说声了谢谢。
“你谢什么，我都是为了许哥。”贺朝并不买账一脸警惕。
周续白只是笑笑没说话。
只有我和周续白知道，这一场周续白赢了，因为那颗镜头是他送我的。
8
事故之后，周续白的消息开始变得更加频繁。
即使我没回，他也会送上关心，也会跟我分享很多生活上的趣事。
这倒是新鲜事，以前他可不会给我发这种消息。
倒是贺朝给我发了MV的十几页分镜表，还附上一句：你可以全部推翻，我不玻璃心。
我真的推翻了大半。
他看完只说：“好，按你的来。”
MV试拍那天，贺朝的朋友也在，以为我是个摄影助理，贺朝认真介绍我：“这是许导演，拍摄全部他说了算。”
忙到下午，我看着监视器都有点恍惚。
拍摄结束，贺朝亲自开车送我回基地。
没想到周续白在门厅，目光先落在我肩上，又落在贺朝替我拿的包上。
“今天拍得顺利吗？”他问。
“顺利。”
“我看样片了。”贺朝抢答，“许老师很厉害。”
“我知道。”周续白说。
贺朝笑意不减：“你知道的应该是三年前的许知予，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他。”
周续白沉默了。
我以为他会冷脸，没想到他只低声说：“你说得对。”
他看向我：“这三年我错过太多了。”
我被这一句刺得心里发酸，拿回设备包，直接回房。
以前和周续白刚恋爱时，我说自己总有一天要拍长纪录片。
他明明穷得只能吃剧组盒饭，还一本正经地问我：“那你以后愿不愿意让我投资？”
“拿什么投？”
“把我卖了。”
“卖不了几个钱吧。”
他笑着抱我：“那我就努力让自己贵一点。”
何止是他，对于现在已是影帝的他，我也错过了三年。
9
网上突然冒出一篇爆料。
标题写得很难听：某恋综摄影师三年前靠关系进组，偷拍视频卖给营销号，如今卷土重来。
没有点名，却放了我在旧剧组胸牌的局部照片，还附一张转账截图。
那个剧组叫《长夜》，三年前，我确实拍过它的幕后花絮。
我看见截图就知道有问题：所谓转账发生在我离组两个月后，收款账号却被遮住了。
制片组先找我谈话，措辞委婉，意思只有一个，要不换个跟拍师，大家都少点麻烦。
“合同没到期，为什么要换？”我问。
“舆情风险。”
“爆料来源核实了吗？”
“我们也要考虑赞助商。”
我没吵，把自己的交接单、离组邮件和拍摄授权一张张发给法务。
贺朝随后在工作室账号公布了MV预告片，证明我靠的是作品，“谁再说他靠关系，先拍得比这个好再说。”
还没等处理方案下来，爆料账号突然被锁了。
我不敢掉以轻心，这几年总是拍摄认识了个律师朋友，很有人脉和渠道，我拜托他帮我查一下这件事。
没想到律师发来的第一句话是：这次放料的账号，和周续白三年前的经纪公司有业务往来。
10
我没让律师直接讲结论，先要了三年前的全部材料。
《长夜》是天衡传媒投资的电影。我当时在组里负责幕后素材，所有原片都通过制片部门的账号交接。
天衡想逼周续白续签独家经纪约，偏偏他那年刚开始有起色，不肯再把未来十年交出去。
他们便找到我们交往的证据。
照片是私家侦探在小区门口拍的；另外还有一份拼出来的“泄露素材”记录，指向我的工号。
“承认恋情，他们就把材料交给片方，申请追究你泄露未公开影像的责任。”季律师说，“连带你正申请的青年影像扶持计划，也会收到举报，你那部《渡口》当年还没拿到拨款。”
我看着桌面，一时没说话。
那笔扶持款并不算多，却是我第一部完全由自己掌镜的片子能不能拍完的关键。
“三年前，周续白手里没有原始存储日志，没法立刻证明材料造假。”季律师继续说，“他最后签了三年续约，接受公司安排的采访回应，公司承诺撤回针对你的指控，不向扶持计划递材料。”
“所以他在直播里说不认识我？”
“是。”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律师沉默。
我替他回答：“他怕我知道后跟公司闹，怕他们真拿我的片子开刀，也怕有人盯着我们的联系。”
“周先生应该是这么考虑的。”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周续白三年前的签名。
写得很重，笔画几乎压透纸背。
我突然想起那天他获奖，我在家里给他做的蛋糕，过了零点还在想，他是不是忙到连手机都拿不到。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在等。
他只是一个字都不能说，也一个字都没敢说。
11
我找到周续白时，他正在化妆间卸妆。
看见我手里的文件，他让所有人先出去。
“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半，我来问另一半。”
我把复印件摊在桌上：“公司威胁你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天采访结束，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他坐了很久才回答：“那时我以为只要我忍着，你就能安心做你的片子。”
“所以你让我像傻子一样被你安排？”
“不是，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高兴被你保护？你以为我会怕？”
他抬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是我会怕，我怕你被威胁，怕你的事业受影响。我回去找过你，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你成立了工作室，公司的人跟着我去了你工作室楼下。我怕他们再找你，就停了。”
我嗓子发紧：“周续白，我不是怪你当时不够强。我怪你从头到尾没信过我能和你一起承担。”
他垂着头：“你说得对，是我不够强，是我太懦弱了，是我太自以为是。”
我看了他半晌，开口：“你刚进组说过，你是来找我的。”
“我知道你接了这档节目的跟拍，才答应上节目。我现在有自己的团队，不会再受人胁迫，以为终于能给你一个解释。可我没先问你愿不愿意见我，这件事也是我自作主张。”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怎么过的吗？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在一起的三年是不是只有我当真。”
他猛地抬头：“不是的，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他伸手从随身的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磨得发白，是我大学毕业那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校门口。
背后有我写的字：周先生，等我拍出第一部电影，你给我当男主角。
“我每天都想告诉你。”他声音哑了，“可我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整整拖了三年。”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说了，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那个账号的事是你处理的？”
周续白沉默，但我知道，是他做的。
12
我原以为把话说开，日子会轻松一点。
没想到周续白和贺朝的竞争正式进入白热化。
节目录“交换礼物”环节，搭档要用三十块钱给对方买一份最贴心的东西。
贺朝买了两张海边小剧场的票，说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演出。
周续白买了防滑手套。
导演疑惑：“给贺老师的？”
“对。”
“他平时戴这种？”
“录制组外景多，送给摄影师也实用。”
我整理影像展申请材料时发现，自己原来想拍的长纪录片《向海而行》差一份海外放映发行意向，投资人不肯定预算。
贺朝替我联系了合作过的纪录片制片人，安排正式会议。
他没有在饭桌上硬推我，只把作品发给对方，说：“要不要合作，您看片子决定。”
第二天，周续白来找我，给我一张便签。
“你上次问的发行渠道，这三家做过同类型题材，联系方式在上面。如果你不需要，丢掉就好。”
我盯着名单：“你怎么知道我在找？”
“你公开作品集更新了项目介绍。”
我皱眉：“你拿自己的名义打招呼了？”
“先问了他们收不收提案，也没替你谈条件。”
“为什么？”
他沉默一下：“许知予，我当年喜欢上你，也是因为你拿相机的样子认真得好看。”
13
新一轮约会任务，导演让周续白和贺朝做双人晚餐。
贺朝切菜切得漂亮，周续白翻炒像在拍厨艺纪录片。
导播盯着屏幕感叹：“这对终于像要过日子了。”
结果刚开饭，我在场外胃疼，蹲下来找药。
两个嘉宾同时站起来。
贺朝先拿了温水，周续白已经去问场务有没有热粥。
导演按着对讲机：“两位老师！这是你们的双人约会！”
贺朝：“人都不舒服了，能等会儿吗？”
周续白没回头。
最后是场务把粥送到我手里，两个人被请回餐桌继续录。
贺朝低头喝汤，突然问周续白：“你真的一点没放下？”
周续白看他一眼：“你在录制。”
“节目任务就是聊天。”
“这是我的隐私。”
“但是这跟我想追的人有关，你准备怎么追？”
周续白受不了了，把筷子放下：“先把我过去犯的错解决掉。”
贺朝停了几秒，笑了：“我原本还以为你打算靠卖惨。”
“我也想。”
“啊？”
“我想让他心疼我，但我更怕他不会心疼了。”
我在监听里听见这句，摘下耳机，出去透气。
深夜，周续白来器材房还麦克风，见我还在剪片，便在门口停住。
“我能进去吗？”
我点头。
他坐在离我半米远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帮我贴素材标签。贴到最后一卷，忽然说：“以前你说拍完一部片，就让我请你吃火锅。”
“都过去了。”
“那我重新排队。”
“周影帝想吃火锅，约谁不行？”
“约你比较难。”
我被逗笑，笑完又想哭。
他看着我，轻声说：“许知予，我还是喜欢你。”
我合上电脑：“周续白……”
他低头抠了抠手指：“没关系，你不用多说什么，我会努力。”
14
贺朝的MV试拍过了，正式合同下来了。
报价比我的预期高一点，他说这不是友情价，顺势约我去看小剧场的影片。
银幕一亮，我拍的海面和灯塔依次出现，片尾第一行，是我的署名。
“你该知道我不是只想找你拍MV。”他说。
我安静下来。
“我喜欢你，想带你去看有趣的地方，你有自己的作品，不用绕着谁转。”
“贺朝——”
“先别给答案。”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跟周续白还有旧账，只是我不想一开始就自动退出。”
离开放映厅时，我甚至认真想过，如果先认识的是他，我会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热烈坦荡的人。
回程途中，车刚到基地，周续白就从台阶上站起来。
贺朝挑衅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票：“下回还要不要一起看电影，许老师？”
我还没回答，周续白已经绷着脸转身。
晚上十一点，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过得开心吗？
我回：挺好的。
他隔了很久才回：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我不太好。
我忍不住打过去：“周续白，你多大了？”
“比贺朝大五岁。”
“我问的是你年龄，没让你比赛。”
“我知道。”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许知予，你出去的两个小时，我也很想你。”
我握着手机，许久没说话。
手机另一端，他轻声道：“早点睡吧，晚安。”
15
我以为事情总算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二天早上，旧公司的爆料升级了。
对方公开了完整的假转账单，连同三年前我和周续白出入同一栋公寓的照片，一起扔到网上。营销号用的词越来越难听，说我是“靠谈恋爱拿资源的幕后工作人员”。
这次，连我那部《渡口》都被翻出来质疑资助不公。
我打开电脑，准备联系扶持计划主办方说明情况，却先收到一封邮件：原本约好的纪录片投资初审暂缓。
当晚，周续白发了视频。
“关于三年前的采访，我确实说过不认识许知予。我说谎了。关于所谓泄密与利益输送，我手中的材料已交律师进行证据保全。请停止针对他的造谣。”
记者追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回答：“我曾经做了一次最错误的决定。现在，未经他的同意，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那晚他的代言商务群炸了锅。新电影出品方里有天衡的关联公司，已谈了八个月的主演合约暂停签署，片方开始接触备选演员。
我刷着消息，模糊了视线。
三年前，他为了保住我的前途选择说谎。
三年后，他终于肯把真话说出来，却要自己付出代价。
16
我不想只躲在周续白的声明后面。律师协调了《长夜》当年的资料存储服务商，终于拿到原始交接日志。
我和周续白、律师等人在会议室里对了一整晚。
结果不会一夜之间出来。但节目组看过法律意见和现有证据后，正式撤回了换人的决定，此前暂停的《向海而行》投资初审也恢复了。
凌晨，我在会议室睡着了。
醒来时肩上盖着周续白的外套，桌边放着保温饭盒，里面是他煮得有点烂的粥。
他没有睡，正在和自己的团队开会。
我低头吃了两口粥，里面还放了几颗虾仁。
是熟悉的味道，但也不像过去那样难吃了。
旧案开始走法律程序，我的工作也慢慢回到了轨道上。
贺朝的MV正式上线，业内有人因为那组海面长镜头联系我，几家纪录片机构也愿意重新看《向海而行》的提案。
其中一场投资见面会，是周续白牵的线。
我知道时有点不高兴：“不是说好不插手我的工作？”
他立刻解释：“我只问了三家长期投纪录片的机构愿不愿意收公开提案，资料是你工作室统一发的，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不做。”
“你现在说话怎么每句都像在等审批？”
“被你教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
17
恋综杀青那天，导演给所有人发了纪念册。
贺朝翻了半天，不满道：“怎么我和许哥的这么少，许哥和周老师的这么多？”
他缠着我，拿出手机，让场务帮我们拍了一张。
照片里我抱着相机站在中间，他站在我左边，笑得很坦荡。
贺朝单独约我喝咖啡。
“我问最后一次，”他把杯子放下，“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这三年来，第一个让我觉得开始新生活也不错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笑容淡去，“所以我没机会了？”
““抱歉。”
他安静一会儿，点头：“好吧，谁让他是影帝呢，我甘拜下风。MV下次还可以找你拍吗？”
我笑了：“看你能不能接受报价了。”
他也笑：“如果他再让你伤心，就来找我。”
傍晚，我去找周续白。
他刚从经纪人那里听说我和贺朝喝了咖啡，脸绷得很紧，却仍给我让出座位。
“贺朝很好。”我说。
“我知道。”
“他比你会说话，也比你更懂怎么追人。”
“我知道。”
“那你不问我选了谁？”
他低头，手指攥得发白。
“周续白，我不是因为你比他付出更多，或者因为你是影帝，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
“我选你，是因为三年前我爱你，现在也还爱你。”
他猛地抬头。
“以后有事，先告诉我。再难的事，我们一起商量。别把为我好当成替我做决定的借口。”
“好。”
“工作上也一样。我是许知予，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伸手拽住他的衣领：“那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周续白抱住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这次我不会放手了。”
18
两个月后，《心动海岸》播到最终集。
之前节目最出圈的一对搭档，是周续白和贺朝。
网友给他们剪了很多条cp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人。
【冰山影帝被阳光融化。】
【谁懂，周续白明明嘴硬，却总往贺朝这边看！】
贺朝把评论转给我，附言：请问什么时候给我结清精神损失费？
我还没回，周续白就发来截图：他说我跟贺朝很般配。
我回：嗯，挺般配。
他秒回：我吃醋了，你不哄我？
我说：影帝别闹，许导在开会。
《向海而行》首映那晚，我们商量好公开关系。
我不想把自己放到某位演员的“神秘爱人”位置上，周续白也不想拿复合给作品宣传。
于是我们选在我工作室发布新片项目的那天，各自发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
我的照片是他坐在电脑前帮我看粗剪，配文：认识六年。中间走散过三年，现在一起往前走。
他的照片是我扛着摄影机回头看他，配文只有一句：我最爱的人。
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第六期互送礼物，防滑手套最后到了摄影组！我当时还以为是穿帮的节目道具！】
【等一下！我发现怎么两个人都在看摄影师？】
【导演到底是怎么剪出周贺cp的，笑死，俩人明明在雄竞！】
【旧采访里那个“不认识”的摄影师竟然是同一个人。三年啊，谁懂。】
【不嗑了，改嗑周许。等等，贺朝也好会，能不能单开一本！】
我翻评论翻得手酸。周续白凑过来，不满地问：“为什么还有人嗑贺朝和你？”
“因为人家对我好。”
“我不好？”
“还可以吧。”
他拦住我的腰，低头吻我的耳朵：“那我今晚继续努力。”
19
过了一年，《向海而行》第一版样片在青年影展做了试映。
我站在银幕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出租屋。
那时他捧着我拍得歪歪扭扭的短片，说要来看我的首映。
我曾经以为那句话不会再兑现了。
散场后，他握住我的手：“许导演，今天晚上能跟你回家吗？”
我故意问：“周老师不是影帝吗，自己没家？”
他笑了笑，“有你在的那个才是家。”
我伸出手：“那还愣着干什么？”
他牵过我的手，这次，我们一起走出红毯和镜头。